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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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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靖言朝嵐霜遞過去一個眼神,他搖了搖頭,示意蘭撒謊不要將這事說與蕭澈聽。

慕容靖言心裏頭知道蕭澈並不願意他將蕭澈給推出去,從前的時候他心中有所圖,不只是圖著北朔對大炎的加成,更是圖著能讓江山永固在蕭澈的手裏,可現在慕容靖言別無所圖,他只想讓蕭澈的耳根子清靜些,想用一位能讓天下人滿意,能讓滿朝文武滿意的皇後,而蕭澈。

他連坐上皇位都不願意,慕容靖言當然知道蕭澈心中最滿意的皇後人選。

可慕容靖言更清楚,他是男兒身,怎有坐上皇後鳳位的資格。

嵐霜微點了點頭,示意慕容靖言放心,她這才起身同蕭澈行禮問安。

“嵐霜公主這時辰怎麽在這?”蕭澈如是問道。

嵐霜掩唇輕笑道:“陛下這話問的怎麽倒像是我不該來似的。”

蕭澈一時有些尷尬,他原不是這意思的,嵐霜公主救了慕容靖言這就等於救了他,嵐霜公主想要什麽時候來看慕容靖言那都是理所應當的,他心中自然不會有什麽,他方才一問不過是想知道嵐霜公主同慕容靖言說了些什麽,只是這消息不曾打探到,反倒鬧得有些尷尬。

不過似乎這內殿之中尷尬的只有蕭澈一人,嵐霜和慕容靖言皆是低眉笑著。

看見慕容靖言的笑容,蕭澈並沒有被戲耍之後的惱羞成怒,他喜歡看到慕容靖言的笑容,要有氣勢此刻慕容靖言的笑。

從在王府到現在,蕭澈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見慕容靖言笑過了,從前是在那間臥房之中,他毫無尊嚴的被蕭澈蹂躪踐踏,蕭澈不惜以最下流的言辭來侮辱他,蕭澈每一次都沒有下死手,可每一次都要了慕容靖言的半條命,從那個時候開始慕容靖言便不笑了,再後來慕容靖言連哭都快沒有眼淚了,玉清丸將他折磨的不成人樣,他身上的新傷舊痕時時刻刻的折磨著他。

蕭澈很喜歡看見慕容靖言這樣的笑,能笑就證明他身上沒有痛,能笑就證明他此時此刻是開心的。

嵐霜見蕭澈看著慕容靖言的眼神含情脈脈,便知道自己再在這站下去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她微微屈膝行禮道:“陛下,嵐霜便不耽誤陛下同世子敘話了,嵐霜先行告退。”

蕭澈朝嵐霜公主頷首示意,躺在榻上的慕容靖言只得朝嵐霜公主笑了笑,這便算是他一個臥榻之人最齊全的禮數了。

沒等嵐霜公主走出內殿,她又轉身來道:“嵐霜還有一件事忘了囑咐。”

蕭澈看向嵐霜,他道:“願聞其詳。”

嵐霜道:“嵐霜今日已將世子之後日日需服的藥方子交與了太醫,那日嵐霜為世子搭脈得見世子身子虧空實在是大,這藥初初服下去自會覺得是有些血熱的,不過這並不是什麽壞事,只有一樣.”

嵐霜微做停頓,蕭澈同慕容靖言都在等著她的下文。

可嵐霜公主卻紅了耳垂道:“這藥,這藥起初服著雖然是烈了一些,不過.不過世子身子尚未大好,陛下,陛下還是疼顧世子一些。”

說完,嵐霜匆匆忙忙的走了,只剩內殿中兩個面面相覷的人。

慕容靖言沒明白嵐霜公主所謂的血熱是什麽意思,他方才在嵐霜公主來之前便服了一碗湯藥了,這會兒倒也不覺得血熱,只大約是這內殿中的炭火太旺了,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了。

蕭澈沒明白慕容靖言服藥,他為何要好生疼顧著慕容靖言,他就是再好生疼顧著慕容靖言也不能因為慕容靖言畏苦便準了他不喝這藥了。

兩人暫時都放下了心中疑慮,蕭澈眼見著慕容靖言好轉不少,心下寬慰之情溢於言表,他握著慕容靖言的手,什麽都沒說,只是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看著慕容靖言。

慕容靖言被蕭澈看的有些害羞便垂下睫毛。

蕭澈忽而伸手覆在了慕容靖言的臉頰上。

慕容靖言的臉頰有些微熱,蕭澈一大早便命東華殿的奴才好生燃著炭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炭火的緣故,慕容靖言的臉頰上染了一層緋紅,那溫度落在蕭澈的掌心裏卻叫蕭澈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慕容靖言還在他身邊,並且永遠的,長久的都會在他身邊,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夠把慕容靖言從他的身邊搶走。

他留住了慕容靖言。

慕容靖言在蕭澈的掌心上微微摩挲,他擡眼看著蕭澈說道:“陛下在議政殿的事情都完了?”

蕭澈點了點頭,議政殿的事情已經了了,只是今日午膳之後還要同眾位大臣商議重整南方鹽道的事情,唯恐少不了一頓吵。

自廢太子倒臺,南方鹽道上的一應官員也被蕭澈給處理的差不多了,現在要從滿朝文武中挑出合適的人選補缺,只是眾人心中對於這所謂的合適皆有自己的一套理論,午後大約又是一場口水戰。

蕭澈看著慕容靖言的樣子,他實在後悔自己坐上這一張龍椅,登基第二天,蕭澈開始懷念從前在寧王府的時候,他沒有國事也要處理,慕容靖言也好好的,這會兒兩個人應該是在為了午膳到底是擺在後院還是擺在書房而爭論。

“陛下的午膳要在這用麽?”慕容靖言試探問道。

蕭澈輕輕捏了捏慕容靖言的臉龐,他道:“那世子要不要在午膳之前告訴朕,方才同嵐霜公主說了些什麽?”

慕容靖言垂眸,蕭澈已將慕容靖言和嵐霜公主之間的談話給猜了一大半,只是他竟有些心疼慕容靖言,重傷才愈,醒了就在操心這件事情。

蕭澈也恍然明白,慕容靖言似乎並沒有他想象當中的那麽脆弱,或許血脈使然,他生來也是天之驕子,朝堂之事對他來說並不是一種汙染。

“說.”慕容靖言心虛的看著蕭澈,他如實道:“在說給陛下立後的事情。”

慕容靖言知道自己的做法似乎是有些僭越了,一國之母,哪裏是他能隨隨便便來決定的,他垂下眼睛,等著蕭澈的訓斥。

蕭澈卻握緊慕容靖一眼的手道:“所以世子覺得嵐霜公主是大炎皇後的最佳人選?”

慕容靖言毫不客氣的分析了起來,他道:“我是個自私的人,我自然不願意陛下立別的女子為後,可陛下是一國之君,中宮不能始終空懸,雖然嵐霜公主為異族女子,可.”

“可朕在王府的時候便成過親了。”蕭澈直視著慕容靖言的眼睛,他言語之間風輕雲淡,好像這不過是最正常的一件事情。

“陛下.”慕容靖言一時驚訝。

在王府的時候蕭澈給他的那一場成親禮他自然是記得的,只是那怎麽能算數呢?

蕭澈是王爺的時候他們還可以胡鬧,蕭澈急的時候還能叫他王妃,可現在蕭澈是國主,就算蕭澈想要殺了他都不能叫他一句皇後。

蕭澈在慕容靖言的手背上拍了拍,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又道:“世子怎麽這樣傻,剛剛好些怎麽不知道顧惜自己的身子?醒過來便要操心這些事情?世子覺得嵐霜公主是中宮的最佳人選,可朕心中自然也有最佳人選,世子說該如何是好?”

慕容靖言當然不知該如何是好,蕭澈不願意娶嵐霜,嵐霜更不願意嫁蕭澈,現在蕭澈又拿從前在王府的成親禮說事,總不能他真的大喇喇的坐在中宮執掌鳳印,等著蕭澈叫天下人給罵個透頂。

看著慕容靖言臉上的窘迫,蕭澈輕聲笑了笑,他替慕容靖言理了理發絲道:“既不知道怎麽辦那便不辦了。”

慕容靖言擡頭,懵然看向蕭澈。

不辦?

蕭澈嘴角噙笑道:“先帝駕崩,是為國喪,朕在王府時有未曾有過正妃,朕曾經的正妃他們又不肯認,朕也無心選秀,前朝廢太子和秦王掌權時已經大炎國庫揮霍一空,現如今正是重建國庫的時候,雜七雜八的天下事堆在一起,朕無心考慮充盈後宮的事情,眾位大臣若是有心,那便是有心要把朕推上昏君的位置,想來眾人也並不樂見。”

慕容靖言被蕭澈的歪理給震的一楞一楞的,眾臣所請不過是想讓蕭澈立後,又沒說要讓他立刻立後,怎麽就成了逼著他變成昏君了。

蕭澈又問慕容靖言道:“世子是想讓朕做明君還是昏君?”

慕容靖言眨了眨眼睛,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輕易就讓蕭澈給繞進來了。

“明君。”慕容靖言答的果斷:“不止今日,陛下往後日日要為明君,倘若.”

倘若成為明君必須舍棄我,也請你,日日都做明君。

“沒有倘若。”蕭澈牽起慕容靖言的手在手背上吻過。

自從慕容靖言當初所有的謀劃都被拆穿,蕭澈卻從沒想過殺了他的時候,蕭澈便知道,他與慕容靖言這一生只怕是都要這樣糾纏下去了。

從前沒有倘若,今日便也不會有,明日更不會有。

什麽明君昏君,只要你在,不做這君主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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