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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刃上問青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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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看著蒙楚手中短劍泛出的陰森光芒,裳衣身子顫的厲害,磕磕絆絆說道,“我……自己能……能走。”

“若等你自己走下去估計天都黑了。”蒙楚冷聲開口, 再配上他一臉冰霜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活閻王。

裳衣抿了抿發白的唇角,黝黑的瞳孔瞪的極大,他……這是終於要對自己下手了嗎?明明此時心裏已經惶恐的緊,但裳衣的身子卻偏生動不了半分。只怔怔看著逆光而來活似索命的閻王一步步朝她靠近,她甚至忘了尖叫,只是出於本能的將雙手伸出去推搡蒙楚,阻止他向自己靠近。

“要麽我帶著你走,要麽我扛著你走,你自己選一個。”蒙楚一臉戾氣,一把攥住裳衣推搡的手,手中的短劍直直劃破空氣落在她脖頸上。

晨風拂過裳衣頰邊的一縷碎發落在刀刃上,裳衣偏過頭便見那碎發甫一落到刀刃上便斷成兩截輕飄飄墜了地,她一顆心似掉了冰窟窿裏,滿眼都是近在咫尺閃著寒光的刀刃,哪裏還能聽到蒙楚說了什麽。

蒙楚瞧著她呆楞的模樣,深入鬢角的兩條眉微微皺了皺,又冷聲重覆了一遍:“要麽我帶著你走,要麽我扛著你走,你自己選一個。”

“什……什麽?!”身子抖如篩糠的裳衣似乎才聽清蒙楚說了什麽,猛地擡首,臉上明晃晃的惶恐還未褪去,就那麽瞪著一雙清澈純凈還略帶了幾分詫然的眸子怔怔看著蒙楚。

蒙楚眉頭此時霍然擰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眼底的不耐煩也愈發明顯,微微垂下頭,便對上裳衣那雙清澈頭頂的眸子,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怔楞。他向來便沒有與人對視的習慣,迅速回過神來便迅速將視線移開。

裳衣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輕咳一聲,也迅速錯開視線,微垂著頭,似乎不想讓自己臉上的惶恐表現的那般明顯,但聲色裏的顫意卻顯然出賣了她此時的心境聲:“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將軍帶著阿衣下山了。”

察覺到蒙楚攥著她手腕的五指微微松開,裳衣心下的竊喜剛冒出個芽兒,手腕還未曾從蒙楚掌心抽離出來,又被他奮力攥住,那力道似是要將它鑲進骨血裏一般,蒙楚低沈的嗓音又似一道驚雷在她頭頂炸開來:“你到底是誰?”

“我……我……”裳衣的唇角抖擻的厲害,顫著聲就是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話。

架在她脖頸處的短劍又往前深了一寸,蒙楚聲色低沈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那聲音裏若細細聽來,或許還有幾分焦急之意,但此時裳衣滿心都是惶恐,哪裏還有精力去辨析那些。

“我……我是阿衣啊!”裳衣的聲色裏已染了幾分哭腔,身子也微微打著顫。

蒙楚單手攥著她的手腕,雙眼猩紅看著裳衣,臉上的戾氣極深,可在那戾氣之下似乎還隱藏著幾分喜色。他正欲出聲再繼續言語,身後猛地傳來崇宴的暴怒聲,隨後便有一柄折扇攜著勁風直直朝他後腦勺飛來。他一把扯回架在裳衣脖頸上的短劍,身手矯捷轉過身去短劍一揚朝他砸來的折扇便迅速被劃開兩半看看墜了下去。

“我說過,不許你動她的。”崇宴單手攬住裳衣的肩頭,素來笑意盈盈的臉上此刻皆是肅殺之氣。

蒙楚握著短劍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自倒在崇宴懷中裳衣的臉上旋了一圈兒,而後淺淡開口:“我若真想殺她,只怕你現在看到的該是一具屍體了。”

崇宴眼底的陰翳登時又深了幾分,擱在身側的手驀的攥成拳,目光淩厲看著蒙楚:“蒙楚,我說過,誰若動了阿衣,我定然會與他拼命的。”

眼看著周遭的殺意愈來愈濃,勉強緩過心神的裳衣,伸手拽了拽崇宴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聲色清淺:“我昨天便與蒙將軍在一起了,他若真想殺我,早動手了。”

昨夜崇宴自獨孤家回客棧時,拾玦面色慌張告訴他裳衣不見了,而與裳衣一同不見的還有蒙楚。崇宴早就知曉蒙楚欲除掉裳衣的心思,滿身的醉意登時便醒了大半,再也顧不得隱藏實力,登時便讓驚蟄調動周遭所有的暗人四處尋找。直到天明時分,有暗人前來稟報蒙楚將裳衣帶來了這座孤山上。他當即趕了過來,恰好便撞到了蒙楚“手刃”裳衣這一幕。

“阿衣……”雖說崇宴如今已猜到了是誤會一場,但聽到裳衣這般出言為蒙楚解釋,他心下還是微微有些詫異,挑眉看向裳衣。

裳衣抿了抿發白的唇角,轉頭看了一眼匆促趕來的拾玦,淡聲開口:“我累了,我先回客棧歇息了。”話罷,便徑自提著裙擺朝山下走去。

崇宴本欲想跟著她的,但擡眸見拾玦已追了過來,小心翼翼攙扶著她朝下走,原本朝前走的腳步又生生頓了下來,偏頭面無表情看著蒙楚:“蒙楚,給我一個解釋。”

“有何好解釋的?你不是全都知曉麽?”這一路上,他們每到一個地方,驚蟄便會換一批暗人尾隨在暗處保護崇宴的安全。蒙楚將手中的短劍重新攏回袖中,聲色寡淡,“如你的暗人所言,昨日我與阿衣碰到了流沙,後來我便帶著她躲到了此處。”

“蒙楚,你敢說,你沒對阿衣動過心思?”

“我一直存著殺她的心思。”蒙楚神色坦蕩。

崇宴放在身側的拳頭驀然攥緊,而後神色堅定看著蒙楚,一字一句說道:“蒙楚,那日咱們的約定便不作數了,此後我會一直護著阿衣,不計生死的護著她。”

“既是如此,各憑本事。”蒙楚神色寡淡,臉上絲毫沒有被人毀約之後的憤然。意識到這一點,崇宴胸腔反倒是堆了一團無名怒火,那怒火燒的極旺盛,卻偏生找不到可以發洩之處,他不願讓蒙楚看出這一點,索性步履匆促直接朝山下走去。

“崇宴,裳錦,我是必殺無疑的。”蒙楚的聲音被晨風扯的支離破碎,但還是隱隱傳入了步履踉蹌的崇宴耳中,崇宴前行的腳步一頓,而後聲色篤定,“此生我都會護著阿衣,不計生死的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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