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現實中的我根本不像游戲中的錦毛鼠那樣瀟灑無畏，你還會愛我麽？如果真實的我遠沒有你在游戲中看到的那樣朗月清風，你會失望麽？”

展昭站了起來，手撐在床上，將身子探了過去，溫柔地在白玉堂的唇角落下一個吻。

“傻耗子，展某又不是在同游戲裏的你交往……更何況，兄弟之間尚且能有難同當，情侶之間還提什麽累贅呢？”

白玉堂垂下眼簾。非是他不信任展昭，可那幾天的經歷……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可能理解的……如是的夢魘纏了他三年，他不想讓展昭擔心、不想被他同情、不想因為有特殊的過去而被特殊對待。

“我們只要做一般的情侶就可以了。”白玉堂低聲說著。

展昭回了個淺笑：“你不覺得我們的關系已經比普通情侶不一般地多了麽？”

“……”無言以對。是呀，他們還是同志，這已經夠特殊的了……

“那好吧。”白玉堂一昂頭，“既然你這麽想知道，爺就說給你聽。”

展昭大喜，忙像個好學的學生一樣坐在床邊認真地等待“授課”。

白玉堂也調整了一下坐姿，緩緩道來。

“……三年前我就考上Z大了，為了慶祝舉家去旅游，但是發生了事故……”白玉堂看向展昭，揚嘴角一笑，“怎麽？是不是覺得很普通？”

展昭迅速地搖了下頭：“然後呢？你父母……”

“爸媽、哥哥，一個比我小四歲的侄子，還有很多人……除了我和嫂嫂之外的人都死了。我就是在那時留下的病根，膝蓋骨骨裂和膝關節韌帶損傷。所以不能進行激烈運動。嫂嫂至今還在國外的醫院躺著，可能永遠是植物人了。”

白玉堂說得很平靜，可他越是平靜，展昭的心就越疼……

“就像身邊的人說的……我真的算是福大命大了，那麽大的事故，居然活了下來……而且只是膝蓋受了點傷，雖說或許一輩子都不能像其他人那樣又跑又跳，但還能正常生活，非常幸運了，不是麽？”

白玉堂靜靜地笑著，卻是展昭紅了眼眶。他能想象到，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在游戲裏風華絕代的翩翩貴公子，有一身的本事瀟灑自若、笑傲紅塵，卻只能通過游戲這種虛幻的東西表達，而真正的自己，為了保住自己的腿不至永遠殘廢，必須謹慎行事，處處小心……展昭似乎能理解白玉堂對游戲世界的依賴，因為在游戲裏只需要通過一個小小的動作，不必用力，不必擔心受傷就能看到自己做出了現實中實現不了的動作，只有在那裏，他還能去追求心目中向往的那個自己。

……游戲是他寄托精神的世界。

二人靜靜地對坐了很久，白玉堂才再度悠悠開口。

“白氏企業在那次事故後沒了主心骨，所謂的親戚只想趁此機會撈一瓢羹，幸好有四哥擋著，四哥是律師，只要我還活著，他們就分不到一分錢。可我……我沒有行商的天賦。”他笑著聳聳肩，“從小被家裏人寵慣了，只管花錢，從來不關心怎麽賺錢……如今家裏只剩下我這一個繼承人，我卻對此一籌莫展……最後只得變賣了所有分公司的股份，遣散員工，將餘下的錢存入瑞士銀行。剩下國內的總公司，這些年都交給了大哥照料。而我的撫養權也渡給了大哥，我哥死了後，他們就將我當做親兄弟一般照顧……或者說是親兒子也不為過吧……

雖說變賣財產的那些錢夠我花一輩子，可白家……”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偌大的一個家族……一夜之間就不見了。”

展昭回想起當年參與的那個綁架案，多少記得父母議論過那個白家，說是江浙一帶私企的領頭羊也不奇怪。直到父親殉職，他照著母親的希望改學了經濟學，也沒能註意到當初那個風雲一時的白氏企業，因為那時她已經沒落了吧……

“有時候我也惱自己這我行我素的性子……家裏發生那麽大的變故，作為幸存者的我不應該重新光大門楣、覆興家族麽？可我卻放不下自己的生活……當初以我還未成年為由，大哥接手了白氏企業代為管理。等我完成學業後，就必須在現實和自由面前做一個選擇……可到了此時，我還是由著自己的性子選了IT，還是對經商一無所知……我是不是很不孝？”

白玉堂始終淡笑著陳述這番話，目光卻滿是掙紮。

展昭握著白玉堂的手收緊了，溫柔的眸子看著他，說：“追求自己向往的生活方式沒有錯……現實雖然不合人意，卻不意味著每個人都必須臣服現實。玉堂……你和我不一樣，你總有自己的想法，並且能一如既往地去追求，而我卻是不知道路在何方，只會順著別人的指示走的人，這點來說，我倒是羨慕你呢！”

“那又如何……我也總有要看清事實的那一天。現在的我……說白了是在逃避現實而已。”

“你的願望是什麽？”展昭突兀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我還沒問過你。”

“願望……”說到這個，白玉堂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光芒來，“願望啊……我想做一個游戲！一個比現在的半仿真網游更仿真的游戲，就像網絡上的那些網游小說那樣，更加完善腦內模擬，即使真的身患殘疾，也能在游戲中完好無缺地行動的游戲！……”

或許，正因為險些也加入到那個行列中，小白鼠才會想出這樣的點子來吧？

“那麽……你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麽嗎？”展昭笑問。

“……？”白玉堂疑惑地看他。

“在你告訴我這些之前，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想做什麽，一切順其自然。但是現在我有目標了……就是實現你的願望。”

“……切~說話這麽酸，也不怕牙掉了！”白玉堂不屑地扭頭，內心卻不由得一陣感動。

“死耗子……我這麽深情的表白啊！”貓大人無奈地擰了小白鼠的鼻子一下，“你別忘了我是學什麽的？”

“…………”白玉堂眼前一亮，對啊……臭貓不就是學商的麽？

見小耗子反應過來了，貓大人笑問：“怎麽樣？白老板，雇用我吧！”

白玉堂壞壞一笑，幹咳一聲，做出一副大老爺的姿態，右手做了個抽煙的姿勢，慵懶地問：“好啊，但不知小貓兒願意為本大爺服務幾年呀？”

“小的願一輩子為五爺做牛做馬！小的能理財管家、洗衣做飯，除了生兒育女樣樣上手，還可以暖床哦~求五爺包養！”展貓說完還深深一揖。

“哈哈！你這都哪學來的臺詞！笑死我了！”白玉堂捧腹大笑，“那好！五爺便勉為其難地包養你吧！”

“謝五爺~”見小白鼠終於恢覆了心情，展昭在心裏感慨了一番……最近看耽美小說看多了，鬼才知道他怎麽會脫口說出這種話，不過效果到了就好！

“那現在爺交給你的第一項任務！爺餓了，去、準備晚膳來~”

“是！不知爺想吃什麽？”

“嗯……”小白鼠想了想，“想吃鯽魚豆腐湯……要你親手做的！這邊就有廚房。”

“成嘞！”展昭吆喝一聲，湊近小白鼠臉頰邊又偷香了一個，“那麽爺請稍後，小的這就為您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當年事件的結果-w-

真正的事件下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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