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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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在自家廁所裏,吐得搜腸刮肚,直到快要把頭埋進座便裏,身子都撐不起來,就地坐在冰涼的瓷磚上,鼻涕眼淚一齊流。

吐到自己都不知道時間。再回頭,愕然看見鼬靠在墻壁上,正捧著一條幹毛巾冷冷的看他。卡卡西渾身哆嗦了一下,按住座便臺想把自己撐起來,卻適得其反,軟軟的癱在上面。鼬面無表情走過來,手上卻是極盡溫柔的用毛巾幫他擦了擦臉。卡卡西有點尷尬的接過毛巾,鼬順勢將一條手臂環在卡卡西的雙臂腋下,一條手臂穿到卡卡西的雙腿膝下,然後一用力,就將卡卡西抱了起來。

那是一個絕對的公主抱。卡卡西突然從頭到腳的發熱,臉像一只煮熟的蝦。

胃裏一個激靈又要吐,卡卡西側頭向外用手比劃道:“放我下來!”可鼬卻站在臥室門口,死死把他抱在懷裏沒松動半分。於是……直接毫無形象的吐在了鼬昂貴的襯衫上。雖然沒什麽臟東西,但還是酸水一片。卡卡西感到鼬正用冷冽的眼光秒殺他,目光中的冰冷讓他慚愧羞赧,不敢擡眼看鼬,只能一手捂住嘴,努力遏制自己下一波嘔意。

這時卻聽見了鼬寒意四射的聲音:“卡卡西,你到底怎麽了?!你去看過醫生沒有?!”

卡卡西不敢說話。明明是自己帶大了他和佐助,可是宇智波鼬就是有這個辦法,讓卡卡西一見了他就幹脆噤聲。此時卡卡西一陣陣嘔的喘息困難,又倔強的一手捂住嘴,另一只手就毫不自覺的緊緊握住了鼬背上的襯衫,直要握出汗來。

鼬沈著臉,進臥室將卡卡西慢慢仰放在床上,一手去將卡卡西的手從嘴上掰下來。本想輕輕的動作,沒想到一掰沒成功,卡卡西無意識的死倔著沒松手。鼬這才壓不住怒意,喝道:“松手!”

卡卡西驚了一下,立時松了手,卻在下一秒又翻身向床外作嘔,連酸水也吐不出來。鼬悔意頓生,急也不是,不急也不是,焦躁的滿臉是汗。直到卡卡西慢慢不吐了,又瑟縮著躺回床上,鼬才用手摸了摸他的頭,驚覺手上是他的一頭冷汗。鼬附看著卡卡西的臉,用力輕柔平淡的問:“卡卡西,好點沒有?歇一會兒,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卡卡西慘白著臉搖頭,費了半天力氣才說:“沒事的,我躺一會就好。這幾天犯了胃病,我自己知道。”

鼬在床邊又看了卡卡西一會,才慢慢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這麽多年,卡卡西一直把自己的事情輕描淡寫一帶而過,鼬對他的隱忍和倔強實在是心知肚明。雖然心有擔憂和焦慮,但看著卡卡西被汗水浸泡的臉,鼬沒心情跟他分辨。起身又找了幹毛巾來幫卡卡西擦汗,看著卡卡西呼吸慢慢均勻後,才自己脫了襯衫,扔進水裏,清理掉屋裏和廁所裏的臟汙,然後進廚房做飯。

卡卡西醒來時屋裏飄著清湯的味道。

奇怪的是自己多日來一聞見飯味就作嘔的胃,居然起了餓意。慢慢坐起身,看見鼬正裸著上身,下身居然穿的是自己的睡褲,正站在床前盯著自己。

卡卡西擰了擰眉。心想鼬穿自己的睡褲還真是挺合適的。兩個人的身高差不多,褲長也不差多少。只是自己剛才把他的襯衫吐臟了是沒錯,可不至於連睡褲也要換吧?

想歸想,到底沒問出口。鼬也沈默著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扶他下床漱口吃飯。

2年後再次吃到鼬做的飯,卡卡西先是有點恍惚。然後一碗簡單的連油星也沒有的黃瓜湯,就把卡卡西征服了。慢慢咀嚼著軟軟的飯粒,就著一碗清湯,卡卡西覺得眼眶發酸。害怕鼬看他,臉還往旁邊轉了一轉。偷偷用餘光瞄一眼對面的鼬,心裏長出一口氣:萬幸鼬一直沒有看他。卻不想鼬在此時淡淡說了一句話:“好好吃飯,別多想。”

卡卡西心驚了一驚,把淚意驚了蹤跡全無。摸著胸口淡淡的想:你不是沒有看我麽?怎麽知道我在想事情?

飯後鼬把卡卡西扶到床上,蓋好涼被,淡淡的說:“今天別洗澡了,身體太虛。明天好了再洗。”卡卡西躺著,本以為鼬會換衣服回家,不成想鼬輕車熟路,進浴室沐浴出來,從原來他居住過7年的房間裏拿出一套被褥,在卡卡西床下打起了地鋪。

卡卡西愕然,結巴著道:“你,你,你……不回家嗎?”

鼬居然只是冷冷的掃視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自顧自的在地上把被鋪好,隨手關燈,一腦袋栽在枕頭上閉眼,只扔給卡卡西一句:“不舒服就叫我。”

卡卡西怔了好一會,才明白鼬是在默默關心他。

怕他夜裏會不舒服,怕他難受叫起來身邊沒人。卡卡西摸著胸口,疼痛的閉上了眼睛。鼬,這是在對他好嗎?可是這種微妙的好,到底是對他這個人,還是只是出於對佐助的責任呢?

心裏酸苦淤塞,一夜未眠。

這一夜又不敢動,生怕吵醒了鼬。知道他白日勢必艱辛,卡卡西更舍不得去驚動他。直到約莫時間過了半夜三點,卡卡西才緩緩動了動身體,半邊身子已經發麻。悄悄坐起身細聽了一下鼬的呼吸,平穩悠長沒有異樣,知道他還沒醒。卡卡西才慢慢從包裏找出從單位帶回來的稿件,去客廳裏開了小夜燈,慢慢的修改起來。

這個稿子的筆鋒很犀利啊。大篇幅的改,到自來也那審查肯定不會通過的,搞不好要丟工作;小篇幅的改,改與不改沒兩樣,解決不了問題。卡卡西有點頭疼,無論怎樣下筆,都是一件難心的事。剛提筆在要修改的地方畫了幾條橫線,心裏盤算著要使用怎樣的字眼才能避其鋒芒,身後就突然伸出一只手把稿件奪了去。

卡卡西心驚肉跳,回頭看時,鼬正用目光掃視稿件的首頁,本就冰冷的面容透著莫名的陰森怒意,嘴角還扯出一抹冷笑。卡卡西像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低頭不語。鼬提過卡卡西的筆,語氣輕柔卻盡含威嚴:“去睡覺,我替你改。”

“啊?”卡卡西猛擡頭看,懷疑自己聽錯了話。你來改?天才律師改政法稿件?還是關於他自己的稿件?這些年鼬可從未過問過他工作的事,卡卡西甚至覺得鼬鄙夷他的工作。鼬應該認為那是專門挖人隱私亂寫八卦的可恥工作。現在他居然要親自改稿件,不怕降低了身份?

千萬個問號堵在心裏,鼬沒有給他機會問出口,把卡卡西攆去睡覺,自己揉著幹澀的眼睛,坐在剛才卡卡西的位置上,一點一點改起稿件來。

次日清晨卡卡西頂著大黑眼圈上班,鼬開車一直把他送到門口,才那疊稿件拿出來交給他,冷淡的說:“拿去吧,別改了,就用我的做最終稿。”

卡卡西一聲不吭接了稿子進辦公室,沒來得及細看,只看見那稿上被改了些病句,和言語不通的地方,但是犀利的修辭卻絲毫沒動,甚至還另加了些修飾。如果這是一篇文學作品,卡卡西簡直會為鼬的改動由衷讚嘆,簡直是點睛之筆。可這是一篇有關他自己的采訪評論啊……唯一的劇情改動,就是原稿上那句“被退役警員收養”被改成了“被不明人士收養”。其餘連身世和9年前特大虧空案都未改一字。

卡卡西皺眉,伸手拿起筆想快速再改一次,卻被迎面走來的自來也伸手把稿件拿了過去:“改好了?恩……這次的效率值得嘉獎。”

自那個稿件上交不出一周,經過一系列審核、定稿、植入圖片、排版、印刷等等一系列大張旗鼓、風卷殘雲的高強度工作,政法專刊以驚人的速度出版了。可從那個稿件交上去,卡卡西就再沒機會碰過一下。自來也仿佛對這次的修改滿意的不能再滿意,慶功會上還特意誇獎了卡卡西幾句。可越是這樣,卡卡西就越覺得心裏窩火。

說不出來的郁結,不知道是氣鼬,氣自來也,還是氣他自己。導致每天鼬開車來接他下班,卡卡西都有無視他的沖動。

可無論比耐力還是比冷酷,卡卡西沒一樣比的過鼬。不出幾日,卡卡西的氣早消了,而鼬卻還是每天冷冰冰的擺酷。雖然早飯晚飯家務全包,早送晚接夜裏打地鋪,做的比佐助還模範,可就是不說話,正眼都不搭卡卡西一眼。

卡卡西有時候覺得,自己在鼬面前,就是個小醜一樣。或者小醜都不是,簡直是個老醜。這麽多年,無論他對鼬做什麽,怎麽做,鼬好像從來沒正視過。更多的時候,會冷冷的警告他:“用不著你操心。”

直到現在,還在重覆一樣的模式。看著鼬近日明顯消瘦的身影在廚房裏忙碌,卡卡西哀傷的想嘆息。

鼬不比佐助。佐助是常年在警校摸爬滾打出來的底子,即使再累也禁得起折騰。鼬雖然身體狀況良好,業餘也學習跆拳道以防身,但畢竟主職是沒日沒夜顛倒黑白的律師,身體遠不如佐助火力旺盛。自照顧卡卡西以來十幾天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圈。原本在工作上咬牙死幹的拼命三郎,現在還要狠勁提高自己的工作強度,把壓縮出的時間騰出來照顧卡卡西。卡卡西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鼬常常把文件拿回來夜裏看,卡卡西也根著睡不著。一個在屋裏輾轉反側,一個在廳裏點燈熬油。

卡卡西實在睡不著起床去看他,都會被鼬冷漠的呵斥回去。不一會鼬就收了文件回到地鋪上睡覺。卡卡西覺得心裏踏實了,睡熟了,可等再起夜時,又看見鼬在客廳裏開著電腦皺眉分析案情。幾次下來,即使鼬回屋躺下,卡卡西還是睜著眼睡不著覺。就這麽一直過了十幾天,兩個人瘦成了一對骨架。

唉,他們到底是在幹什麽,難道只是為了互相折磨?

卡卡西嘆著氣,走到廚房去,想在鼬身邊打打下手。結果不出其然的,被鼬冷冰冰蔑視了一眼。卡卡西不言語,低頭自顧自洗菜切菜洗肉切肉根本不看鼬。可沒出三分鐘,就被鮮肉的腥味嗆得想吐,一頭撲進廁所對著洗手池幹嘔。嘔完了回頭看見鼬劈頭蓋臉扔過一條幹毛巾,冷冷道:“躺著去,別給我添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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