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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你是不是生氣了 看在司總來一趟槐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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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司總來一趟槐城花了二十多萬的份上, 韓子君不跟他計較,縱著他打爽,吃爽, 喝爽,還表達了想入股俱樂部的意願。別看他長得像個沒什麽心機的敗家二代,實際生意做得很不錯,和小顧總一樣, 逐利本色是刻在基因裏的。

他看到辛星這個項目未來的發展前景了。

入股不需要,俱樂部是韓子君一人獨資, 不屬於股份公司, 不過投資他可以考慮接受。

周遇匯報說已經給辛星看好了幾塊地皮, 有市區的,有郊區的,價格從幾千到上萬不等。她收到資料之後, 興致勃勃地跟著周遇去看了一圈,回來就開始自畫設計圖。在韓子君面前說過此事,便也不避著他了,對他有問必答,詳解了一番她抽象的圖和具象的想法。

這棵前人要栽的樹,委實有點太大了。

在她設想裏, 建築中心是一座地下倉庫,倉庫上建瞭望塔,塔外挖一圈壕溝,除吊橋外無進出口;溝外是主體圓形堡壘,壘外再建一圈城墻,墻外再挖一圈護城深溝。據說這樣可以有效防止喪屍和變異獸入侵……

如果一時不察,讓喪屍變異獸攻進去了怎麽辦呢?別急, 小批量的能殺就殺,大批量實在殺不了,還可以躲進地下倉庫,有足夠的糧食啥也不怕,只要耐心等待,喪屍和變異獸是不會在沒人的地方長期逗留的……

幸虧韓子君知曉她的來處,理解她的不安全感,否則這種想法傳出去,旁人指定認為辛星瘋了,得了被害妄想裏的重癥——末日妄想癥。

可即使他理解,還是認為白扔錢何必呢?弄一座固若金湯的大堡壘,裝滿三輩子吃不完的糧食和各類生存物資,然後就放在那兒等它們生黴生蟲風化老朽,何必呢?

辛星說:“事到臨頭再準備就遲了。”

韓子君說:“按照你設想的最大面積來算,光拿地皮少則千萬多則上億,加上後期建設什麽的,投入將是個天文數字,光靠你打拳,恐怕掙不來這個錢。最重要的是它不能給你帶來收益,相反還需要不斷維護保養,交稅,消耗,更新物資,年覆一年,又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辛星:“沒說一步到位啊,先買塊地建倉庫嘛,掙了錢再慢慢擴大。”

“你大概不知道,相關部門對城市建築外形是有規範,要審批的。普通住房還好,一座軍事堡壘般的建築如果只是自住自用,得到批準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辛星沒說話。

“我理解你的不安全感,但是你不能因為不安全感而成為它的奴隸,你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很多東西沒見識過,拼命打拳掙錢就為了建一個使用幾率極小的城池,那你獲得新生命的意義在哪裏呢?而且……”

頓了頓,韓子君又道:“你這樣盼著末日到來,真的很不吉利。”

那時候,黃昏的夕陽從大玻璃窗外照進,於空氣裏形成一道一道金黃色的光束,浮塵在其中緩慢飄動,房間裏氣氛異常安靜。

辛星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桌上擺著她畫的設計圖,手指間夾著一只筆來回擺動,眼簾低垂,良久不語。

韓子君感覺自己說錯了話,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是未雨綢繆,只是想說你應該學會……”

“叩叩。”房門敲響,他咽下言語過去拉開門,一張討厭的臉出現眼前。

“辛小姐,到時間了。”

韓子君黑臉:“到什麽時間了?我們這兒還有事呢。”

辛星站起身:“到訓練時間了,我讓他提醒我的。”

她把那張設計圖拿起來唰唰幾下撕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面色平靜地走出門。路過韓子君身邊輕道:“我沒有盼著末日到來,以後不提了。你放心,不會讓你吃虧的。”

韓子君楞怔半晌,什麽以後不提了?什麽不會讓他吃虧?

那兩人戴好拳套上了拳臺,辛星低語了一句什麽,謝嚴冬羞澀抿嘴一笑,舉起手與她互相碰了碰,然後就開始了激烈的打鬥。

韓子君默默遙望一陣子,回身走到垃圾桶前,把那團紙撿了出來。

辛星說不提就不提,自那天後,她再也沒和韓子君討論過自己的計劃,卻也不像生了氣的樣子,對待他的態度一如往常。可他卻敏感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場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凝滯。

七月集訓,九月選秀,在出發去首都之前,辛星全身心投入對UFC的研究之中。期間發生的一些瑣事,韓子君都替她料理了。

楊天琪的詐騙案終於落錘。一審審期五個月,宣判前楊家人還錢三十五萬的要求再次被辛星拒絕,判了三年;他提出上訴,二審前辛星收到了五十七萬還款,出具諒解書,二審依法減刑,判了一年零六個月。他已經被羈押將近八個月,再蹲十個月就能恢覆自由。

拿到諒解書的楊家人,尤其是楊天琪的父母,老態畢現,萬分疲憊,頭發幾乎都白了一半。他們對辛星無話可說,沒有感謝,也沒有怨恨,只通過律師轉達了一句:兩清。

律師提醒,楊天琪和他父母並不服氣,覺得六十萬全額返還沒有道理,只是為了減刑被迫償還。等他出來說不定還要打官司,繼續掰扯那一部分贈予金額的歸屬。

辛星恰好也覺得錢清情未清,只是現在沒時間去見他罷了,等有時間的時候,她會去監獄裏看望看望楊天琪的,跟他說說為什麽一分錢的便宜都不能讓他占。

郭大寶被拘留了十五天罰款五百,出來就受到民事起訴。韓子君聘用的律師使出渾身解數,以辛星是名人為由,硬生生把他的造謠誹謗定了個情節嚴重鐵證如山,追償精神損失費二十萬元,法庭判了五萬。

郭家的另一場民事官司也終於排到了期,雙方當事人都沒現身,只有代理律師唇槍舌劍了一番,參與郭欣母親遺囑制定的那位退休黃律還出庭作了證,同樣證據確鑿無可辯駁,郭長海負債一千六百萬鐵板釘釘。

緊接著申請強制執行,房屋被封,三口人無家可歸,厚著臉皮搬到了梁曉燕娘家。日子過得多麽雞飛狗跳韓子君不關心,他只記得辛星還有一個針對郭長海的想法要變現。

在郭長海明白一切希望都已破滅,一切幻想都成妄想,他無論從法,理,情任何一個方面都拿辛星沒辦法之後,就放任自己癱在泥沼裏了。五十歲的人,幹到死也不可能還清一千六百萬,何況他壓根不想還。

郭長海每天喝酒,喝醉了就胡言亂語大聲咒罵,有時還對梁曉燕動手,和大舅子打架,把老丈母娘家攪得雞犬不寧。梁家人氣得腦殼疼,但是拿他沒辦法,誰敢提趕他走,他就細數這麽多年梁家人從他手裏拿的好處,大到借錢給舅子買房,小到孝敬老丈母娘的營養品,一筆一筆算起來可真不少呢。要趕他走就把東西還給他,別說沒證據,老子的嘴就是證據!

家裏嚷嚷不夠,還要去外頭嚷嚷,如此丟了幾回臉,梁家人忍下了。郭長海嘗到了不要臉的甜頭,又借著酒勁回桐花街鬧騰了幾次,不打人不闖門,就在街上罵辛星,罵夠了就走,過兩天再來一出。

有本事就抓我去坐牢,不抓我就當老賴,反正一分錢沒有,我就這一堆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人一旦不要臉皮放任自流豁出去了,還真不能把他怎麽樣。殺不得,打一頓治標不治本,他的行為連擾亂社會治安都算不上,報警頂多抓進去醒醒酒,出來還能接著鬧。

辛星早就料到事情會走到這種狀況,因此決定再把他往泥沼裏踩深一點,踩實一點,就讓他在泥裏腐爛到死吧。

梁家人倆月來第一次睡了個好覺,郭長海下午出門深夜未歸,連梁曉燕都不想打電話給他。她精疲力盡地歪在床上,對在床下打地鋪的兒子道:“我聽你舅媽說征信上有汙點,以後工作生活可難了,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能幹的。你還年輕,將來還要結婚,弄個汙點可咋辦呀,要不咱們還是把五萬塊錢賠了吧。”

郭大寶圓臉小了一圈,直楞楞地盯著天花板:“怎麽賠,哪有錢賠。”

梁曉燕猶豫了一陣,小聲道:“我這裏還有些首飾,估計能賣個三萬多,再找你姥借一點,應該夠了。不過大寶,媽可跟你說,這事兒結了你得好好去找工作了,我算是看透了,郭欣甭管真的假的,那個家我們都回不去了。別學你爸,他想盯郭欣讓他盯去吧,你的日子還長著呢,不能耽誤了。”

郭大寶眼珠子動了動:“嗯,我就是想不通,別人難道都看不出她的破綻嗎?她明明就不是郭欣了。”

“有啥辦法,沒證據啊。”

看出破綻的人當然有,但神神鬼鬼的事上哪兒找證據去。韓子君並不擔心郭大寶繼續開腦洞,因為他很快就沒心思再關註辛星了。

郭長海消失一夜,第二天早上回家的時候,梁曉燕正在掂量她的金首飾,一個鐲子,兩個戒指,一對耳環,還有一條項鏈,典賣的話價格會壓一點,三萬六七還是能賣到的。她兀自盤算著,身邊突然伸來一只手,冷不防搶走了她沈甸甸的手鐲。

“你幹啥?還給我!”

“好你個梁曉燕,問你要個煙錢你都說沒有,偷偷摸摸還藏著這麽多首飾呢,都拿來我看看有多重。”

“不行不行,不能給你,這都是我的,都是給大寶留的。”

“什麽你的,你進郭家門的時候啥啥沒有,全身上下哪一樣不是老子給你買的!拿來吧你!”

劈裏啪啦一陣動靜之後,梁家舅子夫妻倆在臥室裏聽到梁曉燕一聲嘶叫:“郭長海!我跟你拼了!”

互相對視一眼,共同保持緘默,打吧,最好出點大事,能報警抓人的那種大事。

韓子君不知道梁家內部發生了什麽,他只把郭長海在外的動向告訴了辛星:“狗改不了吃屎,又去了。”

辛星問:“這樣做不算犯法吧?”

韓子君攤手:“跟人說郭長海好賭犯什麽法?連造謠都算不上,他真好賭。”

辛星點點頭:“行,隨他去吧。謝謝你幫忙。”

“謝謝?”韓子君誇張地重覆,“真稀罕,你好久沒跟我這麽客氣過了。”

辛星皺皺鼻子:“怎麽感覺你陰陽怪氣的?”

“哼,你肯搭理我我已經感恩戴德了,哪敢陰陽怪氣啊。”

辛星側目:“好好說話,不要沒事找打。”

韓子君撇嘴:“你為什麽好幾天不理我?今天要不是跟你說郭長海的事,你還是不想跟我說話是嗎?”

“我什麽時候不理你了?”

“前天,昨天,我進館跟你打招呼你裝聾作啞。”

辛星滿臉不理解:“前天昨天我們一起回家的,路上跟我聊天的是鬼嗎?”

“路上跟你聊天的是周遇,不是我。”

辛星無語地看他一眼,“你能不能有話直說,我不想聽你在這兒拐彎抹角。”

韓子君自從少去公司上班後,著裝漸漸向休閑風轉變,牛仔褲潮T潮鞋,頭發隨意抓一抓,戴了運動款型的手表。本就長了一張俊中帶俏的臉,脫去商務皮膚,整個人的青春朝氣撲面而來。不高興的時候,比如現在,壓眉眼揚下巴的模樣,就像個桀驁不馴的叛逆少年。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我為什麽會生你氣?”

韓子君輕哼:“沒生氣應該說沒生氣,反問說明你就是生氣了。”

辛星轉身就走,他慌忙拉她手臂:“好好好,我直說,我上次說你盼著末日說得不妥當,其實不是那個意思,你的理想我絕對支持……”

辛星擺擺手,“我們的背景經歷不同,看法不一致是很正常的,我沒有生你的氣,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

韓子君嘆了口氣:“還是生氣了。”

辛星不耐煩:“我打你一頓你就知道我生沒生氣了。”

韓子君歪頭看她:“真沒生氣?那太好了,晚上我訂了餐廳,跟我一起去吃飯,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麽好消息?”

“晚上吃飯再告訴你。”

“我不想知道,不去!”

韓子君嘻嘻笑:“那我可以先透露一點點,和實現你的偉大理想有關,一個絕妙的,雙贏的,你聽了都會拍案叫絕的好消息。”

辛星瞇了瞇眼:“你現在說。”

“晚上說。“

“不說我打你了。”她揚起拳頭,作勢揮動。

“打死我也不說。”他梗著脖子,寧死不屈。

“我真打了!”

難得看到她眼睛裏流露出好奇,威脅口氣還讓他聽出了點嬌蠻意味。韓子君感覺多日來和她之間的小隔閡煙消雲散,小壓抑一掃而空,心情霎時晴朗,忍不住想多逗她一會兒。

在她發飆之前可以再放出一點誘餌,逗得她心癢癢,追著他打。當然不能把他打死,否則好消息可就沒了,就小粉拳捶捶胸口什麽的吧……

韓子君腦補了一出嬉戲追逐的溫馨場景,卻不料這“一會兒”著實過於短暫,他還沒挨上小粉拳,那個討厭的東西又突然地冒出來了。

“辛小姐,訓練時間到了。”

辛星的好奇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伸手接過他遞來的拳套:“走。”

還沒答應他晚上吃飯呢!韓子君的心情晴轉多雲。看著那人亦步亦趨跟著辛星,在她先上拳臺後,蹲下來把她脫掉的鞋子擺放整齊,鞋頭沖外,很明顯是為了她下臺時穿上方便。多雲又轉了陰。

好貼心啊,一塊磨刀石而已,這是你該幹的事兒嗎!

討厭的謝嚴冬已經入職十天,也不知是不是窮得快吃不上飯了,他對三千元工資毫無異議,對能辦理各種勞動保險更是感激不已。但是他只感激辛星,不來感激韓子君這個給他發錢的人,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辛星說,謝嚴冬知道他不待見他,不往他跟前湊自找難堪,托她轉達謝意。

韓子君根本不信,真有這種覺悟,他就不會在他和辛星獨處的時候敲門喊人,就不會在他倆氣氛正佳的時候冒出來打斷。而且不止這兩次了,分明是存心的,故意的,有貓膩!

他的工作就是每天陪辛星打一場,其他時間自便,想出去玩也行,韓子君巴不得不要在訓練館看見他。可是這家夥天天都來,辛星到的時候他已經到了,辛星走了之後他才下班,一天在館裏無所事事,倆冒綠光的眼珠子就追隨著辛星的身影——韓子君才沒那個閑工夫監視他,只是每次看到他的時候,他都正巧關註著辛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韓子君盯著拳臺,唇勾冷笑,目泛譏嘲。照照鏡子吧,黑煤球二號!一號怎麽死的,你大概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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