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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景咽不下這口氣,連兒子也做不到放任不管,也是時候給他一些教訓了,否則他還真當咱們將軍府是軟柿子任他揉捏。”鳳知揚往火中澆些油,使得火燒得更旺些。

鳳郗看了眼一向不會惹事卻忽然挑事的長子,只覺得好笑,“你以為為父真出手了便能討好那丫頭,與知景緩和關系?你當北靜王是是吃素的,他的女兒被人欺負,他不會忍,至於為何會是知景出手,為父覺得怕是此時北靜王仍不知情而已,待北靜王知曉後,那三皇子不死也得褪層皮……”

鳳知揚卻不以為然,“兒子以為並非如此,鸞月既然與知景成親了,那便也是鳳家的人了,自是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北靜王出手與咱們鳳家出手是不一樣的。”

鳳知揚此言鳳郗聽進去了,思忖片刻,心下有了決斷。

“為父打算將‘諜哨’交給知景,日後他行事會方便許多,為父也認真想過‘諜哨’你也用不上,給他用正合適,他有能力掌管。”

鳳知揚似是早已料到,並不覺得意外或是不公,欣然點頭,“兒子並無異議。”

‘諜哨’是鳳家專門訓練出來搜集各路消息的,人手分散各地,搜集情報極快在,不比皇家諜眼遜色,之所以無人知曉,也是因鳳家行事低調。

而鳳知揚也是不久前才知曉鳳家有‘諜哨’的存在,且是二十多年陛下讓父親暗中建立的。

鳳知揚明白,讓知景接手‘諜哨’,想來也是陛下應允了的。

133章情深情濃

鳳知景離開將軍府時在大門外駐足,轉過身,擡頭看籠罩在燈籠幽光中的門匾。

他笑了笑,覆又轉身繼續前行。

孤鶩時刻跟隨在側,自是知曉他此行為何而來。

“公子,您只收拾三皇子便作罷了?”孤鶩輕聲道。

孤鶩的言外之意是問他是否打算就此放過夏驚鴻。

雖說夏驚鴻只是聽命於三皇子,卻也參與了整件事,且孤鶩覺著連他亦瞧出夏驚鴻對小姐的心思,公子豈會不知。

且早前公子便很是介意小姐與夏驚鴻走得近。

孤鶩借著月色瞧見了自家公子那勾起的嘴角,雖瞧不清神色,可他卻知此時公子並非在笑。

月色清朗,公子不真切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脊背發涼。

“呵,夏驚鴻麽……”

區區一個夏驚鴻,他還不放在眼裏。

樹倒猢猻散,夏驚鴻及夏家攀附的不過是三皇子楚漓浚這棵樹而已,待這樹倒了,夏家希望落空,那才是真正的大快人心。

鳳知景倏而笑道,“孤鶩,你可知怎樣報仇最解恨?”

孤鶩茫然搖頭。

鳳知景又是一笑,道,“你最厭惡之人在眼前晃悠,莫要心急要他的命,不著痕跡,每日割一刀,親眼瞧著他在絕望著滅亡,那才叫解恨,懂了麽?”

孤鶩摸摸發涼的脖頸,忙不疊點頭,此刻的公子太可怕了,明明在笑,卻令人感受到濃濃的殺意。

明明他才是那個打打殺殺之人,公子這一雙玉手只適合執筆繪丹青,寫詩作詞的。

原來,殺人於無形才是最高境界。

孤鶩不敢搭話了,默默跟隨在側。

此時鳳知景悠悠道,“今夜之事莫要說漏嘴了,阿鸞若問起,你知曉該如何回答的。”

孤鶩點頭如搗蒜。

“屬下明白,公子今夜只是來為大公子送行的。”

見公子真笑了,孤鶩暗暗松了一口氣,腹誹道,公子行事越發令人捉摸不透了。

……

鳳知景回到別院時,鸞月已睡下,他沐浴後才回房,身側有動靜,鸞月迷迷糊糊睜了睜眼。

“回來了……”

她咕噥了一聲,睡意襲來,不待鳳知景應聲她又閉上眼了。

鳳知景盯著她的睡顏,無聲笑了。

恬靜美好的嬌顏便在眼前,曾經只出現在夢中,午夜夢回之際,枕畔空嘮嘮的,那時他是真的恨她、怨她,吃過甜頭,如何能再忍受那樣的孤寂。

伸手撫上嬌顏,眷戀繾綣,她不堪其擾,擡手揮了揮,他只頓了一瞬,覆又撫上她的面頰,俯身在她耳旁呢喃。

“阿鸞,我回來了……”

“嗯。”

鸞月無意識應了一聲,翻過身抱住他,在他懷中蹭了蹭,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後便安然入夢了。

被她這樣抱著,鳳知景只覺心上空缺的那一塊被填滿了,不多不少,恰恰好。

他所求,不過是她常伴左右,相攜白首。

低頭在她額間吻了吻,鳳知景輕輕擁著懷中嬌軀,聽著她清淺的呼吸聲,也閉上眼,不肖片刻也陪她一同入眠了。

翌日一早,鸞月先醒來,身側之人尚在睡夢中。

這種情形很少有,幾乎每日她醒來時,他早已醒了,今日倒是例外了。

鸞月擡手,食指指尖輕點他的腦門,見俊眉輕蹙,她玩心大起,又戳戳他的臉頰。

鳳知景未睜眼時便已將作亂的葇荑捉住,幽幽睜眼,睡眼惺忪望著她。

“阿鸞……”

單純無辜的小眼神勾人得緊,鸞月挪不開眼,兩眼放光,半支起身撲過去。

忽然的壓迫襲來,鳳知景呼吸一滯,怔怔望著她,眸中殘存的幾分睡意也消散了。

鸞月趴在他身上,拇指在如玉琢般的俊臉上摩挲,似自言自語道,“這臉摸起來比我的還要嫩滑,真叫人嫉妒呢……”

鳳知景眼不眨,目光緊鎖她的臉,勾唇道,“不僅這張臉,便是整個人也是阿鸞的,阿鸞若是著實喜愛,吃拆入腹也是可行的。”

“誒?”鸞月捏捏他的鼻子,興致勃勃道,“那知景覺得是蒸著吃還是煮著吃比較美味啊。”

“……我覺得生吃比較美味,且定會叫阿鸞回味無窮,流連不舍的。”

他一本正經應聲。

鸞月嘖嘖道,“這樣啊,那我得再尋思尋思,吃下去萬一吃壞肚子可就不好了。”

“呵呵……”

鳳知景愉悅笑出聲來,雙手抱住纖腰,微微翻身便將她壓在身下,俯身含住嬌唇。

“阿鸞又誘惑為夫了,該罰。”

說話間,唇舌也未閑著,發起了溫柔攻勢,撬開貝齒,探舌而入,汲取甜美。

鸞月睜了睜眼,繼而一笑,覆又閉上眼,雙臂擡起搭在他肩上,摟住他的脖子,檀口輕啟回應他的熱情。

這一吻是溫柔的,不疾不徐,卻也是最磨人的,衣衫半解時,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甚是煞風景。

孤鶩的聲音緊接著傳進來。

“公子,刑部派人來了,宋大人讓您去一趟。”

正待入巷,被這麽一攪擾,鳳知景咬牙頓住,額頭已有細汗,身下之人媚眼如絲,睜眼望著她,卻笑得幸災樂禍。

未聽到回應,孤鶩以為兩位主子還未醒,作為盡職盡責的護衛,他又敲了兩下門。

“公子,您可有醒了?”

鸞月憋不住低笑起來,瞧上方俊顏越發黑沈,她笑得愈歡了。

無奈,熱情洋溢的鳳公子只得翻身躺到一邊,喘息平覆,在孤鶩第三次敲門時,他沈聲道,“煩死了!”

屋外的孤鶩忙收回手,後退兩步,又瞧了眼緊閉的房門,若方才聽得沒錯,公子是還未睡醒罷,否則聲音聽起來怎會啞啞的。

原來公子也是有起床氣的,且還挺大。

以往他怎就未察覺呢?

但似乎,公子也就小姐在身邊時會賴床,小姐不在的那兩年,公子無眠的夜較多,即便入眠了,睡的也不多,起得很早的。

大床上的兩人,一人在平覆,一人一直在笑。

鸞月笑夠了,攏了攏散亂的衣襟,而後側身躺著看仍舊喘著粗氣的鳳知景。

“還好麽?”

鳳知景偏頭看她,無奈苦笑,“阿鸞,這可如何是好……”

134章誰也別想欺負他

可憐兮兮向她求助時還假裝靦腆一下,拉過錦被蓋至腰際,欲語還休的姿態及泛著紅暈的俊顏撩人至極。

鸞月含笑挑眉,裝傻充楞,道,“什麽如何是好?我瞧你好得很啊,面色紅潤,精力充沛的,查起案來必定有條不紊的。”

“阿鸞……”

鳳公子有苦難言,委屈極了。

鸞月不為所動,翻身平躺,以手為枕,悠悠道,“我得再補一覺,待何時醒了,我若有興致,再去尋你。”

以外之意便是她不想起,便不陪他同去查案了。

這下鳳知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兀自生氣,拉過被子蒙住頭,也不下床了,也不管什麽宋大人劉大人的了。

鸞月好笑不已,挑開被子一角,摸索到他的耳朵,輕輕一擰,“你得賺錢養家的哦鳳公子,賴著不起,如何能養家糊口。”

鳳知景一把掀開被子,撲過來抱住她,低頭朝微張的香唇襲去,狠狠啃了兩口,停下時意猶未盡,又吻了下去。

這一次不再是帶有懲罰的兇狠之吻了,極盡溫柔的攻占,耐心誘哄她給他回應。

鸞月確實被他給誘惑了,輕啟檀口給他回應,雙手不自覺擡起摟住他的脖子。

如此這般,方才熄下去的熱情再度燃起,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身上越發熱了起來,方才整理好的衣襟也扯開了。

大手探入,炙熱的掌心觸到她,令她一顫,恢覆了一絲理智,鸞月趕忙用手擋住他急切探索的嘴。

“孤鶩還在外頭等著呢,你得去刑部一趟,莫要來了……”

開口時才驚覺她的聲音竟這樣軟,她自個兒亦莫名覺得羞恥,此時兩人皆氣息不勻,胸口起伏得厲害。

趴在上方的鳳知景比她還要糟,俊顏染上緋色,連眼睛也是紅的,大口喘息,像是要吃了她。

鳳知景目光灼灼,盯著她的眼,瞧她滿眼無辜,無奈洩了氣,收回手,松開了她,躺到一邊平覆。

“阿鸞,真的很不好……”

鸞月嘆了一口氣,翻坐起身,拉過錦被丟在他身上,徑自下了床。

她一言不發,鳳知景心下一顫,偏頭望著她,可她是背對著他朝屏風走去,他無法窺探她的神色。

這樣一來,澎湃的熱情霎時歇了下來,幾次深呼吸後,鳳知景掀開錦被,翻身下床,赤腳走過去。

屏風後的身影,隱隱約約的妙曼身姿,他在屏風前頓了頓,終是未再跟上去,又回到床前坐下。

鸞月換好衣物自屏風後出來,見他耷拉著腦袋,盯著腳背,不知想些什麽,她搖頭失笑,自櫃子裏取出一套月白錦衣拿著走向他。

鳳知景聽到輕微腳步聲,擡眼時,衣物朝他砸來,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趕緊的,換上。”

鸞月催促一聲,也不看他了,轉身走到門口,叫雲緋送洗漱用具進來。

鳳知景看了看手上的新衣,又朝鸞月看了兩眼,她轉過身來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快些。

她未說一句甜言蜜語,鳳知景卻覺得甜在心裏,滿滿的幸福感快要溢出來。

他的衣物大半在孟府那邊,其餘的在將軍府,留在別院這邊的也只是幾身路上換洗的衣裳,不是新的。

他記得來別院時並未待任何衣物,卻不想她這裏竟有適合他穿的新衣,穿上身,尺寸大小正合身,分明是為他做的。

快速穿好,整理妥當,鳳知景走到妝臺前,站在鸞月身後,她坐在鏡前梳頭,鳳知景將她手中的木梳接過,動作溫柔為她梳頭。

兩人在鏡中相望,美好和諧的一幕。

“阿鸞,這身衣裳你何時縫的?”他記得她不擅女紅,從來不碰針線,更別說是縫衣裳了。

可此時穿在他身上的這套錦衣,他卻覺得就是她親手縫的,直覺是她縫的。

鸞月笑道,“在北疆時瞧見娘與金嬤嬤縫的花樣好看,便叫娘教我了簡單的針法,叫孤鶩悄悄記下你的身量尺寸,我與你說啊,你這身衣裳大半是娘與金嬤嬤的功勞,我呢也就縫了幾針而已。”

其實這套衣裳還真是她獨自完成的,美娘親與金嬤嬤在一旁教她,好在她天分不錯,學起來也沒那麽難。

鳳知景低笑,也不拆穿她。

“阿鸞真好。”

他的阿鸞自然是極好的,時常給他驚喜,她便是有這樣的魅力,讓他離不開她,時時刻刻想與她黏在一起。

一刻也不想與她分開。

收拾妥當後,二人直接去了刑部,夏驚鴻與他們同時到的,瞧著也是一派悠閑,胸有成竹的模樣。

從鳳知景與夏驚鴻懶散的姿態來看,鸞月明白過來,陛下叫他們倆協同辦案,也是有深意的。

這兩人怕是早已查清楚事實真相究竟如何,這樣懶懶散散拖著,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他們兩人皆知皇帝的心思,馮達已失了聖心,羅家滿門被滅或許有更大的陰謀被牽出,而皇帝需要時間。

鸞月看著兩人假惺惺地問候,替他們覺得心累。

“鳳大人,有緣趕巧了。”夏驚鴻先微笑拱手。

鳳知景亦回以同樣的笑,拱手回禮,“趕巧了夏大人。”

這時候的鳳知景身上倒有了幾分三年前的影子,溫文儒雅,面上瞧著溫和無害。

夏驚鴻的目光自鸞月身上一掃而過,未作停留,面上的笑容愈發深了。

“鳳大人頗有閑情雅致,來辦案,身邊也有佳人相伴,著實羨煞我等,羨慕至極,期盼有朝一日我也能有此福氣。”

鳳知景眸色微涼,鸞月摸了摸他的手背,而後淡淡看向夏驚鴻,笑得別有深意。

“夏公子將心想事成了,我們在此先恭賀了,聽聞丞相府將與尚書府結親,丞相家兩位嫡出小姐乃出水芙蓉,夏公子不管娶了誰,皆是天造地設,福氣自是不比任何少。”

“你……”夏驚鴻面色鐵青,哪裏還有半分得意。

至於丞相府尚書府將結親一事並未空穴來風,但夏驚鴻未料到昨日發生的事,今日便從她口中說出來。

她如此這般維護鳳知景,他只說了鳳知景一句,她便狠狠打他的臉。

這京中誰人不知,丞相府早前欲與將軍府結親,可鳳知景看不上丞相家的千金,此時傳出尚書府將與丞相府結親,不就是笑話尚書府麽。

況且,放眼整個夏家,能娶丞相千金的便只有他一人。

夏驚鴻深深看了眼鸞月,甩袖先行。

夏驚鴻氣得冒煙,鳳知景可就舒心了,握緊鸞月的手,笑看著她,身心愉悅。

“阿鸞真厲害。”

鸞月得意挑眉,道,“這是自然,你瞧著這麽多年與別人吵架何時輸過,哼,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135章奸臣發威

鸞月只是陪伴鳳知景,並不參與其中,當鳳知景與夏驚鴻與參與此案的宋大人商議正事時,她獨自在外玩耍,可她接連兩日在刑部晃悠,很是引人註目。

很快關於鸞月仗著北靜王之女的身份在京中招搖過市、橫行霸道的流言便傳開了。

有人說她仗著有一個厲害的爹,她在刑部來去自如,像是在自家後花園一般自由。

也有人說她不守婦道在外拋頭露面不說,還插手夫君公務,胡作非為,藐視王法等等諸如此類的流言不脛而走。

而這條條罪狀,直指她有一個厲害的爹。

‘北靜王權傾朝野可掌控朝綱’這一流言傳得隱晦,卻是伴隨著關於鸞月的各種流言傳開了。

自刑部出來,鸞月隨鳳知景與夏驚鴻一同去馮府,一路上,行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起初鸞月並未留意到這些人是針對她,只以為是鳳知景與夏驚鴻兩個翩翩美男子引起的騷亂,快到馮府時,無意間聽到有人談論,她才意識到這一路的人議論的是她。

“紅顏禍水,果真長了一張禍害的臉,瞧把那姓鳳的奸佞迷得找不著北了,光天化日之下招搖過市……”

“可不是麽,北靜王乃我南楚戰神王爺,卻生了這麽個禍害女兒。”

“唉,一世英名盡毀……”

起初鸞月一笑置之,並不在意,可那些人越發說的起勁,像是當她耳聾一般,聲音拔高了說。

此時鸞月正在小攤前買包子,雲緋跟著她,而鳳知景與夏驚鴻離她幾丈遠,似乎在商議什麽,並未留意到她這邊。

雲緋也聽到了,很是不悅,欲出手教訓,被鸞月攔下了。

“無需你動手,我親自來。”

這些人明顯是被人收買故意在人多之地傳這些謠言的。

世上愚昧之人甚多,以訛傳訛是常態,就是要詆毀她,汙蔑她,其實針對的還是北靜王。

鸞月不蠢,何況此等把戲是她玩剩下的了。

她攔下雲緋後,凝神細聽聲音從何處而來,冷冷一笑,手上剛出籠的熱騰騰的包子飛出去,準去無誤砸在那人臉上,聽到一聲痛呼。

“啊!”

人群中一身著粗布衣的中年男子捂著臉,粗獷難聽的聲音驚叫後低吼。

“是誰拿包子砸老子!”

包子砸到他鼻子上,粘了片刻才掉落,因著才從蒸籠裏出來,燙得不輕,加之鸞月扔包子的力道不小,再那人低吼出聲時,兩只鼻孔裏血流如註。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皆望向那布衣男子,相貌普通甚至有些醜陋,那粗布衣臟兮兮的,一臉絡腮胡子看上去無比邋遢,而方才與他說話的一男一女也比他好不到哪裏去。

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三人呆了一瞬,絡腮胡子捂著鼻子,鼻血自指縫流出,他又大吼一聲,“誰拿包子砸的老子,給老子滾出來!”

說話時用力過猛,鼻血噴在了他面前的那兩人臉上及身上,那兩人嫌惡躲了躲,絡腮男急忙仰了仰頭,但仍阻止不了鼻血。

此時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三人,小聲議論起來。

“這不是趙家那三個潑皮麽,又出來禍害人了?”

“方才便是他們仨在嚼舌根呢……”

“一個包子便將那趙潑皮砸出鼻血,上天開眼了呀!”

一時間,眾人指指點點,竊笑的對象成了先前藏在人群中傳流言的三人。

那廂鳳知景與夏驚鴻聽到動靜擡眼望來,瞧見是鸞月這邊,鳳知景拔腿小跑過來。

“阿鸞,怎麽了,有沒有事?”鳳知景緊張不已,抓住鸞月的手,目光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

鸞月對他搖了搖頭,輕笑,“莫急,我無事。”

此時雲緋已讓便衣護衛將那欲偷溜的三人圍起,礙於三人身上異味濃烈,便未將三人押到鸞月跟前。

雲緋揚聲稟道,“小姐、姑爺,方才便是這三人鬼鬼祟祟跟著,混在人群裏,原來這一路是他們在胡說八道。”

雲緋話落,鳳知景便冷聲道,“既是如此,將這三人的舌頭割下來餵狗!”

他是真的怒了,俊臉黑沈得可怕,冷冽的目光掃過去,目光所及之處,那些人嚇得後退閃躲。

被抓住的那三人則嚇得半死,三人中的中年婦人‘撲通’跪在地上,膝蓋與地面發出的碰撞,旁人聽著都覺得疼。

那蓬頭垢面的婦人疼得抽氣,卻顧不得膝蓋疼不疼了,跪地後急忙磕頭求饒。

“鳳大人饒命啊!”

“愚婦知錯了,求您別割我舌頭……”

婦人身邊的兩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也如婦人一般‘撲通’跪地,磕頭求饒。

“大人饒命啊。”

“大人饒命,小人知錯……”

三人一個接一個地磕著響頭,而方才在周圍看熱鬧的人生怕被殃及,退得遠遠的,先前與這三人說過話且跟著傳流言之人嚇得臉都白了,怯怯後退,拔腿欲逃走。

夏驚鴻瞧見了,對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上前,自人群中將那兩人抓了出來,將他們踹倒跪在鸞月面前。

事發突然,那兩人尚未反應過來便已跪在鸞月面前,楞楞擡眼,被鳳知景嗜血的目光嚇得一顫,也如身後那三人一樣,磕頭求饒。

五個人,邊磕頭邊求饒,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氣氛卻很詭異,除了求饒的那五人外,無人敢再吱聲,就怕說一句話便會如這五人一樣的下場。

鳳知景耐心耗盡,滿眼嫌惡,攬著鸞月往後退了兩步,冷聲道,“孤鶩還等什麽,將這五人的舌頭給我割了餵狗。”

“是。”

孤鶩拱手應聲後,自腰間摸出一匕首,出鞘時‘噌’的一聲響,匕首鋒利無比,那五人嚇得魂飛魄散,驚恐睜著眼看著孤鶩手上的匕首,連求饒了忘了。

孤鶩邪邪一笑,朝著匕首鋒利的刃口吹了吹,邁步走到絡腮胡男子跟前,對一旁的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會意,一把揪住絡腮男的頭發,使其仰頭對著孤鶩。

刺鼻的異味令孤鶩掩了掩鼻,忍著嘔吐之感,道,“嘴張開,給你個痛快的,若逼小爺親自動手,小爺連你整張嘴隔了。”

絡腮男怕極了,不住地掙紮,奈何頭發被揪著,動彈不得,渾身打顫,驚恐求饒。

“爺、爺、饒命啊,小人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

孤鶩不為所動,冷冷笑著,匕首抵在了絡腮男的嘴上,“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小爺我便不浪費時間了,這張嘴喜歡胡說八道,不要也罷。”

手上微微使力,鋒利的匕首劃破絡腮男的嘴,鼻血與嘴上的血染紅了刃口。

絡腮男發出痛苦的哼聲,一旁的婦人嚇得暈死過去,她身旁的男人磕頭更賣力了。

“大人饒命啊,是有人花銀子收買小的三人,散布流言詆毀北靜王……”

“唔唔……”絡腮男不敢張嘴,死命地點頭,認同身後那人說的。

孤鶩扭頭看了眼鳳知景,卻得到了一聲怒斥。

“孤鶩還不動手,可是要我親自動手?”

孤鶩嚇得一抖,匕首在絡腮男嘴上一劃,只聽絡腮男悶哼,瞳孔緊縮,嚇得半死了。

離得近的人不敢看了,將頭偏從一邊,有的人擡手捂住眼卻又忍不住偷看。

而在鸞月跟前磕頭的那兩人則嚇得呆傻了,楞楞扭頭看到絡腮男滿嘴是血,地上浸濕了一大塊,兩人俱是一顫,匍匐在鸞月腳邊,不住地發抖,再不敢擡頭了。

絡腮男不配合,孤鶩便親自動手了,發力卸了絡腮男的下巴,嘴巴合不上,舌頭便露出來了。

“啊!”

一聲慘叫後,地上多了半截舌頭。

那暈死過去的婦人幽幽睜眼,入眼的便是那染了血的半截舌頭,婦人兩眼一翻,再度被嚇暈了。

136章殺一儆百

原想著不過是嚇唬一番罷了,未料真見血,真割了半截舌頭,周圍瞧熱鬧之人皆驚呆了,膽小的嚇得驚叫,捂眼不敢再看。

孤鶩下手快準狠,毫不含糊,那被割了半截舌頭的絡腮男捂著嘴在地上打滾哀嚎,鼻血與嘴裏流出的血混在一起,臉上、身上皆染紅了。

鳳知景冷眼看著,並不像就此作罷,朝孤鶩擺了擺手,孤鶩會意,讓人將絡腮男拖到一邊,他手上的匕首又落在了與絡腮男一道的邋遢男子嘴上。

“無需小爺提醒了罷,有話可得抓緊機會說完,否則待會兒你想說也說不出來了。”

孤鶩似笑非笑,染了血的鋒利匕首在邋遢男子的嘴邊游移。

邋遢男子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回神時不住地求饒,驚恐顫抖著,“爺、爺饒命,小的叫趙二,是、是收了銀子……”

“哦?”孤鶩收回匕首,觀賞把玩,漫不經心道,“你此言並不能換你這半截舌頭。”

趙二驚恐不已,結結巴巴道,“是、是是一個老頭兒給了我五兩銀子,叫我與我家那口子和我兄弟散布流言,詆毀北靜王……”

怕孤鶩不滿意,趙二又急忙補充道,“小的認識那老頭兒,他是馮府的管事,是馮家大老爺的心腹,小的以前曾見過他。”

孤鶩扭頭看鳳知景,靜候他吩咐。

鳳知景牽著鸞月,面色冷冷,薄唇微掀,冰冷吐出一字。

“割!”

鸞月眉目微動,擡眼看著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阻止的話。

這時候的鳳知景是她從未見過的,表現出的事他冷漠無情,心狠手辣的一面。

雖然如此,可她知曉他是對的。

殺雞儆猴、殺一儆百。

可自此後,他的壞名聲便名副其實了。

得到命令的孤鶩再將手中匕首對準了趙二,捏住趙二的下巴,趙二驚恐掙紮了。

“不、不要!”

“求大人饒命……”

一名護衛上前,將趙二鉗制住,孤鶩捏著趙二下巴的手微微使力,趙二被迫張開了嘴,惡心的口臭令孤鶩嫌惡皺了皺眉。

“鳳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三人罪不至死,懲罰也夠了,吾等為官,不能濫用私刑。”

孤鶩將要動手,夏驚鴻上前阻止了,話雖是對準鳳知景,目光卻盯著鸞月。

夏驚鴻的暗示之意很明顯,誰也勸不了鳳知景,只有鸞月能,要她出言相勸,阻止鳳知景動用私刑。

鸞月只淡淡瞥眼,並未作聲。

鳳知景冷眼看向夏驚鴻,“夏大人的慈悲心用錯地兒了,本官濫用私刑已不是頭一回,何懼再多一回。”

言罷,鳳知景冷冷吩咐,“孤鶩,動手!日後亦是如此,再有長舌之人,動手替他們割了便是。”

“是!”

孤鶩應聲後,嘿嘿一笑,手上使力,卸了趙二的下巴,忽聞到一股子奇怪的味兒。

尿騷味兒!

趙二嚇尿了。

“嘖嘖,還號稱潑皮呢,就著膽量,丟人吶。”孤鶩一臉嫌棄,著實不願意觸碰邋遢的趙二。

但既是公子要割這趙二的舌頭,他也只得忍著嘔吐之感,奉命行事也是辛苦的。

趙二劇烈掙紮,雙目圓睜,見鬼一樣的神色,孤鶩皺眉,欲伸手抓住也的舌頭。

夏驚鴻走過去,按住孤鶩的肩。

孤鶩扭頭,疑惑道,“夏大人莫不是也要練練手?”

“住手。”夏驚鴻擰眉道了一句,而後轉頭對鸞月道,“他這樣心狠手辣,你親眼目睹卻不阻止,任他背負罵名,這也是你想要的。”

未等鸞月作聲,鳳知景率先開口了。

鳳知景幽幽道,“夏大人管得未免太寬了些,並非人人如夏大人這般心地善良、以德報怨,在鳳某這裏,自尋死路之人,自當成全他,夏大人若要幹涉,也得掂量掂量自個兒是否夠格。”

“你……”夏驚鴻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卻被堵得啞口無言,手按在孤鶩肩上不收回,大有將‘閑事’管到底的架勢。

鳳知景與夏驚鴻互不相讓,鸞月無聲笑了。

“既是夏大人求情,放他們一馬也未嘗不可,舌頭不要了,那便每人留下一根手指。”

鸞月此言一出,夏驚鴻的面色又變了變,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為何也變成這樣了……”

瞧鳳知景已然不悅,鸞月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而後對夏驚鴻笑道,“夏大人此言差矣,你覺得我變了,那是因你從未真正了解我,我的臭名並非浪得虛名,比起知景,我或許更惡毒呢。”

孤鶩松開趙二,甩開肩頭上的手,示意一旁的護衛動手,護衛會意,長劍出鞘,手起劍落,一聲慘叫驚起。

趙二抱著手哀嚎,左手小拇指已不在了。

夏驚鴻欲言又止,對上鸞月冷淡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無奈退到一邊。

而此時另外的兩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跪爬著撲過去抱著夏驚鴻的腿求救。

“大人您救救我們……”

“大人,我們只是聽趙家那三個潑皮說了幾句,並未詆毀北靜王啊……”

夏驚鴻抽回腿,退到一邊,悲憫嘆息,“對不住,我也救不了你們。”

聞言,那兩人絕望了,頹然趴在地上。

後悔為時已晚,竟不知今日會因管不住口舌釀此大禍,因散布流言便要失去一根手指。

此時鸞月對孤鶩擺了擺手,而後牽著鳳知景轉身,看也不看夏驚鴻一眼,自他身旁擦肩而過。

孤鶩揚了揚手,帶著護衛跟上。

逃過一劫的兩人呆了呆,而後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放聲大哭,劫後餘生的驚懼,心有餘悸,手指是保住了。

待人散去,假裝暈死過去的趙二媳婦才敢睜開眼,身邊兩個男人已從哀嚎變成了悶哼,疼得恨不能立刻死去。

為了五兩銀子,趙家兄弟倆一個斷了手指,一個斷了半截舌頭。

趙二媳婦捂著臉哭了,卻不敢如那兩人一般放聲哭,自嫁給趙二沒幾年,她便與趙家兄弟倆一樣好吃懶做,四處坑蒙拐騙,撒潑訛詐別人。

今日為了五兩銀子,差點兒丟了小命。

“嗚嗚……”

137章夫妻齊心

鳳知景一直沈默,鸞月看了他兩眼,他皆心不在焉的樣子。

前方便是馮府的大門了,刑部的衙衛已在門口候命,一身官服的宋大人站在那裏。

對比宋大人的著裝,鳳知景與夏驚鴻就顯得隨意多了。

鳳知景身上穿的是鸞月親手為他縫的月白錦袍,長身鶴立,配上一張無可挑剔的俊臉,真真是謫仙之姿,不容褻瀆。

而此時謫仙在大庭廣眾下牽著一女子,渾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而一身青袍的夏驚鴻則盯手牽手走在他前頭的兩人,神色不明,臉上的表情不是開心就是了。

這兩人真是任性妄為呢,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亦或許,他們眼中根本容不下別人,藐視所有人,才會這般囂張,無所顧忌。

在鸞月第三次看他時,鳳知景終於有反應了,他側目而視,語氣不大好,“阿鸞,你為何要幫他?”

誒?鸞月一臉莫名,她幫誰了?

此時他用的是‘他’而非‘他們’便不是指方才她繞過那幾人之事,可瞧他是真惱了,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幫誰?”

“哼!”鳳知景輕哼一聲後,傲嬌撇開臉,一副‘就是你的錯,你還不承認是你錯了’的委屈樣兒。

鸞月看看周圍,仍覺得自個兒是糊塗的,她幫誰了?以至於他又與她鬧別扭。

之所以阻止他,放過那幾人,是因人言可畏,不想他再背汙名,方才那幾人罪有應得是該教訓,可若他真出手了,旁人見到的不是他替天行道,而是他心狠手辣。

人心便是如此,誰又會設身處地為他想一想。

然而,她此時不宜與他解釋這些,而鳳知景未聽到她的解釋,只以為她是默認了,便與她賭氣了。

手松開,他也不牽了,鳳知景徑自朝宋大人走去。

鸞月在後傻眼了。

好你個鳳知景,竟敢當眾給我甩臉子!鸞月咬牙,暗自將這筆賬記下,待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近日來,似乎所有的事皆與馮家有關,這樣的巧合著實太巧了,巧得令人生疑。

而今日這樣大張旗鼓來馮家,卻只是虛張聲勢做做樣子罷了。

羅家滿門之餘馮家大夫人一個活口,且據聞馮家大夫人受不住打擊瘋癲了,刑部的人來也問不出什麽的。

鳳知景與夏驚鴻也就是走走過場而已。

而方才街上發生的那件事,又給了鳳知景一個徹底清查馮家的正當理由。

鳳知景與宋大人走在前,鸞月在後,走在最末尾的夏驚鴻加緊步子上前與鸞月並肩同行,一同走進馮府。

“你真是好耐心,鳳大人這樣陰晴不定的性子,你竟然能忍受,還將他當成寶。”夏驚鴻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與鸞月搭話。

鸞月瞥眼,笑了笑,“你尚未成親自然不懂,此乃夫妻間的情趣,他什麽性子,我比任何人清楚,容不得旁人指指點點。”

“呵,我倒是想瞧瞧你能忍他多久,身為男子,小肚雞腸,只沈溺於兒女情長,行事任性妄為不顧大局,你覺得他能走多遠,爬多高?”夏驚鴻滿是不屑。

鸞月呵呵冷笑,反譏,“就眼下而言,他走的比你遠,爬的比你高,你聽命於他,這就是我目前所見。”

“你……”

夏驚鴻再次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鸞月只覺無趣,與夏驚鴻吵架,吵來吵去也就這麽幾句,她罵也罵不暢快,著實浪費精力,便與他約架。

“你若不服,改日尋個機會切磋一二便是,鬥智知景陪你,鬥勇我陪你,叫你瞧瞧什麽叫夫妻齊心。”

“……”

夏驚鴻咬了咬牙,壓下怒氣,左右說不過她,還不如閉嘴,否則真會被她個活活氣死。

兩人說些什麽,走在前的鳳知景聽不清,但偶爾餘光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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