凡煙小說

第64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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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子無悔, 你又輸了。”

玄術修長的兩指捏起角落裏一顆白子。

“我剛剛就說了,我不會下圍棋。”

讓他做菜他能做出花來。

讓他下棋,還是算了吧。

一連輸了三次,池鳴有些備受打擊。

明明每次看到不對勁, 他就開始認慫逃跑, 可最後還是被玄術的黑子在無聲無息中包圍。

原本還以為這次的這塊小角落能盤活, 結果又神不知鬼不覺地被吃掉了……

兩人從天亮下到日落。

雲海翻騰,也染上了晚霞的金色。

“大佬,天快黑了,我要下山了。要是再晚些回去, 這山路怕不好走。”池鳴站了起來, 擡了擡有些酸脹的胳膊, 這下棋還真是比做菜還累。

“再下一盤,等下我送你回去。”玄術頭也沒擡,將黑子一顆顆撿起來,放回到棋盒裏。

“哈, 不用, 不用。”讓玄術送他回去,怎麽都有種怪怪的感覺。

池鳴想也不想地擺手拒絕。

“池掌櫃,你這就不知道了吧, 你自己下山起碼要一個時辰,可要是讓我家主人送你,你就跟逛個後花園一樣, 眨眼就到了。”卷毛搖晃著狗尾巴,有些自豪地道。

見池鳴不答, 卷毛又繼續道:“池施主, 這君老山的齋飯可是出了名的好吃, 你不若留下來一起用齋,也不枉上山一趟。”

池鳴偷偷看了眼玄術,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勉強點頭道:“那好吧,其實我回去也沒什麽事。”

“這次我讓你三子,依然你先走。”玄術勾了勾唇,眼裏有著一閃而逝的笑意。

“好,我這次肯定不會再那麽慘的!”池鳴信心滿滿地在最中間的地方下了一個一字形。

這次他決定不逃了,他要想辦法把玄術的黑子吃掉。

逃跑什麽,根本沒有用。

然後,半個時辰後,他又輸了。

看著角落裏孤零零的幾顆白子,池鳴算是徹底認清了,他在圍棋上沒什麽太大的天賦。

他站了起來,有些尷尬地笑:“還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讓了我三子,我還是輸了。”

“你若是想學,我可以教你。”玄術看著垂頭喪氣的池鳴,就像是看到曾經的某人,只是那人每次都會耍賴悔棋。

“呃。”他真的不想學什麽圍棋啊。

“要不我們玩一種新式棋吧。五子棋,和圍棋差不多。”池鳴突然想到他曾經無聊玩過的一款棋類游戲,而且還玩到了八段。

“可以試試。”

“你看,這個就是這樣玩的,你跑我追,絕對不能讓對方形成五子連線,否則就輸了。”池鳴簡單地示範了下玩法。

“這次我讓你先下。”池鳴從一開始的垂頭喪氣,又活了回來,五子棋是他的強項,總不可能再輸了。

尤其他很擅長一子雙殺,屢試不爽。

玄術沒有說話,卻是饒有興趣地落下黑子。

兩人你來我往,很快就分出了輸贏。

“我贏啦!”池鳴有些激動,將手中的白子下到四顆棋子後面。

“你堵不住我了。”

玄術眸子閃了閃:“再來。”

嘿嘿,再來,你也堵不住我。

池鳴這次又換成了三角形陣和一子雙殺結合才勉強贏了玄術。

他看著已經下了一大片的黑白棋子,不敢再大意。

然而,第三局,玄術就轉敗為勝了,用的正是他的一子雙殺。

池鳴:……

“主子,齋飯做好了,是現在吃還是等等?”白毛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把棋盤撤了,就在這裏用飯吧。”

玄術今日下得盡興,心情極其不錯。

白毛和卷毛立馬上前,一個移東西,一個擺餐具。

兩人放下東西,全都走了。

原本還有點人氣的園子裏只剩下池鳴和玄術兩人。

氣氛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其實這種變化只是對池鳴個人而言。

他還以為吃齋飯是一起去齋堂,哪裏想到最後是和玄術一起用餐。

嚴格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兩人面對面吃飯。

池鳴猛地咽了口水,緊張地收攏雙腿,又把背坐得筆直。

他能不能端著碗去外面吃啊?

“吃吧。”

“你也吃啊。”

然後,兩人都不說話了。

池鳴硬著頭皮,拿起筷子夾起面前的一顆小青菜。

少油少鹽,口味清淡,爽口、甜嫩。

玄術只吃了一筷子,就不吃了。

這裏的齋飯好吃,他多年前曾經吃過一次,可現在他卻是一點味道都嘗不出來。

池鳴只專註地吃面前的那盤青菜炒蘑菇,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

“你怎麽不吃啊?”

他覺得味道挺好的。

“你吃吧。”吃不吃對玄術來說,都無所謂。

如果是他做的,你就另當別論。

玄術的視線落到池鳴的身上。

為什麽偏偏是他,才可以?

池鳴只當對方挑食,也沒說什麽。

默默地將幾碟份量極少的素菜都解決了。

他爬了一下午山,也著實餓了。

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暖黃色的小燈打在池鳴臉上,如鴉羽般漆黑的睫毛散漫地垂著,投下一片暗影。

一只青色蚊子輕輕落在池鳴的臉上,可他卻是半點都沒有察覺。

玄術忽然傾身。

池鳴還沒反應過來,玄術的指腹已經按在了他的臉頰上。

他咀嚼的動作一頓,一時間像是被人點穴了般。

他、他想幹什麽?

“你臉上有一只蚊子。”玄術又很自然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的食指上有一個小黑點,還有一點紅色的血跡。

“哦哦,原來你是幫我打蚊子啊。”池鳴松了口氣,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上被蚊子叮過的地方癢癢的。

沒想到這個時節居然有蚊子。

他吃幾口飯,一會又撓幾下,不知不覺被蚊子咬到的地方變成了紅腫大包。加上他本身面白,就更加明顯。

“不要抓,用這個。”

玄術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把一個玉色的瓷瓶放到桌子上。

“謝謝啊。”

大佬就是大佬,什麽都有。

池鳴倒出一點綠色透明的汁液擦到臉上,清清涼涼的觸感瞬間減退了臉上的癢意。

躲在暗處的卷毛都驚呆了,主子居然把玉露給了池掌櫃。

要知道那可是雪神送給主子的啊,一共也就兩瓶,珍貴得很。

“剩下的你留著用吧。”池鳴正準備把東西還給對方,聽他這麽說,又默默收回了爪子。

不要白不要。

“走吧,我送你下山。”玄術站了起來,朝著拱門走去。

池鳴急忙站了起來。

他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和對方保持十步的距離。

“你住哪裏?”

住哪裏?

池鳴一瞬間反應過來對方是問他現在的住處。

“雲福客棧。”

“恩。”

玄術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他比池鳴高,身形修長,就連背影也異常的好看。

“到了,是這裏吧?”

“哎?”

池鳴心裏想著事,想著怎麽還沒到道觀門口,冷不丁聽對方說到了。

他擡頭一看,眼前的不正是雲福客棧。

即使很早就知道玄術很厲害,可親眼所見就又是另一回事。

他怎麽覺得自己就在園子裏走了一圈,轉眼就到了這裏。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縮地成寸的術法嗎?

“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先進去啦。”

池鳴道了聲謝,見玄術點頭,才擡腳往客棧走。

和掌櫃的打了聲招呼,他就直接上了樓。

鬼使神差的,他偷偷地打開了鄰街的窗戶。

客棧門前空蕩蕩的,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

他就知道。

池鳴正準備關窗,無意間又瞥到了不遠處墻角。

那裏坐著一個人,正是之前看到過的乞丐。

像是感應到了池鳴的註視,原本萎靡地靠在墻角的乞丐卻是突然睜開眼,直直地盯著池鳴所在的方向。

莫非他認識自己?

池鳴皺了皺眉,關了窗戶。

一轉身,就看到一屋子的妖精。

“主人,你回來了啊,看我給你買了什麽好東西。”小狐貍把一個狐貍圖案的面具塞到池鳴手裏。

“這是我今天淘到的美酒,主人,你嘗嘗。”胡霸天將一小壇子泥封的酒放到桌子上。

“主人,我也給你帶了禮物,這是我在鬼市淘到的雪蓮。”車夫不服輸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黑漆漆的盒子。

“鬼市?”是他理解的那個鬼市嗎?池鳴有些激動。

“鬼

市就是一些人或者妖售賣東西的地方,是我無意中發現的。主人要是想去,我下次帶你去。”車夫撓了撓頭,他純粹是誤打誤撞。

“今晚不能去嗎?”池鳴想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撿一些寶貝。

“不能。他們每月逢四、六、八,下午開市。”

“四、六、八,那後天你帶我去轉轉。”

只要還開市就行。

因著要去參加比賽,池鳴起得比往常都要早些。

天還蒙蒙亮,客棧已經鬧哄哄一片了。

住在這裏的大部分人都是來參加比賽的,還有部分是借著這次美食大賽出來游玩的。

池鳴今天穿得很簡潔,一眼看去非常的幹練。

大賽采用的是評委出題的模式。

參賽的選手需要自己帶做菜的工具,食材則由此次大賽的舉辦方提供,如果參賽選擇想自帶食材也是可以的。

第一道考題是春。

池鳴第一個想到的是春卷。

春卷又名春餅,有立春的寓意。

因著各地習俗不同,可以包不同的食材。

可以是蝦仁、豆幹;也可以是豬肉、豆芽;還可以加土豆絲、胡蘿蔔、芹菜、粉絲等。

春天有樹三鮮、地三鮮和水三鮮。

池鳴用的春筍、薺菜、香菇、幹絲、胡瓜、野蔥,加上扯成條狀的雲皮烤鴨。

春卷的做法也做了精簡,拋棄了用熱油煎炸至酥脆金黃的法子,而是直接用面粉糊出碗口大小的薄面皮,包好後直接食用。

有人做豆芽塞肉、有人做木耳炒肉,大部分人做的是和春筍有關的菜肴。

幾個評委吃了一圈,甚至刻意避開池鳴做的春卷。

那種白白的、沒有油炸過的面皮能好吃嗎?還不如吃雞絲簽。

宮老頭一開始沒發現池鳴,畢竟參賽的人實在是太多,他們這些評委也不可能真的每一道菜都一一嘗遍。有些通過品相或者氣味就能直接淘汰。

宮老頭有些郁悶,他大早上特意空出肚子,就是為了多吃點,讓他失望的是,這一屆的廚子都表現平平,在吃食上沒有太多驚艷的地方。

就連香園的那道大炒麻辣筍絲,都沒有引起他太大的興趣。

反倒是江澤府那邊出來的兩個小丫頭做的不錯。

尤其是那個笑容幹凈又有些膽小的小姑娘。

她炒的是一盤鹹菜,用料也很簡單,筍幹、雪裏蕻、蘿蔔幹、雞蛋。

配料就更簡單,鹽、酒、辣椒。

可奇怪的是,他吃出了一種娘親的味道。

就像是年少時娘親給他做菜時才有的那種親切的味道。

沒想到其貌不揚的一盤鹹菜能炒出這般情懷。

宮老頭一邊感嘆一邊繼續收羅美食。

那不是池小子嗎?

宮老頭眼睛一亮,摸著胡子走了過去。

這是什麽?

春餅?

怎麽是這種顏色。

宮老頭心裏雖然存了些疑惑,手上的動作卻是迅速。

他夾起一個巴掌大的春卷。

不管好不好吃,起碼頂餓。

一口下去,鮮味在嘴裏激蕩開。

他的眸子亮了亮,埋頭又咬了一口。

筍絲的鮮脆、胡瓜的清甜、薺菜的野香、烤鴨的脆皮嫩滑,全都一股腦在口腔化開,就像是把一整個春天都吃進了嘴裏。

這鮮美滋味,絕了。

他三兩下就吃完了一個,趁著四周沒什麽人,又快速夾起一個塞進嘴裏。

這樣的美食,不多吃點都對不住他的胃。

“宮老頭,你在偷偷吃什麽呢!”後背被人一拍,宮老頭手一抖,嚇得手中的春卷都掉了。

他的臉瞬間白了。

好在他手腳利索,一頓手忙腳亂的操作下,在春卷掉到地上前,還是被他救了回來。

“秦老頭,你搞什麽,差點就浪費了好東西。”

宮老頭說完就後悔了。

秦老頭和他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老饕。

他忙又抓起一個,就怕動作慢了,就沒了。

秦老頭嘴角裂開一絲弧度,連話都不願說,也一手抓起一個。

瞧這宮老頭的豪放做派,這春餅一定好吃。

他漫不經心地咬了一口,雙眼剎那間瞪得溜圓,也很宮老頭一樣,默默加快了吃餅的速度。

原先還瞧不上這邊的幾個老饕就跟聞著味的蜜蜂似的,全都往這邊湧。

幾乎是眨眼間就把滿滿一大盤的春卷搶食一空了。

這還不算,那些來得晚沒吃上的,又央著池鳴現場用剩餘的材料做了幾個。

初賽的第一名毫無懸念被池鳴拿下。

等到覆賽的時候就只剩下十個人了。

麗都占了兩個名額,江澤府也同樣占了兩個名額,京城的占了三個名額,作為桐君府代表的池鳴成了最大的黑馬。

這次的比賽題目是魚。

池鳴做的是酸菜魚。

幾個老饕有了前車之鑒,池鳴一熄火,他們馬上圍了上來。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邊辣得流眼淚,一邊繼續搶食,硬是連裏面的酸蘿蔔、酸菜都吃得個幹幹凈凈。

其他人有得做的是清蒸鱸魚、有的是糖醋鯉魚。

雖然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讚譽,可池鳴又輕而易舉的斬獲了頭名。

香園和京城的香池府並列第二,第三名是蓉紀樓。

李思雅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真的做到了。

這幾天,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夢夢到養母手把手地教他做菜。

說來也奇怪,她自從醒了後,對養母的記憶總是斷斷續續,尤其每次想仔細回憶的時候,都想不起來養母的樣子。

直到她看到夢中的那個婦人。

只是一眼,她就知道她就是她的養母。

夢裏的養母總是很溫柔地摸著她的頭。

即便她笨拙,總是記不住步驟,可她每次都笑盈盈的,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教著自己。

今天做的這兩道菜也是養母交給她的。

她以前一直做不出食譜上面的味道,直到養母一字一句,講解給她聽。

養母其實很愛她的吧。

她捂著嘴,眼淚瞬間浸滿了眼眶。

等這次比賽結束了,她就回鄉下給養母掃墓。

李思雅不知道的是,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有只烏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那雙人性化的眸子充滿了濃濃的母愛。

而和李思雅全然心境不同李盼兒,臉色煞白地站在人群後面。

“為什麽?為什麽,那種平民的菜都能拿獎!”

李盼兒緊緊地拽緊了袖口。

她才是李家最值得驕傲的女兒。

那本食譜,對,她一定要想辦法得到。

李盼兒的眸子變得惡毒起來。

那個李思雅,沒想到看上去單純,心眼卻這麽多。

她當初問她的時候她還說是她鄉下的養母給她的家常食譜。

她絕對不會讓她搶走家人的愛的。

和李盼兒一樣,表情有些猙獰的還有池淳父子。

“父親,你不是說池鳴那個蠢貨不會做飯嗎,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還拿了這次廚神大賽的第一?”

池澗為了這次廚神大賽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汗水,甚至還重金聘請了別國的廚子專門教他廚藝。

他就是想借著這次廚神大賽進入美食協會。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這個該死的池鳴,要不是他,他已經是這次比賽的第一名了。

和池澗一樣迷惑不快的還有池淳。

池鳴那個草包可是他看著長大的。

他之所以會變成一無是處的草包紈絝,其中也少不了他和夫人的特殊照顧。

沒想到,還是讓他抓住機會重新爬了起來。

他的眸子微瞇,似乎透過池鳴在看另外一個人。

池政,你瞧著吧,你的兒子即使現在拿了第一又如何,沒有人幫襯,要殺要剮,還不是我說了算。

就算不能明著來,我也有一千種讓你的兒子從這個世界悄無聲息消失的辦法。

就如當年那樣,讓你和你的妻子毫無反抗之力地死在雪山裏。

誰讓你的兒子擋了我兒子的路呢。

池淳安撫地拍了拍池澗的肩膀,附在他耳邊道:“我兒放心,這個絆腳石,為父會替你除去。”

“此話當真?”池澗眸裏迸發精光,一掃剛剛的不愉。

“為父什麽時候騙過你。”

池淳嘴角輕扯,這個世界,只要有錢,沒有做不成的事。

他們池家雖然沒落了,可經過幾輩人的經營,最不缺的就是錢。

廚神大賽慶祝宴在林仙閣舉行。

原本池鳴是不想去的,到最後架不住宮老頭和秦老頭等一竿老饕的盛情,只能赴約。

除了此次的評委外,比賽前十名都被邀請參加這次慶祝宴。

林仙閣還是和第一次來一樣。

舞臺上,少女們舞姿妙曼,臺下的客人歡呼躍雀。

沒有人記得那個曾經讓他們魂牽夢繞的魁首玉煙。

林仙閣在玉煙消失後,當天就推出了新人上臺表演。

連帶著他曾經住過的閨房都變成了現在的新人的居所。

池鳴這次特意讓幾個妖精看了看,確定舞臺上那個叫蔓姿的女子是正常人類後,才跟著宮老頭他們走上了二樓。

二樓的包間極大,打開窗就能看到樓下的表演。

不僅視野開闊,裝飾也很豪華。

“池小子,老夫果然沒看錯你。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這做菜的手藝卻是登峰造極。”

宮老頭端著酒壺走到池鳴身邊,準備倒酒。

“宮老,我不喝酒。”池鳴是知道自己的酒量的,所以一般場合他都不會喝酒,除非是在家裏,那他可以偶爾來個微醺,只是這宿醉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池小子,男子漢大丈夫豈有不喝酒的道理。來來來,老宮,給他滿上。”秦老頭也舉著酒杯走了過來。

這小子他喜歡,要是能拐回京城就好了。

這宮青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讓他搶先一步把池鳴搶走了。

要是能加入他們協會就好了。

秦老頭搖頭嘆息,然而下一秒他的嘴角掛起了詭異的笑容。

總會長可沒說過,成員不能加入多個分部協會。

京城的長老積分可足足比麗都多五千呢,他不信池鳴這小子不心動。

池鳴被兩個老頭圍著,只得象征性地舉杯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就是喝過胡霸天釀制的神仙酒,再喝這些酒就少了點意思。

幾位老饕也借機拿著酒杯來敬酒。

他們吃了一輩子,活到這把歲數,就是想在臨死前再吃幾口人間美味。

這年輕人廚藝不錯,就是這桐君府也太遠了些,他們這把老骨頭了,哪裏經得起路上顛簸。

幾人各懷心思,想著重金把人留下。

前十名,只有池鳴是和幾位評委坐一桌。

李思雅坐在角落裏,不怎麽說話,只有池鳴講話的時候,她才會擡起頭看幾眼。

她真的很想跑上前去和池大哥說幾句悄悄話,可她知道大庭廣眾下,這樣做不好。

李盼兒坐在旁邊,目光沒有落在池鳴身上,而是侃侃而談的池澗身上。

池鳴那樣的泥腿子就是拿了第一又如何,沒有傳承,沒有身份背景,他之後的路始終走不遠。

說到底最後也不過淪落為別人手底下混飯的廚子罷了。

池鳴其實一開始就註意到了池淳這對父子,只是他根本懶得搭理。

“二弟,你怎麽看到大哥都不打聲招呼。”池澗原本聽從父親的話暫時按兵不動,可看到那些人都圍著那個蠢貨轉,他心裏就說不上來生氣。

一個蠢貨,也不知道這一年走了什麽狗屎運。

池鳴笑了,他掏了掏耳朵,一點沒有接話的意思。

想借他的關系搭順風車,做夢呢。

所有人都因著池澗的話停下了吃菜喝酒的動作。

原來這第一和第二本就是一家啊。

都姓池,難道是親兄弟,可看著也不像啊。

這池澗雖然長得也不錯,可要是和池鳴站在一起比較,那就是星星和月亮的差別了,根本不夠看。

池鳴遲遲不表態,原本一開始就看不順池澗的孫源故意高聲道:“池澗兄,雖然你們都是姓池,可你們兩個明顯長得不像啊。這親戚關系啊,可不是這麽攀扯的。”

池澗原本還想給池鳴留些面子,沒想到他居然假裝不認識他,還害得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出醜。

尤其是被孫源這般說,心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呵呵,你們大家怕是還不知道吧,其實池鳴是我的堂弟,去年犯了事被家裏趕了出來,還逐出了族譜。”

“他啊,過去十五年都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就連祖母死的時候,他還在外面鬼混呢。這一年也不知道他從哪偷師了廚藝,你們可要小心了些。”

池澗看到眾人呆滯的眼神,越說越得意。

“你們相信一個從來沒做過菜的人,短短一年不到能做出這樣的菜嗎?我懷疑……”

“夠了!”

池澗還想再說,秦老頭和宮老頭最先站了起來。

池鳴做菜的手藝好不好,他們兩個比誰都清楚。

至於他以前是什麽樣的人,他們不管。

池鳴現在是他們美食協會的人,就不許這種狂妄自大的小輩欺負到他們的人頭上。

“池小子做菜的手藝我想在坐的各位都深有了解。你們不是想知道我和秦老頭的白發為何變黑嗎?哈哈,那還真多虧了池小子。”

“這次的慶功宴,我宮老頭還要宣布一件喜事。我們麗都美食協會又多了一位資深的客卿長老,池鳴。”

“哈哈,既然宮老頭說了,那我也借機宣布下。池鳴現在也是我京城美食協會的客卿長老了。”

兩個重磅消息砸下來,一屋子裏的人都炸了。

池澗一瞬間有些喘不過氣來,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

這怎麽可能?

美食協會的客卿長老……

他也只是做夢的時候想想而已。

為什麽!

他池鳴這樣的蠢貨憑什麽!

像是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從他腦海中滑過,可是他被巨大的恥辱和不甘埋沒。

這頓飯,已然沒有吃下去的必要了。

在眾人的嘲笑和鄙夷聲中,他咬著牙選擇了提前退場。

宮老頭若是不出面,其實池鳴自己也想親自打池澗的臉。

“池小子,無論你過去是誰,我和老宮都不在乎。我們只相信我們現在看到的。”

“對,我和老秦相信你。還好那不識趣的人自己走了,也省得我出手趕人。來,我們正好可以痛痛快快地喝一頓。”

“好,那今晚我們就不醉不歸!”

也許是宮老頭和秦老頭足夠義氣,讓池鳴內心有些感動。

池鳴索性也不管不顧地放開了肚子喝酒。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食譜裏目睹一切的小狐貍最先忍不住,趁著沒人註意偷偷跑了出去。

池澗罵罵咧咧地出了大門,路上還撞到了幾個行人,可他非但不覺得自己不對,見對方只是個平民,還打了對方一巴掌。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被鬼拉腳一般,走一步,摔一步。

好不容易爬起來了,走到一半,就被從二樓砸下來的花盆砸破了腦袋,瞬間暈死過去。

池鳴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反正他也不怕,大不了到時候讓胡霸天他們送他回去。

他喝到一半,就想找個地方尿遁。

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經過一個包間的時候,透過門縫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玄術?

他怎麽會在這?

他臉色緋紅,雙眼都有些睜不開,打了個酒嗝,又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更清醒些。

沒錯,真的是他。

他正想找機會送他手串呢。

池鳴揉了揉眼睛。

又往前走了幾步。

這次看得更仔細了。

那個小白臉是誰?

煩!

怎麽又背著他找別的男人了。

池鳴腦子混亂一片,可生氣的感覺在不停的冒出來。

尤其當他看清小白臉的那張臉的時候。

又是他!!

怎麽又是他!

長得這麽娘,有他好看,有他做飯好吃嗎?

他有些生氣地一把推開了門。

“你為什麽背著我偷偷見別的男人?”池鳴說話的聲音裏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一絲委屈。

屋子裏的兩人都一楞。

玄術看著那個喝得面色緋紅,雙眼迷離的男人,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不會喝酒還喝這麽多。

“玄術,你不要以為我池鳴是個很隨便的人。嗝,我不是你想見就能見,想不見就不見的人。”

“嗝~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不是讓你多笑笑嗎?你這樣子一點都不好看。”池鳴有些生氣,甚至是直接動手去將某人的嘴角往上擡。

池鳴半趴在玄術身上,衣服也有些松松散散。

“鬧夠了沒有?”

“我沒鬧!”

“我就是不喜歡你去見別的男人。”

封煜錯愕地看著兩人。

他以為那個神仙一樣的人只會有一個冷冰冰的表情,可他現在居然在他萬年不變的臉上看到了其他的表情。

等到他想再看的時候,發現原本衣袍頭發都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居然憑空消失了。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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