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我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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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不等無聲說話,便開始出招,無聲只躲不攻,手中的扇子擋刀,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無聲聽著扇子的哀嚎,眉頭緊緊皺著,這人是屠銅雀臺的人麽?這個人讓他交出什麽來?

無聲道:“你的刀之前受過重擊,如果還要這樣下去,不出十招,刀必斷。”

黑衣人冰冷冷的說:“胡說八道。”

刀對他說:我不怕!就算是死,也要完成主人的心願,來啊,出招!

事實上,無聲也不見得能頂的住這十招,只能咬著硬頂,他並不適合格鬥,武功也平平,能反應這麽快還是因為扇子的指揮。

一個石子飛過來,打在那把大刀上,刀斷,不到十招。

“呦,這麽晚,誰來我家串門啊,怎麽不從正門進。”

黑衣人滿臉驚愕,這個人是從哪冒出來的?他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不用說聲音,連氣息都沒有感覺到。

無聲已經知道閻自在來了,因為刀與扇子都不說話了,這種不說話不僅僅是沒有聲音,而是,他們變的和其他的東西諸如桌子椅子一樣,就只是單純的死物。

黑衣人到底是不敢強攻,只道:“只要你交出拘鬼令,就饒你不死。”

閻自在大晚上也穿著是那件紅衣,在燈火中看著好似鬼魅。

閻自在揚起一抹牲畜無害的笑容:“有本事你不饒。”說著向前一步,擋在無聲的前面。

黑衣人不禁後退一步,這個人看著單薄,但是氣勢不凡,只故作冷笑道:“有何不敢。”說完朝東側道:“師兄,你終於來了。”

其實那邊並沒有人,不過是調虎離山,趁這二人看過去的時候,自己離開。

沒想到的是這兩人都沒有看過去。

他哪裏想到一個是聾子,一個根本就不怕。

黑衣人面上一紅。

閻自在擡頭看了看天:“天不早了,這位大兄弟要走就不送了,若是留下來……”

閻自在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但是讓人不可小覷,這笑容反而更讓人害怕,連無聲都感覺到了閻自在的殺氣。

黑衣人咬著牙慢慢蹲下,撿起斷刃,退後離開。

閻自在詢問無聲:“你沒事吧。”

天已黑,他看不見嘴型,但是也猜到閻自在在問什麽,便搖搖頭,他心中好奇,手中的石子會有聲音麽?

這個石子是閻自在剛剛扔過來的。

兵器,什麽都可以成為兵器,一顆石子一粒米一片樹葉,但是通常他聽不見這種隨手用的兵器的聲音。當然,也要看他們的主人有多少內力了。

閻自在一定不簡單,那麽這顆小石子會沾染多少閻自在的內力?會說話嗎?

無聲也想過,自己怎麽能聽到武器的聲音,他猜測應該和附著在兵器上的內力以及制造兵器時的用心程度有關系……

——

兩人坐在一方石桌前,這是閻自在的院子,裏面擺設也都很符合閻自在的名字,很自在……幾塊石頭隨意一擺,變已成禪局。

閻自在撫平了身上的衣褶,暗中打量無聲。

無聲除了剛來時穿的是白衣,其他時候都是一件青衣,布也只是普通的布。

但是普通的衣服穿在無聲身上,就好像變成華服,多了幾分雅致,無聲也總是很安靜,其實他說的話也並不算少,有時候說起養護兵器,反而讓人覺得話多。

無聲被閻自在這麽看著有些不自在,低頭抿了一口酒,荷花酒,不辣有些甜,可是無聲的臉還是慢慢變紅了。

閻自在不再盯著無聲看,只是笑著道:“今日有刺客打擾吳兄,讓吳兄見笑了。”

無聲手中的扇子沒有說話。

口袋裏的石子沒有說話。

掛在墻上裝飾的劍沒有說話。

自然,無聲也不知道閻自在說話,因此,也沒有說話。

閻自在嘆口氣,他發現無聲總是不理會他,是有哪些地方得罪他了?閻自在頓了下,輕聲道:“我……並沒有惡意。”

雖然無聲有的時候與人說話上下文不通,可是閻自在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無聲耳聾。

如果無聲對誰都不搭理的話,閻自在或許更認為他是個啞巴,剛才還想著他話嘮,現在又變成啞巴了……

閻自在自己想著,笑了一回,端起酒杯,對著明月喝了一杯。

這個動作讓無聲擡頭,有些驚訝,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可能錯過了什麽,他其實不應該答應與閻自在一起吃飯的,平日裏都是閻自在主動找他,其他的時候沒有什麽交集的。

可是,有時又想了解,為什麽有閻自在在,兵器就不說話……

無聲輕聲道:“這些日子多謝貴府的招待,明日我打算離開……”

他問過這裏的所有的兵器,他們都不知道閻王府在哪……他也不願意相信,這裏就是閻王府,所以,他應該走了。

無聲看著閻自在,他不知道閻自在會說什麽。

月光下,無聲的眼睛分外清澈。

閻自在聽到無聲要離開,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只是道:“知道吳兄有事,不敢多留,只是吳兄對村民幫助那麽多,村民們一直很感激,突然就走怕是……不如再多留幾日?總要與大家告別一下。”

閻自在說完就碰上無聲迷糊的眼神,感覺好像是一只白色小狗狗這麽望著他,和第一天一樣。

無聲只看明白了一半……說的太快了。

閻自在只當無聲性子單純,便說:“村民們可能還有物件需要吳兄幫忙修覆……”

其實,這句話無聲也不過就看明白了修覆二字,心裏卻什麽都明白了,眼睛亮亮,點頭道:“好……”

閻自在忍不住失笑。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修覆……東西?”閻自在將兵器兩字咽下。

大家都是江湖人又都不是江湖人,兵器、江湖這些詞從不擺在明面上,這是閻家村的奇怪之處,大家心裏都清楚,也都默默的存在心裏,說實話,如果無聲沒有發現閻家村的「奇怪特質」,他也不能留在閻家村的……

大家其實都是同類人。

無聲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修覆這些東西……好像是天生的,我從小就和這些東西在一起,他們生病了了,我就醫治……這和人生病是一樣的。”

閻自在笑瞇瞇的說:“聽起來,他們好像是有生命一樣。”

無聲點點頭:“對啊,他們是有生命的。”說著輕輕的摸著手中的玉扇。

玉扇發出幸福的呻吟聲。

無聲挑了下眉,這是第一次在閻自在存在的時候,兵器有反應。

想著看了一眼閻自在,閻自在隨意坐著,拿著酒杯自飲自酌,笑瞇瞇的看著他,連無聲都能感覺閻自在的輕松。所以,這個時候是閻自在沒有防備的時候?

無聲好像明白了……

這頓飯吃的滿足輕松,後面無聲與閻自在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是吃的相當融洽。

無聲還淺酌了一杯。

第二天醒來,無聲有些頭疼,閻自在穿著紅衣飲酒的樣子這一夜總是出現在夢裏,他現在腦子嗡嗡的。

這種感覺他沒有過,恍惚之間,他好像聽到了些其他的聲音,好像是雨聲,外面下雨了。

無聲披了件衣裳,打開窗戶看了下,果然,下雨了。

無聲側身靠在窗前,聽著雨聲。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真正的聾子。有的時候,他能聽見下大雨的聲音聽見打雷的聲音聽見大風的呼呼聲,這就證明他不是一個聾子,以前,他也聽到過,他想,只要聲音足夠大,或許就能聽見。

天冷,關上窗戶吧。

這是閻自在的聲音。

可是,他怎麽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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