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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可以保護你 韓子君不知那位鼎鼎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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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君不知那位鼎鼎大名的散打王陳玉生怎麽會加入教練隊伍, 但武術界老前輩來了,他也只有尊重的份兒。周遇還要開車,總不能讓教練按摩師和運動員來當司機, 趕誰下去撂單都不合適。

最後只好讓大家先走,他等司機來開自己的車隨後跟上,同時不能忘記帶上自己的媽。

把韓敏又攙下去的時候,萬琛多了一句嘴, 說讓阿姨坐著就是,七個座剛剛好。韓子君沒吭聲, 辛星卻開口道:“阿姨坐韓總的車舒服點。”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車廂裏相對, 辛星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黑沈沈的眼睛直視著他,仿佛在說:我看透你的把戲了。

韓子君那句邀請她同車的話沒說出來,低聲囑咐周遇註意安全, 關上了車門。

高速三個半小時到達樟城,先行的六人下榻奧體附近酒店。這裏已經有很多地市的代表隊入住了,大廳裏穿梭著一些武者氣質明顯的男男女女。槐城代表團運動員三十人,將出戰男子十一個級別和女子七個級別的比賽,其中十九名市散打隊隊員,他們還承擔著團體賽的重任。另外十一名則是各武校, 俱樂部選送,通過各種渠道取得了入場資格的選手,辛星是唯一一個無團體,以私人名義參賽的運動員。

先去槐城代表團房間簽到,領運動員證和教練證,明天上午參加第一次稱重,小組賽前還得稱第二次。

辛星的體重掛不上五十六公斤, 訓練期間一直保持在五十三左右。出發前她一天吃五頓飯,不忌口,高油高糖高脂肪一股腦往肚裏塞,勉強達到標準,但只要上個廁所或跑步出點汗就會掉到五十五點幾。

別人都想以大壓小,在稱重前不吃飯不喝水,硬擠進低級別,她卻死活不肯報輕量級,

為了維持體重,周遇給她準備了一大箱零食,進了房間就躺在床上吃,吃完就睡,睡醒了接著吃。應付過明天上午的稱重才能恢覆訓練,到小組賽前還得這麽吃一回。

辛星打開電視,半倚在床上吃小蛋糕,吃完四個剛想睡一會兒,門就被叩響。她過去打開,見韓子君扶著他媽站在門外,韓敏臉上戴著一個黑色大口罩。

“小辛。”

“韓阿姨,怎麽了?”

韓子君道:“周遇沒訂我媽的房間,酒店客房滿了,能不能讓她跟你擠一擠?”

標間都有兩張床,一人一張算不得擠,辛星側身讓路:“可以,進來吧。”

兩人進屋,韓敏拿掉口罩疊聲說著:“小辛謝謝你啊”。聲音裏帶著輕松興奮的味兒,精神狀態明顯好於月前的最後一次通話。

她似乎比第一次住酒店的辛星還好奇,坐在床上東瞧西看,床頭的腳墊也想摸一模。

辛星給她拿了一個小蛋糕,又把遙控器塞到她手裏:“韓阿姨你看會兒電視。”

說罷對韓子君使了個眼色,轉身走到房間外的小陽臺上。他心裏暗嘆,急什麽啊,很快要比賽了,比完賽再跟他算賬不行嗎?

春日下午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酒店樓下草地青翠,紫紅白相間的小花兒綻放在步道兩邊,幾個穿著同款運動裝的女孩嘻嘻哈哈追逐打鬧著,往西面的球場方向去了。韓子君輕輕拉上玻璃門,見辛星跨步站著,雙手背著,姿態老成嚴肅,陽光都消融不了她側臉上籠罩的寒意。

他有點忐忑,又有點好笑,就一件事沒如她的意,至於滿身殺氣麽?這不是把韓敏給帶來了,想安排工作接著安排唄,之前的拒絕他已經想好了萬全的解釋。

“又要找我談話是吧,”他沒往前湊,靠著玻璃門盯著她冷硬的後背,決定先發制人:“是不是我媽的事?我承認是我不讓她出來工作的,她的狀況沒人比我更了解,她不適合工作,不適合多見外人。去年四月份才住了一個多月的院,到現在還沒有一年呢,病情隨時有被觸發反覆的危險。”

辛星回頭,韓子君繼續道:“你肯定要問,為什麽我今天又把她帶出來了,因為保姆說這大半個月她的情緒都非常糟糕,經常莫名其妙的哭或者發火,我怕她發病。”

他沒說謊,自從韓敏違心拒絕了辛星之後,狀態一直不太好,常在家念叨小辛生氣了,以後不會再給她介紹工作了。還總是半夜三更打電話給韓子君,哭哭啼啼說些曾說過無數遍的舊事。韓子君真的怕她發病,便安撫她等出差回來帶她出去走走,想工作的話,也可以商量。

“她足不出戶已經兩年多了,如果你不給她提供這種可能,她根本想不起工作的事。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作為她的監護人,你不能不跟我打招呼就把她帶出來。隨便你認為我覺得羞恥也好,怎麽也好,我只知道她犯了病,你不用負責任,保姆不用負責任,要負責任的是我!”

不得不說,韓子君的解釋很具有說服力,光看到他媽的可憐了,沒想想當兒子的有多難。有病他要給她治,沒病他也要看顧著,外人自以為是的好心,對他的家庭來說其實是一種負擔。

自挖瘡疤,掏心掏肺,若是辛星不了解內情,又要再一次被他的真誠迷惑了。

她面無表情,並無動容之色,開口就嚇了韓子君一跳:“你不讓她外出,不僅僅因為她有病吧。”

他眼光閃爍了一下:“還能有什麽原因?”

“那就要問你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還有別的原因。”

韓子君:……第六感,別扯淡了。

“你怕什麽?”

韓子君一楞:“什麽怕什麽?”

辛星不想再兜圈子了,通過小說和現實兩方面的結合了解,她認為和韓子君兜圈子打啞謎是不會有結果的。只要不抵到他的死穴,這個人可以把太極打上一萬年。

她好忙的,忙著掙錢,忙著提高自己,忙著邁開實現目標的第一步。已經拜托周遇幫她留意地皮了,哪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在韓子君的事情上面!

“你怕你媽被人認出來,從而發現你的存在,或者說身份,”她語氣輕淺卻篤定,“你有仇人吧,被發現會對你們不利的那種仇人。如果我沒猜錯,是姓傅的和……姓沈的?”

韓子君心下巨震,張了張嘴卻不知該接些什麽,太突然了,她怎麽會知道?

辛星輕哼:“想知道我怎麽知道?分析出來的。蛛絲馬跡太多了,我不想知道,線索偏偏往我眼前送。沒辦法,以前追蹤變異獸,現在抓捕逃犯,分析聯系推論的習慣改不了。”

韓子君驚疑不定:“什麽蛛絲馬跡?”

“傅景陽屢次被黑,林彬和你相識,還有你媽的失言。”辛星微微一笑:“她說你去年二十四歲,你不是比郭欣小三天麽?”

韓子君:……這算什麽蛛絲馬跡!打死他也不相信她能憑著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線索推論出他的身份!

但是很快,辛星給了他一個不容置疑無法挑刺的理由:“我之所以會留意到這些,並把它們串聯起來,是因為那次參加宴會,你和一個男人在休息室說的話。我說我沒聽懂,你就相信了?”

韓子君:……

“現在網絡這麽發達,想查沒有查不到的事情。華宇集團是傅家的,宏普公司是你的,傅景陽的媽媽姓沈;你有個不願承認的名字叫小夜,改小一歲是為了避免別人把你和這個名字聯系起來;晚上做噩夢的想必就是你媽,喊的那個人嘛……”

“別說了!”韓子君猛地捶了下玻璃門,把韓敏嚇一跳,慌張走近門邊看著他們。

辛星沒有講明他的身世,但就憑她說出的這些,他覺得她已經理清了大概脈絡。

韓子君閉上眼睛重重喘氣,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妥妥的懷疑型人格,記憶能力強,整合能力強,推理能力強,偏偏武力值又爆表,這些特質集中在一個人身上科學嗎?

“你說這些是想做什麽!”他咬牙切齒,眼睛又恨紅了。他怎麽會喜歡這樣一個女人,恐怖,危險,讓人無所遁形,每一塊腹肌都藏著致命威脅。他應該躲避,逃離,敬而遠之才對!

辛星從不把無能狂怒放在眼裏,順著兩米長短的小陽臺來回踱步,淡然道:“當時沒聽懂是假的,不關心是真的。你的身份,有什麽秘密,本來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但是現在有點關系了,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經紀人,合同上的承諾你做得很好,只要你能保持水準,我就會一直和你合作下去。所以我不希望有人因傷害你的利益而傷害到我的利益。”

韓子君皺起眉頭:“什麽意思?”

辛星頓步,雙手扶著大理石欄桿看向遠處奧體的橢圓房頂,渾身上下又散發出一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氣息來,沈穩地道:“你和你媽什麽也不用怕,我可以保護你們。”

……

韓子君臉部肌肉微微抽搐,好威武霸氣,令人感動的一句話啊,可是施受雙方的性別是不是有點不太對?一個大男人,要怎麽說出好字!

但就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心頭松了,辛星沒有要挾他的意思,並因為利益打算和他站在同一戰線。片刻前的恐慌恐懼,和一絲絲敵對情緒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是啊,她和那些人那些事又沒有關系,不和他站一條線還能和誰?

強行認識韓敏已經撕掉他一層遮羞布,現在就算分析出他的身世又怎樣?她是個末世人,人情社會的面子裏子在她那兒啥也不是,她不會在乎,也不會看不起他的。

韓子君覺得自己在辛星面前越來越破罐子破摔了,瞞得住別人的事瞞不住她,她想知道什麽就一定要抽絲剝繭追根究底,她想辦到什麽也從不顧忌別人的臉面和感受。攔又攔不住,打又打不過,不破罐子破摔自我安慰還能怎麽辦?

他放松了身體,剛欲張口,她轉過身伸出食指點了點:“不過前提是你必須聽我的,我不讓你做什麽,你一定不能做,聽我的,我就保護你。”

韓子君抿抿嘴:“我不需要你保護,很多事情不是靠打架就可以解決的。”

辛星似笑非笑:“你以為我會為了你去打架?不付錢就別做這種白日夢了,我說的保護,是護著你不要掉入別人的陷阱,護著你長長久久給我打工。”

韓子君:“……什麽陷阱?”

辛星聳聳肩:“你知道嗎?變異豹速度特別快,為了抓活的,我會先設置一個無害的陷阱,每天放一具它喜歡吃的人屍。第一天它很謹慎,蹲守試探好幾個小時才敢下去吃;第二天還是這樣,第三天它放松警惕,第四天連頓都不打就撲下去了,但第四天的坑可就不是無害的了。變異豹難抓,賞金高,我用這個方法至少抓過二十只,還有一坑雙豹的,是一大一小母子倆呢!”

韓子君松快了沒一會兒的臉色又凝重起來,她在暗示什麽?她又發現了什麽?

傅淵庭在架空沈月茵的當口臨陣退縮;韓子君一夕之間被傅沈兩家針對,黑料全爆無力回天。從主角立場上想,這劇情順理成章,好人就該勝利,壞人就該歸天。

可是站在韓子君的角度去分析,不難分析出他大廈坍塌之快的兩個重點,一是操之過急,資本夠了,地位不夠,在滲透華宇集團這方面過於依賴傅淵庭,老傅退縮了,他就沒轍了;二是傅沈兩家對付他的證據之多,內容之實,絕不是短期內能辦到的。

辛星懷疑,某些人不但知道他是誰,還在默默坐等他成長,甚至故意拋出誘餌來養他的胃口,就為了在他自以為快要成功之際給他致命一擊。

主角是正義的,讀者是痛快的,韓子君是崩潰的,窮途末路發了瘋地報覆可以理解。不知他最後想明白沒有,其實他和他媽也一直在被人報覆著。

辛星看著他神情變幻,道:“我習慣性懷疑一下而已,總覺得你費心隱瞞的事情,可能並沒那麽隱秘。我的第六感很準確,你只要聽我的話,我幫你規避風險,不想聽,就解約別連累我。”

直到小組賽開始,韓子君也沒給她答覆,看起來神色如常,實際眼底的陰霾又層層疊疊堆起來了。

不解約,就是默認聽她的,反正辛星是這麽理解。

隨他絞盡腦汁思慮再三去,她要投入比賽,沒空和他啰嗦太多,自顧吃好睡好……睡得不怎麽好。韓敏夜裏果然會說夢話,只是沒喊過誰的名字,嘟嘟囔囔聽不清楚,每晚都要說上一兩個小時。

以前她在屍吼獸叫槍炮聲中也能呼呼大睡,度過大半年安靜的夜晚,有點噪音竟然失眠了。小組賽前夜,她睜著眼睛到天亮。

不過睡眠不足影響不了她的總體狀態。六號第一次出場,辛星成為當日所有級別中最快終結比賽的選手之,唯一。

沒錯,她又KO對手了,上去一個高鞭腿將藍方鞭出墊外,急吼吼地等著裁判宣布勝利。

韓敏戴著大口罩,坐在觀眾席上抱著韓子君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那是小辛嗎?穿紅衣服的是小辛嗎?她……她是不是把人打死了!”

陳玉生也戴了個大口罩,遮得嚴嚴實實只露一雙眼睛。他這兩天備受騷擾,也不知是誰走漏了他來樟城的消息,更不知是誰透露了他的房間號,連續兩天都有大批晚輩不請自來,又要跟他合影,又要請他指教,害得他覺都睡不好。

此時見辛星贏了,總算心情好點:“死什麽呀,這種水平的能挨小辛一腿應該覺得光榮。以後等小辛拿了世界冠軍,她出去就有的吹了,我跟散打世界冠軍對戰過,呵呵呵。”

韓子君:……這醜老頭是得了什麽妄想癥吧,誰稀罕散打世界冠軍,她是未來的終極格鬥世界冠軍!

作為辛星的註冊教練員,萬琛又一臉無奈接她下墊:“我怎麽跟你說的,藍方是樟城散打隊的隊員,你先趟一趟她們的技戰術,後面還會碰上隊裏的高手呢,上去就KO,你急什麽?”

辛星:“後面還會碰上,後面再趟吧。我昨天晚上睡得不好,想趕早回去睡覺。等韓阿姨回去,我就睡不成了。”

萬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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