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冬風共從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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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宴將裳衣送回裳家，便快馬加鞭入了宮。
彼時桑檀剛下早朝，同王後沈寧一同在龍乾宮聽桑谙背書，大監躬著身子挑著拂塵進來，掐著嗓音恭聲稟道：“國主，王後娘娘，檀王在外求見。”
“王兄，這個點他怎麽會來寡人這裏？”一身紫色錦袍的桑檀眉頭微微皺皺，擡首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後，這個點應該是桑詹下葬的時辰，依照崇宴的性子必然是少不了去送這位幼弟最後一程，又怎麽會轉身來找他？桑檀眉眼下垂，沈聲，“請王兄進來。”
王後沈寧以為他們兄弟二人有話要說，剛牽過桑谙的手欲欠身退下時，便被桑檀擺擺手阻了去：“你留著罷，王兄也不是外人。”
沈寧略微有些詫然，覆又在下側的椅子上落了座，正欲伸手將桑谙攬入懷中時，桑谙卻先一步掙脫她踢踏著小短腿朝門口跑去，甫一跑到門口便被人抱了起來。桑谙伸出胖乎乎的手攬住崇宴的脖頸，委屈巴巴道：“皇叔，你這些天在忙什麽？你都好久都沒入宮看谙兒了。”
“谙兒不得無禮，快些下來。”王後沈寧一臉溫婉走了過去，低低喚了聲：“王兄。”又輕輕拍了拍桑谙的後背，“快些下來。”
桑谙撇了撇嘴，可憐兮兮看著崇宴，若放在平日裏崇宴自然是好生將他哄著，只是他今日入宮來有事要尋國主，便伸手輕輕點了點桑谙的鼻尖，好生勸了幾句，緩緩將他放了下來牽著他入了內室。
坐在案幾後的桑檀自崇宴踏入殿門口時，便在不著痕跡打量著他，見他一反常態將桑谙放在地上時，他心下便湧起了幾絲不祥的預感，但臉上卻是未露分毫。只斜斜倚在椅背上，一手執著奏章，淡聲道：“王兄倒是趕了巧，今日阿寧突然心血來潮要親自烹茶，這茶剛剛烹茶王兄便來了。”
本已落座的沈寧聞言又站了起來，輕移蓮步走到案幾前斟了盅茶水，親自遞到崇宴身側，柔聲笑道：“這是今年新進貢的雪山雲霧，王兄嘗嘗看。”
崇宴接過茶盅本不欲喝，但見眾人皆將目光放在他手裏的茶盅上，只好湊到唇畔輕啜一口，聲色寡淡：“不錯。”
“王兄若是喜歡，待會兒寡人吩咐大監給你府上送去些。這雪山雲霧可是茶中的上品，據說一年也……”
“國主，臣今日來是想在您這裏討一道賜婚的聖旨。”崇宴見桑檀似乎要長篇大論起來，站起身恭敬朝他躬了躬手。
坐在高座上的桑檀眉眼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卻是極快朗聲笑道：“難得王兄竟然會主動求娶！”
沈寧攬住桑谙，溫柔笑問：“不曉得是哪家的小姐能有這般好的福氣被王兄看上？”
“阿寧忘了前些日子你親自挑選送去王府的那八名秀女了麽？”桑檀閑閑搭在椅子上的手不著痕跡縮在袖中握成了拳，面上笑的雲淡風輕，“既然王兄有看上的，那寡人……”
“不是她們。”桑檀話還未曾說完，便被崇宴迅速截了去，崇宴彎了彎腰，聲色堅定，“臣求的是臣與裳家如今的家主裳衣。”
“裳家家主裳衣，可是同阿離走的比較近的那個裳衣？”沈寧依稀覺得裳衣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側過頭溫聲詢問。
還未待崇宴應答，坐在高坐上的桑檀猛地寬袖一甩，案幾上堆積成山的奏折劈裏啪啦砸了下來。他一臉怒氣站了起來：“你妄想，寡人絕對不會允許你娶了裳衣的。”
桑檀平日裏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番他突然發這般大的脾氣，站在下方的沈寧嚇的身子一顫，一把拽過桑谙護在身前，躬著身子朝桑檀行著禮。
“國主錯了，臣想求的並非是娶裳衣。”
“難不成是她要娶了你？”桑檀怒不可遏盯著崇宴，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的極高。
崇宴一撩衣擺，膝蓋一彎，猛地跪了下去：“是，臣桑渚欲嫁裳家家主裳衣，望國主下詔賜婚。”
此言一出，莫說是沈寧嚇的魂不附體，甚至是站在案幾之後的桑檀高大的身子都微微晃了晃。扶桑國禮制森嚴，向來便是婦嫁夫娶，就連身為國主的桑檀都是第一次聽到夫嫁婦娶的奏請，而奏請的這個人竟然還是他自幼極為敬重的王兄？
“你死了這條心，寡人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桑檀攏在袖中的手青筋暴起，棱角分明的面皮早已是一派陰冷之色。
面色蒼白的沈寧躬著身子，一把捂住桑谙嚅動的唇角，側過頭看著跪在那裏挺直腰的崇宴，眼裏閃過一絲無奈，顫聲沖著桑檀道：“國主，臣妾身子有些不適……”
“你先帶著谙兒退下。”桑檀硬聲道。沈寧恭敬應答，拖著桑谙的身子朝殿外走去。正欲踏出殿外時，便聽到內室傳來一陣桑檀的暴怒聲，“今日就算你把寡人的龍乾宮跪塌了，寡人也決不允許你嫁到裳家去。”
“母後，父王怎麽了？他為什麽要對皇叔發那麽大的脾氣？”沈寧恍惚出了殿外，桑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拽住她的袖角，奶聲奶氣問。
沈寧這才回過神來，強打起精神笑笑：“父王沒有同皇叔發脾氣，父王只是跟皇叔說話聲音大了些。”
“可是……可是平日裏皇叔去見父王的時候，若是要行禮的話定然會被父王責罵的，怎麽今日……”
“好了，谙兒，時辰不早了，林太傅還在等著教你學問呢！”話罷，沈寧沖著身後招了招手，立刻便有兩名宮婢躬著身子走了過來，“送皇子去林太傅那裏。”
桑谙皺著眉頭還想再說些什麽，沈寧卻已催促著宮婢將他帶過去，桑谙只好有些不情願朝她行過禮跟著那兩個宮婢走了。
“春螢，你拿著本宮的令牌快些出宮，去茶緣過客請阿離入宮一趟。”沈寧從袖中掏出一枚紫玉繪著牡丹花樣的玉佩遞給身後一個宮女。
那宮女得了玉佩，恭敬行了禮之後，忙不疊朝外走去。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層疊的宮門之後，沈寧這才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王兄，阿寧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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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桑檀剛下早朝，同王後沈寧一同在龍乾宮聽桑谙背書，大監躬著身子挑著拂塵進來，掐著嗓音恭聲稟道：“國主，王後娘娘，檀王在外求見。”
“王兄，這個點他怎麽會來寡人這裏？”一身紫色錦袍的桑檀眉頭微微皺皺，擡首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後，這個點應該是桑詹下葬的時辰，依照崇宴的性子必然是少不了去送這位幼弟最後一程，又怎麽會轉身來找他？桑檀眉眼下垂，沈聲，“請王兄進來。”
王後沈寧以為他們兄弟二人有話要說，剛牽過桑谙的手欲欠身退下時，便被桑檀擺擺手阻了去：“你留著罷，王兄也不是外人。”
沈寧略微有些詫然，覆又在下側的椅子上落了座，正欲伸手將桑谙攬入懷中時，桑谙卻先一步掙脫她踢踏著小短腿朝門口跑去，甫一跑到門口便被人抱了起來。桑谙伸出胖乎乎的手攬住崇宴的脖頸，委屈巴巴道：“皇叔，你這些天在忙什麽？你都好久都沒入宮看谙兒了。”
“谙兒不得無禮，快些下來。”王後沈寧一臉溫婉走了過去，低低喚了聲：“王兄。”又輕輕拍了拍桑谙的後背，“快些下來。”
桑谙撇了撇嘴，可憐兮兮看著崇宴，若放在平日裏崇宴自然是好生將他哄著，只是他今日入宮來有事要尋國主，便伸手輕輕點了點桑谙的鼻尖，好生勸了幾句，緩緩將他放了下來牽著他入了內室。
坐在案幾後的桑檀自崇宴踏入殿門口時，便在不著痕跡打量著他，見他一反常態將桑谙放在地上時，他心下便湧起了幾絲不祥的預感，但臉上卻是未露分毫。只斜斜倚在椅背上，一手執著奏章，淡聲道：“王兄倒是趕了巧，今日阿寧突然心血來潮要親自烹茶，這茶剛剛烹茶王兄便來了。”
本已落座的沈寧聞言又站了起來，輕移蓮步走到案幾前斟了盅茶水，親自遞到崇宴身側，柔聲笑道：“這是今年新進貢的雪山雲霧，王兄嘗嘗看。”
崇宴接過茶盅本不欲喝，但見眾人皆將目光放在他手裏的茶盅上，只好湊到唇畔輕啜一口，聲色寡淡：“不錯。”
“王兄若是喜歡，待會兒寡人吩咐大監給你府上送去些。這雪山雲霧可是茶中的上品，據說一年也……”
“國主，臣今日來是想在您這裏討一道賜婚的聖旨。”崇宴見桑檀似乎要長篇大論起來，站起身恭敬朝他躬了躬手。
坐在高座上的桑檀眉眼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卻是極快朗聲笑道：“難得王兄竟然會主動求娶！”
沈寧攬住桑谙，溫柔笑問：“不曉得是哪家的小姐能有這般好的福氣被王兄看上？”
“阿寧忘了前些日子你親自挑選送去王府的那八名秀女了麽？”桑檀閑閑搭在椅子上的手不著痕跡縮在袖中握成了拳，面上笑的雲淡風輕，“既然王兄有看上的，那寡人……”
“不是她們。”桑檀話還未曾說完，便被崇宴迅速截了去，崇宴彎了彎腰，聲色堅定，“臣求的是臣與裳家如今的家主裳衣。”
“裳家家主裳衣，可是同阿離走的比較近的那個裳衣？”沈寧依稀覺得裳衣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側過頭溫聲詢問。
還未待崇宴應答，坐在高坐上的桑檀猛地寬袖一甩，案幾上堆積成山的奏折劈裏啪啦砸了下來。他一臉怒氣站了起來：“你妄想，寡人絕對不會允許你娶了裳衣的。”
桑檀平日裏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番他突然發這般大的脾氣，站在下方的沈寧嚇的身子一顫，一把拽過桑谙護在身前，躬著身子朝桑檀行著禮。
“國主錯了，臣想求的並非是娶裳衣。”
“難不成是她要娶了你？”桑檀怒不可遏盯著崇宴，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的極高。
崇宴一撩衣擺，膝蓋一彎，猛地跪了下去：“是，臣桑渚欲嫁裳家家主裳衣，望國主下詔賜婚。”
此言一出，莫說是沈寧嚇的魂不附體，甚至是站在案幾之後的桑檀高大的身子都微微晃了晃。扶桑國禮制森嚴，向來便是婦嫁夫娶，就連身為國主的桑檀都是第一次聽到夫嫁婦娶的奏請，而奏請的這個人竟然還是他自幼極為敬重的王兄？
“你死了這條心，寡人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桑檀攏在袖中的手青筋暴起，棱角分明的面皮早已是一派陰冷之色。
面色蒼白的沈寧躬著身子，一把捂住桑谙嚅動的唇角，側過頭看著跪在那裏挺直腰的崇宴，眼裏閃過一絲無奈，顫聲沖著桑檀道：“國主，臣妾身子有些不適……”
“你先帶著谙兒退下。”桑檀硬聲道。沈寧恭敬應答，拖著桑谙的身子朝殿外走去。正欲踏出殿外時，便聽到內室傳來一陣桑檀的暴怒聲，“今日就算你把寡人的龍乾宮跪塌了，寡人也決不允許你嫁到裳家去。”
“母後，父王怎麽了？他為什麽要對皇叔發那麽大的脾氣？”沈寧恍惚出了殿外，桑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拽住她的袖角，奶聲奶氣問。
沈寧這才回過神來，強打起精神笑笑：“父王沒有同皇叔發脾氣，父王只是跟皇叔說話聲音大了些。”
“可是……可是平日裏皇叔去見父王的時候，若是要行禮的話定然會被父王責罵的，怎麽今日……”
“好了，谙兒，時辰不早了，林太傅還在等著教你學問呢！”話罷，沈寧沖著身後招了招手，立刻便有兩名宮婢躬著身子走了過來，“送皇子去林太傅那裏。”
桑谙皺著眉頭還想再說些什麽，沈寧卻已催促著宮婢將他帶過去，桑谙只好有些不情願朝她行過禮跟著那兩個宮婢走了。
“春螢，你拿著本宮的令牌快些出宮，去茶緣過客請阿離入宮一趟。”沈寧從袖中掏出一枚紫玉繪著牡丹花樣的玉佩遞給身後一個宮女。
那宮女得了玉佩，恭敬行了禮之後，忙不疊朝外走去。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層疊的宮門之後，沈寧這才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王兄，阿寧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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