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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嫁娶無長歡(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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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外界傳言大多都是假的,只有少數為真,而偏生對於崇宴武功這一點的傳言,卻恰恰是概率極低小為真的那一部分。

那小將見崇宴氣勢洶洶提著長劍撲了過來,心下一急便吩咐周圍的人小心攔著他,可崇宴卻是單單沖著他一人來。那小將心中叫苦不疊,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應付。可不過數十個回合那小將便已瞧出來,這檀王雖然招招狠厲,可來來回回就只有那幾招,看來當真是武藝不精。

看破這一點,那小將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手下仔細控制著招式,既不放了崇宴亦不傷了他。崇宴自然也看出了他這一點,偏過頭看了一下日頭,一顆心好似放在油鍋上煎炸一般,若是再不能脫身恐怕當真是看不到裳衣了。可即便如此,他也知曉今日憑借著他的武功想要逃出這裏簡直是堪比登天,他正愁苦的緊,身邊猛地躥過來一抹藍色的身影,那人一腳踹開身側的一個小兵,低低沖著崇宴喊了句:“公子。”

“哈哈哈哈,師弟啊,為兄這一夜不在,怎麽你這王府竟然變的這般熱鬧了?”還未等崇宴開口,一個縹緲的白色身影驀的躥了過來,隨即一只通體雪白的鸚鵡也展翅飛了起來,語氣惡狠狠道,“你們這些壞人……壞人。”

“師兄,幫忙。”崇宴身子一側,迅速與顏白和驚蟄靠在一處,周邊提著紅纓槍的一眾士兵一臉緊張將他們圍在中間。

一身白色長衫的顏白滿臉堆笑:“今日欠我的好酒,來日可要記得還。”話罷,兩人迅速對視了一眼,手上齊齊出招,因著顏白同驚蟄的武功都不低,雖然圍著他們的士兵極多,但在他們二人的強攻之下還是極快為崇宴撕開了一道口子,崇宴瞅準時機,迅速便掠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小將見狀,也顧不得拿捏分寸,下意識便見手中的紅纓長槍朝崇宴的背心刺去,他這一刺是用了全力,原本是想著借此攔下崇宴的,可未曾想崇宴卻是報了必出去的決心,哪怕明知道身後有危險也好不避開,那紅纓槍結結實實自他背心穿透而過在前襟上隱約已露出了個尖尖的槍頭,那小將臉色一白,登時便嚇的僵在那裏。

崇宴眉頭微皺,迅速掠過身子騎到一旁剛才那小將騎過來的馬上,手中的長劍在馬屁股上狠狠紮了一劍,馬吃痛長鳴一聲如離弦的箭迅速躥了出去。直到嘚嘚的馬蹄聲遠去之後,那嚇的僵在那裏的小將這才回過神來,一張煞白的臉上滿是冷汗,抖擻著唇角手忙腳亂指揮著手下的人去追崇宴。

崇宴到裳家時是從馬上跌下去的,門房的幾個小廝見自家的姑爺一身吉服手執長劍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紛紛被嚇的魂不附體,崇宴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揪住離他最近一個小廝的衣領,語氣急促問:“王宮可有人來過?”

“沒……沒有。”那小廝戰戰兢兢剛答完,崇宴揪著他衣領的手驀地一緊,“阿衣在哪兒?她在哪兒?”

“大抵……大抵是在院子裏罷,奴才……奴才……”那小廝一口氣還未曾喘過來,崇宴便一把將他推開,拎著長劍步履蹌踉朝院子裏走去。

崇宴到裳衣居住的院子裏找了一圈,絲毫未曾見到人影,侍奉裳衣的丫鬟說她昨夜都未回來,今日一早琇姑姑還在讓府上的丫鬟尋她呢!崇宴握著長劍在原地站了片刻,腦海中猛地躥起了一個人影,邁開腳步便迅速朝外跑去。

崇宴到拾玦居住的院子裏,蒙楚、燕樂、裳素、竹琇,一眾人皆聚了個齊全。他體力已有些不支,斜斜倚在灼灼盛綻的紅梅樹上,滿心歡喜的情話還未曾說出口,便聽見裳衣一臉平淡同燕樂說:“燕樂,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局。今日是拾玦的頭七,他欠裳家的,欠拾玦的,今日總該一並還了。”

話罷,她漠然扭過頭來,恰好撞進了崇宴一雙繾綣情深的眸子裏,可即便如此,裳衣絲毫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任何不妥,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淡然如水看著崇宴,絲毫沒有要移開的意思。

崇宴心頭湧動的情緒有一瞬間被周遭的空氣凍的凝了下來,可他還是扯開嘴角同裳衣說:“阿衣,我一直在王府等著你來接我。”

“你明知道,我不會去的。”

“所以,我就自己來找你了。”崇宴心下絲毫沒有難過,他只是寡淡笑著看向裳衣,對他來說,只要那個人是裳衣,無論是嫁是娶他都不在意。

他話罷之後,站在窗柩旁的裳衣便再未看她,只徑自將手中的聖旨遞給了蒙楚,在府外盔甲撞擊聲中,面色淡然朝外面走去。

崇宴微微垂首,體力不支的身子終是軟軟跌了下去,他咧開唇角想笑,可還未等他攢出笑意來,面前驀的多了一雙黑色的皂靴,蒙楚面無表情的一張臉此刻皆是壓低的憤怒,眼裏已有了猩紅之意。

他給崇宴說了兩句,一句話是,你贏了。還有一句話是,她不是狠不下心,只是唯獨對你狠不下去而已。

話罷。蒙楚怒氣沖沖攥著聖旨離開,那是崇宴與他相識這麽久,第一次見他走路那般踉蹌,好似一個剛開始學步的孩童,一步一步間接是左搖右晃的頹廢與不知所措。

院外有嘈雜聲傳了過來,隱約還夾雜著蒙楚的怒吼聲與人低聲下氣的解釋聲。崇宴只怔怔坐在灼灼盛綻的梅花樹下,仰著頭看著艷紅芯蕊上堆積的白雪一點點化開,滴滴答答的雪水自梅樹上落了下來,砸在他艷紅的吉服上。

顏白急匆匆趕來裳家時,裳家已被燕相帶人抄了個幹凈,府門前還留守著一堆士兵,顏白嫌麻煩直接翻墻進了院中,在院中來來回回找了許久,才在那株紅梅樹後找到一臉癡傻狀的崇宴。

“餵,你沒事罷?”顏白瞧著崇宴一臉二百五一樣笑的燦爛的模樣,心下一時有些摸不準他此時的想法。畢竟今日是他成婚的日子,新娘連人帶家都被給人抄了,他這個準夫婿此時卻還坐在這裏,活脫脫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怎麽看都有些怪異。

“師兄,我贏了。”崇宴一把拽住顏白的胳膊,一雙眼睛亮的有些滲人,可他手上的溫度同樣也燙的駭人。

顏白微微皺了皺眉頭,反手一轉,纖長的手指便搭上他的胳膊上仔細替他把著脈象。

“師兄,我贏了。”崇宴見顏白絲毫沒有反應,眉頭皺了皺,又朝他身側湊了湊,一臉歡喜看著他。顏白沒好氣外剜了他一眼,胳膊一揚手刀便重重砸在崇晏的後頸上,崇宴剛咧開一半的笑登時一僵,整個人便迅速歪了下去。

顏白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戳了戳他的腦袋,“傻缺貨,她這次籌謀了這一場大局解了你的殺身之禍,你光顧著自己傻樂了,可歸根結底你這殺身之禍還不是因為她才引起來的麽?”

“師兄,公子是歡喜阿衣姑娘心裏有他。”匆促趕來的驚蟄站在不遠處小心翼翼開口。

顏白冷哼一聲,隨手自袖中掏出一枚紅色的丹藥塞進崇宴嘴裏,拍了拍袍角站起身大刺刺吩咐:先把他給我扛回王府去,再耽誤下去估計該血流而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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