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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吟吟的,鸞月撇嘴道,“古裏古怪的,你又打什麽鬼主意……”

說完,她便在妝臺前坐下,鳳知景搶先一步拿起木梳,動作溫柔地為她梳頭。

時而擡眼看向鏡中,她亦正好看去,兩人的目光在鏡中交匯,生出歲月靜好的溫馨而幸福的感覺來。

而後,鳳知景輕聲開口了。

“阿鸞,昨夜抓到的那幾人盡數招認了,他們皆是武王府精心培養的死士,此事陛下已知情,那幾人也被陛下命人帶走了,今日老武王的壽宴會很熱鬧的。”

鸞月對鏡賞他一記白眼,“你這說了與沒說一個樣,半分驚喜也未感覺到,你說點兒我不知道的。”

“哦,確實有一件趣事,你聽了或許會開心。”鳳知景亦對鏡而笑。

又在賣關子,鸞月扭頭看他,兇悍呲牙,“你別磨磨蹭蹭的,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想說便快些說,不說就別妨礙我。”

鳳知景頓時露出愧疚的神情,俯身抱住她,在她耳邊小聲道歉,“是我錯了,不該累到你,害你起不來,餓肚子了……”

說話間,他的手來到她平坦的小腹,輕輕撫摸,“這兩晚我那麽賣力,阿鸞你說咱們能否如願以償呢?”

鸞月忍無可忍了,偏過頭瞪他,咬牙切齒的樣子。

“……鳳知景,將你的爪子拿開!”

148章梳頭

鳳知景悻悻收回手,一臉無辜,道,“阿鸞今日似是心情欠佳,莫不是記恨昨夜……”

知曉接下來他這張嘴裏會說什麽,鸞月趕忙將他的嘴給捂住,嗔怒瞪他。

“你再說!”

被她這麽一瞪,鳳知景只覺得心下某處塌陷了,擡手覆上她的手背,而後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目光灼灼只盯著她的臉。

“阿鸞辛苦了。”

“……”

敢情她一直在對牛彈琴,發了一通火,他卻不痛不癢的,怎麽辦,很像揮起拳頭往他那張令人驚嘆的臉上招呼去。

可是不能的,她最喜歡的便是他那張臉,打壞了,最心疼的還是她。

是以,她只得咬牙忍著,極力克制住揮拳頭的沖動,閉眼暗示自個兒忍一時風平浪靜,待晚上再好好收拾他。

鸞月正閉眼平息無由而來的火氣,還未等她平覆下來,忽然察覺異樣,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襲來,她欲睜眼時,唇上一軟,她驚愕睜眼,俊顏在她眼前放大。

他竟然搞偷襲,又偷親她了。

這一吻,蜻蜓點水,一觸即離,俊眸含笑,與她額頭相抵,鳳知景誠懇認錯。

“阿鸞莫要動氣,我錯了,我道歉……”

“阿鸞原諒我,可好?”

鸞月哼了哼,沒好氣地將他的手撥開,又將他推開了些,遂才對著鏡子生氣道,“趕緊的,替我梳頭,我要出去覓食!”

這下鳳知景總算明白她的怒氣是因何而來,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每當餓肚子時,她便會無緣無故發火。

此次確實是他的錯,光顧著自個兒,忽略了她。

餓著她了。

鳳知景輕緩替她梳頭,三年前才成親那一久他也曾為她梳過幾回,學了一些,時隔三年,倒也不生疏,怕將她給餓壞了,他便給她梳了最簡單的發髻。

他提議叫人將吃食送進來,被她拒絕了。

兩人自屋中出來,鸞月火氣稍漸,但仍是不舒爽,很是不願搭理他,氣呼呼地去了北靜王妃的屋。

吃出習慣了,美人娘房裏時時有好的吃食,在美人娘的吃食上王爺爹可是花了血本的。

反正鸞月覺得自打美人娘再度有孕後,她與兄長在王爺爹哪裏有些失寵了,好吃的全在娘房裏,她也只有偶爾去蹭吃蹭喝。

方走沒多遠,鳳知景又被慕遇塵給叫走了,鸞月也懶得問他們又要商議何事,此時她餓得前胸貼後背,手軟腳軟的,只想趕緊吃到美人娘房裏那些美食。

鸞月進屋,難得的霍青黛與白渃晴也在,白渃晴嫻靜,霍青黛乖巧,陪著美人娘說話,很是美好養眼的一幕。

見她進來,北靜王妃微笑朝她招手,“月兒你可算是起了,為娘叫人給你備著菜呢,快來。”

桌上滿是她喜愛的菜色,鸞月不由得眼一熱,加快了步子走到桌前,俯身嗅了嗅,而後掠起礙事的衣袖,等不及坐下,拿了筷子便開動了。

原本還想站起身與她問好的白渃晴被這一幕逗笑了,也不站起身客套了,與霍青黛一樣,羨慕地看著鸞月。

鸞月倒是不曾吃獨食,邊吃便含糊招呼她們,“咱們一家人,不必見外,一起吃啊。”

北靜王妃慈愛笑著,看她吃得香,亦很滿足。

霍青黛擺手應道,“月姐姐你自個兒吃,我們才用過午膳不久,倒是你為何起這麽晚,小檀方才都去找你兩回了。”

霍青黛這話差點讓鸞月咬到舌頭,她裝作若無其事喝了一口雞湯,遂才含糊應道,“昨夜陪知景讀書讀得太晚,睡遲了,今日起不來……”

身為過來人的北靜王妃瞧著女兒撒謊也不點破,只覺得女兒哪哪都好,只笑著她慢些吃。

霍青黛一臉莫名,鸞月又不擡眼看她,她只好看了看白渃晴,“表姐喜歡讀書我是知曉的,可世子哥哥明明說過月姐姐你最不喜歡的便是讀書了,一拿著書便犯困,竟也能陪著鳳公子讀書讀到深夜,你們讀的是什麽書?”

“咳咳……”

鸞月是真的被嗆到了,臉憋得通紅,對上霍青黛真摯的關切目光,她一陣無言。

對著這麽個純真少女,她該如何解釋呢。

夫妻在夜裏讀的書,不可言說。

北靜王妃遞水給鸞月,柔聲道,“吃慢些,莫要著急。”

霍青黛還想再說什麽,白渃晴適時微笑插話,“黛兒莫要多言,月姐姐吃著飯呢,你這樣她如何能好好進食,快別鬧了。”

霍青黛後知後覺,訕笑道,“我話太多了……月姐姐你別管我了,快吃快吃。”

鸞月如蒙大赦,埋頭又喝了一口湯,擺手道,“嗯嗯,那你們聊,我先吃。”

而後霍青黛便與北靜王妃說起話來,也不追問鸞月關於夜裏讀什麽書了,而大多時候,白渃晴只安靜聽著,時不時搭兩句話。

鸞月時而擡眼,瞧見的便是這麽溫馨和睦的畫面。

不免多瞧了霍青黛幾眼。

娉婷少女,活波有趣,將來與婆母的關系也不必擔心了,瞧美人娘這樣,對這個未來兒媳婦兒很是滿意的。

吃飽喝足,鸞月才加入她們閑聊起來。

“娘,爹去何處了,也不見他與哥哥在一起,方才哥哥將知景叫走了。”

北靜王妃笑道,“為娘也不知,近兩日他們神神秘秘的,倒是昨夜你爹說了,一會子你們要到武王府赴宴,此時多半是叫塵兒與知景去被賀禮去了。”

這份賀禮的不同尋常之處,她們都是明白的。

今日才去備,自然別有深意。

鸞月心下明白,霍青黛不太懂,正欲開口,見白渃晴給她使眼色,她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149章世子開竅了?

北靜王妃將一切看在眼裏,不免有些感慨,白渃晴只比霍青黛大半歲,比鸞月還要小兩歲,卻最會察言觀色,沈靜得不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明明是同齡,可身上哪有霍青黛的純真散漫,心性早熟,會失去太多樂趣,活得太累了。

這孩子啊,幼時便受了不少委屈,去到霍府後才過上好日子,但也正因幼時那些苦使得她活得小心翼翼的。

再觀鸞月,北靜王妃頗感欣慰,還是月兒這性子好些,作為一個母親,自然是願意瞧著自家的寶貝閨女快樂無憂。

再看白渃晴時,北靜王妃很是心疼,雖不是自己的女兒,可已為人母,心終究是軟的。

“晴兒不必在意,一家人在一起只需隨意自在便好了。”

白渃晴溫婉笑著,乖巧應了一聲‘是’後便未再管著霍青黛了,她何嘗不羨慕表妹這樣無憂無慮的性子,只是她與她們都不一樣,無父母的疼愛,唯一可依仗的只有疼愛她的姑姑。

她也知自個兒活得拘謹了,無論是北靜王府的人,亦或是霍府的人,皆待她極好,是真心待她好的。

但心中的不安使得她活得戰戰兢兢的,不敢行差踏錯,害怕被厭棄,甚至小心翼翼討好。

這樣不好,她會改的。

霍青黛此時倒是安分了不少,也不亂說話了,心知表姐的提醒是好意,莫要過於放肆,離家時母親也交代了,要叫她多瞧表姐是如何做的,不可任意妄為。

王妃疼愛她,自是不會在意她是否像個大家閨秀,而有月姐姐的離經叛道在前,王妃對她更是寬容了。

霍青黛乖乖坐著,也不一驚一乍的了,只是她不說話了,屋裏霎時清凈了,鸞月有些不習慣。

“青黛,你還是別端著了,我瞧著也替你難受。”

聞言,霍青黛靦腆笑了笑,“月姐姐最懂我了,我這不是怕擾到王妃麽,難得裝一會兒大家閨秀,你還拆穿我。”

白渃晴掩唇而笑。

北靜王妃嗔鸞月一眼,“你這丫頭……黛兒好著呢,你莫要欺負她,一會子叫你哥瞧見了,定要訓你。”

鸞月不以為意道,“唔,好啊,反正每回吵架,哥哥他都是輸,最後還得花心思討好我,求我原諒他,這樣我還能從他那裏尋到不少好處。”

“……”

霍青黛忽然心疼了,她的塵哥哥原來這麽委屈,“月姐姐,往後你莫要總欺負塵哥哥,我可不依了,哼……”

說著,霍青黛站起身奔到鸞月面前,搖著她的胳膊像是撒嬌,卻一個勁地給她使眼色。

鸞月會意,站起身,一本正經道,“那好啊,咱們到外面切磋一下,你若贏得了我一招半式,以後我就不欺負哥哥了。”

言畢,也不等北靜王妃笑斥,兩人便手拉手跑出去了。

北靜王妃啞然失笑,無奈搖頭,眼底卻是欣慰,她收回目光,與白渃晴道,“那兩丫頭滑頭得很,明明是不想在這裏坐著陪我,還一套一套的……晴兒你也與她們一同去玩會兒罷,我也歇一些會兒,累了。”

白渃晴站起身,走過去扶著北靜王妃,扶她到床上躺下後,又體貼地拉好被子,遂才告退離去。

待白渃晴離開,屋外的雲緋進屋了。

只聽北靜王妃輕嘆,“晴兒這孩子啊真叫人心疼,先前受了委屈,無人訴,還要顧及身邊人的感受,不敢表露一絲的異樣,唉……”

雲緋笑應,“王妃您就莫要憂心了,我聽小姐說,霍公子與白小姐倒是因先前的事跨近了一大步,霍公子木訥的性子也改變了不少,懂得體貼關懷白小姐了,禍兮福所倚,這對白小姐來說或許不算太壞。”

北靜王妃微微一楞,隨即笑道,“我竟不知這些個孩子還有這些糾葛,如此也好,晴兒在霍家長大,對霍家知根知底,與南驍那孩子兩小無猜,往後也不會受委屈。”

雲緋去倒了水端到床前,伺候著北靜王妃喝下。

“小姐與王妃您想的一樣,白小姐過於溫婉,逆來順受的才會被白家那些個沒人性的畜生欺負,小姐說了,霍公子待白小姐極好,不會讓白小姐受委屈的。”

與北靜王妃相處,雲緋也不拘謹,雖名為主仆,但北靜王妃待她卻更像是一個慈愛的母親。

北靜王妃笑了笑,拉住雲緋的手,語重心長道,“你也不小了,先前月兒也與我提過,孤鶩是塵兒的人,如今又在知景身邊,而你往後也在月兒身邊,這樣倒是好了,趕明兒便由知景和月兒做主,將你與孤鶩的事兒辦了,我也了了一樁心事,轉眼你就二十了,尋常人家的姑娘早是幾個孩子的娘了……”

雲緋俏臉通紅,卻有些著急,道,“王妃,雲緋的命是您救的,雲緋一輩子報答您,保護小姐,暫不……”

知雲緋要說什麽,北靜王妃搖頭輕笑,截住她的話。

“傻孩子,哪有姑娘家一輩子不嫁人的,即便你這麽想,我也舍不得,相較之下,雲霞可比你要好得多,早前跟在月兒身邊也是自由自在,月兒比我想得周到,雲霞的婚事想來是有了安排的。”

雲緋紅了眼,喉嚨堵得厲害,“王妃……”

“難得你瞧上孤鶩,這便是求不來的緣分,即便你二人成親了也無甚改變,你們都跟在月兒身邊,挺好的。”北靜王妃愛憐地撫了撫雲緋的眉角,慈愛笑道,“你們這群孩子都要好好的,待京中事了,我與王爺便要回北疆了。”

雲緋抹了抹淚,破涕為笑,紅著眼道,“小姐說了,待京中事一了,便要帶著姑爺回北疆,小姐她也不喜歡這繁華京都。”

北靜王妃一怔後,欣慰笑了。

“月兒她是個好孩子……”

自個兒的女兒什麽心性,她何嘗不明白,口硬心軟,面上瞧著冷漠無情,實則心地善良,重情重義,否則也不會對知景這樣的死心塌地,不顧一切。

說到底,女兒的性子隨她父親,瞧著精明得很,然而卻是一根筋執著,認定了的不會輕易改變,對事,對人皆是如此。

“阿嚏!”

被霍青黛拉著往花園而去的鸞月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在霍青黛關切看她時,她揉著鼻子,嗡聲道,“多半是有人在背地裏罵我……”

霍青黛‘噗哧’笑出聲來,“我看吶,多半是鳳公子想你了,平日裏他恨不得時時與你黏在一起,連我想去找你說話也不敢去了,我還是頭一回見到你們這樣恩愛的夫妻呢。”

鸞月扶額笑,她與鳳知景的恩愛怕是無人不知了罷,如今連青黛這丫頭也敢打趣她了。

真是……

“青黛不必羨慕,待你與哥哥成親後,也可日日黏著她了,到時我見了你還得喚一聲嫂子呢,那時估摸著便是我想去找你說話不敢去了呢,你也算是報了今日之仇了。”

在鬥嘴一事上,鸞月從來不會吃虧。

果不其然,一提到慕遇塵,霍青黛霎時紅了一張小臉,鸞月好奇不已。

“哦喲喲,臉紅成這樣了,莫不是昨夜哥哥他開竅了?”鸞月戲謔笑道。

這下,霍青黛連耳朵也紅了,松開挽著鸞月胳膊的手,雙手捂臉,滿是嬌羞。

鸞月心下嘖嘖稱奇,心道兄長這進展也太慢了,青黛這麽單純的丫頭,換作旁人,早該將親事定下了。

不說旁人,就拿她與知景來說,面上瞧著知景要比兄長他淡然得多,可私下裏行事,知景的動作可快多了,並非面上看著的那樣沈得住氣。

150章投其所好,討歡心

鸞月與霍青黛在前方嬉鬧,隨後而來白渃晴含笑悄然跟在身後,瞧著兩人。

待霍青黛察覺,折回去將她給拽著上前來站在兩人中間,霍青黛給鸞月使眼色,卻將意圖說了出來。

“月姐姐,方才表姐悄悄跟在後面,多半是想捉弄咱們,你看是不是要懲罰一下她……”

言畢,霍青黛嘿嘿笑著搓著手,蠢蠢欲試。

鸞月一本正經地點頭,“嗯,青黛所言極是,懲罰是一定的。”

白渃晴趕忙告饒,“哎喲我的好姐姐好妹妹們,饒了我這一回,方才我是不忍上前打擾你們……啊!”

話還未說完,腰間被撓了一把的白渃晴嬌叫出聲。

偷襲得逞的霍青黛咯咯笑,欲再撓一把,白渃晴學精了,靈巧閃躲開,抓住霍青黛的手開始反擊。

姐妹倆笑鬧起來,鸞月未曾出手,只微笑看著。

霍青黛邊躲邊呼喚鸞月。

“月姐姐,你快來呀,表姐她欺負我!”

鸞月斜眼笑道,“我只幫自家人,你若是我成了我嫂嫂的話,我或許會考慮一下。”

“……”

霍青黛臉紅怔楞之際,白渃晴抱著她又撓了好幾下,怕癢的霍青黛咯咯直笑。

到底是習武之人,霍青黛的體力要比白渃晴好許多,動作靈敏,三兩下,白渃晴便香汗淋漓,嬌聲告饒了。

鸞月在一旁觀望,霍青黛也心疼自家表姐,笑鬧只是想叫她快懷而已,並非真的有意折騰。

這兩日,白渃晴心情抑郁,許久不曾這樣開懷笑過了。

霍青黛抱著氣喘籲籲的白渃晴,順帶摸摸纖腰,讚道,“表姐這腰又細又軟的,相較之下,我的腰更像男人的,嘖嘖,摸起來真好。”

白渃晴因方才的笑鬧,俏臉微紅,此時聽到霍青黛這麽一說,臉更加紅了。

“黛兒……”嬌嗔一聲,趕忙將腰間的爪子拿開。

白渃晴蹦跳兩下躲到了鸞月身後尋求庇護。

“月姐姐,你瞧黛兒這般不正經,要是被別人瞧見,羞死人了,你快管管她。”

霍青黛嘿嘿笑著,手比劃兩下,作勢要撲上來,方一靠近,鸞月擡手抵住了她的腦門,笑斥。

“行了,晴兒可經不住你這樣折騰,一會子我叫哥哥收拾你,看你還敢不敢蹦跶。”

霍青黛撇了撇嘴,“月姐姐你就光會欺負我,待表姐可比待我還要好,我嫉妒得緊。”

“喲喲,這話我聽著怎怪怪的呢,我對晴兒好你嫉妒,那要是哥哥對別的女子溫柔以待,你將如何啊?”鸞月打趣她。

霍青黛俏臉一紅,半晌找不到反駁之言,白渃晴則笑彎了腰,捂著肚子笑。

難得見白渃晴這麽笑,霍青黛亦顧不上害羞了,湊上前擠到兩位姐姐中間,挽著她們繼續往花園走。

“我哥親自去給表姐和我買八寶珍醬鴨去了,塵哥哥他們又要忙,咱們姐妹三人反正也無事可做,便去花園蕩秋千罷,那可是塵哥哥一早才叫工匠做的,可好看了。”

霍青黛興致勃勃,且笑得甜蜜,鸞月與白渃晴相視一笑,你一言我一語打趣起來。

“哦,我哥總算是開竅了,懂得投其所好,討青黛歡心了,真是可喜可賀。”鸞月輕笑調侃。

白渃晴附和道,“就是就是,黛兒可真是好福氣,世子待她這樣好,羨煞旁人了。”

鸞月打趣,“霍公子親自前去城東買八寶珍醬鴨,也不知是為了妹妹還是表妹,也是羨煞旁人的。”

白渃晴方恢覆白皙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月姐姐,你莫要笑話我了,表哥他也是為了黛兒……”

美人嬌羞,最是養眼,鸞月看得興起,移不開眼,嘖嘖有聲道,“南驍可真是個榆木疙瘩,這麽個大美人兒就在眼前,他眼睛長後腦勺去了,竟然視而不見,若換做是我,早早便拐到手,紅袖添香多美的事兒啊,不解風情說的便是他本人了罷……”

“月姐姐所言甚是,我哥眼睛長腦後去了,表姐這麽個大美人兒也瞧不見,簡直暴殄天物,待回家後,定要在我娘面前告他一狀。”

霍青黛歡聲附和,而白渃晴則又羞又好笑,還時不時朝四下看看,就怕被人給聽到。

“好姐姐,好妹妹,你們放過我可好,再說下去,我沒臉見表哥了,他待我好,是視我為妹妹,與黛兒是一樣的,並無別的了。”

鸞月與霍青黛不約而同暧昧笑了一聲,而後便沒再打趣白渃晴了,三人挽著手去了花園。

慕遇塵特意叫了工匠來搭了架子,做了個結實美觀的花環秋千,秋千是霍青黛的最愛,在這京中不能像在北疆時的自由自在,不能獨自外出游玩,她也不想進宮去,只能在這別院裏待著,而慕遇塵白日裏又無暇陪她,思來想去,便想著給她做一個秋千。

慕遇塵確實用心了。

秋千足夠大,三人擠在一起坐下,晃晃悠悠。

鸞月與霍青黛不曾提及羅家滅門一事,亦不曾說起馮通夫婦死於非命,便是怕刺激到白渃晴,卻不成想,白渃晴自個兒問起了。

“月姐姐,羅家一案,可有定論?”

白渃晴擔心的還是霍南驍會被冤枉,而霍南驍之所以會被誣陷,還是因為她,雖然私底下無人與她提及,但霍南驍被京兆府衙傳去時,她便知曉了。

大家顧及她的感受,瞞著她,她心裏明白,也接受這份好意。

霍青黛怕白渃晴著急,率先開口,“表姐你放心,羅家滅門一案已水落石出,已還哥哥清白了,兇手是向羅家尋仇,真兇已抓到了。”

“月姐姐,真如黛兒所言這般,真兇抓到了?”白渃晴雖然驚喜,但仍不放心,向鸞月求證。

鸞月微笑應聲,“確如青黛所言,兇手已抓到了,南驍無事了。”

聞言,白渃晴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

而後三人便聊起了別的趣事,多半是霍青黛在說她在宮中的所見所聞,以及她很不喜歡宮裏,規矩多不說,人心更是難測,詭異得很。

不多時,婢女來報說霍南驍回來了,霍青黛立馬站起身,迫不及待拽著鸞月與白渃晴走。

“可算回來了,我昨夜做夢便饞的流口水了。”

151章風雨前夕

傍晚,鸞月與鳳知景上了馬車,而北靜王與慕遇塵則騎馬在前,身後浩浩蕩蕩跟著一眾護衛,聲勢浩大,一行人往武王府而去,一路上的引得行人註目,更有甚者一路跟著去到了武王府門前。

下馬車時,鸞月特意掃了眼周圍,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不禁笑了笑。

扶她下馬車的鳳知景自是察覺她在笑,待她下地站穩後,順勢牽住她,微微偏頭,湊到她耳邊低語。

“阿鸞笑什麽?”

鸞月挑眉笑道,“今日這武王府內外皆很熱鬧,著實有趣。”

鳳知景淡淡掃了眼周圍,亦笑道,“確實,今日岳父大人這排場夠轟動的,熱鬧不僅在裏面,一會子外面也熱鬧。”

他這話別有深意,鸞月歪頭看了看,瞧他故作神秘,好奇欲問,此時走在前已踏上臺階的北靜王回過頭來,看了眼兩人。

“月兒,與知景嘀咕什麽呢,熱鬧要看裏面的才有趣。”

聞言,鸞月憋笑,與同樣含笑的鳳知景對視一眼,相攜跟了上去。

“就是就是,你們這聲音哪裏像說悄悄話,父王耳力好得很。”慕遇塵接腔卻只得了妹妹的一記白眼。

慕遇塵走在兩人面前,微微偏頭,有一搭沒一搭與兩人閑聊。

“月兒,為兄覺得你與知景這樣時時黏在一起,總有一日會膩味的。”

鸞月咬牙,作勢要踹他一腳,慕遇塵笑呵呵三兩步奔到北靜王身旁,後又扭頭一笑,滿是得意。

鳳知景拉住欲追上去的鸞月,他的面色不大好看,也是故意要叫鸞月看到的。

鸞月微微一楞,由他牽著上了臺階,可瞧他一直抿著嘴,似是不悅,心下疑惑,這又是抽哪門子風,方才還好好的,眨眼又拉下臉來了。

礙於場合不對,鸞月並未多問。

北靜王一出現,果真引起不小的轟動,先一步到武王府的王公大臣們主動迎上前來,向北靜王寒暄問安。

連帶著慕遇塵與鸞月也受人註目,而鳳知景自身本便足夠惹眼的了,他可是別人不敢得罪的‘佞臣’呢,今日來武王府這些人,巴結還來不及,自是不敢冷待。

前頭北靜王與慕遇塵被一群人圍著寒暄套近乎,後面的鸞月與鳳知景也未能幸免,明明鳳知景周身皆透著不耐了,可這些人自動眼盲。

“麻煩借過!”

鳳知景終於忍無可忍了,拉著鸞月徑直離開了,擋道之人怯怯讓道,身後眾人面面相覷。

待走到清凈處,鸞月憋不住笑了。

“知景,你的耐心大不如前了,如同換了個人似的,我記得以前的你可是忍耐足夠好的,即便心下煩躁亦不會在人前顯露,活生生一個超脫世俗的仙人,怎地幾年過去,仙人也沾染世間俗氣了,氣性也大了不少哦。”

鸞月笑得不是很舒坦,四下皆是人,她不能放開了笑,想大笑又得憋著,實在是郁悶。

鳳知景見她如此,亦被逗笑了,也不繃著臉了,往北靜王與慕遇塵的方向瞧了一眼,而後輕聲道,“阿鸞,瞧岳父他們那邊忙得很,咱們便不去湊熱鬧,既來了此處,便隨處逛一逛。”

鸞月眨眼笑,“你當此處是你家啊,想逛就逛,這裏可是狼窩,小心遇到母狼,將你叼去餵小狼崽去。”

鳳知景挑眉,“那今日你我就做一回獵人,專剝狼皮,管它母狼還是小狼,一鍋燉了,拿去餵狗?”

“噗哈哈,知景,你怎這般可愛……”鸞月將頭抵在他胸前,悶著頭笑。

鳳知景輕嘆一聲,嘴角彎彎,擡手環住她,將她遮在身前,叫她盡情笑。

鸞月笑夠了,擡起頭,鳳知景擡手撥了撥她額角的發絲,而後牽著她朝無人的游廊而去。

一路上有丫鬟小廝經過,皆朝他們行禮,卻未阻攔。

又遇兩名護衛,那兩人也是恭敬像他們行禮後退到一邊,不加阻攔,鸞月疑惑,鳳知景俊眉輕蹙。

“知景,你可覺得這些人怪怪的?”

鳳知景牽著她的手緊了緊,應聲,“嗯,似乎有人故意引我們前來,方才那些人是朝你行禮。”

是的,方才那些人是向她行禮,而不是向他。

鳳知景隱約猜到了。

“阿鸞……”他停下不走了。

鸞月與他想的一樣,也停住腳,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往回走。

而此時,在一旁候著的兩名護衛上前攔住他們的去路。

“小姐,郡主在等您。”

果不其然,是沖著她來的。

鳳知景不松手,鸞月不出聲,兩名護衛攔著不讓開,一時之間成了僵持的局面。

“讓開!”鸞月低喝一聲,拉著鳳知景欲繞過兩人離開。

“小姐請留步。”

身後傳來陌生女子的聲音,阻止了鸞月。

鸞月扭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婢女裝扮的女子,她並不認識。

婢女來到鸞月面前,恭恭敬敬施禮,微笑著道,“小姐,郡主很想念您,想見您一面。”

“我不想見她。”鸞月面無表情拒絕了。

婢女瞧了眼鳳知景,倏而一笑,又道,“小姐莫要為難奴婢,郡主想見您,自然是要見到才是,您若不依,那麽今日或許姑爺就……”

鸞月眸色微涼,嗤笑,“就你一個賤婢也敢威脅我,曲嫣然便是這樣教你的?”

她直呼曲嫣然之名,嚇得婢女一顫。

“小姐,您直呼郡主之名實乃大不孝,郡主是您的母親……”

鸞月淩厲的目光審視面前的婢女,瞧著恭敬,實則惺惺作態而已,真當她還是以前的孟鸞月,任曲嫣然拿捏。

“呵,我乃北靜王之女,我母親乃北靜王妃,她曲嫣然算哪門子的母親,臉可真大。”

末了,鸞月又道,“敢用知景威脅我,她曲嫣然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還當知景是任她擺弄的弱書生麽,三年過去了,她曲嫣然精明的腦袋是被門夾壞了麽!”

婢女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撲通’一聲響,膝蓋與青石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音,旁人聽著都替她疼。

“小姐,千錯萬錯是奴婢錯了,您莫要這樣,郡主她真的很掛念您……”

鸞月冷眼看著面前磕頭的婢女,不為所動。

152章哀求

婢女哀求許久無果,擡頭偷偷看了一眼,鸞月好整以暇抱臂看戲。

“小姐……”

鸞月輕嘆,“在武王府當婢女也真是可憐了,當曲嫣然的婢女更是淒慘,我本不欲為難你,可你這樣苦苦糾纏著,叫我甚是苦惱呢。”

婢女一怔,低聲哀求道,“您發發慈悲救救奴婢,若郡主見不到您,奴婢便活不到明日了,求您了……”

可謂是聲淚俱下,哀淒不已,便如同哭喪……

鸞月抱著看熱鬧的態度,而鳳知景可就沒這麽好的耐心了,二話不說,牽著鸞月便要離開。

“小姐,郡主要見您,莫要屬下等為難。”

兩名護衛攔在前,不讓他們離開。

鳳知景忍無可忍欲發作了,鸞月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鳳知景暫且克制住了。

鸞月嗤笑一聲,“你們口口聲聲尊稱我為主,那我倒是想問問,你們郡主會生孩子麽?我是她生的麽?”

“這……”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應答,實際上他們對這些事一無所知,他們才來武王府當差兩三年,對於武王府早年那些舊事,他們知曉的不多。

此時鸞月所問的將他們難住了。

見兩人木訥,婢女將話頭接了過去,又磕了一個頭,求道,“小姐,奴婢等也是奉命行事,望小姐憐憫。”

“呵,你還挺機靈,可你家主子難道不曾與你說過,我鐵石心腸麽?”鸞月耗著,並未立即走。

她要闖出去,這些個護衛婢女攔不住她的。

此番她與鳳知景故意假裝進了圈套,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這麽拙劣的布局,只要不傻,皆能察覺到的。

打收到武王的邀請那時起,他們就有了準備。

她自認為裝傻充楞不必別人差,樣子也得做足了才能將算沒白來這一場。

婢女吶吶無法言語了,方才的囂張氣焰也就那一瞬而已,此時面如死灰,才被調到華安郡主身邊伺候沒幾日,她甚是清楚這位新主子脾性。

動輒打殺仆從,毫無憐憫之心,今日一早護衛才從郡主屋裏擡出一位男子,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瞧著也活不成了。

她不知郡主是如何折磨人的,只知那男子長得不錯,昨晚進郡主屋時還歡歡喜喜的,夜裏便傳出慘叫哀嚎聲,她在屋外聽得心驚膽寒,直至後半夜了哀嚎聲漸弱,今日一早郡主喚護衛進屋將那人擡了出來。

進去時好好的一個人,出來只餘一口氣。

郡主折磨人的法子太可怕了,她害怕自個兒這條小命就此斷送了,為保小命,只能求得小姐進去見郡主。

“小姐,求您了……”

婢女哭求,一旁的兩個護衛亦單膝跪地。

鸞月斜眼笑問身側的鳳知景,“知景,你覺得我該救他們嗎?”

鳳知景勾唇,薄唇微掀,吐出的字眼薄涼無情。

“非親非故,他們的死活咱們無需在意。”

面前跪著的三人俱是一顫,難以置信地擡眼望著面前這如謫仙誤入凡塵的俊美男子,無法相信這樣冷漠的話是從他口中出來的。

鸞月笑了,牽住他的手。

“既然來了,去見一眼也無妨的,咱們就當做善事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此番救的可是三條命,聽起來很厲害呢。”

鳳知景輕笑,“你我可不是什麽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閻王要叫人三更死,拉也拉不住的。”

“……”

鸞月忽然發覺這廝的口齒伶俐在她之上,以往只是寡言少語罷了,他這張嘴厲害著呢,她也甘拜下風。

再掃了眼三人,鸞月側目便對上鳳知景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往前方的院落走去。

跪地的三人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不約而同擡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面上是劫後餘生慶幸的笑。

小命是保住了,卻不知能保多久。

鸞月與鳳知景並肩踏入拱門,院中有兩名護衛,上前單膝跪地攔在前。

“小姐,郡主有令,只見您一人。”

這兩人是來攔鳳知景的。

此次鸞月並未為難他們,看了眼鳳知景後,松開了手,鳳知景只蹙了蹙眉,而後朝她點頭示意。

鸞月啟步朝前,鳳知景忽然出聲。

“阿鸞,我在此處等你出來。”

鸞月回眸一笑,笑是給他的,再出聲時卻帶有幾分淩厲,“去給鳳大人搬一張椅子來。”

原本她還想叫好吃好喝伺候來著,但轉念一想,這武王府的酒水吃食可不能亂吃,隨即作罷,只叫人搬椅子來。

受不得他站著受累。

身後兩名武王府的護衛趕忙應了一聲,一人起身去搬椅子。

鸞月徑直朝房門緊閉的屋子走去,在門前候著的婢女小心翼翼將房門打開,還朝裏面輕稟了一聲,“郡主,小姐來了。”

“嗯……”

屋內傳出慵懶的回應聲,婢女福身退到一邊。

鸞月頓了頓才擡腳跨過門檻,進了屋。

方才那淡淡的聲音雖輕,她卻很肯定,這個聲音在三年前之前的那十多年便如同一個魔咒,禁錮她,折磨她,她時刻想逃離,終於逃離了,短短三年而已,她已經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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