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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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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為何事?”蕭澈擡眼。

楚王看向蕭澈的時候,竟然從他的申請中讀出了幾分先帝的神韻來。

蕭澈很像熙寧帝,盡管從前總是戴著一副好說話的面具,像面團一樣被以秦王為首的幾位皇兄搓扁揉圓,時間久了,他連一個不字都不說,這些人大約就以為他好欺負了。

至於蕭澈的這皇位,楚王並不覺得他是用了什麽正當手段奪來的。

從來無心這些事情的蕭澈,為何異軍突起,成了這最後的贏家。

秦王府中搜出來的那些信件能騙得了先帝卻騙不了楚王這個一直做秦王參謀的人,秦王府中養著赤月的寒影不假,這信件往來又是從何而來,為何就剛好被太子的人找到,事情起因不過是蕭晟那個廢物私自策劃行刺蕭澈不成。

為何那刺客已經都逃了,卻偏偏還是死在了秦王府門前。

蕭澈在大獄中審的那些人明明都是死士,任務不成必會以死謝罪,倘若真的是蕭澈將其毒藥盡數收了,為何只是在外圍做秦王刀子的人卻能知道秦王府中養著什麽人。

在蕭晟倒臺的時候,楚王心知無論如何是救不回秦王的,好在這些年他也並未在明面上和秦王有什麽往來,這才從中免去了一難。

廢太子鹽道上的事情,證人又是為何剛好進了蕭澈的府中。

雖然楚王人在王府中,足不出戶,可那個晚上寧王府中究竟鬧出了什麽動靜,才能讓太子親自到了寧王府上去,有傳言道那一個晚上蕭澈身披戰甲去了城外慕容靖言名下的莊子,並從那莊子上帶了幾個人回來。

慕容靖言的莊子裏又是什麽人,寧王帶回的那些人到底是做什麽的。

先帝雖是有舊傷在身,突發重疾,乾安殿禁止任何人去探望,為何只有蕭澈一人能進去,明明他是最不受寵的皇子,彼時從乾安殿傳出來的一道又一道的旨意,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先帝所下。

明明還有一口氣的先帝,緣何一夜之間病情加重,就算是齊皇後下毒所致,為何齊皇後要將事情做的那麽明顯。

這其中到底是齊皇後一時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心智還是另有人在其中施展了拳腳。

這些問題在楚王的心中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問號。

直到新帝登基,蕭澈坐上這把龍椅的時候楚王原本覺得自己已經沒有機會回來解決掉這些問題了。

這兩日他在王府中閉門沈思,新帝的荒唐舉動傳到他耳朵裏的時候也實在夠讓人震驚。

放著好好的嵐霜公主不娶,即便大炎並沒有立異族女子為後的習俗,可嵐霜公主入後宮可為貴妃,有什麽不能娶的。

嵐霜公主不能納進後宮,這慕容靖言倒是可以長住在宮中重華殿。

想到慕容靖言,楚王不禁開始追溯所有事件的起源。

閉府兩日,他終是將這些事情全部想明白了。

蕭澈的反擊是從那次河邊遇刺,慕容靖言替他擋了一刀受了傷,他這才似瘋狗一般到處攀咬。

楚王原本只是納悶這慕容靖言有什麽過人之處,能讓這蕭澈如此的神魂顛倒,細細想來,那一日河邊遇刺似乎都有蹊蹺。

秦王府中曾經養著的那些暗衛還不至於廢物到連一個蕭澈都傷不到,若是蕭澈身邊帶著護衛這倒是說不準的事情,可那一日蕭澈身邊只有另三個暗影還有一個金瞳,又帶了慕容靖言這樣一個並不會武的破綻在身邊,秦王府的暗衛就算弄不死蕭澈也必會叫他受傷,可傷的卻不是蕭澈。

那些暗衛又是輕易被抓,這其中必定有叛徒,否則十拿九穩的事情為何中間出了對秦王來說這樣之名的差錯。

秦王府的暗衛都是由他府上養著的赤月寒影來訓練指使的。

寒影的目標更該是蕭澈才是。

可為何只是傷了慕容靖言就走了?

楚王思來想去,總覺得慕容靖言這個人不簡單。

更讓楚王起疑的是安樂侯在慕容靖言受傷之後的態度,這世子原是侯爺夫人留給侯爺唯一的念想,侯爺該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裏才是,可為何慕容靖言受了傷,安樂侯卻是一副幾乎不聞不問的態度。

楚王著手去查,這一查不要緊,南邊竟然有傳這世子是個冒牌貨。

如果慕容靖言是赤月的小王子,那麽這一切好像就都說的通了。

“近來帝都城中流言四起,不知皇兄可曾聽聞?”蕭澈冷聲問道。

楚王掩嘴輕咳了兩聲,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麽身體,他從沒想過同蕭澈爭什麽,可慕容靖言留不得,赤月餘孽倘若哪一日起了覆國之心,這大炎江山豈不是要壞在他的手裏。

“傳聞?”楚王輕笑一聲道:“什麽傳聞?本王日日在府中養身子,這帝都城中的傳聞已經有很久不曾進過本王的耳朵了。”

蕭澈手中撚著玉佩,看向楚王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算計。

他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自然沒有誰能從他身下把這把椅子搶走,蕭澈在想的是楚王突然發難為的究竟是哪般。

倘若楚王仍舊對廢太子蕭朔存有幻想的話,先帝薨逝那一日,他大可以直接在乾安殿便大聲呼出自己心中疑問,何必要等到現在他已經登基,他再發難又是沖著誰來的。

“既然這傳聞不曾進過皇兄的耳朵。”蕭澈打量著楚王的表情,他道:“那朕倒是想問問皇兄,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命人四處傳播這傳聞,是因為太閑了,還是因為不想活了?”

蕭澈將最後三個字咬的格外的重。

知道慕容靖言對他的重要性的人不少,可是能夠利用慕容靖言來攻擊他的人卻不算多,在蕭澈聞聽帝都城中謠言四起的時候,他心中第一個懷疑的人便是楚王。

楚王是曾經的秦王黨,秦王倒臺之後他自然不能甘於王府那一方小院,彼時再轉向太子為時已晚,倘若這會兒再把蕭朔扶持起來,那便是扶持著蕭朔直接登上大位,到時候他自然不必害怕那許多,只管享盡榮華富貴。

“陛下這話是什麽意思?”楚王勾著笑道:“本王不曾聽聞的傳聞便是本王命人散播的?陛下如此緊張,這傳聞究竟是真還是假啊?”

楚王反問蕭澈。

關於在南邊流傳的慕容靖言的身世,並沒有鐵證,楚王曾經試圖命人到南邊去查慕容靖言的真實身份,可慕容靖言在南邊的生活就好像被抹去了一樣,平靜的有些出奇,這更讓人心生懷疑。

楚王命人在帝都城內散播關於慕容靖言身世的流言,也不過是為了試探蕭澈的態度。

這帝都城內流傳過的關於蕭澈的,關於慕容靖言的流言太多了,蕭澈好像從沒有一次像這回這麽急,楚王則更是在心中認定了慕容靖言必是赤月的人,就算不是當年僥幸脫逃的小王子,也必定是赤月皇室的人。

“皇兄。”蕭澈微微挑眉道:“既然這傳聞並非是皇兄命人傳的,那便請皇兄助朕尋出這心懷不軌的人,如何?”

楚王哼笑一聲道:“陛下日理萬機,竟有心思找這些謠言的傳播者?若是天下人傳陛下又當如何?”

蕭澈勾唇道:“若是天下人傳,朕便屠盡天下人,若是皇兄所傳,朕必不顧念本就不存在的手足之情,皇兄可明白朕的意思?”

聽聞蕭澈竟然能說的出屠盡天下人這樣的話,楚王臉色難免一變。

“蕭澈!若是慕容靖言當真為赤月餘孽你又當如何!”楚王伸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做劍狀指向蕭澈,他直呼蕭澈名諱,厲聲質問。

蕭澈卻不緊不慢,他勾唇,笑意不達眼底,卻反叫這殿中有幾分陰森森的意味。

他道:“慕容靖言,安樂侯府世子,自幼因體弱常年養在安樂侯南方的莊子上,直至身體稍好,安樂侯念子心切才將其接進帝都留在身邊撫養,世子入帝都同年入宮為朕兒時伴讀,這便是慕容靖言的身份,皇兄,清楚了麽?”

楚王沈下一口氣,看來蕭澈都已經知道了。

“蕭澈,你明知他是什麽人還要將他留在身邊是何用意!”楚王聲調越發的高。

他越急,蕭澈卻越沈穩。

傳言的來源找到了,那麽現在只要殺了楚王,這謠言自會慢慢平息,到時候再不會有人懷疑慕容靖言的身份。

“朕的用意.”蕭澈盤算著用什麽方式送楚王上路,他道:“皇兄不必探尋朕的用意,皇兄只需要牢牢記得此刻住在重華殿中的慕容靖言的身份就可以了,明白了麽?”

“蕭澈,你糊塗!”楚王有些急了,他厲聲道:“慕容靖言同赤月必有瓜葛!”

蕭澈已經繞開桌案走到了楚王面前,楚王仍舊高聲說道:“不僅慕容靖言不能留,就連安樂侯也留不得!”

就在蕭澈將要擡手的時候,殿外忽然進來一奉茶小太監。

“陛下,臣奉世子之命來給陛下奉茶。”那小太監將茶盞奉在了蕭澈一邊,他道:“世子說口中有些血腥的味道,只覺得難受的緊,還請陛下忙完國事到重華殿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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