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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陳大師不要名不要利 讓韓敏暴露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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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韓敏暴露人前, 韓子君萬分不情願,可辛星先斬後奏,一輛出租車把她和張保姆都接了過來。到飯店後, 保姆才悄悄告訴他,辛家那個閨女太霸道了,不允許她打電話通風報信,說出了事她兜著, 韓子君要怪就怪她好了。

他怎麽能不怪?韓敏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多多少少能看出點神經質。今晚當著他朋友他下屬的面, 如何介紹她的身份?萬一露出端倪, 他的臉往哪兒擱?他才是韓敏的監護人, 辛星這樣做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韓子君想找機會把韓敏弄回去,再找機會和辛星好好談談,韓敏的病經常反覆, 關在家裏才是為她好,才是對社會負責。

可是那兩人沒給他這個機會,辛星走到哪都帶著韓敏,韓敏也寸步不離跟著辛星。而且他媽顯然知道在這個場合他不待見她,自始至終沒有湊到他身邊來。辛星也沒有向任何人透露他倆的真實關系。

有人問起,她便說:“這是韓阿姨, 我訓練室的室長。”

還真給她安排工作了。訓練室交給周遇管理,人員各司其職,清潔工維護員小竈廚師都配備到位,沒有空崗,她居然生造了一個室長職位。

更可笑的是張保姆也有了新工作——室長助理。

韓子君又煩躁又無奈,介紹阿姨不就好了,加什麽姓氏啊, 凡是聽聞的人無不朝他看上一眼,分明覺得兩人沾親帶故。

顧明宣也聽到了,問他:“這位阿姨是誰啊?跟辛老師關系很密切嘛。”

“呃,那個小顧,”他敷衍支吾了一聲,快速轉換話題,“辛星馬上要進入全面訓練了,在海爾士肯定不能正常上下班,我們看怎麽協調一下。”

顧明宣翻白眼:“其實她正常上下班又能幹什麽呢?不願意帶課,也不讓我用她的頭銜招學生,訓練斷斷續續,有時候我看她蹲在那兒等器械也於心不忍,可是從商人角度出發,她沒簽給我,我再欣賞她也不能攆客人啊。她在我這兒只有一張代言合約了,我現在就盼著她趕緊打出成績來,讓海爾士借借東風,班不用上了,叫她好好訓練吧。”

說著他熱切地看向辛星:“我對她是很有信心的,你想想將來有一天,海爾士的大名出現在世界UFC賽場上,看我家老頭子還敢說健身是歪門邪道不……哎,怎麽感覺那個阿姨和你長得有點像,是你家親戚嗎?”

韓子君吭吭咳嗽:“放著百億家產不去繼承,你也算富二代裏的另類了。”

顧明宣傲嬌地揚起下巴:“看不起拼爹的,男人一定要靠自己。”

“有志氣。”韓子君笑著點頭。心裏卻想,沒有你爹,你那七千平米的場館怎麽開起來的?你那些牛氣沖天的教練怎麽請來的?在外行走百分之九十九的面子都是老顧總給你掙的。踩著巨人肩膀往腦袋爬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其實根本不了解真正的社會底層想爬上巨人腳背有多難。

顧明宣願意和他這個無背景無家世的人交好,一方面是存在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則是認為兩人三觀相合,都是認同“不拼爹靠自己”的男人。可這傻小子沒想過,無背景無家世的他,就算從大學開始入海積攢原始資本,也沒理由一回國就能收購兩家運營正常,業績穩定的老牌公司啊。

他說借國外大風投公司的力,鉆了它們資產重組時期的空子,小顧就信。大概在他眼裏,這種沒上市的公司都是過渡,跳板,練手的工具,壓根算不得正經生意吧。

老顧總就精明得多,對槐城商事了如指掌,曾私下裏問過他與傅淵庭的關系。他說沒關系,老顧總便不再問了。韓子君覺得他應該心中有數,甚至已經將他的身世查了個底朝天,但他不怕。

顧氏和華宇在某些領域存在競爭,老顧和老傅也是多年對手,真查了他就知道,韓子君和傅淵庭的關系,用“不共戴天”來形容都不為過。他絕不會對顧氏不利,要不利也是對華宇不利。

救命之恩不是假的,這麽多年對顧明宣不利用,不煽動,不索取的純潔兄弟情也得到了證明,老顧總應該對他很放心了。

沒人知道他有多羨慕小顧,從人身到心靈都被老顧總保護得那麽好,想罵爹就罵爹,罵完了還不影響他光明正大的拼爹。都是有爹的人,可同人不同命。

韓子君看著小顧眉飛色舞的樣子,心中第一萬零一次生出怨恨。他沒辦法拼爹,又攤上一個那樣的媽,如果她當年有骨氣點把他打了,又或者硬氣點懂得爭取,他今時今日也不用靠自己拼臉皮,拼手段,拼心機。

辛星說什麽感謝母親給了他一個訴說苦難的機會,呵呵,這種機會誰要誰拿去,他一點也不想要!

韓敏背對他與辛星說著什麽,他憤憤然的目光再次瞥過去時,被辛星接收個正著。她挑了挑眉,眼神驟然一狠,右手還半舉著做了個收指成拳的動作,似在警告。

辛星的本意是:有屁就放,別拉著一副誰欠你錢的死樣,一會兒一個眼刀往這兒甩。

韓子君的理解是:不想要訴說苦難的機會那你就去死啊,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他收回了憤然,垂下眼簾,無奈一笑。這霸道無忌我行我素的女人,一定以為她在拯救一位可憐的母親吧。可韓敏不能外出的原因,又豈止是有病那麽簡單。

當晚,韓子君回家和韓敏長談一番。翌日她便在辛星打來電話邀請她一起去訓練室的時候,拒絕了這份工作。理由是身體不好,每天上班難以堅持。

辛星說不用每天來,想來就來,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行。韓敏仍是拒絕,她說她哪兒都不想去。

可是明明元宵節那天她對工作的事還興奮無比,參加啟動宴會也高興得不得了,很是迫不及待想上班的模樣。一夜過去,她就變得情緒低落,聲音哽咽,拒絕態度卻十分堅決。

辛星問她是不是韓子君不讓她出門,她說不是,好幾年沒工作過她有點怕,家裏也不缺這份工資,算了。

辛星說,好,隨你。

韓子君預想辛星能猜到是他阻止韓敏外出工作,借口有事忙躲了她幾天,暗暗想好了一套說詞。然而等來等去沒等到她的質問,卻等到了海城合作項目有麻煩的消息。

他告知辛星自己要出差,她回覆“哦”;他讓韓敏給她發微信,叫她有空去家裏吃飯,韓敏說她回覆“沒時間。”

這是不想同情他媽了?還是對韓敏的出爾反爾生氣了?關鍵她不給他狡辯的機會,好像不打算再關心此事的樣子。

韓子君出差期間有想過主動跟她把這事兒說一說,但辛星總是很不耐煩,聲稱自己要訓練,沒空聊天,說不了兩句話就掛電話,微信也不怎麽回。

這種態度讓他產生了不安的感覺。靜下心來想想,韓敏拒絕的理由,他準備狡辯的借口,都太蒼白。他覺得辛星之所以不質問,是因為通過這件事確定了他以母為恥,而且有控制他媽言行的嫌疑。

那麽之前他媽的紅包,稱呼,示好,不難推斷也是他授意的。

韓子君就是個多思多慮的人,想事情總會比別人想深幾層。當他推斷了辛星的推斷之後,暗悔自己這件事做得草率,讓他媽上兩天班再說身體不好,也比第一天期待,第二天反悔要強。

辛星對他的基礎印象就不太好,凡事都喜歡把他往壞處想。經過這一遭,韓敏的兒媳婦叫不下去了,她對他好感增加不了,反感恐怕又要更上一層樓。

唯今之計只有……

辛星哪管韓子君思想脫韁到什麽地步,她是真的很忙,既要繼續履行每周一場的表演賽合約,還得抓緊時間進行賽前訓練。

因為接下來要參加省散打比賽,萬琛每天都在下班後到訓練室一趟,把曾經跟她說過的規則反覆再演練幾遍,加深她的記憶;傳授自己參加省比賽時的經驗;並叮囑她這個月嚴格使用散打技術打表演賽,千萬不要將泰拳和自由搏擊裏的無限制攻擊習慣帶到賽場上。

他說省比賽選手的素質不是六城新人賽可比,很多都是老手,對規則吃得很透,如果在這方面被人鉆漏洞,太虧了。

辛星牢記教導,再去泰格表演時,觀眾們就發現她的風格有所改變——幹凈多了。

第五場比賽沒人挑戰,管中澤安排了一個沈量級的女拳手跟她打。辛星認真打滿三局,不攻擊致命點,不狂毆人家的臉,以散打拆泰拳,掃腿出拳都點到即止,力道堪稱溫柔,三局均以點數取勝。

女拳手以為自己上臺就要被KO,哪知辛星這般手下留情,讓她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技術,最後還能全須全尾的下臺,她很難不心懷感激。

遇到和自己差不多水平的對手還有一爭高低的心,遇到水平相差太遠,需要仰望的人,便是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只有心服口服的份。

第六場表演賽又是男拳手,外地趕來特意挑戰辛星的。名不見經傳,自然不需要顧忌什麽面子,用的也是散打套路,正中辛星下懷。

男拳手賽前拍著胸脯說只是切磋,上臺後卻一點沒客氣,連吼帶叫虎虎生風,第一局就十分落力,頻頻主動攻擊,想全面壓制辛星。她不急不躁,仍堅持按照散打規則行事,以防禦為主,一旦攻擊就是直下得分點。

辛星防得住他,他防不住辛星。在她眼裏,他步伐沈重,出拳遲緩,反應遲鈍,除了有把子力氣之外,一無是處,大概就是個愛好者水平。

但是辛星仍沒有KO他,又堅持打滿九分鐘三局。第一局專打一分點,第二局專打兩分點,把所有規則裏的得分部位都打了個遍,或者說練習了個遍。

第三局的時候,愛好者體力不支了,汗如雨下,呼哧呼哧喘粗氣。裁判說可以認輸結束比賽,他又不願意,最後讓辛星練習了一個抱摔三分點,才舉手投降。

觀眾說,上個禮拜辛星憐香惜玉,這個禮拜簡直就是在逗傻小子,拳壇還有沒有能打的了!下次再給她配這樣的對手他們就不來看了,沒勁!

還是那句話,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萬琛陪著他的師父陳玉生來觀看了這場比賽,結束後陳玉生說了八個字:天縱奇才,必須拿下。

萬琛哭笑不得,“師父啊,早跟您說過了,辛星是有師門的,不能拜入您門下。”

“她師父是誰?”

“不知道,她不願說。”

“我能把她帶成世界冠軍。”

“我…我覺得,她自己也…嗯,對,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

陳玉生橫他一眼:“成了我的徒弟,走哪兒人家不高看三分,你有沒有跟她說過我們能給她提供多少資源?”

萬琛無奈:“您這樣勸人背叛師門不太好吧?”

陳玉生臉色的覆雜顯示了內心的掙紮,勸人背叛師門是不道德的,可是他實在對這小妮子喜歡得不行。多少年沒碰到過這麽好的苗子了,別人只覺得對手太弱,辛星打得沒勁,可他卻能從中看出她技術的全面與精妙,基本功紮實,擊打部位選擇盡在掌握,沒有一個無效攻擊。

那個男人並不弱,只可能不是職業選手,沒有日常系統訓練,體力跟不上而已。但從風格來看,他定然接受過專業的散打教育,有學院派的味道。

網上看過視頻,現場看過比賽,陳玉生知道辛星的實力遠不止於此,稍加點撥指導,一個散打女王就要誕生了。他幹了三十年散打,最高成是世界大賽季軍,不缺名不缺利,唯一的念想就是培養出一個世界冠軍,可是徒弟們不太爭氣。看中的苗子又有師父了,他的夢想還有機會實現嗎?

陳玉生想了又想,眼睛一亮道:“你看我認她當個幹閨女怎麽樣?當閨女我一樣給她提供資源,傳授她我的獨門秘技,推薦她參加大賽。”

萬琛:之前跟您說辛星得了六城賽冠軍,您說觀察觀察。她現在都火了,您再認閨女是不是有蹭熱度的嫌疑?

哪知陳玉生的奇思妙想不止於此,又道:“要是不願意認幹親,你去追她當老婆也行,我徒弟的老婆,就是我的徒媳了。”

萬琛冷汗:“師父,我有女朋友了,準備十月結婚。”

“那讓老三去追怎麽樣,老三年紀跟她差不多,長得也帥。”

“她也有男朋友了。”

陳玉生一臉惋惜:“唉!那算了,我啥也不圖了,不要名不要利,免費去指導指導她可以吧?”

萬琛:……上趕著給人當教練,您有沒有考慮過我們這些一年付幾萬學費的徒弟的心情?

陳玉生武人性格,說幹就幹,第二天就找到了辛星的私人訓練室。見她正和一彪形大漢在拳臺上對打,默默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道:“你不用刻意避開喉頭那麽遠,擊打鎖骨上窩也是得分點。”

辛星停手,莫名看向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你是?”

“陳老師!”崔明峰認出了他。

陳玉生咧咧嘴:“小崔你好,小辛你好。”

崔明峰忙去跟他握了握手,回頭道:“這位是散打名家陳玉生陳老師,萬教練的師父。”

久聞大名,辛星恍然:“哦,陳老師你好,你找萬教練嗎?他晚上才來。”

“不不不,我來找你的。”

“什麽事?”

陳玉生嘿嘿:“沒事,聽說你馬上要參加省比賽了,我就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剛才一看,還真有。”

“呃……”辛星和崔明峰面面相覷。

陳玉生不在意他們的表情,自顧掀開圍欄上臺,“小崔是搞自由搏擊的,技術算比較全面,但是散打和自由搏擊很不一樣,規則不一樣,技法不一樣,主旨也不一樣。它算是從我國起源,向世界發揚傳播的一種體育項目,更註重較技鬥智,不像自由搏擊那麽雜亂無章,混打一氣。”

崔明峰:……

說著說著,陳玉生就上手了,一拳頂上辛星的鎖骨:“如果我沒猜錯,你是為了不犯規,故意避過了致命部位。避是對的,但用不著避那麽遠,致命部位的周邊也很致命,而且不算犯規。擊中鎖骨上窩,能卸掉對手一半行動力,這個不是跟你吹,我在比賽中屢試不爽。來,你攻擊我,你看我怎麽防禦得分點,你想辦法突破。”

辛星:“……那我真打了。”

“打啊,客氣什麽!”

不知怎麽回事,這兩人突然就一對一教學起來了,陳玉生一邊防禦一邊講解,辛星一邊攻擊一邊按照他說的改變技法。

崔明峰站在拳臺邊茫然四顧,那我幹什麽?

四月五號A省武術散打比賽在樟城奧林匹克體育館開幕。三號這天,周遇開了一輛七人座商務車,帶著辛星,崔明峰,萬琛,按摩師,以及沒名沒分但非要跟著去的陳玉生大師出發樟城。

車子剛啟動,他接了個電話,跟辛星說韓總從海市趕回來了,馬上就到。

十分鐘後,後車門拉開,一個溫柔中不失歡快地聲音叫道:“小辛。”

辛星詫異地從後排座上探出頭來:“韓阿姨,你怎麽來了?”

韓敏打扮得幹凈整潔,笑瞇瞇道:“我是你的室長啊,你比賽我當然要去了。”

辛星:……

韓子君隨後露面,定定看了她片刻,一個月沒見了啊,他真有點想念她。可看她面癱的樣子,也知道她對他的出現毫無期待。

不帶上媽,怕是整個比賽期間她都不想和他說話了。

將韓敏扶到萬琛旁邊的空位坐下,韓子君目光在車內掃視一圈,笑容漸漸消失,七個座位竟然全坐滿了?周遇不是告訴他一共去五個人?

後排那個長得挺醜的,緊挨著辛星,占了他位置的陌生中年男人,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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