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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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節的前一天,卡卡西居然收到了來自文學組小女孩的情書。

七夕在日本,遠沒有情人節的濃烈意味,雖然流傳著牛郎織女的美好故事,但其實只是個有許願風俗的節日。可隨著越來越多的中國文化傳入日本,很多年輕人也開始在這一天借著許願風俗表達愛意。

卡卡西對這個節日沒什麽概念。自從生活中只剩下鼬和佐助,浪漫兩個字就跟他絕緣。而突然在七夕前一天上班時看到桌子上有粉紅信箋,卡卡西竟站在桌前楞住。

自己都已經33歲,禁得起那樣青春的小女孩的愛戀麽?想畢心裏竟有點難過,在嘴角勾起了自嘲的憂傷。

自來也從身邊走過,看看信箋,又看看卡卡西的表情。自來也爽朗洪亮的笑了,拍拍卡卡西的肩頭:“小夥子,33歲啦,也差不多該成家啦!”

卡卡西苦笑著接不上話,自來也卻突然往他面前拍了兩張電影票:“我恰好手裏有兩張票,正合計給誰。既這樣,你去吧,好好為自己打算打算。”說完走了,只剩下卡卡西對著那兩張票發呆。

卡卡西自然不會拿著那兩張票去邀請寫情書的小女孩。且不說喜歡與否的問題,卡卡西只覺得自己這麽大年紀,還幹出個老牛吃嫩草的事,是玷汙了人家小女孩的純潔。隨手將那兩張票塞進衣兜,一股腦埋進工作裏。等下班鼬來接他時,早把票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晚上鼬幫卡卡西洗衣服,卡卡西正在一邊想要把衣服接過來自己洗,這個動作還是照舊收到了鼬的白眼。可事情發生的就是這樣尷尬,鼬一邊冷冷的白著卡卡西,一邊從卡卡西的衣兜裏掏出了兩張電影票。

大眼……瞪小眼。

卡卡西站了有一會,才想起這兩張票的來源。票被執在鼬的手裏,鼬一手提著衣服一手拿著那兩張票有點僵硬。鼬的表情還是冰冷,可卡卡西竟覺得鼬的目光微微的水一樣晃動。記憶中鼬還是第一次註視他這麽長時間,卡卡西開始冒汗。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不能遭受不白之冤,但說什麽都欲蓋彌彰。

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沖口而出的竟是一句:“那是我們主編給我的……你如果不介意的話,一起去看?”

卡卡西和鼬坐在了電影院裏。

進場的時候,看到從隔壁影廳裏出來的年輕人交頭接耳感嘆劇情,卡卡西還以為他們看的也是愛情文藝片。可電影放映後,卡卡西開始嘆氣,自來也到底出於什麽心態給了他兩張恐怖片的電影票。

好在不出十分鐘,卡卡西就明白了七夕節放恐怖片的真諦:前前後後一對對的青年男女都有同樣的組合姿勢——女的撲在男的懷裏。卡卡西一邊冒冷汗,一邊偷偷瞄鼬的反應,可是鼬坐在身邊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好似一尊雕塑,頭靠著椅背,眼睛在黑暗裏看不清楚是睜著還是閉著。

卡卡西把目光收回來,在心底哀傷嘆息。對鼬來說,和自己看電影是很無奈的吧。一起生活那麽多年,從未見過鼬看任何電影,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一個百事纏身的大律師。就拿這十幾天來說,他為了完成對佐助的責任來照顧自己,而這份責任已經成了他的負擔,尤其是看電影明顯超出了照顧的範圍。

一邊嘆息一邊不自覺抓緊了自己的褲子。自己為什麽,總是給不了鼬想要的呢?

慢慢想起以前的事,卡卡西混恍惚覺得鼬從未對自己笑過。父母猝然離世和勉為其難的被收養,當年才15歲的鼬牽著嚶嚶抽泣的弟弟的手,冷著一張臉踏進了他旗木卡卡西的家門,從此就像帶上了不會笑的面具,一直沒有摘掉。這些年,無論卡卡西做什麽,鼬似乎都沒領過情呢。他好像一直認定自己對於他父母的死難逃其咎。想一想,確實是。連卡卡西自己都不能給自己洗脫對於這件事的責任,否則他又怎麽會對這兩兄弟9年來無怨無悔的付出。

可是,自己確實是想要他們幸福快樂的啊。無論出於什麽初衷,這9年,自己實實在在是盡了力。他花了最大的能力來撫養他們,即使鼬一直做著超過他年齡應該做的事,擔起了他這個年齡不該承擔的責任,可卡卡西一直將他們放在心上,疼著,愛著,守護著。甚至,最後連自己的心都陷了下去。

為什麽,鼬會如此的不能理解呢?

仰面長長舒了一口氣,卡卡西突然覺得疲憊到難以抗拒。

可就在此時,一直沒有看電影在放映什麽的卡卡西,湊巧看見恐怖片屏幕上正跑出來一只鬼在撕裂活人的身體,開膛破肚,腸子和血一下冒出來,卡卡西撲一下捂住了嘴,起身就向洗手間跑。

鼬一秒也沒停頓,馬上就隨了出去。看著卡卡西大嘔特嘔,把看電影之前吃的那點東西全吐個一幹二凈,才冷冷遞過一疊紙巾。卡卡西顧不上什麽,擦了擦嘴,靠在洗手間的外墻上喘了很久。

等喘息定了,卡卡西垂著眼光沒有去看鼬的臉。剛才那麽多心事一下子堆積上來,讓他沒有辦法在此時面對鼬。裝著平靜轉身要往影廳裏進,卻被鼬一把扯過手,拉著出了電影院。

卡卡西莫名的發怔。被扯著手跟在鼬身後,影影綽綽看他的背影,不知道鼬到底在想什麽。到了停車場,鼬皺著眉發現車胎竟然漏氣,今晚不能開了。回頭看看卡卡西一臉蒼白,還透著一點茫然。鼬打量一下夜色,嘆氣道:“冷麽?我們打車回去。”

卡卡西搖搖頭,低語中透著懇求:“算了,我怕暈車。不介意的話……走回去行麽……”知道這是個無理的要求,鼬這會兒恐怕累的要命。但是,今晚的月光晴朗,卡卡西突然就萌生了一生就這麽一次的任性。心裏有點瑟縮,想著如果鼬不答應,就聽他的話打車回去吧,可以讓他早點休息。

鼬怔了一下。看著卡卡西的臉忽然心裏焦灼的發燙。他壓抑著疼痛的喧囂,把自己外罩的襯衫脫下來披到卡卡西身上。卡卡西錯愕的張大眼,驀然發現鼬身上只剩下一件無袖緊身背心,兩條精壯的臂膀都裸在夜晚的涼意中。這才意識到鼬來接他看電影之前是回家把正裝換成了休閑裝的。心裏五味陳雜,伸手想要把襯衫扯下來拒絕他的好意,可是鼬卻輕輕按住了他的動作,然後扯過他的手邁步走向回家的路。

那一定是卡卡西一生度過的最夢幻的夜晚。

電影雖然看的不怎麽樣,但到底是看過了,還是和鼬一起看的。尤其是他居然可以和鼬手牽著手平靜走完一整段路。雖然鼬還是一張萬年不變冰山臉,但好歹沒有爭執,沒有蔑視,沒有嘲諷。祥和平靜到卡卡西不能置信,心情跌宕起伏像在蕩秋千。

一路相對無言,可卡卡西居然就在這樣的氣氛中滿足的微笑。

快到家時,鼬還是不看他,卻把牽著卡卡西的那只手緊了一緊,輕輕喚道:“卡卡西。”

“恩?”卡卡西微微彎著眼睛,笑瞇瞇看著鼬。

“那個,我說……”鼬頓一下,似乎在盤算著怎麽措辭,“卡卡西,明天去醫院看一看吧,你的胃病怎麽還不好。你不願意去大醫院,就找你那個朋友阿斯瑪看一看。明天我上午出庭,下午我回來接你過去。”

卡卡西怔了怔,隨即笑了。當年唯一一次自己高燒不退,恐怕嚇到兩個孩子,只好叫阿斯瑪來家看診。阿斯瑪也只是匆匆露過一面,並沒有長久逗留。這麽久的事,虧鼬怎麽還記得住。

不過說實話,胃病也確實該看一看了。這麽久還不好,不為自己,也得為了不造成鼬和佐助的負擔。

雖然心裏很抵觸鼬提出陪自己同去的建議,但是這樣的氛圍這樣的月色,鼬的一切要求卡卡西都不能拒絕,點點頭笑著說:“好。”

可最後鼬到底是食了言。

不知道算不算一輩子第一次食言,因為以前從未承諾過。第二天周日,卡卡西一直在家等著鼬出庭回來,可一直等到深夜也不見鼬的蹤影。卡卡西鼓足勇氣給他打電話,沒想到居然關機。這是自從佐助赴美特訓後,鼬第一次晚歸,而之前沒有任何招呼。

卡卡西鎖著眉心一直在客廳裏抱肩坐著,空蕩蕩的屋子裏突然傳來寒冷。

玩過過山車麽?感覺就像是上到最高點之後又瞬間跌下來,心裏一片失重。

鼬歸來時已接近零點。卡卡西沒去開任何燈,只是在客廳裏迷迷糊糊的等。聽到鑰匙的開門聲,卡卡西倏然驚醒,心提到嗓子眼,迅速迎上去。鼬進門時順手習慣性開燈,燈光一亮就看見了眼前卡卡西擔憂的臉。鼬心裏暖意愧疚疼惜交雜著升騰,渾身止不住的躁火翻上來瞬間就要壓不住,用了翻天蹈海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撲上去把卡卡西抱在懷裏。

看到鼬滿臉通紅,眼底壓不住的燥熱,卡卡西忽然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止不住想沖口問:“又被下藥了?”好在多年的沈默習慣幫他制止了這個天大的錯誤。心有餘悸,如果這句話說出口,不知會引起什麽軒然大波,自己要怎麽面對鼬和佐助,怎麽解開他們三個已經纏繞在一起的糾結。卡卡西緊閉雙唇,雙手輕顫著要去扶幾乎站不穩的人。

鼬閉了閉眼睛,死咬著牙。多年的習慣讓他停頓思考,手臂大力一揮:“躲開!”然後越過卡卡西,臥室也沒進,衣服也沒換直接鉆進了浴室。

卡卡西楞在原地好一會,才頹然放下了已經做好攙扶姿勢的雙手。默默回到客廳原來的位置上坐下,雙手慢慢撫上頭發緊緊抓住。鼬,又遇到什麽危險了……昨天莫名漏氣的車胎,還有今天被下藥的圈套。不僅和他的案子有關,恐怕和最近出版的那本專刊也少不了牽連。

畢竟做過多年的警員,危險的氣味已經到了鼻子下邊。自責和心疼纏繞於心,卡卡西卻什麽都幫不上忙,只能在此等待。甚至,用鼬的話說,就是給他……添亂。

浴室裏傳來不斷的嘩嘩的水聲,卡卡西坐了好一會才愕然驚醒。天啊,已經是夜裏12點多,2年來的獨居習慣,使他從不在這個時候燒熱水。所以說……浴室裏,鼬洗的是……涼水澡……

卡卡西騰一下站起來,思維還沒經過大腦時,就已經把浴室門打開。卻愕然看見鼬正站在噴頭下,裸著全身,背對著門,右手握著自己的……正在擼動……

鼬轉了臉,通紅的眼睛正冷冷的看他,語氣也史無前例的冰冷:“出去!”

卡卡西的臉騰的著了火。猶疑著轉過身來停了一會,又咬著牙轉回去,低頭走進浴室把噴頭的水閥關上,咬牙低語道:“你等一會,我現在燒熱水。”

身邊鼬火熱的氣息撲面,冷冽的語氣入耳:“用不著,你給我出去!”

卡卡西又使勁咬咬牙,堅定的道:“我馬上燒熱水。”

剛想回身去找熱水器的遙控器,卻在下一秒被鼬按在了墻上。卡卡西驚得心臟亂跳,鼬此時卻雙手緊緊環住他,沾了他一身的水。卡卡西只覺得鼬渾身上下的涼意中帶著燃燒的火熱,然後鼬把臉埋在他的頸窩中,喃喃說了一句話:“卡卡西,求你,幫幫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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