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畫皮未畫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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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純白褻衣的裳衣坐在桌前耷拉著眼皮，極力克制想要睡過去的沖動，打了個悠長的呵欠：“緋色，可是蒙楚欺負你了？”言下之意，不然你這一大早來我找我幹什麽？
“小姐。”臉色慘白的緋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裳衣被她這動作嚇了一跳，原本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登時又迅速撐開，忙伸手去攙她，“你這是幹什麽？有什麽事情起來再說，若是蒙楚真欺負你了，我……”說到此處，裳衣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又頗為義正言辭道，“就算我不能親自為你討回公道，我也可以讓崇宴去，你……你先起來再說。”
“小姐……”緋色聲色哽咽，睫毛一顫，眼淚便急急滾了下來。
裳衣向來最怕人哭，此番瞧著緋色這般模樣，也不知該如何勸，索性冷了一張臉：“哭什麽哭，你是我的丫鬟，若出了事情自然有我替你擔著，你怕什麽？”
緋色戰戰看了裳衣一眼，見她臉上已有了冷意，忙擡起袖子慌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漬，將今日蒙楚問她的那些話全事無巨細給裳衣說了一遍。
“你是說，去年桃花節前後，崇宴曾去過裳家？”裳錦詫然看向緋色。
“當日是小姐親自將崇宴公子帶入府上的，小姐……”說到此處，緋色又恍然想起她大病初愈便失了記憶之後，又忙不疊垂下頭，“奴婢該死，忘了小姐不記得那些了。”
裳錦手心一派冰涼，當日崇宴曾言，他在樓上喝酒曾見過她撐傘自樓下走過，那時她未曾瞧見他。但卻從未提過他去過裳家之事。
“緋色，我與崇宴從前可曾相識？”裳衣勉強讓自己那顆紊亂的心平靜下來，緋色是她的貼身丫鬟，府上的人曾說過，她以前不論去何處都會帶著她，如今她不記得往事了，但若他們見過想必緋色該記得。
緋色輕輕搖頭，眼眶微紅：“奴婢跟在小姐身側時，從未見過崇宴公子。”頓了頓，她又似補充道，“崇宴公子入府那一日，是琇姑姑陪著小姐您去接的他。”
“琇姑姑！？”竹琇曾是裳素的貼身丫鬟，到了出閣的年紀也未曾嫁人，一直留在裳家，也算是半個主子了。但她平日裏要麽是幫襯裳錦處理商鋪的事情，要麽便是跟在裳素身側伺候，怎會好端端的跟她一起去迎崇宴？
那日緋色早早便被裳素派人叫去，跟著大夫學習裳錦熬藥火候的掌握力道。她忙活了一日，直到月上柳梢頭之後，那大夫才將她放了回去。她揉了揉兩條酸痛的胳膊，轉過幽靜的竹林，便見一身竹琇姑姑提著盞燈籠自長廊轉了過來，而她身後分別跟著兩個人，一人是手握折扇的翩翩公子，一人則用一個墨綠色的鬥篷兜頭蓋住，大半個臉都隱在帽檐下，但即便如此，緋色還是一眼便看認出了那身穿鬥篷的女子是裳錦，她身上穿的那件兜帽正是前幾日她親自從鋪子裏為裳錦取回來的。
緋色雖心下有些好奇，但自幼賣身於裳家，她自然知曉少說多做會活的長久些。她將自己的身子蜷縮在一顆合歡樹下，待他們一群人走過，忙不疊快步奔回自己房裏，連飯都未曾吃便草草睡了。
“緋色，你可蒙楚此行去玉人谷是為何事？”裳衣一時心亂如麻，但想著緋色好不容易來尋自己一趟，便急急問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好像要去尋一個人，但是具體去尋誰，奴婢也不知。”
尋人？崇宴曾說過，玉人谷除了醫術便是換憶，崇宴擅換憶，他師兄顏白擅醫。若是蒙楚此番是去尋人，難不成是去尋顏白？可若是尋顏白定然是求醫問藥的，蒙楚怎會這般悠閑？
“小姐，您要小心些，前幾日將軍便開始有意無意打探您以前的事情，奴婢，奴婢……”
“你也不必為難，如今你在蒙楚身側侍奉，他若問我從前的事情，你照實說便是。”裳衣心下雖有些畏懼，但也極為坦蕩。
緋色怯怯看著裳衣：“小姐……”
“就算你不說，蒙楚自然也有法子知道。”裳衣扶著她站起來，拿起帕子替她輕輕拭去臉上的淚漬，“再說了，你雖是我的丫鬟，但在他身側伺候，我就算有心想要護你也做不到，所以你要學會自保。若蒙楚問起我的事，你只管照實說了便是。”
緋色又啼哭了一陣，裳衣好說歹說將她勸了一通，這才趁著四下無人時將她小心送了出去。原本還困倦之極的裳衣，一時也沒了睡意，怔楞坐在桌前捧著一盅冷茶梳理著思緒。
“喲，阿衣，蒙楚身邊那個小美人又被你請來喝茶了？”裳衣正想著的出神，門口傳來輕微的叩門聲，她偏過頭便見一身墨綠錦袍的崇宴雙手環胸斜斜倚在門柩上，似笑非笑看著她。此時她正煩悶的厲害，也無暇顧及他，只冷哼一聲迅速將頭又轉了回去。
“唔，果真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崇宴砸吧著嘴感嘆。
裳衣眉心一擰，擡眸瞪了過去，恰好對上了崇宴瞇著眼掃過來的視線，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還穿著一身褻衣，臉色一淩，揚起手中的茶盅狠狠朝門口擲去。
“阿衣，雖說如今已至了盛夏，但還是春光無限好吶！”崇宴迅速閃身，嘭的一聲將房門關上，茶盅墜地的聲音與裳衣的怒吼聲一同響起，“崇宴，你無恥。”
“本公子若是不無恥，怎麽能在萬花叢中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崇宴頗為不要臉的回了句，而後便聽到房內傳來劈裏啪啦重物墜地的聲音。
崇宴頗為舒暢的吐了一口氣，而後啪的一聲打開手中的折扇，一步三晃正準備離開時，轉過頭便瞧見一身玄青色衣袍。頭戴蓮花瓣黑玉冠的蒙楚從房裏走了出去。原本回房的腳步生生一頓，又迅速打了個轉，眼裏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而後搖著折扇快步朝蒙楚過來的方向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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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臉色慘白的緋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裳衣被她這動作嚇了一跳，原本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登時又迅速撐開，忙伸手去攙她，“你這是幹什麽？有什麽事情起來再說，若是蒙楚真欺負你了，我……”說到此處，裳衣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又頗為義正言辭道，“就算我不能親自為你討回公道，我也可以讓崇宴去，你……你先起來再說。”
“小姐……”緋色聲色哽咽，睫毛一顫，眼淚便急急滾了下來。
裳衣向來最怕人哭，此番瞧著緋色這般模樣，也不知該如何勸，索性冷了一張臉：“哭什麽哭，你是我的丫鬟，若出了事情自然有我替你擔著，你怕什麽？”
緋色戰戰看了裳衣一眼，見她臉上已有了冷意，忙擡起袖子慌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漬，將今日蒙楚問她的那些話全事無巨細給裳衣說了一遍。
“你是說，去年桃花節前後，崇宴曾去過裳家？”裳錦詫然看向緋色。
“當日是小姐親自將崇宴公子帶入府上的，小姐……”說到此處，緋色又恍然想起她大病初愈便失了記憶之後，又忙不疊垂下頭，“奴婢該死，忘了小姐不記得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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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色，我與崇宴從前可曾相識？”裳衣勉強讓自己那顆紊亂的心平靜下來，緋色是她的貼身丫鬟，府上的人曾說過，她以前不論去何處都會帶著她，如今她不記得往事了，但若他們見過想必緋色該記得。
緋色輕輕搖頭，眼眶微紅：“奴婢跟在小姐身側時，從未見過崇宴公子。”頓了頓，她又似補充道，“崇宴公子入府那一日，是琇姑姑陪著小姐您去接的他。”
“琇姑姑！？”竹琇曾是裳素的貼身丫鬟，到了出閣的年紀也未曾嫁人，一直留在裳家，也算是半個主子了。但她平日裏要麽是幫襯裳錦處理商鋪的事情，要麽便是跟在裳素身側伺候，怎會好端端的跟她一起去迎崇宴？
那日緋色早早便被裳素派人叫去，跟著大夫學習裳錦熬藥火候的掌握力道。她忙活了一日，直到月上柳梢頭之後，那大夫才將她放了回去。她揉了揉兩條酸痛的胳膊，轉過幽靜的竹林，便見一身竹琇姑姑提著盞燈籠自長廊轉了過來，而她身後分別跟著兩個人，一人是手握折扇的翩翩公子，一人則用一個墨綠色的鬥篷兜頭蓋住，大半個臉都隱在帽檐下，但即便如此，緋色還是一眼便看認出了那身穿鬥篷的女子是裳錦，她身上穿的那件兜帽正是前幾日她親自從鋪子裏為裳錦取回來的。
緋色雖心下有些好奇，但自幼賣身於裳家，她自然知曉少說多做會活的長久些。她將自己的身子蜷縮在一顆合歡樹下，待他們一群人走過，忙不疊快步奔回自己房裏，連飯都未曾吃便草草睡了。
“緋色，你可蒙楚此行去玉人谷是為何事？”裳衣一時心亂如麻，但想著緋色好不容易來尋自己一趟，便急急問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好像要去尋一個人，但是具體去尋誰，奴婢也不知。”
尋人？崇宴曾說過，玉人谷除了醫術便是換憶，崇宴擅換憶，他師兄顏白擅醫。若是蒙楚此番是去尋人，難不成是去尋顏白？可若是尋顏白定然是求醫問藥的，蒙楚怎會這般悠閑？
“小姐，您要小心些，前幾日將軍便開始有意無意打探您以前的事情，奴婢，奴婢……”
“你也不必為難，如今你在蒙楚身側侍奉，他若問我從前的事情，你照實說便是。”裳衣心下雖有些畏懼，但也極為坦蕩。
緋色怯怯看著裳衣：“小姐……”
“就算你不說，蒙楚自然也有法子知道。”裳衣扶著她站起來，拿起帕子替她輕輕拭去臉上的淚漬，“再說了，你雖是我的丫鬟，但在他身側伺候，我就算有心想要護你也做不到，所以你要學會自保。若蒙楚問起我的事，你只管照實說了便是。”
緋色又啼哭了一陣，裳衣好說歹說將她勸了一通，這才趁著四下無人時將她小心送了出去。原本還困倦之極的裳衣，一時也沒了睡意，怔楞坐在桌前捧著一盅冷茶梳理著思緒。
“喲，阿衣，蒙楚身邊那個小美人又被你請來喝茶了？”裳衣正想著的出神，門口傳來輕微的叩門聲，她偏過頭便見一身墨綠錦袍的崇宴雙手環胸斜斜倚在門柩上，似笑非笑看著她。此時她正煩悶的厲害，也無暇顧及他，只冷哼一聲迅速將頭又轉了回去。
“唔，果真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崇宴砸吧著嘴感嘆。
裳衣眉心一擰，擡眸瞪了過去，恰好對上了崇宴瞇著眼掃過來的視線，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還穿著一身褻衣，臉色一淩，揚起手中的茶盅狠狠朝門口擲去。
“阿衣，雖說如今已至了盛夏，但還是春光無限好吶！”崇宴迅速閃身，嘭的一聲將房門關上，茶盅墜地的聲音與裳衣的怒吼聲一同響起，“崇宴，你無恥。”
“本公子若是不無恥，怎麽能在萬花叢中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崇宴頗為不要臉的回了句，而後便聽到房內傳來劈裏啪啦重物墜地的聲音。
崇宴頗為舒暢的吐了一口氣，而後啪的一聲打開手中的折扇，一步三晃正準備離開時，轉過頭便瞧見一身玄青色衣袍。頭戴蓮花瓣黑玉冠的蒙楚從房裏走了出去。原本回房的腳步生生一頓，又迅速打了個轉，眼裏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而後搖著折扇快步朝蒙楚過來的方向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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