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打你就是操心你 休息室陸陸續續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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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陸陸續續進人, 辛星怔忡片刻,打了兩個字回覆過去。

趙老板把謝中元送醫院了,管中澤爽快代付了他的那份錢。分成加疊碼獎金差不多四十五萬, 辛星凈入三十六萬。

可她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至少沒有上次那麽高興。韓子君被顧明宣摟著脖子促狹逼問時,餘光留意到她不時拿起手機查看,眉低眼沈的神態顯然不是在看錢。

拳局結束, 飯局又可以組起來了,盡管辛星興致不高, 但面對顧明宣的熱情邀請她還是賞了臉。

在去飯店的路上, 周遇開車, 韓子君陪她坐在後排。見她反覆打開手機又按掉,問道:“怎麽了?”

辛星嘆了口氣,把微信調出來給他看:“你失信於我, 我在考慮要不要殺了你。”

韓子君:……

周遇握方向盤的手一緊,飛快地從後視鏡裏看了兩人一眼。

她和郁薇的聊天框裏最下方兩行對話:你是誰?辛星。

郁薇再沒回覆。

韓子君心裏也是一緊,你是誰?雖然是問句,但其中的篤定意味十分明白。只有確定辛星不是她認知中的那個人才會發出這樣的疑問。平時也沒多少來往,郁薇怎麽發現了呢?

他一轉頭看見辛星的不善視線,氣不打一處來:“關我什麽事, 上次吃飯之後我就沒見過她,我也從來沒跟她討論過你任何事情,你不要隨便遷怒無辜,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辛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我找什麽原因,我做得不好嗎?她的微信我都回了,給我打電話我都接了,約我我都去了, 和……以前一樣。”

“哈!”韓子君怪笑一聲,搶過她手機往上滑屏:“人家問你八百個字,你回一個嗯,這叫和以前一樣?你有沒有看過以前是什麽樣?”

“不對。”辛星搖搖頭,“我有抑郁癥,她沒懷疑過。”

“抑郁癥不是萬能的,懷疑是會累積的,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比如我,你不說我心裏也有數了。”韓子君借機發洩長久以來的不滿:“我早跟你說,做事不要我行我素,你不聽我的,不僅我行我素,還喜歡多管閑事,他倆的事兒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上趕著操心,這下好了,把自己的底細給抄了吧?我看就是上次在東方明月你多管閑事露了馬腳。”

周遇又從後視鏡看了兩人一眼,老板和辛小姐的對話實在有些奇特。什麽底細?什麽馬腳?聽起來辛小姐好像還有什麽神秘身份似的。

辛星想來想去,認為他說得有道理。她平時和郁薇見面不多,接觸多在微信上,露餡可能不大。唯有相約吃飯那天,傅景陽認出她來,回去難保不會跟郁薇詳細說起宴會外發生的事。傅家的保鏢再一五一十匯報過她的身手,郁薇那麽敏感的人,肯定會察覺不對勁。

你是誰?隔了那麽多天才問,她是找到什麽確鑿證據了嗎?

韓子君見她若有所思,眼珠一轉,把右臂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左手掩口附在她耳邊輕道:“郁薇要是知道了什麽,傅景陽一定也知道了,那小子跟我們可沒交情。萬一他對你起了什麽別的心思,又或者把這件事洩露給更多人知道,你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辛星不信任任何人,包括郁薇。她對她的好感來自於十幾年的文字相伴,可郁薇並不知道她是她的讀者,她的事業愛情見證人。若連郭欣這層關系也失去了,郁薇懷疑她,警惕她,甚至洩露她的可疑之處,都是理所當然的。

“她不找我,我不找她,她找我,我會和她談談。”

“你是不是傻!”韓子君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自己,虛聲道:“談什麽?把把柄往她手裏送嗎?什麽也不要說,什麽也不要做,讓他們懷疑去,沒有證據誰也不能把你怎麽樣。別忘了還有我呢,我跟你是一頭的,大不了,我們防患於未然!”

他疊放的膝蓋頂著她的腿,身體側向她,右手似將她圈著,說話聲極小,姿勢極其暧昧。周遇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又一眼,媽呀,老板向辛小姐下手了!

辛星與他臉面相對,近得呼吸可聞,她沒有動,靜靜看著他的眼睛:“什麽防患於未然?”

陰霾在韓子君眸中一閃而過:“在姓傅的對你不利之前,我們可以先幹掉他……”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車廂內一片寂靜。

“你有病啊!”韓子君吼道,捏下巴的手捂到了自己臉上,眼中陰霾凝聚成滾滾烏雲,“說動手就動手,我又怎麽惹著你了!”

辛星保持著面朝前方的坐姿,不動不語。

韓子君急喘幾口粗氣,道:“周遇去桐花街,把她送回家!”

“好的。”周遇大氣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路面,強迫自己不要去看後視鏡。媽呀,辛小姐也向老板下手了!

韓子君坐正身子,兩手一攤看向窗外,舌尖頂住挨打的地方。傷害不大,侮辱極強,在他一心為她考慮的時候,她總能出其不意地做出讓他下頭的行為。想打就打,莫名其妙,把他當什麽了!十五歲以後他再沒受過這樣簡單粗暴的氣!

“我他媽真是賤的,好心好意出主意,遇上這麽個不識好歹不通人情的東西!”

身邊的人沈靜無聲,沒有對這一巴掌解釋或抱歉的意思。

越想越生氣,暴怒情緒壓抑不住,韓子君狠狠捶了一下椅背:“停車!”

“啊?韓總,高架不好停車。”

他一腳跺過去:“我讓你停車!”

“好…好的。”

“別停,開你的。”辛星伸手把躁狂的韓子君按住了,“你要幹什麽?”

韓子君氣咻咻:“我要下車,你有病,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了!”

“還想挨打是不是?”

韓子君冷笑:“你打啊,你除了會打人還會幹什麽?我質疑你你打我,人家質疑你你他媽還打我,給你臉你就認為老子好欺負是吧?以後你的事誰愛操心誰操心,你想操心別人,把腦袋系在別人的褲腰帶上也隨你的便,老子不幹了,解約!”

周遇緊張極了,老板這是下手不成惱羞成怒?辛小姐可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要打也等下高架停車了再打,這會兒動手容易車毀人亡啊!

沈默片刻,辛星道:“你確定?要跟我解約,以後你不操心我的事,我也不操心你的事。”

韓子君沒有回答確不確定,只繼續誇張冷笑:“你說這話不臉紅嗎?都是我操心你,你什麽時候操心過我?”

辛星道:“我打你就是在操心你。”

韓子君:……荒唐!

“解不解約,解的話,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隨便你想幹什麽,只要不危害到我,我就當不認識你。不解的話……”

韓子君不吱聲,等著聽她說不解怎麽樣,至少該解釋下打人的動機,該表示下抱歉吧?可辛星良久沒開口。他情不自禁扭了頭,卻見她正毫無愧色地看著他。

“不解的話,只要你再有危險的想法,我發現一次打你一次。”

他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不會無緣無故打人,你自己想想吧。”

韓子君陷入深深迷思,我有什麽危險的想法了?剛才那一巴掌之前在說什麽?說傅景陽可能會對辛星不利,說可以先幹掉他……

他突然挺了挺脊背,就因為這個?差點忘了,辛星可是個對遵紀守法異常執著,生怕觸犯了什麽法律法規,從而破壞掉目前美好生活的人。自打學法以來,她使用法律武器得心應手,動不動就把報警掛在嘴邊上,跟他做朋友,簽合約也再三要求不能違法!

所以他幹掉傅景陽的提議,就是觸犯了她的禁忌,是危險的想法,必須以暴力掐滅苗頭?

韓子君癱靠在椅背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幹掉就是殺掉嗎?理解能力也太淺薄了吧!再說我為了誰啊?你以為誰都能像我這樣幫你隱瞞穿越者的身份?別說傅景陽,任何一個人知道了都不會放過研究你的機會。關起來殺人易如反掌?你怕是把現代社會的監禁系統想得太簡單了!

有第三者在場,話不能明說,韓子君劈裏啪啦打了一段話發給辛星。她讀完沒什麽反應,縮到另一側的車窗邊看夜景看了一路。

顧明宣打電話來問他們到哪兒了的時候,車子已經快開到桐花街。韓子君氣並沒有消,可是他不理辛星,辛星也不理他,不情不願地問了一句:“去不去吃飯?”

“不去了。”忽明忽滅的光影中,辛星的側顏氳著一層薄薄的郁色,眼睛也沒有光亮,像她在拳臺上一樣黑沈肅然。

韓子君踢了司機位一腳,周遇快速扭了下頭,瞬間領會老板意思,忙道:“辛小姐晚上沒吃飯,體力消耗又大,還是去吃點東西再回家吧。”

“我自己回去下面條。”

車子拐進街道,很快到了辛家門口。老板不發聲,周遇不敢按開鎖鍵,還在勸說:“要不就在附近吃點,下面條多麻煩,也沒什麽營養。”

“不了,”辛星拉了拉門把手,沒開她也沒催,遲疑了一會兒回頭道:“韓子君,你想解約就解吧,合約確實對你不公平。還有,對不起,打你是我不對。”

韓子君也不知道自己這麽些年修煉的定力心性都去哪兒了,一聽“對不起”三個字,滿腹怨氣像被戳了個小眼,三秒之內就漏得一幹二凈。

他掩飾地輕咳一聲:“前期投入都沒回本呢解什麽約,我可沒說解約。”

不是他親口說要解約的嗎?

“不解我以後可能還會打你。”醜話說在前頭,辛星可沒那麽多精力編故事兜圈子的去開導教育他,違法覆仇的念頭不打消,她就靠暴力讓他打消。

韓子君不忿:“為什麽打我?你有力氣上拳臺使去,我的話你聽都沒聽完就動手,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嗎?我是你經紀人,不是你的出氣筒!”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辛星那種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又出現了,“我不是很會溝通的人,我認為有時候打比說更長記性,畢竟除了打人我什麽也不會,對吧。開門。”

韓子君:……這是記恨上他的一時氣話了。

周遇無聲地齜了齜牙,回頭:“韓總?”

韓子君一臉煩躁:“開開開!回家吃你的面條去吧!”

辛星下車又回身彎腰:“不解約是吧?那明天來找我吧,帶我去你家看看你媽。”

車門“嘭”地一聲被拉上,韓子君怒吼:“開車!”

愉快的勝利之夜最後鬧個不歡而散,韓子君一個人去了顧明宣的飯局,整晚黑臉不吭聲,提起辛星就灌酒,弄得一眾朋友也不敢多問。

顧明宣百思不得其解,那會兒還在休息室裏抱得柔情蜜意難分難舍呢,怎麽一小時功夫又鬧崩了?等他打好腹稿,準備旁敲側擊打聽一下的時候,韓子君已經喝得爛醉。

“我他媽就是欠她的,沒有老子,她那死德行早就被人……”

最後幾個字含糊在嘴裏,顧明宣湊上去側耳:“早就被人怎麽了?”

“早就被人咕嚕嚕,嗚哇哇,嗯啊啊……”

顧明宣抓著他的領子聽完左耳換右耳,問了三遍硬是沒聽清,氣得把他推在了沙發上。辛老師到底被人怎麽著了啊,好想知道!

辛星生物鐘準確無比,翌日清晨五點二十睜開眼,第一件事是摸手機。打開就見一條新微信,瞌睡蟲還沒完全趕走的大腦立即清醒。她爬起身,點進對話框,郁薇的頭像後一行字:睡醒給我打個電話。

三點多從酒吧下班,九點鐘還要趕去公司,現在她應該正在睡覺。可是辛星沒猶豫,直接撥了過去,回鈴音響了三聲就被接起:“星星。”

“嗯。”

郁薇喊了一句後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聽筒裏安靜了十幾秒。

“有事?”辛星打破沈默。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你怎麽起這麽早?”

“我每天都起這麽早,跑步。”

“我記得你喜歡睡懶覺,也不愛運動。”

“人總是會變的。”

聽筒裏又沈默了一會兒,郁薇道:“我昨天去看你的拳賽了。”

“哦。”原來如此。

“你沒什麽想跟我說的麽?”

“你想聽什麽?”

郁薇微不可聞的呼吸忽然沈重起來:“我心裏燒得慌,沒辦法睡覺,今天上午我請半天假,我們見一面吧。”

“我就在你隔壁,你想見面可以過來。”

“我…”她猶豫了一下,“我現在沒住家裏,和我男朋友住在一起,過去需要點時間。”

辛星:“……你是在外過夜,還是和傅先生同居了?”

她問得過於直白,郁薇的氣息又重了幾分,半晌才道:“暫時不會回家住了。”

“你爸呢?”

“我隔天回去看他。”

辛星十分驚詫,不對吧!劇情中郁薇一直住在桐花街,傅景陽心疼她的處境,要送她一套公寓她都沒要,生怕搬出去不好照顧爸爸,也怕繼母亂說話壞她名聲。直到兩年後拆遷,她在外租了房子,都是帶著郁父一起居住的。她和傅景陽從未同居,彼此約定好要在婚後才完整的交付自己……這是怎麽回事?爸都不要了?

她定了定神,道:“可以,我今天也要請假,去看韓子君的媽媽。你不用著急,睡一覺再來也行。”

郁薇訝異:“你要去看韓姨?韓子君同意了?”

本來沒那麽堅定非去不可,只想多提幾次促使韓子君早日麻木。可是聽了郁薇的話後,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

一直游走在主線的邊緣,認識了主角卻沒深入過他們的故事,郁薇怎麽會和傅景陽同居呢?這不符合她冰清玉潔灰姑娘的人設啊。傅景陽那邊的人她接觸不到,能夠著的只有韓子君這方,韓敏穩定的時候和正常人沒兩樣,說不定可以對話幾句。

那麽這位貫穿劇情的反派母親,會給她與小說裏不一樣的感覺嗎?

跟郁薇約好時間見面,辛星外出跑步,回來路過小超市進去拎了兩箱牛奶,兩箱水果。到家查了一會兒百度,又去買了兩罐中老年奶粉,九點多給韓子君打電話,他不接。

辛星沒再打,自己提著東西去了街西,韓子君家就在張記燒烤店的樓上,她雖然沒來過,但記得小說裏寫的地址。

二樓西戶門開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坐在門口擇菜,屋子裏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辛星走上樓梯,停在西戶門口,那女人擡頭看她一眼:“找誰?”

“請問這是韓子君的家嗎?”

“是啊,你……”

辛星微笑:“我是韓子君的朋友,來給韓…阿姨送點東西。”

一個皮膚白皙,看起來年齡只有三十多歲的女人忽然從門邊的廚房裏閃了出來,身材纖瘦,身穿黑色棉襖,套了兩只護袖,手上水淋淋的拿著一根白蘿蔔。

她相貌美麗,眼睛明亮,看著辛星綻開笑容:“你是子君的女朋友?”

辛星:“……朋友,你是?”

“我是子君的媽媽,來,快進來,進來坐!”

女人熱情地招呼著她,辛星視線垂低,這腳步輕快,活動自如的,沒拴上鐵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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