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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又是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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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城中流言四起這件事慕容靖言自然是知道的,加上蕭澈方才傳了楚王進宮,慕容靖言就算想要假裝不知道這事是誰做的都不可能。

不僅楚王的目的,慕容靖言也知道如今朝中諸位大臣是日日都要向蕭澈上奏折,請旨將他挪出重華殿。

在派人去給蕭澈奉茶之前,慕容靖言也曾深思過。

如今他以安樂侯世子的身份留在宮中尚且能惹來這麽多的流言蜚語,倘若蕭澈始終沒有舉辦選秀充盈後宮,唯恐到時候蕭澈手邊的奏折會更多。

小桂子這兩日無事只管給慕容靖言講蕭澈為了救他有多麽的義無反顧,慕容靖言聽完心間自然是暖的。

蕭澈愛他,這是慕容靖言早便知道的真相。

蕭澈能無所顧忌的愛他,慕容靖言深覺這是他的榮幸,從前年少不知情深,如今斷然再不能做出那許多傷人心的事情來。

現在的慕容靖言什麽都不想,只想好好養好身子,留在蕭澈身邊,如同兩人在寧王府成親那一日的誓言中說到的一般,長相廝守,只管天長地久。

與此同時,他更希望蕭澈能做一個明君,不止是他的貼心愛人。

蕭澈可以不愛他,但蕭澈不能不顧忌這天下。

蕭澈此刻傳楚王進宮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他能分析出來的事情蕭澈自然也能,以蕭澈斬草除根的手段,他斷不會留楚王在這帝都城中興風作浪。

只是如今這楚王殺不得。

先是秦王,再是廢太子,又是熙寧帝,如今若是再添上一個楚王,唯恐蕭澈皇位的來歷要遭人非議。

更何況楚王不過是個病秧子,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大病,原也不用蕭澈費心使什麽手段,便是好吃好喝的將養著楚王,想來這人也不曾有幾年的活頭了。

既如此,哪裏有必要再讓蕭澈的手沾上血。

慕容靖言這一杯茶便是有意要攔蕭澈。

那奉茶的小太監只站在蕭澈的身邊垂首,說完話便不再言語。

蕭澈看了那小太監一眼,心中騰起的殺意漸漸平息了。

慕容靖言的意思,他是懂得的。

端了茶,蕭澈抿了一口,將茶盞又遞回給那小太監道:“回去告訴世子,朕稍後便去重華殿看他,你們這些奴才伺候世子要盡些心,若是世子有半點差池,你們便等著用項上人頭賠罪,可清楚了?”

小太監將腦袋垂的更低了些,說道:“奴才明白。”

待那小太監退下,蕭澈這才坐回了桌案跟前。

他招手喚了元祿來。

“陛下有何吩咐。”元祿躬身問道。

蕭澈揮手道:“傳旨,楚王久病在身,帝都隆冬難捱,即日起護送楚王至南方行宮將養身子。”

“蕭澈!”

“皇兄!”

楚王剛高聲喚了蕭澈的名諱,蕭澈便直言打斷了他的話茬說道:“朕掛念往日手足之情,皇兄也切莫放肆,朕的名諱也是皇兄能夠直呼的?”

元祿早在楚王叫出蕭澈的名字的時候便是心中一顫。

自古以來哪裏有臣子能直呼陛下名諱的這種事情,他只覺得這楚王怕是活膩歪了,悄悄擡頭看了一眼楚王,元祿便知道這楚王到了南方只怕也活不久了。

蕭澈不怒自威,神色之間當真有幾分天子的威嚴。

他冷聲說道:“朕既已下旨皇兄便只有遵旨的份,皇兄可知抗旨是為大罪?”

楚王臉上不見半分懼怕蕭澈的意思,他仍舊直指著蕭澈的鼻子說道:“你如今這般作風就不怕天下人說你是昏君麽!蕭澈你為安樂侯府世子誤國你對得起父皇曾經的悉心教導麽!你將我大炎置於何地!”

蕭澈憤而一掌拍在桌子上說道:“大炎如何是朕說了算!這不是皇兄該操心的事情!方才朕的旨意已經說得清清楚楚!皇兄只管遵旨就是!”

“蕭澈,你會後悔的!”

這話蕭澈已經聽太多的人說過,只是他不太清楚,為何人人,為何知道他愛慕容靖言的人都要這樣說。

後悔?

一定會麽?

蕭澈從沒有後悔過,即便是知道這些年來慕容靖言不過是拿著他的真心當玩物,將他的細心真情全都當成自己覆仇的利器。

即便他曾相信辦法的折磨慕容靖言,可蕭澈從來不曾有一刻後悔過愛上慕容靖言這件事情,也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愛慕容靖言這件事情。

從當年禦花園中的一顆糖,直到那日乾安殿以身犯險,蕭澈的一顆心從始至終都系在慕容靖言的身上。

他能為慕容靖言坐這江山,能守住這江山,就算來日真的如所有人說的那樣不幸,慕容靖言還是在騙他,還是在覬覦這大炎江山,就算有朝一日他連命都要折在慕容靖言的手裏,蕭澈也篤定自己不會後悔。

為何要後悔呢?

慕容靖言是他傾註全部真心來愛的人,從愛上他的那一刻開始便註定了蕭澈永遠不會後悔。

蕭澈淺笑,他道:“皇兄操心的太多了,來人,送皇兄回府吧。”

羽林衛走進大殿,楚王卻仍站在原地不肯動,他冷聲質問蕭澈:“你若是執意為了慕容靖言不肯擴充後宮,這江山待你賓天又當如何?”

蕭澈擡眼,他勾笑道:“這江山,朕自有主意,不勞皇兄費心。”

這江山,自從蕭澈登基的時候他便想好了待他老去那一日要交由誰來坐。

嘆了一口氣,蕭澈如今坐在這位置才知道這位置上的許多不得已。

待蕭澈到重華殿的時候正巧碰上了慕容靖言在喝藥。

他身上的抓痕倒地成了印子,手腕上曾經被絲帶束縛留下的痕跡也不曾消退。

曾經皮膚白皙一雙手臂如今到底是傷痕累累,蕭澈瞧了如何能夠不心疼。

替慕容靖言更換背上傷口敷的藥的時候,慕容靖言緊緊的抓著身下的衾被,疼的倒抽涼氣也沒有叫一聲。

蕭澈見了更是覺得心裏不舒坦。

慕容靖言不是個能耐住疼的人,蕭澈替他換藥的時候動作已經盡可能額放輕,可他還是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蕭澈晚上宿在了重華殿中,執意要抱著慕容靖言睡。

“陛下。”慕容靖言縮在蕭澈的懷裏。

蕭澈說要宿在這重華殿中的時候他百般推拒。

如今前朝的眼睛正是盯在蕭澈的身上,只等著他睡在這重華殿,明日早朝才更有理由上書請旨將慕容靖言趕出這重華殿。

慕容靖言懂的道理,蕭澈卻不大懂。

“莫要言語。”蕭澈將慕容靖言抱的緊了些說道:“朕今日有些疲乏,世子莫要將朕趕出去了。”

前朝的壓力全都頂在蕭澈的身上,加上他這樣的委曲求全,慕容靖言連勸他的心都狠不下來,只好安安靜靜的躺在蕭澈的懷裏。

不知何時,外頭下起了雪來。

重華殿中安安靜靜的,大約是外頭的雪下的不小,慕容靖言倒是聽見了落雪的聲音,他只是可惜自己竟然不能出去走走,若是想要賞雪只恐要待來年了。

“陛下。”

尚未睡著的蕭澈聽見了慕容靖言的輕聲言語、

他低聲應了一聲,又在慕容靖言的發絲間印了一個吻。

“外頭下雪了。”慕容靖言說道。

蕭澈挽笑道:“可是想出去逛逛?”

慕容靖言點了點頭,他道:“陛下還從來沒有同靖言在雪中走過,若是.”

蕭澈抱著慕容靖言說道:“你我白頭不必待到風雪日。”

慕容靖言只覺得整個人都好像被溫暖的氣息包裹,他躺在蕭澈的懷裏,很長的時間都沒有說話。

蕭澈言之有理,若是兩情長久,白頭又何須待風雪。

他輕聲笑了一聲。

蕭澈閉著眼睛問道:“笑什麽?”

慕容靖言在他懷裏搖了搖頭說道:“不曾笑什麽,只是覺得自己有些幸運。”

蕭澈的困意正在翻湧,卻還是撐著精神同慕容靖言說話,他問道:“便只是幸運麽?”

慕容靖言又道:“不止幸運,陛下還是莫要這樣疼靖言了。”

慕容靖言的嗓音仍舊有些嘶啞,說起話來,蕭澈只怕他累著,身上有傷卻也不老實的在蕭澈的懷裏翻騰著。

蕭澈笑道:“世子這要求未免有些奇怪,人家都是求著天子寵愛,怎麽就世子這樣特別?”

慕容靖言翻了身面朝著蕭澈,他在搖動的燭火中睜開眼睛,伸了手,指腹沿著蕭澈的鼻梁一路向下游走。

“若是這樣愛我會給陛下招來許多的麻煩事,我寧願陛下少疼愛我幾分。”

蕭澈張嘴便銜住了慕容靖言游走在他唇邊的指尖。

他含住慕容靖言的指尖說道:“這要求只怕朕做不到了,靖言,你什麽都不要怕,朕會將你護在身後好好的,好好的,好好的,護著,生生世世。”

慕容靖言失笑道:“若是陛下有朝一日為了江山不得不.”

“那朕會以身殉江山,絕不會只要你平白做了這江山的犧牲品。”

蕭澈伸了手出來握住慕容靖言的手,他字字懇切的說道:“靖言,朕絕不會因為愛你而有任何的麻煩事,若是你不愛朕那對朕來說才是麻煩事,明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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