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毒中胭脂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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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宴從王宮同沈離分開之後,便快馬加鞭趕去了裳家,卻被拒之門外。他不死心在門外候了大半個時辰,替他傳話的丫鬟告訴他,裳衣說了不見。崇宴垂頭喪氣又去了茶緣過客,打算讓沈離給他出出主意。

擱在以往,沈離必然會將崇宴嘲諷一番,但今日她情緒卻是低得厲害,只草草同崇宴說了今日裳衣約了燕樂之事,便下樓算賬去了。崇宴心下有些狐疑,正欲去問個明白時,驚蟄卻匆忙趕來了,說是大監攜了聖詔前來在府上候著他。

崇宴一頭霧水,自己前腳剛出了王宮,怎麽國主後腳聖旨便到了他的府邸。從驚蟄口中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他一路匆匆回了王府,大監手中的錦帛一抖,便生生給他抖出了八個美人出來,那八個美人皆是他在宮中是國主送去永安殿的秀女。大監掐著嗓子諂笑:“國主說,他本是打算從這八名秀女中為王爺選為正妃的,但今晨詢問王爺時,王爺說皆喜歡,便命老奴全給王爺送了過來。”大監諂笑著將折好的聖詔放在崇宴手上。

“公公,我就算都喜歡,這一下來八個,我這也吃不消啊!”崇宴哭喪著一張臉看著那大監,“再說了,我這正妃之位只有一個,這八個該怎麽分?”

那大監握著聖詔的手一抖,笑的一臉和煦:“國主說了,一個做正妃,其餘的七個做側妃還是封為夫人,全看王爺您自個兒的意思。”

“我采花向來都是一朵一朵采的,這一下采八朵,實在是……”這邊崇宴正糾結得緊,那大監已像扔燙手山芋一般,將手中的聖詔塞到崇宴手上,點了一下國主賞賜給崇宴的物件之後,便腳底抹油帶著一眾宮婢迅速回宮覆命了。

這廂那大監剛走,一眾美人便紛紛撲了上來,湊在崇宴身前各種大獻殷勤。逼得崇宴沒法,連滾帶爬去了書房之後,耳根子這才清靜下來。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還說什麽名門望族養出來的小姐,怎麽動起手來比花樓裏的頭牌還狂野……”大半個身子歪在太師椅裏的崇宴捧著茶盅,雙眼無神同驚蟄吐糟著,年邁的福伯躬著身子進來,剛好聽到了後半句,臉上登時有了愧疚之色。

“小姐,是老奴沒用,未能照顧好小主人,這才讓他整日宿柳眠花的,都是老奴沒用,老奴……”

福伯昔年曾伺候過崇宴的母親,後來崇宴建了府邸之後,便將他接進了王府在府中做了管家,福伯向來便是蹈矩踐墨之人,對待花樓一直便是深惡痛絕。崇宴也不敢當著他的面再說下去,忙不疊將耷拉在案幾上的腳放下來,扒拉開頰邊剛被美人拽下來的頭發,笑笑問:“福伯您來是找我有什麽事麽?”

“老奴來就是想問問,王爺打算將那八位姑娘如何安置?”福伯顫巍巍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這等小事,我剛剛已吩咐驚蟄去安排了,福伯您就不用操心了。”崇宴沖驚蟄使了個眼色,原本一臉不明所以的驚蟄忙不疊點頭,“福伯,我已經安排好了,您就不用操心了。”

福伯狐疑看了他們兩個人一眼,這才搖晃著身子又走了出去,驚蟄見他沒起疑心,微微松了口氣,轉頭頗為同情看著自家王爺:“王爺,現在阿衣姑娘已同您生了嫌隙,若是此時再把這八名秀女收入府中,想必阿衣姑娘那裏的心結會更深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崇宴嘭的一聲將手中的茶盅扔在案幾上,直起身子坐了起來,一臉愁苦,“但是現在國主已經將人送進府裏了,我能給人退回去嗎?”

“王爺,您要將什麽退回去?”崇宴話說罷,福伯的聲音猛地插了進來,崇宴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蹦了起來,抖著唇角看著站在門檻處的福伯,“福伯,您……您不是走了麽?”

“人老了,記性不大好,有位姑娘說是王爺的故友,央求老奴帶她來見見王爺,剛剛老奴忘了這一茬,這不剛出門才想起來,便又將那姑娘帶了過來。”福伯上了年歲,走路步伐又輕,就連驚蟄習武之人都未曾註意到他的靠近,更別說三腳貓功夫的崇宴了。

崇宴拍了拍胸脯,深深嘆了口氣,擠出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便將那姑娘帶進來罷。”

福伯點了點頭,緩緩朝門外退了幾步,扭頭啞著聲喊道:“秦姑娘,進來罷。”

秦?崇宴眉頭擰成了一個微皺的川字,前幾日大監送去永安殿的那八個秀女他挨個調戲了一遍,裏面好像沒有姓秦的?

“民女秦疏影,拜見檀王。”那女子身子婀娜走了進來,站在珠簾外微微垂首,躬著身子朝崇宴行了禮。

單手撐著額角沈思的崇宴猛地擡首,迅速自椅子上躍了起來,一把挑起琉璃石珠簾,聲色詫然:“秦姑娘,怎麽是你?”

跪在珠簾外行禮的正是將崇宴同裳衣劫去聞喜的秦蕭之女秦疏影,當日崇宴與裳衣一人為其換皮一人為其換憶的秦疏影。

那日被大監選去永安殿的八名秀女有一個染了惡疾,大監擔心會將病氣過給檀王,便從其他秀女中另選了一人塞了進來,一並送至檀王府,而秦疏影便是那個臨時被加塞進來的。剛到王府時見到崇宴時,秦疏影便認出了他,只是當時礙於其他眾人皆在,為避免日後自己樹敵這才趁著眾人散去時,求了福叔帶她來見崇宴。

崇宴同秦疏影又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讓福伯帶她回去。秦疏影走至門口時,又猛地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崇宴抿著唇角笑笑:“崇宴公子,若是有機會,我想見見裳姑娘,可以麽?”

“嗯,我尋個時間去裳家下個帖子。”崇宴怔楞一下,輕輕頜首。

“你怎麽看?”福伯帶著秦疏影走遠之後,崇宴又斜斜倚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問。

“那些秀女在宮中皆是有太醫照看的,好端端的怎會突然染了惡疾?再說了,此次選入宮中的秀女那麽多,臨時加塞一個,怎麽偏偏會是王爺認識的秦姑娘?”驚蟄搔了搔腦袋,頗為認真分析道。

“你這個榆木腦袋總算是開了竅。”崇宴擡首讚賞看了驚蟄一眼,“不過究竟是秦疏影運氣好,還是有人故意將她塞入王府,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

“那我們要怎麽做?”

“什麽都不做,靜觀其變好了。”崇宴蹺著二郎腿懶洋洋窩在太師椅上。

“哦。”驚蟄一頭霧水看了崇宴一眼,“那我先去安排一下那些秀女的住所,王爺,您覺得將她們安排在哪裏比較合適?”

“離我越遠越好。”崇宴鴉色入鬢的長眉微微下沈,咬牙切齒道。

“屬下這邊去安排。”驚蟄剛邁開腳,又被崇宴叫住,崇宴從桌上扔過來一封書信,“替我送去裳家,給拾玦。”

“哦,好。”驚蟄揣著信快速出了王府,一路上還在納悶王爺為何要給拾玦寫信,直到了裳家之後,他繞著國都能轉十圈的反射弧才得出一個結論:嗯,王爺這是曲線救國的計策,想通過拾玦來挽回阿衣姑娘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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