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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生死應同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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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宴在帶兵從檀王府出發前,便已知曉自己今夜必敗,所以在禦林軍將他們團團圍住時,他絲毫沒有猶豫便痛快的繳械投降了,甚至還厚著臉皮同國主央求,將他同裳衣關押到一處。

桑檀當時原本正在氣頭上,聽到崇宴這個要求,差點沒氣的背過去,當即大手一揮便讓士兵將綁成粽子的崇宴丟到了天牢裏離裳衣最遠的牢房。

跟在國主身側多年的大監向來便能揣摩國主的心思,知曉此時國主正在氣頭上,之後難保會是個什麽樣子,索性心下便多留了一個心眼。趁著國主讓他去請燕相與蒙將軍入宮的間隙,偷偷吩咐押送的士兵為崇宴尋個好點的地方。雖說崇宴謀逆之行論罪當誅,但今夜他只囫圇帶了幾十個歪瓜裂棗的士兵,雖然是打著謀逆的旗號,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負責押送崇宴去天牢的照舊是崇宴成婚那日圍在檀王府的那個鎧甲小將,那小將那次誤傷崇宴之後,身上的五十大軍棍的傷還未曾好,如今見大監這般交代,便果真頗為實誠的帶著崇宴在天牢裏溜達一圈,讓他自個兒選一個好地方。

身為階下囚的崇宴也絲毫沒有客氣,果斷選了裳衣旁邊那個陰暗潮濕的牢房,那小將面色有些為難:“王爺,要不您再換一間,這間有些潮濕。”

“不必了,本王就看上這一間了。”崇宴大手一揮,手腕上的手撩撞在一起霹靂乓啷作響。

那小將狠狠拍了身後小兵一巴掌,忙不疊拿著鑰匙將崇宴的手鐐腳鐐全給解開。崇宴也不客氣,大刺刺往幹草上一坐,指了指旁側正囫圇瞪著黑白的眸子呈癡傻狀的裳衣,大爺似的吩咐:“既然給本王解開了,那王妃那裏是不是也該給解開了?”

“王爺,這……”那小將面色有些為難,對面關著的可是國主剛下過聖詔,即將要處斬的人,他替她解開手腳鐐,若是她跑了那他有十個腦袋也不夠被砍的。

崇宴面色一冷:“既然如此,那你本王也重新將這些東西戴上罷。”說著含情脈脈看向裳衣,“不能本王手腳輕松,而本王的王妃卻還帶著手腳鐐,本王要與王妃同甘共苦。”

聽著那抑揚頓挫的聲調,瞧著那一臉痞笑坐在旁邊牢房的人,處在震驚中的裳衣這才堪堪回過神來,自己對面牢房坐的那個大爺一樣的人果真是崇宴。

“餵,崇宴,你有完沒完。”裳衣怒氣沖沖朝著崇宴吼了一嗓子,話剛出口,聲音卻是沙啞的厲害。

正同那小將討價還價的崇宴這才飛快奔了過來,蹲在墻角將手探了過去,抓住裳衣的胳膊,沖著她笑的一臉歡愉:“好端端的哭什麽?”

“你……你怎麽會來這裏?”裳衣吸了吸鼻子,仰著頭看向崇宴,崇宴照舊穿著一襲墨色寬袖錦袍,頭上戴著蓮花瓣白玉冠,臉上掛著欠扁的笑。可裳衣卻是笑不出來,若是他這身打扮放在別處,那自然是惹得一眾姑娘咬碎錦帕,可他剛才進來時卻是戴著手腳鐐,明明是一副階下囚的模樣,可偏生他身上卻絲毫沒有階下囚的感覺。

崇宴眼珠子轉了轉,正欲言語,裳衣已冷喝一聲:“你給我閉嘴。”說著,轉過頭去看正欲溜走的小將,“餵,你給我站住,你給我說說他到底是犯了何事被關到這裏來的?”

那小將身子微微顫了顫,轉過頭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下意識朝崇宴看去,崇宴正欲朝他使眼色,裳衣已目光森然盯著他。崇宴身子打了個哆嗦,心想橫豎都是死,正欲自己招,那小將已一步顫聲言:“王爺今晚帶人闖入王宮,欲行謀逆之事。”

“什麽……謀逆?”裳衣聲色陡然升了一個調,側過頭囫圇瞪著眼看向崇宴,崇宴心下一驚,忙不疊竹筒倒豆子一樣自個兒全招了,“國主下詔將我囚在王府,我擔心你,所以就想了這個法子來見你。”

“崇宴,你今天出門沒帶腦子麽?你知不知道謀逆是砍頭的大罪,你……”

“我當然知道。”崇宴迅速截了裳衣的話,大掌死死叩在裳衣的手背上,目光澈然看向她,“那日若非國主的聖旨先一步到裳家,我便是你裳家風風光光迎進去的姑爺,如今你身陷牢籠之中,我這個做夫君的怎麽能置身事外呢?”

“我們那日並沒有拜堂成親,你不是我的夫君。”裳衣不敢去看崇宴的眼睛,只迅速垂下腦袋,一張嘴鼻音卻是重的厲害。

崇宴緩緩將她摳在欄桿上的手拉過來放在掌心,指腹細細摩擦著,低聲笑笑:“雖然沒有拜堂成親,但是在我的心裏,你便已經是我的夫人了。再說了,從前我不在你身邊時,總還有拾玦陪著你,而如今拾玦不在了,我自然便要好生護著你。”

裳衣聽到崇宴提起拾玦,眼眶裏原本將落未落的眼淚登時便落了下來。那日,拾玦臨終前一直在念叨著崇宴的名字,當時她一直以為拾玦想告訴她殺害他的人是崇宴,可拾玦封棺那天夜裏,她無意中聽到國主同崇宴的談話才知曉,拾玦臨終前念叨崇宴的名字,其實是想讓她去找崇宴護著她。

“崇宴。

“嗯。”

裳衣慢慢擡起頭,淚眼婆娑看著他:“當日拾玦是不是利用當年王後的事情算計過你?”

“談不上算計,是我自己想去查的。”崇宴無所謂笑笑,將手伸過欄桿欲去替裳衣擦眼淚,裳衣卻先一步攥住他的指尖,聲色發顫,“拾玦臨終前一直在念叨著,他想同你道歉。”

裳衣只覺得自己喉嚨堵的厲害,還想要再說些什麽,崇宴卻搖搖頭,徑自抽出自己的手,細細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漬,“嗯,我原諒他了。”

崇宴的聲色裏並未有半分埋怨,整個人也平靜的厲害,他這模樣反倒讓裳衣心頭更是酸澀的厲害,睫毛微顫間,眼裏的淚淌的更是急促。崇宴頗有些無奈搖搖頭,攥住她的指尖:“過去的事情便過去了,人活著總要往前看著的。若你當真覺得愧疚於我,那便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推開我……”

“崇宴,我……”

“阿衣,我不願讓你一個人,我自己也不願意一個人,如今我們兩個都是孑然一身了,若是有幸能活下去,便彼此相互攙扶好生走下去。若是不幸的話,那先走的那個人便走慢些,給一個機會讓後走的那個人追上來好不好?”崇宴攥住裳衣的指尖細細摩擦著,一雙盈盈似水的眸子裏盛滿了小心翼翼的祈求。

裳衣鼻頭一酸,眼裏有滾燙的淚將要落下來,她卻先一步使勁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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