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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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可是我二哥和表哥這麽一身傷的跪著跪著又算是什麽。眉頭不禁皺緊,回想起之前那個別扭尖細的聲音現在想想怎麽都跟我二哥有兩分接近啊。

“清淺,二哥對不住你。”樓清禹的話讓我有種溺水的感覺,喘不過氣。

有些事,想了個開頭就讓人不敢再想下去。

我瞪大了眼睛,腦袋已經拒了絕思考直挺挺的躺著看上頭的帳幔,上頭繡著好些花顏色艷麗的讓我想吐。

“嘔。”這麽想著想著我真的有點忍不住起身嘔了幾下,正巧我娘進來馬上大驚小怪的幫我拾到了幾下。

“淺兒,咱啥事也不想了好不好,先把身體養好了好不好?”

我輕輕點了點頭。

“淺兒,來,喝口粥。”我娘到底是公主出身金枝玉葉不懂照顧人,哪有餵人食物躺著餵得,莽莽撞撞地我還沒來得急說勺子已經送到我喉嚨口了。

“咳咳咳。。。”

這下嗆得我半條命的要沒了,粥又燙得很我喉嚨跟火燒似的。瓷器的硬度戳到我喉管的感覺又讓我想到一些難堪的事情,又燙又痛又怕顧不得痛就想躲。

“哎呀哎呀,淺兒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兒吧。”我娘越是翻騰我我越是難受,整個人像在油鍋裏炸一樣,痛都痛得不太真切。

“你把人扶起來,躺著你讓他怎麽喝?罷了,罷了,你別折騰他了,我來吧。”然後,我爹就起身朝我走了過來接過我娘手裏的粥碗,這回我娘倒是不搗亂了任其他人扶我坐起來。

“別縮了,我又不是你娘,你怕什麽。”

我爹說得也是,我張了嘴含了一口粥在嘴裏,吧唧了半天什麽味道也沒吃出來。

“怎麽?傷疼得厲害麽?叫你瞎折騰,吃苦頭了吧。”

我擡頭看我爹,才不是因為疼呢,我難受是因為這是你第一次餵我東西吃,眼睛酸的不行想說又不能說。

“爹爹第一次餵孩兒呢。”我聲音挺輕的,這句話是我是想說給我自己聽得沒忍住真的說出來讓我覺得自己有點矯情,到底還是沒忍住落了淚,爹娘具是一怔。

“是是是,爹爹不對,清淺現在什麽都不用想,先養好身子再說。”我爹明顯有些尷尬,雖然我說得是事實但我爹是武將對眾個兒子向來都是一視同仁的,這我沒什麽好抱怨的,只是這個男人偏偏有戀女癖。

家裏一共四個孩子,大哥樓清寒因為是長子最得我母親寵愛,一身武藝也是由爹爹親傳。我大哥比較爭氣早年就跟在爹身邊做副手,現下爹爹被召入京我大哥獨自留守北疆可見一斑。

二哥樓清禹,雖然沒有像大哥一樣偏疼些也不差,我娘和家裏的長輩看在我爹不茍言辭常年在外的份兒也是很寵愛他的。

只是我比較倒黴而已,和四妹樓清瑤是雙生子。樓家的兒子本就不受重視這會子和閨女一塊來更是小透明一個了。說來也怪,我樓家也不是半路富貴家大業大偏偏女孩子特別少,而且容易早夭即便把所有姓樓的拉一塊這輩兒也就一個樓清瑤,小子倒是不少。

所以啊,全家人都寵著樓清瑤了而我爹最過分了,打這妮子出身只要我爹在家那她所有的吃食就都是我爹親自餵的,樓清瑤打小有一半兒時間是在我爹膝上度過的。這點總是讓我覺得很違和,我爹又不是那種慈父類型的偏偏老跟個丫頭片子處一道,怎麽看怎麽別扭。

還好因為我娘是公主啊,皇室貴女。

我爹一輩子也就她這麽一個媳婦,所以我們兄妹四人都是嫡出這沒啥爭議。

我娘大概一輩子也沒餵過什麽人吃飯,她自己都要別人隨時伺候著的,我自小都是王媽照顧的多。

氣氛尷尬的得當,懊惱了,我總算明白別人為什麽不待見我了,這麽不會看場合說話的我真是很難討人歡喜的。

我娘看我爺倆這麽膠著就出來打圓場,“淺兒,娘給你拿你最愛吃的核桃糕啦,快點嘗嘗。”光顧著我爹餵我了沒瞧見我娘剛剛又出去給我拿吃食去了,風風火火的哪有一星半點公主的風儀。

“娘,核桃糕是大哥最愛吃的,而且我現在也不能吃這些。”又戳中淚點了,這個家除了王媽小福把我放在心尖尖兒上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拿我當個擺設。

樓清淺文不成、武不就,樓家最沒用就數他啦。。。

樓三少爺繡花枕頭一包草,不過那張臉是真的有夠看的。。。

樓清淺那個廢物除了會投胎還會什麽。。。

“爹,我吃夠了,想歇息了。”

雖然身上疼的厲害我也硬扯著自己躺下,側身往裏,捂著耳朵告訴自己別想了。好不容易爹娘都在你這兒呢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會嚎啕大哭的。

“那淺兒早些歇息吧,爹爹和你娘晚些再來看你。”我爹看我這個樣子也不願多說什麽放下手中的勺子大手一揮帶著一群人就這麽呼啦啦的出去了,門一合上我就不願意再忍了,只是沒敢哭出聲兒來,一個勁兒的抱著自己。

我感覺冷也無助,先前那點子想同爹娘親近的念頭勁兒隨著我娘的核桃糕像潮水一樣迅猛褪去。

再重來一次那我也就是樓清淺而已,我還能以為我是誰。

一句孽子,

一句賤人,

還有樓清淺你不得好死,

很多很多,這些聲音又來了像夢魘一樣縈繞在我耳邊,我只能把自己縮到被子裏,七月的天,恍如寒冬臘月。

樓肅遠站在他三子的門外,七月的天一樣讓他如至寒冬。雖然不清楚數月前樓清淺是為何受的傷,不過他作為嚴父向來不過問這些婦人之事,樓肅遠只記得一開始說挺嚴重的後來又說沒什麽了就沒怎麽放心上。

如果說硬是要樓肅遠給自己這個三子一個評價那就是此子武藝稀疏平常,無甚作為!身為武將樓肅遠常年駐守邊疆保家衛國哪有時間關照這個自小就默默無聞的三子,唯有的那點時間全給了公主老婆和寶貝女兒。

再說向來都是兒子巴結老子的哪有做老子的反過來哄兒子,樓清淺這孩子從小就別別扭扭低著頭像人人都虧欠他似的,樓肅遠一直不喜歡。

眼睛裏若有似無的陰鷺往往瘆得人心慌,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寫滿了控訴和委屈,莫名因為他自己有些內疚起來。

樓清淺在外名聲並不很好,所以樓肅遠說實話對這個兒子是有點漠視的,反正樓家最不缺的就是男兒。

沒想到這個並不討人歡喜的樓清淺這次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先是留書翹家。樓肅遠沒第一時間把人給逮回來抽一頓已是覺得自己仁慈萬分。沒想到樓清禹書信回來的內容幾乎把全家人驚得下巴掉下來,開始還算正常,樓清淺只是像個富家公子似的趕路只是他並不游玩,奇怪的就是這小子看似有方向的樣子偏偏常常在同一個地方繞圈子,這不算以外他還每日早起早睡定時吃三餐,還練習武藝。

沒錯,這就是吊起所有人胃口的地方,從王媽那裏知道樓清淺此行目的地是寒山寺,真叫人納悶,這小子去那裏做什麽?

直到樓清禹飛鴿回來說樓清淺要出家,出家?

啥都不說了,樓清禹已經做出了決定,直接把人打包回來順便一路上好好折騰了他一番讓他嘗嘗苦頭。

但就是這樣也足以吊起樓家全家人的性子看看這位小透明這次又要耍什麽花招,一家人圍著樓清淺都不吭聲,樓肅遠小軟鞭都拿在手裏了準備在這小子摘下眼罩後好好教訓他一頓。

誰知樓清淺並沒按常理出牌,至少在場的人都清清楚楚聽見了他說了什麽。

樓清淺沒有在開玩笑。

不寵愛自己的兒子是一回事,但是看著自己的兒子無端端在自己面前自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兩次。

樓清淺自殘了兩次,樓肅遠不想經歷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橋段,甚至只能用自殘來形容樓清淺的行為,在他爹面前,在他娘面前,在他二哥、親妹妹、表哥、下人丫頭面前。

還有那一番話:不必耗費心思在我身上了,樓清淺是樓家的罪人,只配草履裹屍,暴屍荒野。

誰特麽現在能來告訴他樓清淺這番話是什麽意思?撞墻不疼的麽?為什麽毫不猶豫也不給自己退路?

第一次是樓清禹功夫好救了他,第二次是自己手裏的小軟鞭最後緩了緩力道。

好不容易等兒子醒來,他眼睛裏那種無聲的控訴又在撕扯他做父親的心,正如他在自己面前自縊的時候的樣子。

這莫名的邪火最後由樓清禹樓皓受了,這說明樓肅遠是想緩和下他和樓清淺的父子關系的,畢竟是自己兒子,畢竟他突然表現的這麽,非同尋常。可惜都被自己的公主媳婦兒的核桃糕作踐掉了,像是那剛剛掀起一條小縫隙兒的蚊帳又被一陣大風吹過,瞬間又捂得嚴嚴實實。

樓清淺倔強的背影確實落寞,一聲爹爹又叫的樓肅遠一顆心都酥了。

“誒”樓肅遠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只道是來日方長罷。

爹終究還是走了,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呢,我感覺到了。

我也真是傻就這麽把人都轟走了,該問的該說的全被我娘一盤核桃糕憋回去了,我怎麽會在家裏呢?二哥和樓皓又為什麽被抽的一身傷的跪在我床前?

不會的,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如果至始至終只是二哥和樓皓的話那我豈不是一直在樓府?

我在爹娘面前自縊了兩次!

老父何其無辜要看自己親子自縊眼前!

我到底做了什麽啊,真是有夠白癡的,算算日子現在才什麽時候啊,離儲位之爭還早著呢,我到底在想什麽啊怎麽會就以為一定是他們呢?我害家裏人害得還不夠麽這次還讓他們看這麽精彩的畫面,我要瘋了,這也便能解釋為什麽一家人對我態度大變了,完了完了完了。

這要我怎麽解釋!

果然只能說厭倦凡塵俗世要出家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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