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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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不知道卡卡西為什麽如此懼怕去醫院。印象中卡卡西身體確實不好,自從重傷後從警局退役做了編輯,三天兩頭發個小燒,感個小冒,基本沒有好的時候。即使不生病時,精神頭也沒好到哪去,大夏天的總穿著長衣長褲,老是弱不禁風的樣子。

但即使這樣,佐助也從未見過卡卡西去醫院。病的再重,最多只是外出買瓶藥回來吃。最嚴重的一次,也只是見過有個自稱是卡卡西朋友的私人診所醫生,來家就診。

佐助實在是不能理解,可卻又沒辦法拒絕卡卡西死閉著眼的懇求。

仔細收拾了被吐臟的地面,佐助又小心的幫卡卡西把濕漉的身體擦幹,換了睡褲。卡卡西還是渾身發抖冒虛汗,佐助看看窗外,心知睡不成了,索性坐在床邊守了一夜。

佐助輕輕撫摸著卡卡西的睡顏,用指尖一遍一遍不能釋手的摩挲。

到底是什麽時候愛上卡卡西的呢?恐怕連佐助這個當事人自己也說不清楚。

可一晃就是這麽多年,愛上了就是愛上了,而且是毫無保留愛他的全部。卡卡西的隱忍、倔強,和他對他們一心一意的付出。

佐助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卡卡西即使生著病,也會天不亮就起床為他們兄弟兩個做飯,然後一邊囑咐鼬出門小心,一邊攜佐助的手去送他上學。有一天卡卡西突然病倒在床上,佐助覺得天塌了一般,只是眼淚吧嗒站在臥室門口看。而比他大幾歲的鼬,已經可以頂著一張面癱臉去廚房張羅食物。卡卡西第一次吃到鼬做的飯時,佐助看見卡卡西彎彎的眼角有不明意義的水光。從那時起,佐助就希望自己一定要成長起來,可以讓卡卡西為自己露出那樣一副表情。

第一次,佐助意識到自己是男孩子。早晨起來內褲濕了一片,佐助漲紅著小臉不知所措。卡卡西推門進來叫他起床時發現了他的異樣,待弄明白狀況時,卡卡西笑的溫柔,摸著他的頭說:“佐助長大了。”佐助到頭來也沒從卡卡西那裏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放學回家偷偷去問了鼬。結果鼬只是板著萬年冰山臉冷冷的警告:“以後別讓卡卡西給你洗內褲。”

後來佐助慢慢開始收到小女孩子的情書。學校裏早戀的例子屢見不鮮,可佐助卻就是提不起勁來。每次遺精做的夢,都與卡卡西有關。第二天自己偷偷把內褲洗掉,然後見了卡卡西就會臉紅。

他上了高中,無論成績還是能力都綻放出異彩,而他那個天才哥哥宇智波鼬更是連連跳級,大學畢業前就已簽好工作。佐助不理解鼬為什麽總是在打工,自己和卡卡西在家吃晚飯,卡卡西會不斷向窗外的黑夜裏張望,甚至有時候為鼬等門,一等就是半夜。可後來佐助明白了。原因是卡卡西高燒不止還要去堅持上班,佐助聽見鼬和卡卡西簡單的爭吵。最後鼬站在房門口,冷冷的說:“今後佐助的求學費用我來負責,用不著你操心。”

那之後佐助才發現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卡卡西一直在兼職寫新聞評論稿賺取他們兄弟二人的學費,比如卡卡西早成了大齡青年還沒交過一個女朋友。再比如卡卡西和鼬的關系遠比他想象的冰冷。

在他心裏,鼬應該是關心卡卡西的。鼬拼命打工,不僅為了他們兄弟的生活,更為了減輕卡卡西的負擔。可是他直到現在也沒弄懂,為什麽鼬對卡卡西就是那麽冷淡,每次說話,鄙視嘲諷加上出言不善。

再後來,佐助進了大學就讀警校。鼬已經開始跟他平起平坐的說話,而不是像對小孩子那樣只會警告和呵斥。有一天鼬摸著佐助的頭說:“佐助,我和你選了這條路,都是為了父母的冤案。但是卡卡西卻不是,我們不能再需要他的任何幫助。等我賺了錢就帶你搬出去住,你以後離卡卡西遠一點。我們跟他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佐助有些迷茫,為什麽鼬會對他說那樣的話。如果他們不需要卡卡西的幫助,那麽這些年卡卡西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麽。但是多年來對冷靜睿智的哥哥的絕對服從,讓佐助屈服。但就是從身邊不再有卡卡西噓寒問暖開始,佐助才明白自己的人生到底希冀著什麽。他要,他想要,他勢必要得到卡卡西在自己身邊溫柔和煦的微笑。

那是他對自己許下的諾言。卡卡西為他們兄弟耗費的幸福年華,佐助要親手一點一點償還給他,那個他深愛的摯愛的最愛的……卡卡西。

卡卡西坐在辦公室裏,安靜的修改手上的稿件。身體還沒太恢覆,但是基本還能堅持。自來也偶爾會過來盯著他的臉色看上一看,神色凝重略有所思,卻一直什麽也沒說,擺擺手又去各忙各的。卡卡西覺得自來也恐怕是擔心他會暈倒,想來竟有點好笑。弱是弱了一點,但暈倒還不至於。

這麽多年,他早就習慣了。自從那個意外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最近社裏要出版一本政法專刊,以作為幾年來警界和政法界的大事記。所以自來也才會忙到焦頭爛額,逼著下屬緊鑼密鼓的出成效。而在這本政法專刊裏,不消說,宇智波鼬的豐功偉績自然是突出的亮點。社裏派出了人專門采訪,回來後撰寫了厚厚一疊稿件。

好死不死,這疊稿件最後落到了卡卡西的審核範圍之內。

卡卡西翻了翻那疊打印稿。都說娛記是狗仔隊,到哪都能聞出線索,現在看來,政法記者也毫不遜色。這疊打印稿上,囊括了宇智波鼬勝訴的大小官司羅列其中,連身世都寫了個七七八八,簡直就是宇智波鼬生平簡歷。關於身世的那一段,稿件上這樣寫道:宇智波鼬,當今政法界天才律師。有一同胞弟弟宇智波佐助,乃東京著名警校的高材生,現已畢業即將成為一名特警。兄弟二人乃是9年前根財團特大虧空案的罪犯——宇智波夫婦——的遺孤,被退役警員收養……後面大約還有1000字左右的篇幅,綱要簡述了當年根財團特大虧空案的始末。

卡卡西仿佛被一口涼水噎在了嗓子裏。這樣的寫法,豈不是要將宇智波鼬的身世昭告天下?當年那件虧空案,盤枝錯節雜亂無序,宇智波夫婦最終跳樓收場。可到底沒人能斷定他們是為人頂了罪還是畏罪自殺,記者何以斷定宇智波夫婦就是罪犯?這文是讓宇智波鼬見了,還是讓當年特大虧空案的幕後推手見了,都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弄不好還要再起波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他只想要他們兄弟二人平安而已。

提筆剛剛在身世的那一段話上面畫了個大大的叉,突然想起每一份稿件的最終改動,都還要經過總編的審查。卡卡西凝著身子,慢慢回頭向斜後方的總編室裏看了一眼,正看見自來也向他這邊凝視著,眼鏡片閃著寒光。

卡卡西又放下了筆。

政法專刊出版已迫在眉睫,自來也一個頭兩個大,天天抓狂般要成效。如果此次再出現什麽大過失,卡卡西可能就此要丟了工作。身邊沒有人可以依賴的時候丟掉工作,對於他現在一團亂麻的生活,簡直是不可彌補的重創。

門外搞青春文學的小姑娘們正嘰嘰喳喳的路過,又到了下班時間。卡卡西嘆了口氣,把那疊稿件塞進了背包裏。算了,回家去改。

出了樓門又看見天灰蒙蒙的下著細雨,卡卡西不自覺裹了裹襯衫,然後想起自己沒有帶傘。自從那件事後過了一個多月,佐助無論在他病著還是在他上班時,都將他照顧的無微不至,尤其是自從佐助畢業後這十幾天,早上送晚上接,卡卡西居然開始慢慢習慣。但是今天,佐助卻不會來接他了。正如那個記者的稿件上所寫,佐助已經光榮的成為了一名破例入選的特警。本來特警的任職資格是需要有實戰經驗,進入特種部隊前要有一定的部隊生活經歷。但是佐助在校出色的成績,創造了建校史上的第一,才會破格入選。畢業後第三天前去報道,佐助簽了赴美特訓的生死協議。而今天,就是佐助赴美特訓的第一天。

所以卡卡西才會忘記帶傘。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東西啊……

無論怎樣,家還是要回的。看看天空,雨不算太大,怎麽樣也可以冒雨前進。卡卡西用雙臂環住自己,大步出了樓口。

細雨打在身上,只覺得寒氣一股股逼進胃裏,沒走幾步,卡卡西就扶著墻低頭作嘔。胃病,似乎又嚴重了……這些日子,怎麽老是想吐。

嘔的心裏胃裏都發酸,連眼眶裏都冒著酸霧,卡卡西忽然發現低垂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黑亮的皮鞋,皮鞋上方連著高檔貴氣的西褲。卡卡西怔了怔,捂著嘴慢慢擡頭,眼睛驀然睜大。他發現,正撐著傘為他遮雨的人,竟是宇智波鼬。

卡卡西大張著眼睛,鼬面無表情,撐著傘淡淡的說:“佐助讓我來接你回家。”

一句話聽完,卡卡西只覺得胃裏一陣緊縮,再也控制不住,“哇”一聲吐了個天翻地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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