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桃花雪中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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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宴……”
“阿衣。”裳衣剛開口，崇宴便急急打斷了她的話，獻寶似的一股腦將自己手中的包袱打開從裏面掏出琳瑯滿目的胭脂盒出來，湊到裳衣跟前，一臉殷切看著裳衣：“曲沃的胭脂在扶桑國極為有名，上至王親貴族女眷，下至花街柳巷的姑娘們，但凡聽聞這胭脂來自曲沃，無不爭相哄搶。”
“這裏的胭脂竟是這般有名。”被突然截了話的裳衣臉上絲毫沒有不悅之色，緩緩伸手自崇宴包袱裏將胭脂挨個拿在手中看了一遍，而後攥著一個繪了瘦骨桃花的琺瑯胭脂盒，微微搖搖頭，“我聽說，這裏的胭脂最好的名為桃花雪，但是那桃花雪極為名貴，一年所出也不超過三瓶，且大多都入了王宮。”
“無妨，若是阿衣喜歡的話，我自有法子為阿衣尋來。”崇宴見裳衣眉頭微皺，一時拿捏不準她的心思，忙不疊討好道。
崇宴話罷，原本正用纖長的手指撚著繪了瘦骨桃花琺瑯胭脂盒湊到鼻子旁輕嗅的裳衣，手指的力道驟然一失，手中的胭脂盒便直直墜了下去，有香甜的花香味登時便盈了上來。裳衣眉頭微微皺了皺，腳下迅速往後退了兩步，擡起頭定定看著崇宴，臉上驀地便有了疲累之色：“崇宴，我們開誠布公談罷。”
開誠布公四個字便如定身咒一般，將原本剛邁出半只腳的崇宴定在了原處，他臉上的笑甚至還來不及斂起，就那麽怔怔凝在臉上，而後用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快落了下去。
上次開誠布公談了之後，裳衣得了一個可以護她去玉人谷的約定，而崇宴得了一個嫁娶之言的承諾，那一次是皆大歡喜的結果。可崇宴知道這一次就像是犯人臨行前最後一次堂會，人證物證俱在，不論他簽字畫押與否，最終的結果絲毫不會有任何改變。
“好。阿衣，你想要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崇宴抿了抿血色盡失的唇，眼臉微微揚起，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落寞。
“玉人谷玄鏡沒有什麽能窺探到人過往的玄鏡。”
“是。”
“蒙楚此行是為了尋你回國都。”
“是。”
這兩個問題，裳衣問的極為平靜，甚至沒有半分情緒的情緒波動，直到第三個時，她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驀地便多了幾分迷茫之色，她緩緩伸手摁住胸前那顆似被蟲蟻在啃食密密麻麻疼的她喘不過氣的心臟，深深吸了一口氣。聲色顫抖問：“為什麽？”
不過一眼，崇宴便明白了裳衣話中的意思。他抱著包袱的手指驀的攥緊，猩紅的眼底似一個巨大的旋渦，層層旋轉間將喜怒哀樂皆吞了進去。崇宴扯了扯唇角，勉強露出一抹笑：“阿衣，你想知道的，到了玉人谷我自會告訴你。”
“嗬，崇宴，你覺得我還會再信你麽？”裳衣驀的擡首，平日裏烏黑發亮的眸子裏此刻皆是水霧繚繞，她揚著頭，一臉倔強看著崇宴，一字一句，“明日一早，我會帶拾玦回國都。”話罷，一臉決絕轉身而去。
崇宴身子直直撲了過去，欲去攥裳衣的手腕，卻被她寬袖一甩身子靈活躲了過去，撲了空的崇宴身子微微踉蹌一下，而後看著她的背影，一字一句說的極為狠厲：“阿衣，從前你沒得選。今日我給你一個選擇，明日你若同我去玉人谷，那我便將你所有的前塵往事皆還給你，若你執意要帶拾玦回國都，那從此以後你便好生做著你裳家嫡出的大小姐，那些忘卻的從前就徹底的忘了，切莫再執著了。”
“嗬，那是我的過去，何時輪得到你這個旁人來……”裳衣長眉一挑，做主二字還未說出口，袖風掠過，人已被擁了滿懷。
“那些忘了的便忘了，如今這樣活著不好麽？”有淺淡的墨竹香迅速盈了過來，崇宴痛苦的聲色兜頭落下，“艷色獨絕的容貌，顯赫的家世，再尋一個心儀的夫君，同他白首相攜，就這般平淡過一生不好麽？為何你偏偏要……”
“那是我的過去，即便再殘缺不全，它也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裳衣猛地伸手推開崇宴，她胸腔裏的那顆兔子似乎又開始蹦跳起來，她眸光一淩，在那兔子躍動的步伐還未擾亂她心緒前，她已先一步冷聲開口，“崇宴，你已騙了我一次，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話麽？”
“阿衣，在你失去記憶前，我曾去過裳家，當日是裳錦同竹琇一起將我接去裳家的。”
裳衣曾聽過緋色說起此事，但後來她並未同崇宴求證過，此番他這般直接說出來，倒讓裳衣頗有些詫異：“你到裳家所謂何事？”話剛問出口，未等崇宴回答，裳衣腦海裏便蹦出了兩個答案，美人抑或著是換憶。美人，裳錦自然稱得上，而換憶失敗則會導致記憶皆失，崇宴也曾說過。這樣一想，裳衣心下沒來由微顫了幾分，又倉促詢問，“崇宴，你……”
“阿衣，我不會說的。我說過，從前你沒得選，今日我給你兩個選擇，至於怎麽選，全憑你自己。”崇宴唇畔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語速極快截斷了裳衣的話。
裳衣皺著眉角看向崇宴，她與崇宴相識這麽久，自然知曉他的脾性，崇宴這人表面上看著吊兒郎當，實則卻是極為執拗的人，他若不想說的事無論你如何威逼利誘皆是套不出半句。這樣想著，裳衣的眉角驟然往下垂了幾分，糾結了半響，咬牙切齒看向崇宴：“若這次你再敢騙我，就算你是國主最為敬重的兄長，我也會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把你懸在國都的城門上讓全國都的百姓都圍觀你看你的笑話。”
“你不用這麽著急回答我，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裳衣斜睨了崇宴一眼，皮笑肉不笑：“崇宴，你做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讓我隨你一同去玉人谷，現在我答應隨你一起去了，你怎麽還這麽磨磨唧唧的。怎麽，這是又在給我玩欲擒故縱麽？”
“阿衣，我一點都不想讓你同我去玉人谷。”待裳衣走遠了，崇宴這才微微抿了抿發白的唇角，聲色痛苦的低聲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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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衣。”裳衣剛開口，崇宴便急急打斷了她的話，獻寶似的一股腦將自己手中的包袱打開從裏面掏出琳瑯滿目的胭脂盒出來，湊到裳衣跟前，一臉殷切看著裳衣：“曲沃的胭脂在扶桑國極為有名，上至王親貴族女眷，下至花街柳巷的姑娘們，但凡聽聞這胭脂來自曲沃，無不爭相哄搶。”
“這裏的胭脂竟是這般有名。”被突然截了話的裳衣臉上絲毫沒有不悅之色，緩緩伸手自崇宴包袱裏將胭脂挨個拿在手中看了一遍，而後攥著一個繪了瘦骨桃花的琺瑯胭脂盒，微微搖搖頭，“我聽說，這裏的胭脂最好的名為桃花雪，但是那桃花雪極為名貴，一年所出也不超過三瓶，且大多都入了王宮。”
“無妨，若是阿衣喜歡的話，我自有法子為阿衣尋來。”崇宴見裳衣眉頭微皺，一時拿捏不準她的心思，忙不疊討好道。
崇宴話罷，原本正用纖長的手指撚著繪了瘦骨桃花琺瑯胭脂盒湊到鼻子旁輕嗅的裳衣，手指的力道驟然一失，手中的胭脂盒便直直墜了下去，有香甜的花香味登時便盈了上來。裳衣眉頭微微皺了皺，腳下迅速往後退了兩步，擡起頭定定看著崇宴，臉上驀地便有了疲累之色：“崇宴，我們開誠布公談罷。”
開誠布公四個字便如定身咒一般，將原本剛邁出半只腳的崇宴定在了原處，他臉上的笑甚至還來不及斂起，就那麽怔怔凝在臉上，而後用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快落了下去。
上次開誠布公談了之後，裳衣得了一個可以護她去玉人谷的約定，而崇宴得了一個嫁娶之言的承諾，那一次是皆大歡喜的結果。可崇宴知道這一次就像是犯人臨行前最後一次堂會，人證物證俱在，不論他簽字畫押與否，最終的結果絲毫不會有任何改變。
“好。阿衣，你想要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崇宴抿了抿血色盡失的唇，眼臉微微揚起，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落寞。
“玉人谷玄鏡沒有什麽能窺探到人過往的玄鏡。”
“是。”
“蒙楚此行是為了尋你回國都。”
“是。”
這兩個問題，裳衣問的極為平靜，甚至沒有半分情緒的情緒波動，直到第三個時，她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驀地便多了幾分迷茫之色，她緩緩伸手摁住胸前那顆似被蟲蟻在啃食密密麻麻疼的她喘不過氣的心臟，深深吸了一口氣。聲色顫抖問：“為什麽？”
不過一眼，崇宴便明白了裳衣話中的意思。他抱著包袱的手指驀的攥緊，猩紅的眼底似一個巨大的旋渦，層層旋轉間將喜怒哀樂皆吞了進去。崇宴扯了扯唇角，勉強露出一抹笑：“阿衣，你想知道的，到了玉人谷我自會告訴你。”
“嗬，崇宴，你覺得我還會再信你麽？”裳衣驀的擡首，平日裏烏黑發亮的眸子裏此刻皆是水霧繚繞，她揚著頭，一臉倔強看著崇宴，一字一句，“明日一早，我會帶拾玦回國都。”話罷，一臉決絕轉身而去。
崇宴身子直直撲了過去，欲去攥裳衣的手腕，卻被她寬袖一甩身子靈活躲了過去，撲了空的崇宴身子微微踉蹌一下，而後看著她的背影，一字一句說的極為狠厲：“阿衣，從前你沒得選。今日我給你一個選擇，明日你若同我去玉人谷，那我便將你所有的前塵往事皆還給你，若你執意要帶拾玦回國都，那從此以後你便好生做著你裳家嫡出的大小姐，那些忘卻的從前就徹底的忘了，切莫再執著了。”
“嗬，那是我的過去，何時輪得到你這個旁人來……”裳衣長眉一挑，做主二字還未說出口，袖風掠過，人已被擁了滿懷。
“那些忘了的便忘了，如今這樣活著不好麽？”有淺淡的墨竹香迅速盈了過來，崇宴痛苦的聲色兜頭落下，“艷色獨絕的容貌，顯赫的家世，再尋一個心儀的夫君，同他白首相攜，就這般平淡過一生不好麽？為何你偏偏要……”
“那是我的過去，即便再殘缺不全，它也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裳衣猛地伸手推開崇宴，她胸腔裏的那顆兔子似乎又開始蹦跳起來，她眸光一淩，在那兔子躍動的步伐還未擾亂她心緒前，她已先一步冷聲開口，“崇宴，你已騙了我一次，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話麽？”
“阿衣，在你失去記憶前，我曾去過裳家，當日是裳錦同竹琇一起將我接去裳家的。”
裳衣曾聽過緋色說起此事，但後來她並未同崇宴求證過，此番他這般直接說出來，倒讓裳衣頗有些詫異：“你到裳家所謂何事？”話剛問出口，未等崇宴回答，裳衣腦海裏便蹦出了兩個答案，美人抑或著是換憶。美人，裳錦自然稱得上，而換憶失敗則會導致記憶皆失，崇宴也曾說過。這樣一想，裳衣心下沒來由微顫了幾分，又倉促詢問，“崇宴，你……”
“阿衣，我不會說的。我說過，從前你沒得選，今日我給你兩個選擇，至於怎麽選，全憑你自己。”崇宴唇畔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語速極快截斷了裳衣的話。
裳衣皺著眉角看向崇宴，她與崇宴相識這麽久，自然知曉他的脾性，崇宴這人表面上看著吊兒郎當，實則卻是極為執拗的人，他若不想說的事無論你如何威逼利誘皆是套不出半句。這樣想著，裳衣的眉角驟然往下垂了幾分，糾結了半響，咬牙切齒看向崇宴：“若這次你再敢騙我，就算你是國主最為敬重的兄長，我也會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把你懸在國都的城門上讓全國都的百姓都圍觀你看你的笑話。”
“你不用這麽著急回答我，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裳衣斜睨了崇宴一眼，皮笑肉不笑：“崇宴，你做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讓我隨你一同去玉人谷，現在我答應隨你一起去了，你怎麽還這麽磨磨唧唧的。怎麽，這是又在給我玩欲擒故縱麽？”
“阿衣，我一點都不想讓你同我去玉人谷。”待裳衣走遠了，崇宴這才微微抿了抿發白的唇角，聲色痛苦的低聲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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