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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生辰宴有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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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衣步履匆促奔趕過去時,卻被家丁告知崇宴已被帶去了花廳,正拎著裙擺轉身走時,身後傳來一道沈穩的男聲,她側過頭便見一身黑色錦袍的蒙楚站在臺階上,正在將手上一個烏泱泱的錦盒遞給旁側的家丁。

“蒙將軍。”裳衣臉上的詫然之色顯而易見,見蒙住怔怔盯著她看,又忙不疊斂了去,只在心底暗暗將竹琇腹誹幾句,臉上卻是懸上了一抹笑意,“府裏請。”

本來裳衣是打算讓人將蒙楚迎去前廳的,但偏生他聽到崇宴被狗咬了之後,便執意要隨她一同去瞧瞧。裳衣拗不過索性就帶著他過去了。

他們兩個人到了花廳,那裏已是裏裏外外圍了一群人,來賀喜的客人倒是寥寥無幾,大多是府上湊過來看熱鬧的小廝丫鬟們。

“都圍在這裏做什麽?前廳的客人可是不招呼了?”裳素漠然的聲音傳了過來,一眾丫鬟小廝紛紛側過身子,這才註意到自家夫人妝容精致站在十步開外,一張臉陰沈的可怕。紛紛躬著身子行了禮,做鳥獸狀散開。

裳衣側過頭這才發現一襲濃艷紫色長裙的裳素站在廊外,挪著步子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恭敬行了個禮:“母親。”

裳素的目光自她身上打了個旋兒落在她身側的蒙楚身上,勾著唇角冷笑:“阿楚,如今見到我竟是連母親都不會叫了麽?”

“母親。”蒙楚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唇角,面無表情叫了聲。

裳素臉上懸著明晃晃的厭惡之色,不耐煩揮了揮袖子,“你的爛攤子你自個兒收拾,我先去前廳招呼賓客了。”

裳衣早已習以為常裳素對自己這般模樣,但好歹此時蒙楚也在,她心下有些過意不去,正欲言語,蒙楚已輕聲道:“她……對你一直都是這般麽?”

未曾想到蒙楚竟然會問的這般直白,裳衣一楞,蒙楚微微皺了眉頭,偏過頭道:“走罷。”說著,便大步朝屋內走去。

“阿衣,你這個壽星怎麽總是這般遲,我們都等了許久了。”裳衣甫一進門,便聽到沈離的埋怨聲,緊接著便從屏風後撲棱棱躥出一抹白影,直直朝她沖了過來,裳衣一驚,下意識拿袖子遮住臉。站在她身後的蒙楚腳下輕移整個人已挪到了她面前,寬袖一甩那抹白影便哐當一聲墜到了旁側的案幾上,撲棱棱閃著翅膀,“壞人……冰塊臉,壞人……”

裳衣放下袖子,這才發現那抹白影原來是一只雪白的鸚鵡,此時那鸚鵡正仰面躺在案幾上,撲騰著爪子怒目瞪著蒙楚。裳衣一時覺得有些好笑,伸出手欲去逗弄那鸚鵡,那鸚鵡卻迅速伸出兩個爪子抓住裳衣的袖子,欣喜的聲色都變了調:“美人……美人…來,快活啊!”

“這個該死的崇宴,又帶著飛雪去逛窯子,等他來了,看老子不剝了他的皮。”一道怒氣沖沖的聲音傳了過來,裳衣擡首便見自屏風後躥出來一個身穿湖藍色長衫面目如冠的男子,那男子一把拎起那鸚鵡,怒聲道,“你若再敢這般胡言亂語汙了美人的耳朵,老子現在就把你的毛拔光烤吃了。”

原本還撲騰的正厲害的鸚鵡登時便偃旗息鼓了,軟軟趴在那公子的肩頭,巴巴看著裳衣。

“顏谷主……”

“冰塊臉……”那公子轉過頭詫然看著蒙楚,忙不疊又改了口,“額……蒙將軍,好……好巧。”

“巧什麽巧?蒙楚的夫人是阿衣的姐姐。”一襲翠綠百褶裙頭戴珠花的沈離也從屏風後面走了過來,握住裳衣的胳膊,輕聲道,“這位便是崇宴的師兄,玉人谷如今的谷主顏白。”

“顏谷主。”裳衣有些不大明白她與顏白從不相識,顏白今日怎會來她府上。

“阿衣姑娘,今日我剛到國都,便聽崇宴說你今日府上擺宴,便想著過來蹭杯酒水。”

“多謝顏公子賞光,是阿衣之幸。”裳衣淺淺笑了笑,目光覆又落在顏白肩頭那只無雜色的雪白鸚鵡上。

他們幾個人又坐著說了一會兒話,從沈離口中裳衣才知曉個大概,那狗並未傷到崇宴,只是咬壞了的錦袍,剛才拾玦過來已帶著他去換衣物了,想必很快就會過來了。這廂沈離剛說完,院外便傳來窸窣的腳步聲,緊接著崇宴委屈巴巴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阿衣……”

“閉嘴,又沒被咬傷,你哀嚎什麽?”還未等崇宴說完,裳衣已咤聲截了他的話。崇宴面上的神色一僵,隨即又換成了一副無賴的模樣,討好笑笑,“我這還不是想讓你關心關心我麽?”

“那我寧可讓我們府上的狗多關心關心你。”

……

空氣突然死寂一般安靜下來,軟綿綿趴在顏白肩頭的飛雪突然撲棱起翅膀,聲色尖銳喊道:“搶親啦!搶親啦!”

眾人皆被它尖銳的嗓音嚇了一跳,紛紛朝門口看過去。崇宴同拾玦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原本崇宴今日穿的是一襲墨綠色的錦袍,但剛才在府門時被狗咬壞了,拾玦便將自己前幾日新做的錦袍給他穿了。因拾玦的衣物皆是緋色,此時他與崇宴一人一件緋色寬袖錦袍進來,往門口一站倒頗有幾分新郎官的架勢,再加上裳衣今日所穿的也是大紅色。乍一看,倒還真像是兩個新郎官來搶新娘的模樣。

“阿衣,你可願嫁給我?”

裳衣微微擡首,一身緋色錦袍的崇宴背光而站,身後淡白的光暈裏有塵埃微微漂浮著,他抿著唇溫柔看著她,幽深的瞳孔裏倒映出來的獨獨只有她一個人,他緩緩伸出手,聲色低沈迷惑,“阿衣,嫁給我,跟我走。”

裳衣整個人似受了蠱惑一般,胸膛那顆早已冷卻下來的心陡然沸騰起來,往昔那些他們去玉人谷路上那些瑣事走馬觀花在她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頰邊剛剛攢起一抹笑,手便不受控制緩緩擡了起來。

“崇宴哥哥。”燕樂的聲音猛地插了過來,她整個人笑顏如花提著裙擺跑了進來,“聽說顏白師兄也來了,他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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