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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不可輕易動情，心微動便如刀割般疼痛。
在他未出現時，她不會這樣疼，亦不會如此頻繁發作。
她以前最怕疼了，可如今只要靠近他，她便會時時感受到心如刀絞的痛。
“阿鸞，對不起……”他無法替她承受半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受折磨。
而她此時承受的一切，皆是因他而起。
動情會痛，他起初是欣喜的，因為她痛是為他，為他動情才會如此，可親眼見過她痛得臉都白了時，他又自責又惱恨。
惱恨他的無能。
惱恨他無法保護她。
察覺他又鉆牛角尖了，鸞月又朝他進一步，在他想要後退時，往前一撲，他下意識伸手接。
“阿鸞！”
兩人擁在一處，他著急松手，鸞月哪裏肯，伸手緊緊抱住他，在他輕輕掙紮時，她悠悠開口。
“已經不痛了。”
“方才確實狠狠疼了一下，但那一下過去便再無痛感。”
“知景，我想我快要痊愈了。”
往後再也不怕靠近他會鉆心的疼了。
可以如此時一般，接近他，觸摸他，抱他……
再也不痛。
聞言，鳳知景僵了一瞬，楞楞擡手擁住她，微微低首望去，恰逢她仰頭。
她額上的細汗仍在，面色卻不再如先前的蒼白，恢覆些許紅潤，眸色清明靈動。
“可是真的不痛了？”他仍心有餘悸。
鸞月輕輕點頭，“嗯，真的不痛了。”
他眸色忽變，雙臂倏地收緊，似是要將她嵌入他身體之中，成為他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再出聲時，聲音暗啞，像是喉間哽著什麽。
他啞聲道，“阿鸞，往後再不許像今日這樣了，我嚇到了……”
“嗯。”
鸞月輕輕應了一聲，埋頭在他胸前蹭了蹭，悶聲問，“會有人瞧見麽？”
“不會。”他閉著眼應她。
鸞月信以為真，自他懷中仰頭，見他閉著眼，俊眉舒展，如同做了美夢般寧靜。
而鸞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久久未曾移開。
她想做壞事。
這麽想著，她真的付諸行動了。
手勾住他的脖子輕輕一勾，微微墊腳便親了上去，唇上柔軟的觸感，她感覺到他身體又一瞬的僵硬。
四目相對，她自他眼中瞧見了炙熱，來的猛烈，幾乎只是一剎那，他的雙眼裏閃著灼灼的光。
雙唇相貼，她心癢難耐，無意識舔了一下，他眸色漸深，卻不見動作，等著她繼續。
她忽然膽怯了，想要退縮，後腦勺被他的手壓住，唇舌開始討伐。
熾烈的吻是急切的，卻不乏溫柔。
她閉眼回應。
兩人沈浸時，被一道陌生女子尖銳的叫聲嚇了一跳。
“啊啊啊！我、我什麽也沒瞧見……”
沒瞧見也叫得如此嚇人……
063章青黛
許是二人過於投入，有人靠近也未察覺，這一聲尖叫著實嚇他們一跳。
落荒而逃，奔向不遠處涼亭的兩位女子應是主仆，身著淡綠衣裙的少女提著裙擺跑在前，婢女跟在後，像是身後有餓狼追趕一般。
鸞月哭笑不得。
“我們似乎嚇到了人了。”
鳳知景俊眉輕蹙，好事被擾，心中不悅，但望向鸞月時，滿眼只有繾綣深情，再次牽住她，溫然淺笑。
“這些人少見多怪，莫要理會，我們先回席上。”
鸞月不由得又往涼亭方向瞧了一眼，那綠衣少女被圍在幾人中間，隱約能聽見輕柔的關切。
不用想，自然是問她瞧見什麽了，嚇成這樣。
待鸞月將收回目光時，見亭中幾人皆朝假山處望來，她只認識霍青黛，顯然霍青黛一眼便認出是她了，走出涼亭，歡喜地朝著假山而來。
鸞月朝鳳知景無奈笑道，“霍青黛認出我了，正朝此處來，你可要回避一二？”
“我為何要回避？”鳳知景挑眉，理所當然的模樣，牽著她往外走了兩步，徹底現於人前。
他便是要宣誓主權，最好是人盡皆知，阿鸞是他的，只是他一個人的。
鸞月微微仰頭，瞧他一眼，隨即笑了笑，並不拂他的意。
她算是有幾分懂身旁這位俊美如謫仙，面上瞧著不食煙火，溫文爾雅，實則占有欲極強，還是個大醋缸，偏偏在她面前極其脆弱。
他想做什麽，她隨了他的意便是。
很快，霍青黛來到二人面前，雖是疾走，卻氣息平穩，絲毫不見紊亂。
“鸞月姐姐，你何時到的？”
不愧是練過的，腳下生風，瞧見鳳知景也只是短暫的驚艷，卻半分不見慌亂。
鸞月從兄長口中得知，霍青黛的武功在霍南驍之上，瞧著嬌嬌弱弱的，動起手來可不含糊，尋常男子不是她的對手。
因慕遇塵之故，霍青黛與鸞月也算是一見如故，先前鸞月悶在王府不得單獨外出，慕遇塵時常邀霍家兄妹到王府。
一來二去，鸞月與霍家兄妹也有了交情，而霍家兄妹更是她有限記憶裏唯一的朋友。
對霍青黛，鸞月是打心底裏喜歡的，很願意霍青黛當她的嫂子。
“兄長與我來了有些時候了，他在席上應付，我便四下逛逛，我還是頭一回來你們家呢。”
鸞月淺笑，故意提起慕遇塵，果然見霍青黛眼中劃過一抹欣喜，俏臉上的笑容愈發絢麗了。
女兒家的心事暴露無遺。
提及心上人，自然是歡喜的。
“塵哥哥也來了呀，我還以為……”
話到一半，才意識到此時並非只有鸞月在場，還有一個俊美男子在，霍青黛適時打住，不著痕跡打量了鳳知景一番。
“月姐姐，這位公子是？”她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略微驚訝。
鳳知景神色如常，並無自報家門的打算，眼睛卻期待地盯著鸞月，想知她會如何介紹他。
鸞月與他對視一眼，又偏頭對霍青黛微笑，道，“你也知曉我未回王府前一直漂泊在外，尋常女子在我這樣的年紀多半皆出閣嫁人了，我自然也不免俗。”
聞言，霍青黛終於穩不住了，訝然睜大眼，“你、他是你的夫婿？你們成親了？”
鸞月點頭，笑而不語。
顯然，她的回答令鳳知景很滿意，俊顏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霍青黛看得呆了一瞬。
“你夫君、這位公子長得真好……”
064章戲精
霍青黛的反應在鸞月的意料之中，鳳知景這張臉在何處皆惹人註目，但聽到霍青黛當著鳳知景的嘟囔出來，她還是笑出聲來。
“嗯，或許當初，我便是瞧上他這張臉。”鸞月憋笑，又瞧了眼鳳知景。
鳳知景亦瞧著她，卻未出聲，拉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表情不滿且委屈。
鸞月朝他笑了笑，以示安撫。
二人的互動在霍青黛眼中成了眉目傳情，養眼卻也令人尷尬，難怪方才那位馮小姐嚇得驚叫。
此處隱蔽，孤男寡女在此地幽會，不知那馮小姐可是撞破了什麽不該瞧見的好事，慌慌張回到亭子裏，紅著臉支支吾吾半晌也未說清楚被什麽嚇到了。
原來是撞到鴛鴦了呀。
霍青黛忽然又同情自家兄長了，兄長的心思，她大概能瞧出幾分，這才萌芽便要掐死，著實可憐了。
眼前這位俊美男子，瞧著像個弱書生，與兄長相比，確實也就臉占上風，自家兄長能文能武，長得也算俊朗，可惜了……
見霍青黛眼睛總往鳳知景身上瞄，鸞月心下好笑，心道莫不是鳳知景這張臉真能迷惑世間女子，連青黛這個有心上人的姑娘也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論起來，兄長的模樣並不比鳳知景差多少，整個人瞧著可比鳳知景更有精氣神，且待人溫潤親和，可不像鳳知景這樣冷冰冰的。
前方亭子裏那幾人好奇往這邊瞧，鸞月不欲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消遣，但經方才那一聲驚叫，她與鳳知景的‘風流韻事’怕是很快便傳遍北疆了。
唉，著實無奈。
“方才被我們嚇到的是哪家千金，怎這般膽小？”她一臉愧疚地問霍青黛。
面上瞧著是無比愧疚，可那眼神卻怪異得很，霍青黛笑道，“是馮家姐姐，方才與我們一同在亭子裏說話呢，也不知怎地就往這邊來了。”
“馮家……”鸞月若有所思。
馮家，她自父兄口中得知，二十多年前，除了北靜王府與霍家，一同來北疆的還有一個姓馮的州史，與霍家不同，這位馮大人來北疆只帶了妻兒同行，雖在北疆二十多年，但每年皆要回京探親。
說白了，這位鳳大人是元帝的心腹，在北疆給元帝當眼睛，監視北靜王府的一舉一動。
多年來，馮家與霍家倒是時常走動。
霍青黛與馮家的小姐相熟實乃尋常。
但鸞月還知曉另一件趣事，關於霍南驍的。
“該不會是那位對你哥哥……的馮家小姐馮素素罷？”鸞月輕笑，“如此到還是巧了。”
她的笑容頗為深奧，霍青黛疑惑，但不知該如何問，只當是自個兒多想了，笑道，“是她，今日祖母壽誕，除了馮家姐姐，還來了好幾個富家千金，月姐姐若有興趣，便隨我到亭子裏……”
鸞月急忙擺手，“別別別，我便不去湊熱鬧了，你知曉我這人懶得很，最不喜應付這些所謂的千金小姐了。”
霍青黛掩唇而笑，又因鳳知景在場，不若尋常時候與鸞月獨處的放松自在，便忍了將要出口的嬉笑之言。
“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她禮貌地問了一聲。
鳳知景靜靜望著鸞月，似乎沒想自我介紹一番，鸞月與他的目光對上，撇了撇嘴，目光轉向霍青黛時，一本正經地道，“鳳知景，據說他爹是當朝有名的大將軍，還有一位年少成名的少將軍大哥，他是鳳家老二，勉強成為鳳家二公子，青黛隨便怎麽稱呼，隨意便可。”
“……”霍青黛只能揚起不失禮貌的微笑。
鳳家老二，那也是將軍府的二公子好罷，更何況‘鳳知景’這個名字可不尋常，要比鳳家二公子這一稱呼要有名得多。
鳳知景乃天子寵臣，霍家雖遠在北疆，但也還是聽說過的。
霍青黛先前只聽霍南驍提起，此次祖母大壽，京中不少權貴會送來賀禮，不曾想，將軍府也會來。
來的還是這位‘天子寵臣’鳳二公子。
在霍青黛疑惑時，鳳知景終於開口了，但說出的話很是目中無人。
他淡淡道，“千裏迢迢來給太夫人賀壽之人乃家兄，在下是來尋妻的。”
呃……
鸞月尷尬了，這人怎就這般不通人情世故呢，即便不是真心前來道賀，面上也要假裝一二的罷。
尋妻，他也真是……
“青黛莫要介意，他這人腦子撞樹上撞壞了，不好使。”鸞月甩了個警告的眼神給鳳知景，而後微笑緩解尷尬的氣氛。
“月姐姐見外了，鳳公子遠來是客，能賞臉來霍府，霍家很是歡迎。”
霍青黛並不在意鳳知景的傲慢，倒是意外鸞月對鳳知景的維護與在意。
在她的印象中，鸞月是個灑脫隨性之人，向來我行我素，平日裏可是連北靜王都敢打的，莫說是替誰說好話打圓場了。
這般瞧著，這位鳳家二公子在鸞月心裏著實不一般的。
“喲，你們在聊什麽呢，瞧著很是熱鬧嘛。”
慕遇塵溫潤帶笑的聲音自假山的另一方傳來。
三人扭頭望去，錦衣公子翩翩而來，像是只是湊巧路過，並非刻意。
聽到慕遇塵的聲音時，霍青黛楞了一下，扭頭望去時，眼中的欣喜又增了幾分。
鸞月瞧在眼裏，笑而不語。
而鳳知景的神情則與她們完全相反，慕遇塵朝他們走近，他凝眸皺眉。
如今慕遇塵是鸞月的兄長，與北靜王一樣不待見他，這些他心裏清楚。
凡事會阻撓他與阿鸞在一起之人，他皆不喜。
雖不喜，可他不能如對待別人一般使手段整治，或是一勞永逸直接……
畢竟他們是阿鸞的父兄，若對他們出手，阿鸞必然會與他離心。
是以，他只能低頭。
“舅兄。”為了愛妻能屈能伸的鳳二公子很和善地朝世子爺示好。
鸞月嫌丟人，別開眼不看。
慕遇塵嘴角微抽，眉心突突跳，忍了忍，換上一副看似親和的笑容。
“一家人，無需多禮。”
為了妹妹，在外面，鳳知景的厚顏無恥，他皆能忍，父王說了，興許這鳳知景便是妹妹不嫁入皇家的法子。
霍青黛瞧著眼前兩男子假惺惺的攀親，傻眼半晌。
065章親事
鸞月則不然，這二人相處時的真面目只有她最清楚，此時表現出的‘相親相愛’嘔心到她了。
“青黛並非外人，你倆還是正常交流好些，我瞧你們這種別扭樣兒，隔夜飯快吐出來了。”
被戳穿的兩人皆一副‘此時便是我們最真實的模樣’的謙遜模樣又看了彼此一眼。
鳳知景偏頭望著鸞月，目光滿是寵溺的柔情，“往日是我小心眼兒得罪了舅兄，今日豁然開朗，深刻意識到自個兒先前錯的離譜，阿鸞信我一回，日後我與舅兄必定和睦相處。”
鸞月半信半疑凝視鳳知景片刻，審視他此言有幾分真心，自他的神情瞧不出什麽來，她又看向兄長。
“哥，你如何想的？”
慕遇塵溫和笑道，“自是與知景一般無二，為兄只你一個妹妹，與妹婿相處定是和睦的。”
這話聽著……怎那麽假呢？
鸞月雖覺得這二人或許依舊面和心不和，但光是面和便已極為難得，至少在人前不會針鋒相對了，如此倒也是好的。
她點了點頭，又扭頭對霍青黛微微一笑。
“我與知景去別處逛一逛。”
話落，她拉著鳳知景往方才慕遇塵來的那條小道上走，留下慕遇塵與霍青黛單獨相處。
望著為他創造機會的妹妹牽著鳳知景離開，慕遇塵內心其實並不高興。
妹妹她終究還是被姓鳳的給拐跑了，而他雖不樂意，但迫於眼前形勢，也只能與姓鳳的和睦相處。
至少面上的和睦還是要有的。
北靜王失而覆得的女兒已與鳳家二公子成親的消息傳得越遠越好，最好是人盡皆知。
如此，月兒便不用嫁入皇家，卷進那些權謀爭鬥中。
“塵哥哥，可是出了什麽事？我瞧你心事重重的。”
霍青黛性子開朗，與慕遇塵獨處並非頭一回，鸞月與鳳知景離開，她反倒更加自在。
瞧見慕遇塵眉頭緊鎖未曾舒展，她知他有心事。
慕遇塵眉間凝重眨眼散去，如平時一般擡手摸摸她的發頂，溫聲道，“無事，就是瞧不慣鳳知景，他一來，月兒眼裏再瞧不見我這個兄長了。”
這是霍青黛頭一回聽有人將吃醋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且這人還是她心儀的男子。
見慣了他少年老成，穩重端持的模樣，忽然瞧見他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她只覺得有趣。
雖然他並不是因她而吃味兒，但那個人是他妹妹，她自然不會計較，反而欣慰他們兄妹感情好。
失散十多年的妹妹近日才尋回，旁人多半以為他們兄妹之間必定是生疏得緊，其實不然，因著心裏的虧欠，塵哥哥待妹妹無微不至，也因此，兄妹二人雖才相認，感情卻羨煞旁人。
霍青黛更高興的事是慕遇塵在她面前並不隱藏心思。
便如此時，他不待見鳳知景，他不瞞她。
“塵哥哥不必難過，我瞧著月姐姐與鳳二公子乃兩情相悅，鳳二公子待月姐姐的情意全寫在臉上了，日後多一個人愛護月姐姐，也是好事啊。”她上前握住他的手，眨眼逗他笑。
慕遇塵很自然地反握住她的手，含笑點頭，“我只是瞧不得鳳知景那得意樣，得了便宜還賣乖。”
霍青黛再次眨眼笑了笑，定定凝望他片刻，慕遇塵疑惑。
“怎麽……”
疑惑尚未問出口，忽聞一股馨香，幾乎是同時，腰間一緊，馨軟嬌軀入懷，他怔住。
霍青黛雙手環抱他的腰，埋頭在他懷裏，俏臉緋紅。
頭一回對他投懷送抱，她心快跳出來了，臉也燒得緊，但方才腦子一熱就撲上來了。
慕遇塵只是一瞬的怔楞，隨即輕輕擁住她，微微低頭，只瞧見她紅紅的耳朵，她將腦袋埋在他懷裏。
這丫頭身上的幾分野性可是與月兒那丫頭不相上下的，在他面前從未如此羞澀過。
見她如此，慕遇塵既滿足，又好笑，這是長大了呀。
會害羞了。
“塵哥哥……”她小聲喚。
“嗯。”慕遇塵輕聲應，等著她的下文。
霍青黛的腦袋又拱了拱，悶聲道，“方才月姐姐他們在此處，也不知馮家姐姐何時瞧見的，好奇過來瞧，嚇得花容失色……”
“然後呢？”慕遇塵不悅凝眸，但並非是針對她，在心裏將鳳知景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番。
霍青黛小聲嘟囔，“然後我就過來了呀，現也想試試能否如月姐姐他們一般嚇到人。”
“……”
既然方才那馮家小姐被嚇到了，必然引起了亭中那些千金小姐的註意，那些人怕是瞧見他也來了，而方才只有月兒與鳳知景離開。
此處還有誰，那些人若是不蠢，便不會再湊過來了。
然，偏偏有那麽些蠢人是在意料之外的。
慕遇塵伸手，撫了撫她的臉，指尖觸到的溫熱使他明白懷裏這小丫頭是真的害羞臉紅了。
“你想嚇誰，日後我尋機會……”
原本想將她的腦袋擡起來瞧一瞧的心思也歇了，她羞澀，便讓她在他懷裏多悶片刻，待羞澀散去，她自個人擡頭，如此也能多抱她一會兒。
霍青黛沈默良久，才甕聲甕氣道，“我想嚇那些想嫁給你的公主……他們都說過些日子你與月姐姐要入京，月姐姐與鳳二公子成了親，你便要留在京中當駙馬……”
原來是聽旁人嚼舌根，心中不安才會主動抱他。
慕遇塵輕嘆，“流言蜚語莫要當真，我不會娶公主，自然做不了駙馬。”
不用問也知是那位馮小姐在她面前嚼舌根了，那位馮小姐的父親馮大人對京中傳來的消息怕是清楚得很。
親耳聽到他的解釋，霍青黛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自他懷中仰頭，眼中濛濛一層水霧，卻是在笑。
“那塵哥哥娶我可好？再過幾日我便及笄了，屆時我求娘去王府找王妃提親。”
塵哥哥那麽好，萬一被別家姑娘捷足先登了她該如何是好，是以只好先下手為強。
聞言，慕遇塵哭笑不得，擡手在她眼角抹了抹，笑嘆，“傻，你先向我提親，若傳出去，外人還以為是我入贅呢……我與母親說過了，待你及笄那日，我親自來提親。”
066章心機女
原以為經過方才的‘驚嚇’後，亭子裏那些個富家千金們必是會安分些，哪成想，驚嚇並不一定會讓人長記性，亦可能令人興趣愈濃，好奇心愈重。
又或許受北疆剽悍民風熏陶，千金小姐並非想象中的矜持。
繾綣旖旎的氛圍再一次被破壞了。
前一場是一聲尖叫，後一場則是被目瞪口呆的數人圍觀。
有人靠近時，慕遇塵便已察覺，無聲冷笑後，他低頭瞧懷中依賴著他的嬌俏少女，忽然明白先前月兒與鳳知景為何要等那馮家小姐‘撞破’時才分開了。
即便鳳知景那弱書生不曾察覺，已月兒的耳力，豈會察覺不到有人靠近。
原本沈浸其中的霍青黛亦察覺異樣，猛地一怔，自慕遇塵懷裏擡頭，恰巧與他目光相撞，又同時往同一個方向望去。
方才還在亭中的幾人已站在離假山不到三丈遠的地方，那位馮家小姐亦在其中，這一回，幾人目瞪口呆卻未曾發出聲響。
像是嚇呆了一樣。
慕遇塵將懷中人的腦袋又按回，貼在他胸口，凜冽的目光掃向幾人，幾人尷尬且驚恐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拉拉扯扯原路返回。
待四下無人了，慕遇塵才松手。
霍青黛退開一步，俏臉紅紅的，羞得不行，低頭絞著手指，“她們瞧見了，塵哥哥不娶我也不成了。”
慕遇塵笑得愉悅，再擡手輕拍她的頭頂，“是啊，眾目睽睽的，不想負責也不成了。”
因著他這一句很欠扁的話，霍青黛心底那幾分羞臊消失殆盡，鼓著腮幫子，氣惱瞪他。
“若非如此，你還想抵賴不成，方才你明明說了會親自上門提親的，你個騙子！”
一言不合便炸毛，可愛得緊。
長臂一伸，又將她勾入懷中，在她的瞪視下緩緩低頭，印上粉嫩的香唇。
一觸即離，懷中人呆呆的，不敢置信擡手摸了摸嘴，而後反應極大，哀嚎一聲，雙手捂臉，又埋頭在他胸前拱來拱去。
“你個登徒子……”
靜靜相擁片刻，慕遇塵牽住她的手，在她擡眼偷瞄時，寵溺輕笑，溫聲道，“快開席了，我們該回去了。”
霍青黛先扭頭瞧了眼涼亭方向，亭中已無人，她點了點頭，由慕遇塵牽著往他來時的小道走。
兩人手牽手，慢悠悠朝前院走，她想與他說說話。
“塵哥哥，其實我不喜應付這些人，可母親叮囑，今日乃祖母大壽之喜，我即便不喜亦要忍著，面帶微笑招呼她們。”
慕遇塵聽完，應道，“無礙的，待嫁與我後，你無需受這等委屈。”
這話著實暖心窩，霍青黛嘿嘿傻笑，“可是如王妃一般，瑣事皆不用管，皆交由那些個姨娘去操心啊。”
慕遇塵好笑不已，用空閑的那只手輕輕在她腦門一彈已作說錯話的懲戒。
“哎喲，好疼啊！”她很是配合地痛呼，其實根本不痛，她仍舊笑得開心。
“母親喜靜，父王舍不得她受累，亦不願她勞心費神，父王後院的那些姨娘啊……你何時見過北靜王府大肆擺宴待客了？”慕遇塵笑問。
霍青黛悶悶道，“可你父王的後院確實有多房姨娘妾室啊，我爹就只有我娘一個。”
慕遇塵眉目微動，靜靜聽她說完。
“塵哥哥乃世子，將來要承襲爵位，會成為北疆的王，很難做到只娶一個的，像爹娘那樣的夫妻，世間實在太少了，王爺寵王妃，可仍舊無法只守她一人過一世……”
她的語氣很失落，始終低著頭看地面。
慕遇塵手上的力道緊了緊，輕聲道，“黛兒無需擔憂那些不會發生之事，父王後院的那些事，並非面上瞧著的那樣，往後你會明白的。”
霍青黛忽然停下腳步，不走了，慕遇塵也停住，耐心等著她。
良久，她才擡首，認真地問他，“塵哥哥，若我說只準你娶我一個，你會如何？”
“娶啊，還能如何。”慕遇塵勾唇，瞧見她氣悶憋嘴，又道，“我此生只想娶一個，只娶你。”
霍青黛怔了怔，而後又低下頭，嘴角彎彎，小聲咕噥，“我聽到了啊，可不能反悔……”
“傻丫頭。”
慕遇塵寵溺笑著，牽著跨出院門。
二人走遠後，躲在角落竹林後的人才走了出來，正是方才被嚇到驚叫的馮小姐馮素素無疑，身邊還跟著一個婢女。
她此時的神情不見方才的柔弱，面上揚著得意的笑。
婢女又往院門處望了一眼，不解問，“小姐，咱們為何要躲在暗中偷聽慕世子與霍小姐說話。”
馮素素意味深長道，“方才慕世子說的話可非同尋常，父親讓我刻意與霍青黛交好不無道理，怕是父親也未料到北靜王府會與霍府結親。”
婢女惋惜，“先前老爺有意讓小姐接近慕世子，便是想讓小姐您當上世子妃的，不想被霍小姐捷足先登了。”
“花落誰家尚未可知。”馮素素幽幽來了這麽一句，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婢女嚇了一跳，楞楞道，“小姐您不是心儀霍公子麽，怎麽……”
馮素素不屑輕哼，“不過是為接近霍青黛的權宜之計罷了，霍家雖受皇恩照拂，但卻無權無勢，父親說了，此次京中有召傳來，北疆這邊為數不多的幾家名門望族若有適婚女子皆可入京，雖未言明，但確實為幾位皇子選妃無疑了，霍家、北靜王府皆有適齡女兒，我亦在其中。”
婢女嚇得一顫，不敢再多言。
馮素素笑了笑，“以我的身份，若是選上，頂多也就是個側妃，將來生了兒子還是庶出，我何苦去爭個妾的名分……北靜王府的世子妃，呵，她霍青黛也敢與我爭？若非她與世子走得近……”
婢女嚇得臉都白了。
馮素素說完這些，心下舒坦了，擡步往院門口走。
主仆二人離去，蹲在大石後的兩名女子才走了出來。
丫鬟模樣的少女先開口，一臉憤憤，“表小姐，還真被您猜中了，這位馮小姐接近小姐別有用心，不想她如此陰險，竟想要與小姐搶世子，世子才不會瞧上她那樣的惡毒女人呢。”
067章神魂顛倒
被喚為表小姐的嫻靜女子正是霍青黛的表姐白渃晴，十歲時便來了霍府，霍夫人對她視若己出，她與霍南驍、霍青黛兄妹倆一塊兒長大，感情極好。
馮素素初與霍青黛套近乎時，白渃晴便覺得馮素素心思不純，留了個心眼兒。
只是馮素素是有幾分聰明，一直以來未在人前露過破綻，方才若不是偶然瞧見馮素素與其婢女鬼鬼祟祟跟在慕遇塵與霍青黛後面，也不會聽到馮素素的這番話。
白渃晴既擔憂又不免欣喜。
原來馮素素並非真的心儀表哥，她看上的竟是世子。
久未聽到白渃晴應聲，婢女小聲詢問，“表小姐，要不要現在去告訴小姐，馮小姐根本就是在利用小姐，假意結交，實則包藏禍心。”
白渃晴擺了擺手，“不必，以黛兒的聰慧，未必看不出馮素素是虛情假意，怕是未到撕破臉皮的時機，將計就計罷了，況且世子何許人也，他豈會不知馮家人的嘴臉，有他在，黛兒不會有事的，反倒是表哥……”
婢女接話道，“這個奴婢知曉，大少爺瞧不上馮素素的，大少爺心悅鸞月小姐。”
聞言，白渃晴黯然垂眸。
是啊，表哥心儀的女子是那位聰慧靈動的鸞月小姐，她是世子的胞妹，身份尊貴。
婢女並未察覺她的異樣，自顧自地道，“可鸞月小姐與那先前那位俊美公子似乎情投意合，大少爺不就沒機會了麽。”
白渃晴一楞，隨即展顏一笑。
是啊，鸞月小姐與方才那位公子兩情相悅，表哥沒機會的。
“如此也好……”她喃喃道。
婢女未聽清，疑惑，“表小姐您說什麽？”
白渃晴輕輕搖頭，“無事，席宴將開，去晚了顯得失禮，我們快回去。”
……
散席後，鸞月與慕遇塵一同陪太夫人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告辭。
入席時，她與鳳知景各自歸位，離得較遠，待鸞月放下碗筷往鳳知景那處望去時，鳳知揚身旁的席位處已無人，直至散席亦不見鳳知景歸位。
“月兒東張西望找什麽呢？”慕遇塵明知故問，一本正經地與她講道理，“若喜歡霍府，改日為兄再帶你來便是，瞧你一副舍不得的樣子，父王若是知曉了，怕是要將王府改成霍府這樣的。”
鸞月不以為意，斜眼笑，“舍不得霍府的哪裏是我，有些人啊，怕是恨不得在此處多逗留片刻，偏偏讓我背鍋，無恥行徑令人發指。”
慕遇塵面子有些掛不住了，訕訕摸鼻，不好意思再端著兄長的架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
“我們出來一整日，母親怕是要擔心了。”無奈之下，他只好搬出母親解圍。
鸞月見慣了他心虛時的慫樣，心下越發肯定有她不知曉的事，也愈發好奇是何事令一向沈穩的兄長時而緊張，時而傻樂了。
多半與霍青黛有關。
“先前我與知景離開後，哥哥與青黛在後，你們可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你當世間男子皆如鳳知景那般寡廉鮮恥呢……”慕遇塵這話極其沒底氣，畢竟心虛是真的，卻不忘踩鳳知景一腳。
雖然鳳知景做過的事，他也做了，可在妹妹面前，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
憑什麽事事皆讓那姓鳳的得意。
妹妹被姓鳳的拐走，身為兄長，他極其郁悶，妹妹明明早將那姓鳳的忘得一幹二凈，這才見了兩回，又淪陷了。
那姓鳳的小子怕是有毒哦，早知如此，他背信棄義好了，不帶月兒去茶樓，如此便能再多折騰姓鳳的幾日。
鸞月古怪地瞧了自家兄長一眼，心道這兩人該是有怎樣的深仇大恨，才會如此念念不忘，時刻不忘貶損兩句。
“天下烏鴉一般黑，哥哥未必無賊心，多半是有賊心無賊膽，你妒忌知景比你膽大。”
“月兒，你這樣偏心鳳知景數落為兄，怕是不妥……”被妹妹嫌棄的世子氣得頭頂冒煙，仍舊努力保持微笑。
鸞月飄忽的目光時而掃向四周，眼看要到霍府大門了，仍舊不見鳳知景的蹤影，身旁兄長的聲音便顯得聒噪，她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並無不妥，我覺著甚好。”
“……”
世子爺被狠狠紮心了，擡手按住自家妹妹的頭頂，強迫她只許往前看，不許扭來扭去。
“不用瞧了，鳳知景早已離開霍府了。”
聞言，鸞月便不掙紮反抗他的壓迫了，悶悶不樂垂眸，心裏盤算著入席前鳳知景說的事兒。
他約她明日在那日的茶館相見。
鸞月並不能確定父兄的態度，是否真心不再阻攔她與鳳知景往來。
“聽為兄說他先走一步，不悅了？”慕遇塵低笑，也就此時才覺得她乖順得緊。
但瞧著可憐兮兮的，身為兄長，他可心疼了。
鸞月偏頭，忽而笑了，親昵挽住他的胳膊搖了搖，撒嬌討好，“哥哥，明日你帶我出府玩兒唄，整日待在府中悶得慌，人的精氣神也不好了。”
慕遇塵好氣又好笑，“冠冕堂皇地坑為兄呢，出府散心是假，私會鳳知景才是真，你這丫頭怎就非他不可了呢，為兄瞧不出他哪裏好。”
“顏好呀。”
她回答的幹脆，慕遇塵無言以對。
原來美色誤認不止是女色，男色亦然，瞧瞧自家這個妹妹被鳳知景那張臉迷得神魂顛倒的。
真是一言難盡吶。
“為兄覺得，身為男子，光有一張養眼的皮囊是不夠的，至少得有強健的體魄，可遮風擋雨，若手無縛雞之力，也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很是窩囊。”
鸞月眼珠骨碌碌轉著，想明白什麽，狗腿地附和點頭，“此言有理，如哥你這般玉樹臨風、清俊挺拔才是無數少女傾慕癡迷的對象，所以呀，我家兄長人見人愛怎可藏在家中。”
慕遇塵只覺眉間痙攣抽搐，這樣的馬屁只讓他覺得窩火，當然這股火氣並非針對自家妹妹，而是……
“月兒，你拍馬屁的功夫真是……不敢恭維。”世子爺無奈扶額。
“你且安心罷，父王既單獨與鳳知景談過，且未在反對你與他來往，自然再不會阻攔你出府的，哪裏還需要昧著良心來討好為兄。”
068章醒來
鸞月費那麽心機不過是想從兄長口中得到確定答案，達到目的，她便撒手了。
慕遇塵無奈嘆息，“唉，敢情月兒方才只是想從為兄口中套話，卸磨殺驢，月兒真是傷透為兄的心了。”
慕世子委屈至極，自言自語，“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啊，連自家妹妹也只是利用我，唉……”
聽兄長陰陽怪氣抱怨一通的鸞月笑而不語，慢悠悠走向馬車，馬夫放下腳凳，她自行上了馬車。
慕遇塵隨後而上。
兄妹二人並肩坐，一時無言。
不多時，涼月便蹙眉，擡手捂住嘴。
慕遇塵察覺異樣，關切道，“怎麽了？”
鸞月挪開捂嘴的手，輕拍心口，搖頭，“許是大魚大肉吃多了，此時竟有些惡心。”
慕遇塵擰眉，她吃得多不多，他清楚得很，她食量本就小，而方才在席上，她光顧著發呆了，他給她夾的肉，她根本沒吃幾口。
而且她的身子……
思及至此，慕遇塵心下一緊，揚聲吩咐馬夫，“再快些，速速回府！”
“是。”馬夫應聲，揚鞭加速。
馬車疾馳，馬蹄聲‘噠噠’響，路平道寬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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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未出現時，她不會這樣疼，亦不會如此頻繁發作。
她以前最怕疼了，可如今只要靠近他，她便會時時感受到心如刀絞的痛。
“阿鸞，對不起……”他無法替她承受半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受折磨。
而她此時承受的一切，皆是因他而起。
動情會痛，他起初是欣喜的，因為她痛是為他，為他動情才會如此，可親眼見過她痛得臉都白了時，他又自責又惱恨。
惱恨他的無能。
惱恨他無法保護她。
察覺他又鉆牛角尖了，鸞月又朝他進一步，在他想要後退時，往前一撲，他下意識伸手接。
“阿鸞！”
兩人擁在一處，他著急松手，鸞月哪裏肯，伸手緊緊抱住他，在他輕輕掙紮時，她悠悠開口。
“已經不痛了。”
“方才確實狠狠疼了一下，但那一下過去便再無痛感。”
“知景，我想我快要痊愈了。”
往後再也不怕靠近他會鉆心的疼了。
可以如此時一般，接近他，觸摸他，抱他……
再也不痛。
聞言，鳳知景僵了一瞬，楞楞擡手擁住她，微微低首望去，恰逢她仰頭。
她額上的細汗仍在，面色卻不再如先前的蒼白，恢覆些許紅潤，眸色清明靈動。
“可是真的不痛了？”他仍心有餘悸。
鸞月輕輕點頭，“嗯，真的不痛了。”
他眸色忽變，雙臂倏地收緊，似是要將她嵌入他身體之中，成為他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再出聲時，聲音暗啞，像是喉間哽著什麽。
他啞聲道，“阿鸞，往後再不許像今日這樣了，我嚇到了……”
“嗯。”
鸞月輕輕應了一聲，埋頭在他胸前蹭了蹭，悶聲問，“會有人瞧見麽？”
“不會。”他閉著眼應她。
鸞月信以為真，自他懷中仰頭，見他閉著眼，俊眉舒展，如同做了美夢般寧靜。
而鸞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久久未曾移開。
她想做壞事。
這麽想著，她真的付諸行動了。
手勾住他的脖子輕輕一勾，微微墊腳便親了上去，唇上柔軟的觸感，她感覺到他身體又一瞬的僵硬。
四目相對，她自他眼中瞧見了炙熱，來的猛烈，幾乎只是一剎那，他的雙眼裏閃著灼灼的光。
雙唇相貼，她心癢難耐，無意識舔了一下，他眸色漸深，卻不見動作，等著她繼續。
她忽然膽怯了，想要退縮，後腦勺被他的手壓住，唇舌開始討伐。
熾烈的吻是急切的，卻不乏溫柔。
她閉眼回應。
兩人沈浸時，被一道陌生女子尖銳的叫聲嚇了一跳。
“啊啊啊！我、我什麽也沒瞧見……”
沒瞧見也叫得如此嚇人……
063章青黛
許是二人過於投入，有人靠近也未察覺，這一聲尖叫著實嚇他們一跳。
落荒而逃，奔向不遠處涼亭的兩位女子應是主仆，身著淡綠衣裙的少女提著裙擺跑在前，婢女跟在後，像是身後有餓狼追趕一般。
鸞月哭笑不得。
“我們似乎嚇到了人了。”
鳳知景俊眉輕蹙，好事被擾，心中不悅，但望向鸞月時，滿眼只有繾綣深情，再次牽住她，溫然淺笑。
“這些人少見多怪，莫要理會，我們先回席上。”
鸞月不由得又往涼亭方向瞧了一眼，那綠衣少女被圍在幾人中間，隱約能聽見輕柔的關切。
不用想，自然是問她瞧見什麽了，嚇成這樣。
待鸞月將收回目光時，見亭中幾人皆朝假山處望來，她只認識霍青黛，顯然霍青黛一眼便認出是她了，走出涼亭，歡喜地朝著假山而來。
鸞月朝鳳知景無奈笑道，“霍青黛認出我了，正朝此處來，你可要回避一二？”
“我為何要回避？”鳳知景挑眉，理所當然的模樣，牽著她往外走了兩步，徹底現於人前。
他便是要宣誓主權，最好是人盡皆知，阿鸞是他的，只是他一個人的。
鸞月微微仰頭，瞧他一眼，隨即笑了笑，並不拂他的意。
她算是有幾分懂身旁這位俊美如謫仙，面上瞧著不食煙火，溫文爾雅，實則占有欲極強，還是個大醋缸，偏偏在她面前極其脆弱。
他想做什麽，她隨了他的意便是。
很快，霍青黛來到二人面前，雖是疾走，卻氣息平穩，絲毫不見紊亂。
“鸞月姐姐，你何時到的？”
不愧是練過的，腳下生風，瞧見鳳知景也只是短暫的驚艷，卻半分不見慌亂。
鸞月從兄長口中得知，霍青黛的武功在霍南驍之上，瞧著嬌嬌弱弱的，動起手來可不含糊，尋常男子不是她的對手。
因慕遇塵之故，霍青黛與鸞月也算是一見如故，先前鸞月悶在王府不得單獨外出，慕遇塵時常邀霍家兄妹到王府。
一來二去，鸞月與霍家兄妹也有了交情，而霍家兄妹更是她有限記憶裏唯一的朋友。
對霍青黛，鸞月是打心底裏喜歡的，很願意霍青黛當她的嫂子。
“兄長與我來了有些時候了，他在席上應付，我便四下逛逛，我還是頭一回來你們家呢。”
鸞月淺笑，故意提起慕遇塵，果然見霍青黛眼中劃過一抹欣喜，俏臉上的笑容愈發絢麗了。
女兒家的心事暴露無遺。
提及心上人，自然是歡喜的。
“塵哥哥也來了呀，我還以為……”
話到一半，才意識到此時並非只有鸞月在場，還有一個俊美男子在，霍青黛適時打住，不著痕跡打量了鳳知景一番。
“月姐姐，這位公子是？”她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略微驚訝。
鳳知景神色如常，並無自報家門的打算，眼睛卻期待地盯著鸞月，想知她會如何介紹他。
鸞月與他對視一眼，又偏頭對霍青黛微笑，道，“你也知曉我未回王府前一直漂泊在外，尋常女子在我這樣的年紀多半皆出閣嫁人了，我自然也不免俗。”
聞言，霍青黛終於穩不住了，訝然睜大眼，“你、他是你的夫婿？你們成親了？”
鸞月點頭，笑而不語。
顯然，她的回答令鳳知景很滿意，俊顏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霍青黛看得呆了一瞬。
“你夫君、這位公子長得真好……”
064章戲精
霍青黛的反應在鸞月的意料之中，鳳知景這張臉在何處皆惹人註目，但聽到霍青黛當著鳳知景的嘟囔出來，她還是笑出聲來。
“嗯，或許當初，我便是瞧上他這張臉。”鸞月憋笑，又瞧了眼鳳知景。
鳳知景亦瞧著她，卻未出聲，拉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表情不滿且委屈。
鸞月朝他笑了笑，以示安撫。
二人的互動在霍青黛眼中成了眉目傳情，養眼卻也令人尷尬，難怪方才那位馮小姐嚇得驚叫。
此處隱蔽，孤男寡女在此地幽會，不知那馮小姐可是撞破了什麽不該瞧見的好事，慌慌張回到亭子裏，紅著臉支支吾吾半晌也未說清楚被什麽嚇到了。
原來是撞到鴛鴦了呀。
霍青黛忽然又同情自家兄長了，兄長的心思，她大概能瞧出幾分，這才萌芽便要掐死，著實可憐了。
眼前這位俊美男子，瞧著像個弱書生，與兄長相比，確實也就臉占上風，自家兄長能文能武，長得也算俊朗，可惜了……
見霍青黛眼睛總往鳳知景身上瞄，鸞月心下好笑，心道莫不是鳳知景這張臉真能迷惑世間女子，連青黛這個有心上人的姑娘也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論起來，兄長的模樣並不比鳳知景差多少，整個人瞧著可比鳳知景更有精氣神，且待人溫潤親和，可不像鳳知景這樣冷冰冰的。
前方亭子裏那幾人好奇往這邊瞧，鸞月不欲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消遣，但經方才那一聲驚叫，她與鳳知景的‘風流韻事’怕是很快便傳遍北疆了。
唉，著實無奈。
“方才被我們嚇到的是哪家千金，怎這般膽小？”她一臉愧疚地問霍青黛。
面上瞧著是無比愧疚，可那眼神卻怪異得很，霍青黛笑道，“是馮家姐姐，方才與我們一同在亭子裏說話呢，也不知怎地就往這邊來了。”
“馮家……”鸞月若有所思。
馮家，她自父兄口中得知，二十多年前，除了北靜王府與霍家，一同來北疆的還有一個姓馮的州史，與霍家不同，這位馮大人來北疆只帶了妻兒同行，雖在北疆二十多年，但每年皆要回京探親。
說白了，這位鳳大人是元帝的心腹，在北疆給元帝當眼睛，監視北靜王府的一舉一動。
多年來，馮家與霍家倒是時常走動。
霍青黛與馮家的小姐相熟實乃尋常。
但鸞月還知曉另一件趣事，關於霍南驍的。
“該不會是那位對你哥哥……的馮家小姐馮素素罷？”鸞月輕笑，“如此到還是巧了。”
她的笑容頗為深奧，霍青黛疑惑，但不知該如何問，只當是自個兒多想了，笑道，“是她，今日祖母壽誕，除了馮家姐姐，還來了好幾個富家千金，月姐姐若有興趣，便隨我到亭子裏……”
鸞月急忙擺手，“別別別，我便不去湊熱鬧了，你知曉我這人懶得很，最不喜應付這些所謂的千金小姐了。”
霍青黛掩唇而笑，又因鳳知景在場，不若尋常時候與鸞月獨處的放松自在，便忍了將要出口的嬉笑之言。
“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她禮貌地問了一聲。
鳳知景靜靜望著鸞月，似乎沒想自我介紹一番，鸞月與他的目光對上，撇了撇嘴，目光轉向霍青黛時，一本正經地道，“鳳知景，據說他爹是當朝有名的大將軍，還有一位年少成名的少將軍大哥，他是鳳家老二，勉強成為鳳家二公子，青黛隨便怎麽稱呼，隨意便可。”
“……”霍青黛只能揚起不失禮貌的微笑。
鳳家老二，那也是將軍府的二公子好罷，更何況‘鳳知景’這個名字可不尋常，要比鳳家二公子這一稱呼要有名得多。
鳳知景乃天子寵臣，霍家雖遠在北疆，但也還是聽說過的。
霍青黛先前只聽霍南驍提起，此次祖母大壽，京中不少權貴會送來賀禮，不曾想，將軍府也會來。
來的還是這位‘天子寵臣’鳳二公子。
在霍青黛疑惑時，鳳知景終於開口了，但說出的話很是目中無人。
他淡淡道，“千裏迢迢來給太夫人賀壽之人乃家兄，在下是來尋妻的。”
呃……
鸞月尷尬了，這人怎就這般不通人情世故呢，即便不是真心前來道賀，面上也要假裝一二的罷。
尋妻，他也真是……
“青黛莫要介意，他這人腦子撞樹上撞壞了，不好使。”鸞月甩了個警告的眼神給鳳知景，而後微笑緩解尷尬的氣氛。
“月姐姐見外了，鳳公子遠來是客，能賞臉來霍府，霍家很是歡迎。”
霍青黛並不在意鳳知景的傲慢，倒是意外鸞月對鳳知景的維護與在意。
在她的印象中，鸞月是個灑脫隨性之人，向來我行我素，平日裏可是連北靜王都敢打的，莫說是替誰說好話打圓場了。
這般瞧著，這位鳳家二公子在鸞月心裏著實不一般的。
“喲，你們在聊什麽呢，瞧著很是熱鬧嘛。”
慕遇塵溫潤帶笑的聲音自假山的另一方傳來。
三人扭頭望去，錦衣公子翩翩而來，像是只是湊巧路過，並非刻意。
聽到慕遇塵的聲音時，霍青黛楞了一下，扭頭望去時，眼中的欣喜又增了幾分。
鸞月瞧在眼裏，笑而不語。
而鳳知景的神情則與她們完全相反，慕遇塵朝他們走近，他凝眸皺眉。
如今慕遇塵是鸞月的兄長，與北靜王一樣不待見他，這些他心裏清楚。
凡事會阻撓他與阿鸞在一起之人，他皆不喜。
雖不喜，可他不能如對待別人一般使手段整治，或是一勞永逸直接……
畢竟他們是阿鸞的父兄，若對他們出手，阿鸞必然會與他離心。
是以，他只能低頭。
“舅兄。”為了愛妻能屈能伸的鳳二公子很和善地朝世子爺示好。
鸞月嫌丟人，別開眼不看。
慕遇塵嘴角微抽，眉心突突跳，忍了忍，換上一副看似親和的笑容。
“一家人，無需多禮。”
為了妹妹，在外面，鳳知景的厚顏無恥，他皆能忍，父王說了，興許這鳳知景便是妹妹不嫁入皇家的法子。
霍青黛瞧著眼前兩男子假惺惺的攀親，傻眼半晌。
065章親事
鸞月則不然，這二人相處時的真面目只有她最清楚，此時表現出的‘相親相愛’嘔心到她了。
“青黛並非外人，你倆還是正常交流好些，我瞧你們這種別扭樣兒，隔夜飯快吐出來了。”
被戳穿的兩人皆一副‘此時便是我們最真實的模樣’的謙遜模樣又看了彼此一眼。
鳳知景偏頭望著鸞月，目光滿是寵溺的柔情，“往日是我小心眼兒得罪了舅兄，今日豁然開朗，深刻意識到自個兒先前錯的離譜，阿鸞信我一回，日後我與舅兄必定和睦相處。”
鸞月半信半疑凝視鳳知景片刻，審視他此言有幾分真心，自他的神情瞧不出什麽來，她又看向兄長。
“哥，你如何想的？”
慕遇塵溫和笑道，“自是與知景一般無二，為兄只你一個妹妹，與妹婿相處定是和睦的。”
這話聽著……怎那麽假呢？
鸞月雖覺得這二人或許依舊面和心不和，但光是面和便已極為難得，至少在人前不會針鋒相對了，如此倒也是好的。
她點了點頭，又扭頭對霍青黛微微一笑。
“我與知景去別處逛一逛。”
話落，她拉著鳳知景往方才慕遇塵來的那條小道上走，留下慕遇塵與霍青黛單獨相處。
望著為他創造機會的妹妹牽著鳳知景離開，慕遇塵內心其實並不高興。
妹妹她終究還是被姓鳳的給拐跑了，而他雖不樂意，但迫於眼前形勢，也只能與姓鳳的和睦相處。
至少面上的和睦還是要有的。
北靜王失而覆得的女兒已與鳳家二公子成親的消息傳得越遠越好，最好是人盡皆知。
如此，月兒便不用嫁入皇家，卷進那些權謀爭鬥中。
“塵哥哥，可是出了什麽事？我瞧你心事重重的。”
霍青黛性子開朗，與慕遇塵獨處並非頭一回，鸞月與鳳知景離開，她反倒更加自在。
瞧見慕遇塵眉頭緊鎖未曾舒展，她知他有心事。
慕遇塵眉間凝重眨眼散去，如平時一般擡手摸摸她的發頂，溫聲道，“無事，就是瞧不慣鳳知景，他一來，月兒眼裏再瞧不見我這個兄長了。”
這是霍青黛頭一回聽有人將吃醋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且這人還是她心儀的男子。
見慣了他少年老成，穩重端持的模樣，忽然瞧見他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她只覺得有趣。
雖然他並不是因她而吃味兒，但那個人是他妹妹，她自然不會計較，反而欣慰他們兄妹感情好。
失散十多年的妹妹近日才尋回，旁人多半以為他們兄妹之間必定是生疏得緊，其實不然，因著心裏的虧欠，塵哥哥待妹妹無微不至，也因此，兄妹二人雖才相認，感情卻羨煞旁人。
霍青黛更高興的事是慕遇塵在她面前並不隱藏心思。
便如此時，他不待見鳳知景，他不瞞她。
“塵哥哥不必難過，我瞧著月姐姐與鳳二公子乃兩情相悅，鳳二公子待月姐姐的情意全寫在臉上了，日後多一個人愛護月姐姐，也是好事啊。”她上前握住他的手，眨眼逗他笑。
慕遇塵很自然地反握住她的手，含笑點頭，“我只是瞧不得鳳知景那得意樣，得了便宜還賣乖。”
霍青黛再次眨眼笑了笑，定定凝望他片刻，慕遇塵疑惑。
“怎麽……”
疑惑尚未問出口，忽聞一股馨香，幾乎是同時，腰間一緊，馨軟嬌軀入懷，他怔住。
霍青黛雙手環抱他的腰，埋頭在他懷裏，俏臉緋紅。
頭一回對他投懷送抱，她心快跳出來了，臉也燒得緊，但方才腦子一熱就撲上來了。
慕遇塵只是一瞬的怔楞，隨即輕輕擁住她，微微低頭，只瞧見她紅紅的耳朵，她將腦袋埋在他懷裏。
這丫頭身上的幾分野性可是與月兒那丫頭不相上下的，在他面前從未如此羞澀過。
見她如此，慕遇塵既滿足，又好笑，這是長大了呀。
會害羞了。
“塵哥哥……”她小聲喚。
“嗯。”慕遇塵輕聲應，等著她的下文。
霍青黛的腦袋又拱了拱，悶聲道，“方才月姐姐他們在此處，也不知馮家姐姐何時瞧見的，好奇過來瞧，嚇得花容失色……”
“然後呢？”慕遇塵不悅凝眸，但並非是針對她，在心裏將鳳知景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番。
霍青黛小聲嘟囔，“然後我就過來了呀，現也想試試能否如月姐姐他們一般嚇到人。”
“……”
既然方才那馮家小姐被嚇到了，必然引起了亭中那些千金小姐的註意，那些人怕是瞧見他也來了，而方才只有月兒與鳳知景離開。
此處還有誰，那些人若是不蠢，便不會再湊過來了。
然，偏偏有那麽些蠢人是在意料之外的。
慕遇塵伸手，撫了撫她的臉，指尖觸到的溫熱使他明白懷裏這小丫頭是真的害羞臉紅了。
“你想嚇誰，日後我尋機會……”
原本想將她的腦袋擡起來瞧一瞧的心思也歇了，她羞澀，便讓她在他懷裏多悶片刻，待羞澀散去，她自個人擡頭，如此也能多抱她一會兒。
霍青黛沈默良久，才甕聲甕氣道，“我想嚇那些想嫁給你的公主……他們都說過些日子你與月姐姐要入京，月姐姐與鳳二公子成了親，你便要留在京中當駙馬……”
原來是聽旁人嚼舌根，心中不安才會主動抱他。
慕遇塵輕嘆，“流言蜚語莫要當真，我不會娶公主，自然做不了駙馬。”
不用問也知是那位馮小姐在她面前嚼舌根了，那位馮小姐的父親馮大人對京中傳來的消息怕是清楚得很。
親耳聽到他的解釋，霍青黛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自他懷中仰頭，眼中濛濛一層水霧，卻是在笑。
“那塵哥哥娶我可好？再過幾日我便及笄了，屆時我求娘去王府找王妃提親。”
塵哥哥那麽好，萬一被別家姑娘捷足先登了她該如何是好，是以只好先下手為強。
聞言，慕遇塵哭笑不得，擡手在她眼角抹了抹，笑嘆，“傻，你先向我提親，若傳出去，外人還以為是我入贅呢……我與母親說過了，待你及笄那日，我親自來提親。”
066章心機女
原以為經過方才的‘驚嚇’後，亭子裏那些個富家千金們必是會安分些，哪成想，驚嚇並不一定會讓人長記性，亦可能令人興趣愈濃，好奇心愈重。
又或許受北疆剽悍民風熏陶，千金小姐並非想象中的矜持。
繾綣旖旎的氛圍再一次被破壞了。
前一場是一聲尖叫，後一場則是被目瞪口呆的數人圍觀。
有人靠近時，慕遇塵便已察覺，無聲冷笑後，他低頭瞧懷中依賴著他的嬌俏少女，忽然明白先前月兒與鳳知景為何要等那馮家小姐‘撞破’時才分開了。
即便鳳知景那弱書生不曾察覺，已月兒的耳力，豈會察覺不到有人靠近。
原本沈浸其中的霍青黛亦察覺異樣，猛地一怔，自慕遇塵懷裏擡頭，恰巧與他目光相撞，又同時往同一個方向望去。
方才還在亭中的幾人已站在離假山不到三丈遠的地方，那位馮家小姐亦在其中，這一回，幾人目瞪口呆卻未曾發出聲響。
像是嚇呆了一樣。
慕遇塵將懷中人的腦袋又按回，貼在他胸口，凜冽的目光掃向幾人，幾人尷尬且驚恐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拉拉扯扯原路返回。
待四下無人了，慕遇塵才松手。
霍青黛退開一步，俏臉紅紅的，羞得不行，低頭絞著手指，“她們瞧見了，塵哥哥不娶我也不成了。”
慕遇塵笑得愉悅，再擡手輕拍她的頭頂，“是啊，眾目睽睽的，不想負責也不成了。”
因著他這一句很欠扁的話，霍青黛心底那幾分羞臊消失殆盡，鼓著腮幫子，氣惱瞪他。
“若非如此，你還想抵賴不成，方才你明明說了會親自上門提親的，你個騙子！”
一言不合便炸毛，可愛得緊。
長臂一伸，又將她勾入懷中，在她的瞪視下緩緩低頭，印上粉嫩的香唇。
一觸即離，懷中人呆呆的，不敢置信擡手摸了摸嘴，而後反應極大，哀嚎一聲，雙手捂臉，又埋頭在他胸前拱來拱去。
“你個登徒子……”
靜靜相擁片刻，慕遇塵牽住她的手，在她擡眼偷瞄時，寵溺輕笑，溫聲道，“快開席了，我們該回去了。”
霍青黛先扭頭瞧了眼涼亭方向，亭中已無人，她點了點頭，由慕遇塵牽著往他來時的小道走。
兩人手牽手，慢悠悠朝前院走，她想與他說說話。
“塵哥哥，其實我不喜應付這些人，可母親叮囑，今日乃祖母大壽之喜，我即便不喜亦要忍著，面帶微笑招呼她們。”
慕遇塵聽完，應道，“無礙的，待嫁與我後，你無需受這等委屈。”
這話著實暖心窩，霍青黛嘿嘿傻笑，“可是如王妃一般，瑣事皆不用管，皆交由那些個姨娘去操心啊。”
慕遇塵好笑不已，用空閑的那只手輕輕在她腦門一彈已作說錯話的懲戒。
“哎喲，好疼啊！”她很是配合地痛呼，其實根本不痛，她仍舊笑得開心。
“母親喜靜，父王舍不得她受累，亦不願她勞心費神，父王後院的那些姨娘啊……你何時見過北靜王府大肆擺宴待客了？”慕遇塵笑問。
霍青黛悶悶道，“可你父王的後院確實有多房姨娘妾室啊，我爹就只有我娘一個。”
慕遇塵眉目微動，靜靜聽她說完。
“塵哥哥乃世子，將來要承襲爵位，會成為北疆的王，很難做到只娶一個的，像爹娘那樣的夫妻，世間實在太少了，王爺寵王妃，可仍舊無法只守她一人過一世……”
她的語氣很失落，始終低著頭看地面。
慕遇塵手上的力道緊了緊，輕聲道，“黛兒無需擔憂那些不會發生之事，父王後院的那些事，並非面上瞧著的那樣，往後你會明白的。”
霍青黛忽然停下腳步，不走了，慕遇塵也停住，耐心等著她。
良久，她才擡首，認真地問他，“塵哥哥，若我說只準你娶我一個，你會如何？”
“娶啊，還能如何。”慕遇塵勾唇，瞧見她氣悶憋嘴，又道，“我此生只想娶一個，只娶你。”
霍青黛怔了怔，而後又低下頭，嘴角彎彎，小聲咕噥，“我聽到了啊，可不能反悔……”
“傻丫頭。”
慕遇塵寵溺笑著，牽著跨出院門。
二人走遠後，躲在角落竹林後的人才走了出來，正是方才被嚇到驚叫的馮小姐馮素素無疑，身邊還跟著一個婢女。
她此時的神情不見方才的柔弱，面上揚著得意的笑。
婢女又往院門處望了一眼，不解問，“小姐，咱們為何要躲在暗中偷聽慕世子與霍小姐說話。”
馮素素意味深長道，“方才慕世子說的話可非同尋常，父親讓我刻意與霍青黛交好不無道理，怕是父親也未料到北靜王府會與霍府結親。”
婢女惋惜，“先前老爺有意讓小姐接近慕世子，便是想讓小姐您當上世子妃的，不想被霍小姐捷足先登了。”
“花落誰家尚未可知。”馮素素幽幽來了這麽一句，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婢女嚇了一跳，楞楞道，“小姐您不是心儀霍公子麽，怎麽……”
馮素素不屑輕哼，“不過是為接近霍青黛的權宜之計罷了，霍家雖受皇恩照拂，但卻無權無勢，父親說了，此次京中有召傳來，北疆這邊為數不多的幾家名門望族若有適婚女子皆可入京，雖未言明，但確實為幾位皇子選妃無疑了，霍家、北靜王府皆有適齡女兒，我亦在其中。”
婢女嚇得一顫，不敢再多言。
馮素素笑了笑，“以我的身份，若是選上，頂多也就是個側妃，將來生了兒子還是庶出，我何苦去爭個妾的名分……北靜王府的世子妃，呵，她霍青黛也敢與我爭？若非她與世子走得近……”
婢女嚇得臉都白了。
馮素素說完這些，心下舒坦了，擡步往院門口走。
主仆二人離去，蹲在大石後的兩名女子才走了出來。
丫鬟模樣的少女先開口，一臉憤憤，“表小姐，還真被您猜中了，這位馮小姐接近小姐別有用心，不想她如此陰險，竟想要與小姐搶世子，世子才不會瞧上她那樣的惡毒女人呢。”
067章神魂顛倒
被喚為表小姐的嫻靜女子正是霍青黛的表姐白渃晴，十歲時便來了霍府，霍夫人對她視若己出，她與霍南驍、霍青黛兄妹倆一塊兒長大，感情極好。
馮素素初與霍青黛套近乎時，白渃晴便覺得馮素素心思不純，留了個心眼兒。
只是馮素素是有幾分聰明，一直以來未在人前露過破綻，方才若不是偶然瞧見馮素素與其婢女鬼鬼祟祟跟在慕遇塵與霍青黛後面，也不會聽到馮素素的這番話。
白渃晴既擔憂又不免欣喜。
原來馮素素並非真的心儀表哥，她看上的竟是世子。
久未聽到白渃晴應聲，婢女小聲詢問，“表小姐，要不要現在去告訴小姐，馮小姐根本就是在利用小姐，假意結交，實則包藏禍心。”
白渃晴擺了擺手，“不必，以黛兒的聰慧，未必看不出馮素素是虛情假意，怕是未到撕破臉皮的時機，將計就計罷了，況且世子何許人也，他豈會不知馮家人的嘴臉，有他在，黛兒不會有事的，反倒是表哥……”
婢女接話道，“這個奴婢知曉，大少爺瞧不上馮素素的，大少爺心悅鸞月小姐。”
聞言，白渃晴黯然垂眸。
是啊，表哥心儀的女子是那位聰慧靈動的鸞月小姐，她是世子的胞妹，身份尊貴。
婢女並未察覺她的異樣，自顧自地道，“可鸞月小姐與那先前那位俊美公子似乎情投意合，大少爺不就沒機會了麽。”
白渃晴一楞，隨即展顏一笑。
是啊，鸞月小姐與方才那位公子兩情相悅，表哥沒機會的。
“如此也好……”她喃喃道。
婢女未聽清，疑惑，“表小姐您說什麽？”
白渃晴輕輕搖頭，“無事，席宴將開，去晚了顯得失禮，我們快回去。”
……
散席後，鸞月與慕遇塵一同陪太夫人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告辭。
入席時，她與鳳知景各自歸位，離得較遠，待鸞月放下碗筷往鳳知景那處望去時，鳳知揚身旁的席位處已無人，直至散席亦不見鳳知景歸位。
“月兒東張西望找什麽呢？”慕遇塵明知故問，一本正經地與她講道理，“若喜歡霍府，改日為兄再帶你來便是，瞧你一副舍不得的樣子，父王若是知曉了，怕是要將王府改成霍府這樣的。”
鸞月不以為意，斜眼笑，“舍不得霍府的哪裏是我，有些人啊，怕是恨不得在此處多逗留片刻，偏偏讓我背鍋，無恥行徑令人發指。”
慕遇塵面子有些掛不住了，訕訕摸鼻，不好意思再端著兄長的架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
“我們出來一整日，母親怕是要擔心了。”無奈之下，他只好搬出母親解圍。
鸞月見慣了他心虛時的慫樣，心下越發肯定有她不知曉的事，也愈發好奇是何事令一向沈穩的兄長時而緊張，時而傻樂了。
多半與霍青黛有關。
“先前我與知景離開後，哥哥與青黛在後，你們可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你當世間男子皆如鳳知景那般寡廉鮮恥呢……”慕遇塵這話極其沒底氣，畢竟心虛是真的，卻不忘踩鳳知景一腳。
雖然鳳知景做過的事，他也做了，可在妹妹面前，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
憑什麽事事皆讓那姓鳳的得意。
妹妹被姓鳳的拐走，身為兄長，他極其郁悶，妹妹明明早將那姓鳳的忘得一幹二凈，這才見了兩回，又淪陷了。
那姓鳳的小子怕是有毒哦，早知如此，他背信棄義好了，不帶月兒去茶樓，如此便能再多折騰姓鳳的幾日。
鸞月古怪地瞧了自家兄長一眼，心道這兩人該是有怎樣的深仇大恨，才會如此念念不忘，時刻不忘貶損兩句。
“天下烏鴉一般黑，哥哥未必無賊心，多半是有賊心無賊膽，你妒忌知景比你膽大。”
“月兒，你這樣偏心鳳知景數落為兄，怕是不妥……”被妹妹嫌棄的世子氣得頭頂冒煙，仍舊努力保持微笑。
鸞月飄忽的目光時而掃向四周，眼看要到霍府大門了，仍舊不見鳳知景的蹤影，身旁兄長的聲音便顯得聒噪，她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並無不妥，我覺著甚好。”
“……”
世子爺被狠狠紮心了，擡手按住自家妹妹的頭頂，強迫她只許往前看，不許扭來扭去。
“不用瞧了，鳳知景早已離開霍府了。”
聞言，鸞月便不掙紮反抗他的壓迫了，悶悶不樂垂眸，心裏盤算著入席前鳳知景說的事兒。
他約她明日在那日的茶館相見。
鸞月並不能確定父兄的態度，是否真心不再阻攔她與鳳知景往來。
“聽為兄說他先走一步，不悅了？”慕遇塵低笑，也就此時才覺得她乖順得緊。
但瞧著可憐兮兮的，身為兄長，他可心疼了。
鸞月偏頭，忽而笑了，親昵挽住他的胳膊搖了搖，撒嬌討好，“哥哥，明日你帶我出府玩兒唄，整日待在府中悶得慌，人的精氣神也不好了。”
慕遇塵好氣又好笑，“冠冕堂皇地坑為兄呢，出府散心是假，私會鳳知景才是真，你這丫頭怎就非他不可了呢，為兄瞧不出他哪裏好。”
“顏好呀。”
她回答的幹脆，慕遇塵無言以對。
原來美色誤認不止是女色，男色亦然，瞧瞧自家這個妹妹被鳳知景那張臉迷得神魂顛倒的。
真是一言難盡吶。
“為兄覺得，身為男子，光有一張養眼的皮囊是不夠的，至少得有強健的體魄，可遮風擋雨，若手無縛雞之力，也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很是窩囊。”
鸞月眼珠骨碌碌轉著，想明白什麽，狗腿地附和點頭，“此言有理，如哥你這般玉樹臨風、清俊挺拔才是無數少女傾慕癡迷的對象，所以呀，我家兄長人見人愛怎可藏在家中。”
慕遇塵只覺眉間痙攣抽搐，這樣的馬屁只讓他覺得窩火，當然這股火氣並非針對自家妹妹，而是……
“月兒，你拍馬屁的功夫真是……不敢恭維。”世子爺無奈扶額。
“你且安心罷，父王既單獨與鳳知景談過，且未在反對你與他來往，自然再不會阻攔你出府的，哪裏還需要昧著良心來討好為兄。”
068章醒來
鸞月費那麽心機不過是想從兄長口中得到確定答案，達到目的，她便撒手了。
慕遇塵無奈嘆息，“唉，敢情月兒方才只是想從為兄口中套話，卸磨殺驢，月兒真是傷透為兄的心了。”
慕世子委屈至極，自言自語，“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啊，連自家妹妹也只是利用我，唉……”
聽兄長陰陽怪氣抱怨一通的鸞月笑而不語，慢悠悠走向馬車，馬夫放下腳凳，她自行上了馬車。
慕遇塵隨後而上。
兄妹二人並肩坐，一時無言。
不多時，涼月便蹙眉，擡手捂住嘴。
慕遇塵察覺異樣，關切道，“怎麽了？”
鸞月挪開捂嘴的手，輕拍心口，搖頭，“許是大魚大肉吃多了，此時竟有些惡心。”
慕遇塵擰眉，她吃得多不多，他清楚得很，她食量本就小，而方才在席上，她光顧著發呆了，他給她夾的肉，她根本沒吃幾口。
而且她的身子……
思及至此，慕遇塵心下一緊，揚聲吩咐馬夫，“再快些，速速回府！”
“是。”馬夫應聲，揚鞭加速。
馬車疾馳，馬蹄聲‘噠噠’響，路平道寬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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