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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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
“過去我一直同時跟男人和女人約會。如果你有什麽問題，或者只是想找個人說說——我很樂意幫你找個有資質的人給你說說這個話題。”
他的微笑很不自然。史蒂夫發現自己拼命不要也微笑。他只想為此而感謝寇森。“謝謝你，探員。”
重新打起精神，寇森直視他的眼睛說：“別再讓他們奪走他，隊長。那會是我們所有人的災難。”
“我會的。”史蒂夫告訴他，希望此刻巴基也在看著。
-o-
等寇森的小隊搬空別墅裏的情報，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了。陽光溫暖著史蒂夫的脖頸，他走向樹林，又停下回頭對著開出別墅車道入口的廂式貨車揮揮手。他帶著兩只塞得滿滿的旅行包，還有一瓶令人費解的蘇格蘭威士忌。
他並不確定具體要去哪裏，但他覺得也無所謂。到達樹林邊緣時，他停下腳步，等著。
大約過了三分鐘，巴基無聲地從一顆樹後走出了。或者——並不是巴基。而是冬日戰士。
史蒂夫非常非常小心地不要緊繃起身體，雙手保持在體側，說：“嗨，夥計。”
那倔強的下巴，對峙的姿態並未改變——然後，巴基的臉突然扭曲起來。他將獵槍丟在地上，直接撞到史蒂夫身上，雙臂急急地摟住史蒂夫的脖子。
被嚇了一跳，史蒂夫連忙摟住巴基的後背，將他摟過來。“嗨。巴基？你還好嗎？”
他得到的回答不是任何一種語言，而是一段胡亂的單音。巴基的摟緊雙臂，史蒂夫本能地隔著薄薄的T恤衫撫摸他的後背。“好了，好了。噓，不怕，不怕。我只是得，先讓我——”
他一分鐘都不想放開巴基了，所以他冒險用一條手臂掏出寇森給他的手機，按下1號鍵，手機撥號。有人接起電話，他說：“我們都已在爆炸範圍外。危險解除。”然後掛機，收好。
臉埋在史蒂夫的肩窩裏，巴基的微微轉頭。“他們要炸掉這裏。”史蒂夫解釋道。
“好。”巴基咕噥道，低而沙啞，但卻清晰。額頭蹭蹭史蒂夫的肩膀，他顫抖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史蒂夫擡手小心地觸摸巴基的腦後，巴基緊繃起身體時，又放回了他的肩胛骨之間。他微微將腿分得更開，稍稍屈膝，好讓巴基不用費力伸著上身抱著他了，這不是很奇異嗎？巴基居然也比他矮了幾寸。
“我記起來了，”巴基對著史蒂夫的肩膀說。顯然對他來說說出口依舊很掙紮。“忘記。他們讓我忘記。他們問，我不回答，但也沒有用。他們還是取走了，等他們再問我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把你搶走了。他們把一切都搶走了，然後放進去了別的東西。”
“噓，嗨。都還在。你也許忘記了，但一切都還在，並沒有消失不見了。不管怎樣，我們都會找回來的，巴基，我保證。”
巴基癱靠在他身上——突然一哆嗦，同時巨大的爆炸撼動了他們腳下的土地。史蒂夫轉頭，只看見別墅的屋頂飛上天空。他們離得足夠遠，不會有被飛濺的碎石傷到的危險，但這樣的景象依舊令人印象深刻，一個接著一個炸點爆炸，從屋頂到地面，將整棟建築炸毀，就像這建築只是由沙子做成的。
爆炸聲響徹這個山谷。林間驚起的鳥兒飛向南方。在他們身後，一只貓頭鷹咕咕叫著。
史蒂夫看著巴基，巴基正看著那棟別墅在火焰中分崩離析。“知道嗎，你活過了他們。”他低語道。“皮爾斯死了。施密特和左拉死了。布裏特死了。你與他們鬥爭，而你勝利了。”
巴基又重重吐出一口氣。“並沒感覺像我勝利了。”
史蒂夫貼近他，直到他們從肩膀到膝蓋都貼合在一起，然後親吻巴基的太陽穴。“你活著，而他們沒有。我管這就叫勝利。”
巴基靠著他，任由史蒂夫貼在他身邊，看著那個曾經讓他遭受過那麽多折磨的地方變成廢墟。這種感覺很奇異，與他如此親密而不會害怕——害怕巴基，害怕自己，害怕自己做得不正確讓一切變得更糟糕。最怕的就是最後一項。但史蒂夫意識到，不會有更糟的事了。史蒂夫也許依舊茫然無知，不明方向，但他不是左拉、施密特、布裏特或者皮爾斯。不會再有比巴基所經歷更恐怖的事了，不論如何巴基回到了史蒂夫身邊，踏過灰燼，浴火重生。
貓頭鷹又咕咕叫了一聲，就在頭頂上，響亮而直接。然後巴頓的聲音在喊著：“雖然不想打斷你們的感情宣洩，但是我們得走啦。另外，純爺們兒是不回頭看爆炸的。”
史蒂夫擡頭，但什麽都沒看見。巴基甚至都沒動一動，等史蒂夫看著他的眼睛時，他只是聳聳肩，抹了把臉。“他很好。等我開始……回憶起太多的時候，他就朝我扔石頭，直到我停下來。扔石頭有幫助。”他補充道，史蒂夫一臉懷疑。
“好吧，如果有幫助的話。這個給你。”史蒂夫撤開身，從肩膀上摘下一個背包。
巴基接過來，下巴指指那瓶威士忌。“這個是幹什麽的？”
“呃，我也不知道。特工特裏普利特，那個黑人小夥，是他給我的。我告訴他給咱倆是浪費，但他非得要給。”
巴基皺眉看著商標——然後表情開始慢慢發生變化。他的目光飄向遠方又回來，隨後他咧嘴笑了！嘴唇上挑，雙眼閃亮，然後他開始仰頭大笑起來！他的頭發梳成一個松松的小馬尾，在日光之中泛著紅。史蒂夫嚇呆在原地。
“我的天呀，”巴基說，轉頭看著別墅燃燒的廢墟，臉上依舊帶著那燦爛的笑容。“我就覺得他看著眼熟。”
“什麽？”史蒂夫呆呆的問道。
“加布·瓊斯。”巴基解釋道。他晃晃威士忌，酒液在瓶子裏飛濺起來。
恍然大悟。“那是他兒子？！”
“事實上是孫子。”巴頓從頭頂上的樹枝間插話道。“你們這倆老東西。”
巴基轉頭，無言地將那瓶威士忌朝巴頓聲音的方向丟去。
它一定是正中目標，因為巴頓叫著。“喔哦，酷斃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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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我一直同時跟男人和女人約會。如果你有什麽問題，或者只是想找個人說說——我很樂意幫你找個有資質的人給你說說這個話題。”
他的微笑很不自然。史蒂夫發現自己拼命不要也微笑。他只想為此而感謝寇森。“謝謝你，探員。”
重新打起精神，寇森直視他的眼睛說：“別再讓他們奪走他，隊長。那會是我們所有人的災難。”
“我會的。”史蒂夫告訴他，希望此刻巴基也在看著。
-o-
等寇森的小隊搬空別墅裏的情報，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了。陽光溫暖著史蒂夫的脖頸，他走向樹林，又停下回頭對著開出別墅車道入口的廂式貨車揮揮手。他帶著兩只塞得滿滿的旅行包，還有一瓶令人費解的蘇格蘭威士忌。
他並不確定具體要去哪裏，但他覺得也無所謂。到達樹林邊緣時，他停下腳步，等著。
大約過了三分鐘，巴基無聲地從一顆樹後走出了。或者——並不是巴基。而是冬日戰士。
史蒂夫非常非常小心地不要緊繃起身體，雙手保持在體側，說：“嗨，夥計。”
那倔強的下巴，對峙的姿態並未改變——然後，巴基的臉突然扭曲起來。他將獵槍丟在地上，直接撞到史蒂夫身上，雙臂急急地摟住史蒂夫的脖子。
被嚇了一跳，史蒂夫連忙摟住巴基的後背，將他摟過來。“嗨。巴基？你還好嗎？”
他得到的回答不是任何一種語言，而是一段胡亂的單音。巴基的摟緊雙臂，史蒂夫本能地隔著薄薄的T恤衫撫摸他的後背。“好了，好了。噓，不怕，不怕。我只是得，先讓我——”
他一分鐘都不想放開巴基了，所以他冒險用一條手臂掏出寇森給他的手機，按下1號鍵，手機撥號。有人接起電話，他說：“我們都已在爆炸範圍外。危險解除。”然後掛機，收好。
臉埋在史蒂夫的肩窩裏，巴基的微微轉頭。“他們要炸掉這裏。”史蒂夫解釋道。
“好。”巴基咕噥道，低而沙啞，但卻清晰。額頭蹭蹭史蒂夫的肩膀，他顫抖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史蒂夫擡手小心地觸摸巴基的腦後，巴基緊繃起身體時，又放回了他的肩胛骨之間。他微微將腿分得更開，稍稍屈膝，好讓巴基不用費力伸著上身抱著他了，這不是很奇異嗎？巴基居然也比他矮了幾寸。
“我記起來了，”巴基對著史蒂夫的肩膀說。顯然對他來說說出口依舊很掙紮。“忘記。他們讓我忘記。他們問，我不回答，但也沒有用。他們還是取走了，等他們再問我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把你搶走了。他們把一切都搶走了，然後放進去了別的東西。”
“噓，嗨。都還在。你也許忘記了，但一切都還在，並沒有消失不見了。不管怎樣，我們都會找回來的，巴基，我保證。”
巴基癱靠在他身上——突然一哆嗦，同時巨大的爆炸撼動了他們腳下的土地。史蒂夫轉頭，只看見別墅的屋頂飛上天空。他們離得足夠遠，不會有被飛濺的碎石傷到的危險，但這樣的景象依舊令人印象深刻，一個接著一個炸點爆炸，從屋頂到地面，將整棟建築炸毀，就像這建築只是由沙子做成的。
爆炸聲響徹這個山谷。林間驚起的鳥兒飛向南方。在他們身後，一只貓頭鷹咕咕叫著。
史蒂夫看著巴基，巴基正看著那棟別墅在火焰中分崩離析。“知道嗎，你活過了他們。”他低語道。“皮爾斯死了。施密特和左拉死了。布裏特死了。你與他們鬥爭，而你勝利了。”
巴基又重重吐出一口氣。“並沒感覺像我勝利了。”
史蒂夫貼近他，直到他們從肩膀到膝蓋都貼合在一起，然後親吻巴基的太陽穴。“你活著，而他們沒有。我管這就叫勝利。”
巴基靠著他，任由史蒂夫貼在他身邊，看著那個曾經讓他遭受過那麽多折磨的地方變成廢墟。這種感覺很奇異，與他如此親密而不會害怕——害怕巴基，害怕自己，害怕自己做得不正確讓一切變得更糟糕。最怕的就是最後一項。但史蒂夫意識到，不會有更糟的事了。史蒂夫也許依舊茫然無知，不明方向，但他不是左拉、施密特、布裏特或者皮爾斯。不會再有比巴基所經歷更恐怖的事了，不論如何巴基回到了史蒂夫身邊，踏過灰燼，浴火重生。
貓頭鷹又咕咕叫了一聲，就在頭頂上，響亮而直接。然後巴頓的聲音在喊著：“雖然不想打斷你們的感情宣洩，但是我們得走啦。另外，純爺們兒是不回頭看爆炸的。”
史蒂夫擡頭，但什麽都沒看見。巴基甚至都沒動一動，等史蒂夫看著他的眼睛時，他只是聳聳肩，抹了把臉。“他很好。等我開始……回憶起太多的時候，他就朝我扔石頭，直到我停下來。扔石頭有幫助。”他補充道，史蒂夫一臉懷疑。
“好吧，如果有幫助的話。這個給你。”史蒂夫撤開身，從肩膀上摘下一個背包。
巴基接過來，下巴指指那瓶威士忌。“這個是幹什麽的？”
“呃，我也不知道。特工特裏普利特，那個黑人小夥，是他給我的。我告訴他給咱倆是浪費，但他非得要給。”
巴基皺眉看著商標——然後表情開始慢慢發生變化。他的目光飄向遠方又回來，隨後他咧嘴笑了！嘴唇上挑，雙眼閃亮，然後他開始仰頭大笑起來！他的頭發梳成一個松松的小馬尾，在日光之中泛著紅。史蒂夫嚇呆在原地。
“我的天呀，”巴基說，轉頭看著別墅燃燒的廢墟，臉上依舊帶著那燦爛的笑容。“我就覺得他看著眼熟。”
“什麽？”史蒂夫呆呆的問道。
“加布·瓊斯。”巴基解釋道。他晃晃威士忌，酒液在瓶子裏飛濺起來。
恍然大悟。“那是他兒子？！”
“事實上是孫子。”巴頓從頭頂上的樹枝間插話道。“你們這倆老東西。”
巴基轉頭，無言地將那瓶威士忌朝巴頓聲音的方向丟去。
它一定是正中目標，因為巴頓叫著。“喔哦，酷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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