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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進宮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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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在重華殿用了午膳,他問慕容靖言想吃什麽,可慕容靖言卻沒什麽胃口,眼看著面前的蕭澈,慕容靖言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他還活著,蕭澈還愛著他。

每每想到這兩件事情,慕容靖言便總是會出一會兒神。

如今想來在寧王府備受煎熬的那幾日竟然算不得什麽了。

“想什麽呢?”蕭澈親自捧了一盞茶給慕容靖言,他將茶水遞到跟前又道:“嵐霜公主說只怕要到春日才能起身走動,如今將世子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床榻上,怕是要悶壞世子了吧?”

慕容靖言自然不是個得閑便能始終悶著的人,從前在寧王府的時候若是閑了便總要攛掇丫鬟小廝同他做些稚童方才會做的游戲。

如今這好好的人只能斜倚在榻上,又要日日吃藥,今日瞧著倒是好,只怕沒兩日就要鬧起來了。

蕭澈心中如是想著,可慕容靖言卻不覺得。

“陛下還當我是三歲的孩子呢?”慕容靖言飲了一口茶道:“陛下若是怕靖言覺得悶得慌,不若叫幾個人進宮來同靖言說說話?”

蕭澈的神色有所猶豫,慕容靖言結識的那些世家公子哥,個個不是愛玩便是只當慕容靖言做表面朋友,再者慕容靖言姿色並非尋常,倘若叫那些.

慕容靖言見蕭澈猶豫的神色終是笑了一聲,他拉住蕭澈的手說道:“好歹也是一國之君了,怎的這樣小氣?”

蕭澈怎麽能聽得慕容靖言說他小氣這樣的話,他反手將慕容靖言的手握在手心裏,他道:“罷了罷了,朕何嘗是那起子小肚雞腸的人?靖言且說說想找些什麽人來宮裏敘話,朕召他們來就是了。”

慕容靖言卻搖了搖頭道:“算了,靖言如今這幅身子骨能見誰呢?”

蕭澈垂眸,他握著慕容靖言的手,沈了一口氣又道:“靖言,是朕對不住你。”

蕭澈時常覺得,那一日若是在乾安殿他有心防範著羅追,或者早早識破蕭朔的意圖,將出宮送消息的路提前堵死,或許那一日慕容靖言便不會出現在乾安殿中,更不會在乾安殿中了羅追暗器中所藏的玉清丸。

慕容靖言勾了勾蕭澈的手心道:“陛下待靖言從來都是一等一的好,舊日的事情,是靖言對不住陛下,靖言不該.不該盲了心更不該盲了眼睛,平白負了陛下一番深情。”

蕭澈沒有告訴慕容靖言他不怪慕容靖言,他當然怪,似海深的情意曾經做了慕容靖言棋局中的一顆棋子,蕭澈如何能夠不怪,可大概是因為愛上他是在怪他之前,所以所謂的怪他也並沒有怪到想要死生不覆相見的地步。

“知道是你負朕便好。”蕭澈故作一副兇相道:“世子可知自己欠朕的?”

慕容靖言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輕扇,他點了點頭道:“靖言自然是欠陛下的。”

蕭澈伸手輕輕摩挲著他的側臉,想起自己竟糊塗的帶慕容靖言去了小倌館,蕭澈心下便有些憎恨自己,他知道八成是隨了先帝的脾氣,心中若是不順起來,則什麽法子都想的出來,心下自知道自己那些時日對慕容靖言也是好一番折磨。

論是嵐霜公主或者太醫診脈的時候皆說玉清丸在慕容靖言的體內之所以毒性蔓延的如此之快除卻慕容靖言的體制問題以外,他身上的舊傷更是加速毒性蔓延的一大因素。

至於那些誰人都不曾宣之於口的舊傷,蕭澈心知肚明自己是如何留在慕容靖言身上的。

“朕自然也欠了你的。”蕭澈直視著慕容靖言一雙眸子,心中百種心疼能夠宣之於口的不過一二分而已。

慕容靖言覆上蕭澈的手背,他道:“陛下不曾欠了靖言什麽,換做.換做靖言是陛下的話,從前必將更是憤恨於心,只怕.只怕會做出更多傷人心的事情。”

蕭澈輕笑道:“靖言這是在怪朕傷了靖言的心?”

慕容靖言借著蕭澈的力氣慢慢坐起身子,強忍著身上的酸痛,慕容靖言擡手攬住了蕭澈的脖頸,殿中的太監丫鬟自是識相的退出了內殿。

“陛下。”慕容靖言頂著蕭澈的額頭,他道:“靖言心中有陛下,很早就有,只是.”

“只是有些事情從開始的時候就不知道怎麽結束,所以後來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做,對麽?”蕭澈替慕容靖言說道。

慕容靖言輕輕點了點頭,他道:“若是能夠重來一次,靖言寧願不是什麽赤月的小王子,靖言只想做陛下身邊的人,若能身無負累的同陛下心意相通,這便是靖言心之所向了。”

蕭澈輕輕撫了撫慕容靖言的發絲,他很高興聽到慕容靖言說他的心中早便裝下了自己,更高興聽見慕容靖言說想要心無負累的同他相愛。

“陛下。”慕容靖言在蕭澈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他道:“靖言欠陛下的,是此生此世都還不完的,來世,靖言還要在陛下身邊,只做陛下的人,如何?”

蕭澈輕輕點頭道:“好,我們約定來世,來世你我都不做這籠中的雀鳥,我們只做尋常百姓,屆時,不管我們如何相愛,我們總能白頭終老,對不對?”

慕容靖言看著蕭澈問道:“陛下,靖言會有那樣的福分麽?”

蕭澈笑道:“為何沒有?”

蕭澈將慕容靖言攬在懷裏抱了好一會兒。

“陛下.”慕容靖言覺得身上有些熱,倒是蕭澈的懷裏總是有些涼意,他便忍不住的要往蕭澈懷裏鉆去,待蕭澈發現不對的時候慕容靖言已經吻在他的唇上了。

蕭澈猛地想起方才嵐霜公主走的時候囑咐的話,這血熱倒是也有些太不分時候了。

慕容靖言大約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他忙扯開自己和蕭澈之間的距離,他垂著眼睛說道:“陛下,靖言身上有些熱。”

蕭澈嘴角噙笑,慕容靖言這一副羞赧的模樣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曾厭倦的。

顧忌著蕭澈午後還有正事,慕容靖言推開蕭澈道:“嵐霜公主說靖言服這藥是會這樣樣的,陛下莫要取笑人。”

蕭澈擡手掩住唇邊快要溢出來的笑意,他不僅僅笑慕容靖言的可愛模樣,他更笑兩人似乎回到了從前,什麽都還沒發生的從前,不,現在是比從前那會兒更好的存在。

“好好好。”蕭澈連聲道:“世子還說朕小氣,朕看分明是世子小氣,怎麽連笑都不肯讓朕笑了。”

慕容靖言藏在蕭澈的懷裏不做聲。

蕭澈攬著慕容靖言道:“靖言身子還未好,只等著略好一好自然是有你的苦頭吃的,眼下恐怕只能辛苦靖言忍一忍了。”

蕭澈這一句忍一忍倒是不要緊,慕容靖言直接將人攆出了重華殿。

站在殿外的蕭澈一時無奈,跟在蕭澈身邊的人皆是垂眉不敢言語。

就算從前的寧王是多麽的紈絝散漫,如今好歹也是剛剛登基的新帝,眼下就這樣讓人平白無故的給趕出了重華殿,站在這冷風裏,眼巴巴的敲了兩下殿門又道:“再不讓朕進去,朕當真要走了。”

如此,成何體統。

重華殿的門到底是沒有為新帝打開,蕭澈無奈只得自己用了午膳,午膳後又巴巴的派了人來問重華殿中如何。

只是蕭澈派來的那人連重華殿中的主子都不曾瞧見一眼,只在殿門口便叫跟在慕容靖言身邊的小桂子給打發了。

蕭澈下午的時候被國事纏身,同那些各執己見的老頑固在議政殿吵了半日,待眾人跪安的時候,蕭澈只覺得自己的喉嚨簡直快要冒煙了,一想到重華殿那位還在鬧別扭的,則更是頭痛。

蕭澈剛要起身,外頭卻傳安樂侯覲見。

無奈,蕭澈又坐回了椅子上,擡手道:“宣安樂侯。”

安樂侯進殿直直的跪在地上叩了頭,蕭澈道了一聲平身卻不見安樂侯起身。

見狀,蕭澈只得屏退殿中的伺候的人,親自繞過桌案到殿中扶起了安樂侯。

“侯爺好好的這是做什麽?”蕭澈將安樂侯扶了起來。

安樂侯道:“回陛下,臣是來替犬子請罪。”

蕭澈問道:“世子何罪之有?”

安樂侯不說話了,慕容靖言的罪狀無需他多言,蕭澈又怎會不知?

“犬子在先帝在時曾意圖謀反,只是還請陛下念在犬子抱病在床,其罪臣願一力承擔。”安樂侯朝向蕭澈拱了手。

蕭澈見狀,他沈默片刻後又道:“先帝在時意圖謀反的是赤月小王子,同安樂侯府的世子有什麽關系?”

蕭澈的反問反倒是將安樂侯弄的雲山霧繞,安樂侯擡頭看向蕭澈。

這幾日安樂侯始終在府中靜思,慕容靖言雖說並非他親生子,只是這些年,他早便將慕容靖言當做了自己的兒子,慕容靖言若是活著,安樂侯府往後的香火便不算斷了,自己心中也有個掛念,可若是慕容靖言出了事,安樂侯並不認為自己能做到無動於衷。

思來想去,他這才前來宮中請罪,說到底新帝可是先帝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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