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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瞧著父女倆的互動,心下暖洋洋的,這曾是她夢寐以求的一幕,原以為此生無機會見到了,好在上天厚待,讓女兒回到他們身邊,如今又送來肚子裏這個,還有塵兒那麽孝順的兒子,此生算是圓滿了。

鸞月在父母親這邊混了頓飽後又去探望白渃晴,因霍南驍與霍青黛的陪伴,白渃晴已無大礙,也不再將自個兒關在屋裏了,會與霍南驍兄妹倆一同去花園走走。

去白渃晴那裏問候了一下,鸞月又被霍青黛拉走,霍青黛瞧著有些著急。

“青黛,何事你如此著急?”鸞月關切問。

霍青黛拉著她走遠些了才紅著眼道,“月姐姐,塵哥哥似乎移情別戀了……”

誒?鸞月一頭霧水,這都哪跟哪兒啊。

兄長移情別戀,這從何說起?

“青黛,你莫要胡思亂想,哥哥他待你一心一意,你莫要聽旁人胡說。”鸞月耐心安撫道。

霍青黛抹了把淚,帶著哭腔哽咽道,“我明白的,這京中不少人想算計我們,想拆散我與塵哥哥,就連表姐與我哥也難逃算計……可是姨母也說塵哥哥過於出眾,我抓不住……”

鸞月察覺異樣,截住她的話。

“青黛,你是說淑妃娘娘與你說的你與哥哥不合適?”

霍青黛紅著眼,將臉撇從一邊,吸了吸鼻子,道,“姨母並未明說,可我明白塵哥哥這麽好,京中這些個名門貴女們前仆後繼的,而我什麽也幫不上他……”

話到此處,說不下去了,霍青黛撲進鸞月懷中,小聲抽泣。

“月姐姐,我好難受,我真的好喜歡塵哥哥……”

鸞月將要說什麽,忽然發覺身後有人,扭頭看去,見是不知從何處鉆出來兄長。

想來將方才青黛情真意切的皆聽了去了。

鸞月給慕遇塵使了個眼色,慕遇塵上前,鸞月便將懷中人移交給他,而後腳底抹油趕緊離開。

沈浸在悲傷中的霍青黛緩緩擡眼,頓時楞住了。

“塵、塵哥哥……”

慕遇塵無奈嘆了一口氣,滿眼憐惜,擡手為她擦拭眼角的淚,而後將呆楞的姑娘壓進懷中。

“傻丫頭,我已擁有最好的一切,無需錦上添花……”

有你足矣。

143章夫妻之間

鸞月回屋時,鳳知景仍在熟睡,她解衣脫鞋上榻,又躺回他身邊。

鳳知景翻身側躺,將她抱住,似醒非醒,眼睜了小條縫隙,薄唇彎彎。

“阿鸞,再睡片刻,還早……”

“……”

這都什麽時辰了,還早?

鸞月默然擡眼看他,他已再度閉上眼,呼吸平穩,睡得香。

一夜未眠,一早又外出忙碌,他確實累壞了。

昨晚她也累。

鸞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困意上頭,打了個哈欠,窩進他懷裏,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閉眼睡去。

睡了個回籠覺醒來,身畔空空如也,鸞月伸著懶腰坐起身,雲緋端水進屋。

“小姐您醒了,姑爺與您可真是心有靈犀。”雲緋打趣了一句,將水盆放在盆架上,而後走到床前欲伺候鸞月起身。

鸞月擺了擺手,她向來不喜麻煩,雲緋躬身退到一旁,鸞月下床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不禁哼出聲。

心下暗罵鳳知景禽獸,瞧著手無縛雞之力,在床上卻有一身蠻力,正如他所言那般,欲將空缺的幾年皆補回來。

還好昨夜折騰完,他還有良心為她打理幹凈,舒適睡了一宿。

雲緋在一旁瞧她揉腰的舉動,只以為她是睡久了腰疼,關切道,“小姐您腰疼?”

鸞月動作微僵,隨即若無其事擺手道,“無礙,方才你說什麽心有靈犀來著?”

雲緋笑應,“自然是姑爺與您心有靈犀唄,方才是姑爺吩咐備水的,姑爺他估摸您快醒了,不想您還真醒了。”

鸞月笑了笑,心道,看著他如此體貼的面上,她便不與他計較昨夜累她的事了。

“他人呢?”鸞月隨口一問,拔腿走向盆架。

雲緋跟在後,應聲,“姑爺與世子在王爺的書房呢,此時縣主與白小姐在王妃屋裏陪王妃說話,姑爺說您若還覺得累,不必擔心王妃,好好歇著便是。”

鸞月掬水凈面,輕輕‘嗯’了一聲,未多言。

雲緋又道,“小姐,一早王爺與姑爺便去刑部了,我聽孤鶩說,羅家的滅門案破了,馮家又出了人命,那馮通馮大人好歹也算是朝廷命官,陛下仍舊將此案交給姑爺。”

她將所知如實稟報。

鸞月拿了帕子擦臉,點頭道,“意料之中,馮家一群糊塗人,這算是將自個兒給作死了,馮通夫婦的死只是開始,接下來爹他們會更忙,在這京中的日子不會如在北疆時那樣的平靜。”

雲緋深以為然,“咱們在北疆時多好啊,哪有這許多糟心事,自由自在的,這京都雖繁華,但人心太覆雜了,時刻不敢掉以輕心,活得太累……”

劈裏啪啦說了一通,雲緋說完後訕笑,有些不好意思,“小姐,我話太多了。”

鸞月低笑打趣,“你是與孤鶩混久了,跟著他學的罷,如此也好,孤鶩人不錯的,有人陪你說話解悶,倒是讓這枯燥無趣的日子多謝樂趣。”

雲緋俏臉一紅,羞得不敢正眼看她了,低著頭嗔道,“小姐,您也笑話我……”

鸞月笑道,“我實話實說而已,你與孤鶩年紀也不小了,待你二人心意定下,我讓知景做主,將你們的親事定下,挑個吉日將事兒辦了。”

“小姐……”

雲緋愕然擡頭,眼眶微紅,眼底隱隱泛著水光。

身為婢女,她從不敢想會有這一日,很多時候她也慶幸自個兒有王府容身,王爺王妃及世子待她極好,如今跟在小姐身邊,小姐待她卻更像是親姐妹,事事關心記掛。

鸞月擡手拍拍雲緋的肩,輕笑道,“我們雲緋大美人兒可實俠女,哭鼻子可就不美了,一會子孤鶩可該心疼了,指不定還想你跟在我身邊受了諸多委屈呢。”

“他敢!”雲緋紅著眼笑了起來。

主仆二人在屋裏笑鬧一陣,鸞月梳洗收拾妥當才出屋,而她方出屋,便在門前遇到回來的鳳知景。

雲緋識趣,悄然退下。

鳳知景含笑上前,握住鸞月的手,俊眉微蹙,“手怎麽這般涼?”

聞言,鸞月哭笑不得,她可不覺得冷,“鳳公子,大熱天的,你發什麽傻呢。”

鳳知景也笑了,“我這不是怕你受寒麽,昨夜我們……”

他笑得不懷好意,湊過去,與她耳語。

“昨夜我們許久未蓋被子,不著寸縷,會著涼的。”

溫柔的呼吸灑在耳朵上,鸞月縮了縮脖子,他的暧昧之言令她臉頰發燙,沒好氣地推開他。

“瞧你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什麽,不要臉,不害臊!”

鳳知景愉悅低笑,再捉住她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悠悠道,“夫妻之間要什麽臉,阿鸞可不就最喜歡為父壞一點麽。”

“行了行了,再說我揍你。”鸞月咬牙,揚了揚另外一只手,兇狠威脅他。

“是是是,一切皆聽夫人的。”

鳳知景笑著,又在她手背上啃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淡的壓印,頗有幾分暧昧的意味。

鸞月好氣又好笑,斯文敗類,她還真拿他沒轍了。

鳳知景牽著她往外走,直往大門方向走。

“今日無事,為夫陪阿鸞游湖去。”

鸞月看了看他,瞧他一臉閑適,心下疑惑,“聽聞羅家的案子結了,可馮家的還未完,你真有閑暇陪我游湖?”

鳳知景一本正經道,“凡事不及阿鸞要緊,入京這麽久了,還未陪你四處走走,夕陽西下,湖上景色更佳,阿鸞會喜歡的。”

難得今日他有如此閑情逸致,鸞月亦覺得游湖是個不錯的主意,早前便聽聞京城的南湖別有一番景致。

門外,孤鶩已備好馬車候著,鳳知景扶著鸞月上了馬車,而後孤鶩趕著馬車慢悠悠走著。

馬車裏,鸞月被鳳知景攬著靠在他肩頭,有一搭沒一搭與他說著話。

“羅家滅門案的兇手真是那花匠?”鸞月問。

鳳知景淡淡道,“那花匠與羅家有舊怨,對殺人之事供認不諱,但此事並不簡單,與馮通夫婦之死瞧著毫無幹系,其實不然,眼下已有眉目了,跑腿兒的事,宋大人交由夏驚鴻去做。”

鸞月失笑,這哪裏是宋大人要交由夏驚鴻去做,分明是他偷懶耍滑,宋大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未待鸞月吱聲,鳳知景低頭看她,溫然輕笑。

“明日武王府設宴,岳父大人與我皆收到了請柬,阿鸞,明日又有熱鬧看了……”

144章撐腰

鸞月此時聽他說起,才知武王府設宴之事,雖驚訝,但仍耐心等著他慢慢道來。

“武王等不及了,陛下亦是如此,明日老武王壽辰,武王府發帖請了這京中所有四品以上的眾位大人攜家眷赴宴,這其實也是試探,武王想知究竟有多少人站在他那邊,而陛下亦是如此想的,借此機會看一看有多少武王的黨羽……”鳳知景悠悠笑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此次怕是又將有不少無辜之人被牽累了。”

鸞月不解,道,“這又如何分辨,被邀請之人中定有不少人是礙於顏面或是迫於武王的施壓不得不去,他們並非站在武王一邊,那這些人,陛下可有想過他們的立場,亦或是也如武王一般,非友即敵,一桿子打翻?”

並非所有人的立場皆如北靜王府的一樣明顯,北靜王與武王不對付,那是二十多年前便人盡皆知的了。

即便明日北靜王赴宴,亦無人會懷疑什麽,但別人可沒北靜王這樣的底氣與實力與武王正面對上。

多少人是身不由己,卻卷進了這場惡鬥之中。

鳳知景輕嘆,“君心難測,是敵是友,或許一開始便已難以分辨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是陛下的態度。”

“唉,難道連爹與你也毫無法子麽?”鸞月嘆道,“四品以上的大員,能爬上這樣高位的,皆是在朝堂數十載的了,便是只拉攏一兩個,那也是無法估量的助力,皇帝舍得,我都替他心疼。”

聞言,鳳知景低低笑開了,擡手刮了刮她的鼻梁,“阿鸞之意我懂了,你覺得這樣的助力白白丟了可惜,倒不如此時拉一把,拉到咱們自個兒的陣營來,將來……”

他言未盡,意已明了。

此時不收買人心等待何時。

鸞月撅嘴道,“我可什麽也沒說,是你自個兒說的,我可沒叫你結黨營私。”

“呵呵,阿鸞真聰明,一眼看穿一切。”鳳知景微笑恭維,面上一派從容,顯然是胸有成竹了。

他可是傳聞中的奸佞,豈會平白放棄這樣的機會,他欲爬得更高,擴展人脈勢力自是必不可少的。

而眼下,正是大好時機。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也是鳳知景與北靜王早想到了的,那些個平日裏保持中立實則畏縮不知該如何選的大臣們想來在收到武王府的請帖那一刻便如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急得團團轉,不知明日該不該去。

鸞月觀他從容模樣,心下已然肯定,他早有謀劃。

也許她那王爺爹也出謀劃策了,要知道王爺爹待仇人可是從不會手軟的,睚眥必報,更何況是血海深仇。

遠遁北疆二十載不插手權勢紛爭,但自決定入京那一刻起,最壞的後果便想好了,是以只能盡全力做到最好。

“所以你與爹和哥哥他們商量好了的,瞧你如今有爹撐腰,腰板都挺直了,曾經別人畏懼你是因你是傳聞中的大奸佞,如今他們更怕你了,因為你有一個護短又不講理的岳父。”

鳳知景深以為然,點頭,“我也是最近才知曉仗勢欺人有多舒爽,自從有岳父大人當靠山後,那些個敢當面罵我的人見了我不是點頭哈腰便是躲得遠遠的。”

“瞧你就這點出息!”鸞月好笑不已,這廝慣會順桿爬,都不要顏面了的。

鳳知景應聲,“為夫出息打著呢,往後定會替阿鸞實現官夫人的心願,很大官的夫人。”

“……”她隨口一說,他還記著呢。

馬車晃晃悠悠慢行,車內兩人依偎在一起,輕聲細語說著話,難得有這樣閑暇的時候,倒有種歲月靜好的幸福之感。

“馮通以權謀私與其舅兄私吞銀礦私下盜賣牟取私利一事隨著羅家的滅門案及馮通夫婦的死一同傳開了,我聽說你手上有馮通與武王來往的證據,我怕明日武王會孤註一擲,你萬事要小心些。”鸞月心下有些不安。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裏蔓延。

鳳知景溫聲道,“此事我早有準備,不會致自己於險地的,再說了,明日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誰人能奈何得了我,而且岳父大人也在,他可是天下第一高手,來十個武王也不怕的。”

“……爹他自吹自擂,也就你信了他的邪,還天下第一高手呢,正所謂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那是自大,縱然他武功高強,待混亂時,也不見得能保護你。”

鸞月忍俊不禁,自家那自大的王爺爹也真是夠了,自詡天下第一高手,他還真敢說。

鳳知景亦跟著笑了,岳父大人有多大的本事,他自然是清楚的,天下第一高手名副其實,這是他未去北疆前便打聽到了的。

早在二十年前,還是江湖劍客的岳父大人就有武林第一的稱號,只是後來入了朝堂封了王,成了一疆之主,再也不涉武林之事,遂才漸漸隱沒在江湖高手榜中。

再者說,阿鸞才在北疆待了數月,修為精進,比當初要提升了數倍,而這一切皆是因岳父大人。

即便退隱江湖數十載,慕晟之名在江湖上亦是響當當的,也難怪當年曲嫣然會對他那樣執著。

“岳父大人欲替當年被誣陷的榮王翻案,洗清榮王府的冤屈,很快,岳母她便會恢覆郡主身份……”此事他想了許久還是決定與她坦白。

當年榮王府蒙冤,上下近百口條人命,時隔二十載終於能討回公道了,但逝者已矣,終究是活不過來了。

若非有當年的冤案,枯木道長不會隱姓埋名做了游方道士,而北靜王妃及安遠候夫人姐妹倆亦不會流落在外姐妹分離,如今更是天人永隔。

鳳知景知曉,這是北靜王妃心裏最大的傷,也是橫梗在她與北靜王中間難以跨越的溝壑,是以不敢提及。

而他更心疼的是鸞月。

本該是父母寵著長大的她,陰差陽錯替了慕遇塵在曲嫣然那妖婦手下受了十多年的苦。

榮王府之案,牽扯出的恩怨,又要揭露多少醜惡。

鸞月嗤笑一聲,“當年給榮王府定下謀逆大罪之人可不是老武王,今時今日,賊喊捉賊,當真是可笑至極,可偏偏所有人皆要裝傻陪著將這出戲唱下去……”

145章阿鸞,我心悅你

鳳知景亦不可置否笑笑,一笑而過,眼中亦與鸞月一般有譏諷之意。

當年冤案,百餘口無辜之人喪命,二十載過去,人死不能覆生,所謂的公道又該像誰討。

鸞月靠在鳳知景懷中,稍稍有些寬慰。

“我知娘她這麽多年的隱忍是為了我與兄長,當年娘算是被爹綁去北疆的,我還未出生前的兩年,她時刻想著逃離北疆回京覆仇,後來知曉姨母還活著,她才有了後顧之憂,我還聽說當時爹還拿姨母威脅娘來著……”

父母親當年的舊事,鸞月或多或少聽說了一些,那時的他們很是能折騰,大抵是因年輕之故,精力充沛,而一切無法發洩的怨與恨成了遷怒。

當然,只有美娘親遷怒王爺爹的份兒,王爺爹只能咬牙受著,他可舍不得斥責一句。

二十載如一日,北靜王以身為證最長情該是何種樣子的,如今北靜王妃成了天下女子羨慕的對象,得夫君一心一意相待,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

仿佛真的是心有靈犀,鸞月心裏想著的,鳳知景也說了出來,他頗為感慨道,“岳父岳母早年坎坷,好在終究不曾辜負,今時今日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默了默,鸞月道,“近日來,京中流言四起,多半是有關北靜王府的,哥哥與我的,及爹的,接下來就該是娘了,當年榮王府的舊事很快也會流傳開,我怕她聽到會受不了。”

自有孕後,北靜王妃情緒一直不大穩定,這個年紀再次懷有身孕,自是極為艱難的,鸞月擔心她會被刺激到。

當年的事本就是北靜王妃心上的一道疤,一道難以邁過去的坎兒,舊事重提,再揭傷疤。

鳳知景溫聲道,“無妨的,岳父大人豈會讓岳母再受傷害,如今岳母在別院安心養胎,兩耳不聞窗外事,任何風吹草動皆被隔絕在外。”

鸞月斜眼笑,“你以為娘真什麽也不知道麽?你也太小瞧她了,當年的楚氏雙姝,並非浪得虛名,娘她不過是假裝不知而已,爹心裏想什麽,她一眼便能瞧出來。”

鳳知景沈吟,“那我心中所想,阿鸞定也一眼便可瞧出來……”

“……”

這個也要比,除他之外,沒誰了。

她懶得理他。

鳳知景不依不饒,下巴伏在她肩頭,追問,“阿鸞,我心裏此刻在想什麽?”

“此時你腦子裏除了風花雪月還有別的?”

鸞月心下翻了無數個白眼,他就是閑得慌,閑來無事,他便胡思亂想。

他這點兒小心思,她明白得很。

鸞月腹誹,如此任性的他,也不知他逢迎拍馬大奸佞的名聲是如何得來的,若論人情世故,他遠不如慕遇塵來的圓滑。

是以,佞臣之名,名不符實。

鳳知景愉悅低笑起來,更加用力擁緊了她,下巴仍舊擱在她肩頭,微微偏頭,吻在了她腮幫上。

“阿鸞果真與我心有靈犀。”

“你可真是夠厚臉皮的,換做別人,好歹也會遮掩一二,你倒好,生怕我不知你那些齷齪小心思似的……”鸞月好氣又好笑,嫌棄地推了推他的腦袋,奈何他粘人得緊,霸著她不放。

兩位主子在車裏歪膩,駕車的孤鶩聽了不少,一路嘴角上揚,欣慰不已。

兜兜轉轉數年,公子他終於得償所願與小姐相依相守,此刻的溫馨是公子所求,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

公子與小姐這些年來所受的苦,終於苦盡甘來了。

南湖邊上微風徐徐,傍晚餘暉尚在,天際泛著光暈,映著粼粼波光,透著一股清幽涼氣。

鸞月與鳳知景手牽手走在湖邊,閑適自在。

湖中輕舟、畫舫不少,但人卻不多,鸞月很是疑惑。

“聽聞南湖夜晚游人眾多,為何今日這個時辰了還如此冷清,莫不是你事先做了什麽,將人給趕跑了?”

不怪鸞月懷疑是他做了手腳,是因這樣的事,確實是如今的鳳知景能做得出來的。

鳳知景無辜聳肩,“我什麽也沒做,阿鸞若是不信,稍後你問孤鶩便是,閑雜人等不來此處攪擾,阿鸞該高興才是,今夜便只你我在這南湖泛舟,多好啊。”

鸞月扶額,很是無奈,這樣真的好麽?

還未等她說什麽,鳳知景便牽著她大步往前,踏上了一艘華麗的畫舫。

這樣奢侈的待遇使得鸞月咋舌。

“知景,租這條船,你花了多少銀子?”

鳳知景握緊她的手,笑道,“阿鸞勤儉持家是好事,但今夜可盡情享受一番,錢財乃身外之物,為夫日後多賺些銀子回來,讓阿鸞過好日子。”

“算了,咱們家有的是銀子,爹說了,他的家當一半給我當嫁妝,另一半再折成兩半,一半給兄長娶媳婦兒,另一半爹自個兒留著養娘,故而鳳公子,你成了北靜王的女婿可謂是人財兩得,後半輩子不愁吃穿了。”

鸞月得意地挑了挑眉。

“噗哈哈……”

跟在身後的孤鶩憋不住笑出聲來,不經意對上公子的冷眼,嚇得他一顫縮了縮脖子,立馬背過身去,極力憋笑。

鳳知景亦是忍俊不禁,瞧孤鶩識趣站在了船頭未再跟上來,他甚至滿意,牽著鸞月進了船艙。

鸞月打量了一番,裏面布置精巧玲瓏,花窗美觀,香爐小案,茶具杯盞應有盡有,還有一張美人榻。

果真附和風雅之人的審美。

鳳知景自身後圈住她,攬住纖腰,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可喜歡這些布置?”

這一切確是他精心安排的,只為博她一笑,讓她開懷。

鸞月感受到他的心意,心中充滿了暖意,他願意花心思來討好她,從不覺得麻煩,只為讓她開懷而已。

她轉過身,雙臂擡起搭在他肩上,眉眼彎彎,溫婉嬌媚。

“知景,我心歡喜,甚是歡喜……”

只因眼前人是他,也唯有他能讓她如此,情竇未開時,未曾想過有朝一日會為一人這般牽腸掛肚,可為其生,亦可為起死。

無畏生與死,所求不過一個他罷了。

情真意切,不做遮掩,盡在她眼底了,鳳知景眼眸微動,傾身緊緊抱住她。

“阿鸞,我心悅你……”

只有你。

你可知……

146章我心似君心

鳳知景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一般不真切,鸞月卻聽清了,他是在向她表白了。

我心悅你……

她該如何回應呢?

我心似君心?

太肉麻了,她如何開得了口。

正當她斟酌醞釀之際,忽覺異樣,摟住他的腰往一側偏倒,躲開了襲來的暗器。

突如其來的暗殺,在鳳知景的意料之外,他租畫舫一事做的隱蔽,不料對方也是神通廣大,窮追不舍了。

但顯然對方太沈不住氣了,天還未黑便動手了。

船頭孤鶩與四五人纏鬥,又自水中躍起四人落在船尾,舉刀往船艙裏沖。

鸞月護著鳳知景後退,而後吹了一記口哨,北靜王府的影衛暗中保護,隱藏在附近,聽到口哨聲,迅速飛身趕來。

影衛趕到時,鸞月正護著鳳知景一路後退,處於被動,不好施展,只能盡量護著鳳知景不被傷到。

而殺手似乎也是奔著鳳知景來的,無意傷害鸞月,甚至有些怕傷到她,不敢對她下狠手。

有了影衛的加入,情勢扭轉,鸞月護著鳳知景上了岸,還未站穩,身後又湧出十多個黑衣殺手。

出門時,鸞月未帶雲緋,將她留在了別院,而北靜王府的影衛只有六人,加上孤鶩也只有七人,七人皆被纏住了,此時脫不開身前來保護。

後來到的這十多個殺手也是針對鳳知景下死手,鸞月赤手空拳出擊,下手快準狠,擰斷一個殺手的脖子,奪了他手上的劍,反手一劍揮出去又解決了一個。

一劍封喉。

對方被鸞月的狠厲嚇得楞了楞,面面相覷,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一時猶疑起來。

鸞月趁此空擋,護著鳳知景往寬敞處退去,一到寬敞處,鸞月便能放開手腳了。

“知景你莫要離開我身邊。”

鳳知景應聲,“嗯,我明白了。”

他確實瞧明白了,這些人與她過招時頗有幾分縮手縮腳的感覺,分明是不敢傷到她,那麽也就意味著這些人要麽是來殺他的,要麽是來抓她的。

亦或是兩者兼之。

既想抓走她,也要殺了他。

幕後之人如此費盡心機,有這種意圖的人不難猜測,此時這京中正好有一人會如此。

那便是久違露面的華安郡主曲嫣然。

曲嫣然對鸞月有著病態的掌控欲,三年前鸞月死遁逃脫了曲嫣然的掌控,離開了禹州,起初曲嫣然以為她死了,一病不起後倒也消停了,可是後來似乎也發現了什麽,騙派人暗中探查鸞月的下落。

這些事不僅鸞月知曉,鳳知景也知道了。

當年他離開禹州回到鳳家,他一直讓人暗中觀察安遠侯府的動向,鸞月離開禹州後,他一直暗中找尋,後來知曉曲嫣然也在找鸞月。

好在鸞月躲得緊,兩年了才叫鳳知景尋到了蹤跡,派了千面嬌娘魅影扮成農女林小嬋守在她身邊,隨時保護她。

如今,北靜王一家入京一事早已傳開,而鸞月與慕遇塵的身世亦傳得沸沸揚揚的,隨後曲嫣然也回京了,一直不曾露面,卻早已按捺不住了。

前些日子別院裏的那場刺殺,鸞月也認出那是曲嫣然的人,遂叫人將那些刺客的屍首丟到武王府的後院,便是要給曲嫣然一個警示。

但曲嫣然未吸取教訓,又要故技重施了。

這廂鸞月一心二用,一方與殺手纏鬥,一方要護著不會武功的鳳知景,受到牽制無法施展開。

那廂孤鶩與六名影衛身手皆不錯,速速解決了纏著他們的殺手,飛身上岸保護兩位主子。

孤鶩他們一來,鸞月便一心護著鳳知景,如此一來,殺手占不到上風,欲撤退,方轉身要討,忽然驚恐怔住。

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慕遇塵親自帶人來,來了個甕中捉鱉。

鸞月拉著鳳知景退到安全之地後,慕遇塵含笑,慢悠悠走到他們面前,關切道,“你們可有受傷?”

“哼,此時假惺惺問什麽,方才你早在暗處觀望了,此時才出來,你是想等著給我們收屍麽!”鸞月氣憤地瞪著他。

鳳知景倒是謙和有禮地朝慕遇塵拱手,但笑不語。

慕遇塵對上鸞月快要噴火的眼,訕訕摸鼻,“為兄這不是想讓你多玩會兒麽,再說了,要怪也只能怪知景,是他拐帶你來此的,遇到要命的事兒他也只能躲在你身後……”

“你還好意思歸咎於知景。”鸞月憤憤咬牙,恨不能一腳踹出去,將他踹翻再狠狠踩他的臉。

實在是他此時的笑太欠揍了。

慕遇塵趕忙後退兩步,退到安全距離,溫潤笑道,“月兒莫要如此,為兄這不是雪中送炭了麽,好歹也算及時,你就莫要與為兄計較了可好?”

“滾滾滾,懶得理你,要被你給氣死了。”鸞月煩躁擺手,拉著鳳知景轉身就走。

方才的大好心情被破壞殆盡,她此時只想揍人,若不趕快離開,一會子她定會忍不住將兄長那張俊臉給揍成豬頭。

鳳知景可比慕遇塵識趣得多,瞧她在氣頭上便未出聲,不想將這股火引到自個兒身上,他只需跟著她走便是了。

此時身後又傳來慕遇塵的詢問聲。

“月兒,這些人你打算如何處置,還是如上回一般一個活口不留扔回去麽?”

鸞月腳步一頓,,扭頭看了一眼慕遇塵,而後她歪頭問鳳知景,“這些人你要麽?”

鳳知景點頭,“需要活口。”

鸞月一笑,扭頭對慕遇塵道,“哥,留幾個活口,知景有用。”

聞言,鳳知景笑了,慕遇塵則黑著一張俊臉,不滿地瞪著鳳知景。

果然,這丫頭的心始終是偏的,使喚他這個兄長,卻只顧著鳳知景那小子!

未得到應答,鸞月懶懶地問了句,“哥,你聽到沒?知景要活口,必須要活口。”

慕遇塵氣呼呼道,“我耳朵不聾,你這麽大聲怎會聽不到,煩死了,你們要走就快走,看著就心煩。”

“哼,誰想看你!”

鸞月冷哼一聲,拉著鳳知景頭也不回地走了。

孤鶩趕忙跟上。

慕遇塵收回目光,看著被圍的殺手,倏而勾唇,揚了揚手,冷笑道,“照方才小姐的吩咐做,這些人只要留活口就成,缺胳膊斷腿什麽的無關緊要。”

“是!”

一眾護衛肅穆應聲,漸漸圍攏,劍指被圍住的幾名刺客。

147章想當爹的鳳公子

原本想好好游一回南湖的,被一群不識趣的刺客給攪和了,鸞月心下郁悶得緊,在慕遇塵那裏發洩了一同,仍餘怒未消。

對著鳳知景這張無辜的臉,她又發作不出來,只得將氣憋回去。

鳳知景顯露善解人意的一面,將她攬入懷,輕拍她的肩,溫聲安撫,“阿鸞不氣了,不氣了,改日我再陪你來。”

“曲嫣然那老妖婦真是無孔不入,明日去武王府,我非得一把火燒了她的老窩……唉,算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忍一時之氣,待日後你們收拾了武王一黨,我再出這口惡氣。”

鸞月強迫自個兒咽下這口氣,待秋後算賬,那才叫舒爽。

鳳知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緊緊擁著她,沈默許久。

馬車在別院門口停下時,天色已經暗下,鳳知景先下馬車,而後扶著鸞月下來,兩人相攜走進去。

方踏入院中,便瞧見有一道人影在他們房門前踱步。

鸞月疑惑出聲,“青黛,你找我有事?”

霍青黛有事當然只會找她而不會找鳳知景,他們出門時並未與別人說,想來霍青黛來了有一會兒了。

聽到鸞月的聲音,霍青黛急忙迎上前來,急聲道,“月姐姐,你可知塵哥哥去了何處,方才他神色匆匆便離開了,我還來不及,連王爺也不知他去做什麽,我很擔心……”

原本不會多心想這些事的霍青黛來到京中這段日子受到影響,總感覺時時危機在側,而她最擔憂的是慕遇塵。

關心則亂,鸞月輕聲安撫,“你不必擔憂,方才他是去找我和知景了,隨後便回來了,你先回屋去等著他便是了。”

聽鸞月說完,這下霍青黛才覺得不好意思了,只當著鸞月一人的面還好,可她身邊還有一個鳳知景。

霍青黛與鳳知景並不太熟,多少有點不自在,隨即找借口,匆忙溜了。

“月姐姐,我還得去瞧一瞧表姐,那我先回屋啦。”

言畢,也不等鸞月應聲,霍青黛便朝外跑了。

鸞月搖頭失笑,“這丫頭後知後覺,這才反應過來你也在這兒,難得啊,她竟然也會害羞了。”

鳳知景不明所以,也跟著笑了起來,“我有那麽可怕麽,小檀就不怕我,還說我慈眉善目來著。”

“……”

鸞月撇嘴,小檀怕是對慈眉善目有什麽誤解罷。

兩人回屋,洗漱之後早早就寢,許是白日裏睡多了,鸞月躺在鳳知景懷裏,久久未有睡意。

而鳳知景也是如此,在她兀自沈思時盯著她看,心猿意馬又只能克制。

昨夜累到她了,今夜她定然是不給他如願的。

但這股熱情來的洶湧,越是壓抑就越是燒得旺,他情不自禁翻身覆上她,在她怔楞時,俯身吻住她的唇。

鸞月是有些傻眼的,他怎又來了,不是昨夜才……

他的吻恰到好處,不讓她感覺到壓力,卻又帶著誘惑之意,叫她無法推拒,在她意亂情迷時,解了衣帶,帶著熱情的吻沿著脖頸而下。

鸞月迷迷糊糊時還記得質問,“昨夜才來過,你怎又來了……”

鳳知景含糊應道,“那是昨夜……”

而後不滿她分心,他一把拽過薄被,將兩人罩住,再度封住嬌唇不讓她出聲。

芙蓉帳暖,一夜春宵未歇。

翌日,鸞月醒來時,身畔無人,鳳知景也不在屋裏,她又補了一覺,再度醒來已是半個時辰後,鳳知景仍未歸。

她起身後,雲緋進屋伺候,她隨口問了一句,“姑爺人呢?”

雲緋應道,“姑爺一早便與世子一道出去了,一直未歸,姑爺出門時吩咐了,不許讓任何人打攪小姐您歇息,是以小檀公子來了兩回了,皆被護衛給擋了回去。”

鸞月扶額,“此時是什麽時辰了?”

雲緋道,“午時將過。”

果然,又是在睡夢中過了半日,鸞月心下暗罵,白日裏的弱書生到了夜裏就生龍活虎,且兇猛異常,可著勁地折騰她。

明明出大力氣的人也是他,可每回受累的卻是她,太不公平了。

想起夜間的纏綿,鸞月的臉頰泛起紅雲,連雲緋也看癡了。

“小姐,您與王妃一樣美,連奴婢也移不開眼了。”雲緋發自內心的讚美。

鸞月拍了拍臉,掩飾方才的想入非非,彎腰掬水凈面,含糊應道,“我也覺得這張臉長得還行……”

雲緋未聽清,正欲再問,鳳知景進屋了。

“阿鸞……”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方踏進房中,他便輕喚了一聲。

雲緋識趣退下,正在凈面的鸞月扭頭看了一眼,又回過頭,繼續掬水凈面。

鳳知景走過去,殷勤地為她遞手巾擦臉,待她擦完又接回手巾掛到架子上。

又看了他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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