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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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披著外衣站在窗邊,欣賞著不遠處的蔚藍海水和金色沙灘。空氣有一點濕膩,喉嚨被這些潮濕因子潤澤著,分泌出甜甜的味道。

“你還好吧?”後面傳來於吉蔔的聲音。

“什麽?”我轉身,非常困惑地看他。

“大哥說你可能有點受傷,所以我來看看是否需要幫助?”說完,他的眼睛看向那個糟了秧的床鋪。上面雖然被我收拾整理一番,但還是有一抹淺紅可疑地留在那裏。

“那個,我沒事。”我的臉有點發燒。

“這是消炎藥,吃一粒就好了。還有些藥水,你自己塗,會好得快一點。”於醫生囑咐道。

“謝謝。”我尷尬地接過東西。

他轉身離去,沒走兩步,突然轉身:“對了,忘記告訴你,我已經通告你的朋友們你沒事了,他們一會兒就到。如果方便,你可以在外間等他們。”

“啊,好。”我對他的周到細致並不意外,只是他對我似乎變得很冷淡。

他轉身離去時,我叫住了他。“於醫生。”

“你可以叫我阿吉,或者於吉蔔。”

“我和你大哥……”

“我明白的。”

“我不知道你父親會怎麽看我。還有,謝謝你一直站在我們這邊。”

“楚先生,你現在所應該想的不是謝謝我,而是如何過我父親這關。至於我大哥,他很喜歡你,並沒有把你當成別人的替身,這點請你放心。”

“我說過,我信他。也請你相信我會對你大哥好的。”

“祝你們幸福。”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我鎖上臥室門,來到外間等待我的朋友們。於吉蔔帶來的藥已經下肚,問題是藥水肯定來不及塗了,只好隨手放進身邊的抽屜裏。

外面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唐茜看到我,急迫地問:“你沒事吧?有沒有怎麽樣?”

我笑著讓她寬心:“沒事。我真的沒事。”

她不相信地掀我的衣服,我立即借口“好癢”逃避她的看察。開玩笑,要是被她看到那些草莓印記,我就真的沒事變有事了。我一個勁給郭小希遞眼色,讓他趕緊管好自己的女人。郭小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沖上來,拉開了貌似調戲我的唐茜,半擁著她解釋說:“沒事就好,難道你還希望出事啊?”這話一出,唐茜果然放棄。接著她說:“於偉升正在舉行結婚儀式,你不去看嗎?”

我轉身看窗外,“我不去了。”

“你不是就想來見他一面嗎?”

“見過了。”

“那個混蛋怎麽說?”

我笑一笑,“他讓我等他。”

“什麽!你不會相信他了吧。走,跟我回去。”說完,她又來拉我,被郭小希攔住。

嘉言在一旁看了半天,突然走到我面前,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用只有我們倆的音量說道:“下回記得把領口系上,總不能解釋成大嘴蚊子吧。”滿意地看著我慌忙整理領口,他轉身,率先走了出去。蘇醒舟看了半天戲,見嘉言離去,也不好強留,只好跟在後面。唐茜看我猶如看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白癡,一跺腳,扭身走人,郭小希一路跟隨勸慰。剩下我只能無奈地苦笑。再次轉身看向窗外,正是晴空萬裏,海天相交。

晚上,我看著外面的點點星空不知不覺睡著了。睡了一會兒,感覺床上多了一個人,把我擁進懷裏,熟悉的體溫和味道,還有一貫的溫柔纏綿。

“吵醒你了?”

“沒有。我也是剛睡著。”

“抱歉,這麽晚才來,有點事脫不開身。”

“偉升,你的名字真的是照那個傳說起的嗎?”

“對啊。我還記得第一次你對我和小弟名字的評價,我們都很驚奇,因為能說出來的人真的不多。哦,對了……”他起身下床,問我:“小弟給你的藥水你放哪了?”

“在外間的櫃子抽屜裏,中間那個。你怎麽會想起來這個的?”

“我猜的。你不是最討厭用藥的嗎!”

過了一會兒,他回到床上,手裏多了藥水和棉簽。

“我還是自己塗吧。”我用被子裹住自己。

“乖,不疼的,只是會有點涼。”他過來拉我。

“不是的。你塗我會不好意思的。”我負隅頑抗。

“做都做了,你還怕什麽?”眼看他又要得勝。

“那裏,很臟的,你別看。”

“別傻了。那裏很溫暖也很緊,咬得我欲罷不能,要不是你受了傷,你以為今晚你能逃得了嗎?”

“於偉升,為什麽之前我沒有看出來你是個大流氓。”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

跟劉微通電話,得知他已經拿到了英國pr,下一步就能升級擁有英國國籍,真的很替他感到高興。我約他有時間回來一趟,大家好給他慶賀一番,他卻突然轉移話題。

“聽說你現在和於偉升在一起?”

“是誰造的謠?!小爺我……”

“是不是吧?”

“嗯。”

“他父親那關你們,不,他有什麽想法?

“哥們你也太不相信我了!你應該問我怎麽辦?”

“你怎麽辦?”

“不好辦。”

“總不能老這樣。我聽說於晉陽很器重於偉升,他不能把於偉升怎樣,並不代表不會把你怎樣。”

“也不完全是這樣的。他是很愛護兒子,正因為愛護,所以不會忍心做那些不好的事傷害阿升。”

“這是他自己說的嗎?”

“嗯。”

“對你說的嗎?”

“嗯。”

“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很天真。”

“你確定這不是在誇我?”

“於吉蔔對我說,他父親其實將任何事情都看得通透,舍得起放得下,絕不會因為害怕傷害於偉升這麽幼稚的理由就放任自己最喜歡的兒子喜歡男人。他之所以還沒有動你,也許是於偉升從中做了什麽。”

“他說都交給他就好。”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軟弱?”

“實力懸殊,不如調集良將應戰。”

“貧吧你就。”

“叛變者,趕緊回來接受正義的審判。”

“呵呵,來勁了還。既然選擇了就好好過吧,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我知道。謝謝。”

“等我回來你做熗鍋魚吧,好久都沒嘗到你的手藝了。”

“得嘞!”

……

從婚禮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月。我一直在等待,等那些阻礙或者傷害找上門來,可是沒有。就像寂靜沈重的大海,風平浪靜,一切看起來都是不可思議的平常。我仍舊住在不足百平米的公寓樓裏,不同的只是於偉升作為新房客兼我的戀人,每天都會接我下班,一起回家,共同做飯吃飯,然後他會在臥室看書,而我則在由客臥改造的書房裏繼續寫我的文章。晚上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他的技術一如繼往地好,這常常令我在第二天起床時感到腰部非常不適而不願從他溫暖的懷抱裏起床。日子重覆推移,給我有種仿佛可以如此這樣一直過下去的錯覺。

然而,該來的總是回來,就像春天來了,就必然得考慮迎接冬天一樣。最近的日子裏,於偉升回來得很晚,我們心照不宣。於家的事情以我的能力根本插不上手,詢問也只能是圖個心安,而這對他,對我們都沒有任何有助的意義,所以我盡量回避這些話題,反正他回來的大多時候我也已經睡著了。

“嗯。”我在床上翻身。

“吵醒你了?”他的身體正準備陷入被褥。

“你回來了。吃飯了嗎?”我打個哈欠說。

“吃過了。你繼續睡吧。”他摟緊我。

“累嗎?”就沖他這麽個摟法,不醒的人也得醒過來。況且其實我本來就沒怎麽睡著。

“楚涵。”又是答非所問,不過也懶得去爭了。

“嗯?”

“沒,我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哦,睡吧。”

這是一周前某天晚上我們最後的對話。從次日早上不知他什麽時候離開家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他。就像石頭沈入大海,生活貌似波瀾不驚,而實際上一些事情已經改變。

“請問,這裏是楚涵先生家嗎?”此刻我家門口站著的這位帶著墨鏡的男士,彬彬有禮地這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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