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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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柳青回來時,驚見他私人診所的廚房裏炊煙裊裊,某只貓正邊哼著小調邊熬著鯽魚豆腐湯,外加四五個家常小菜。他疑惑地看了看值班的護士美眉,小護士陶醉地問:“柳醫生,那人是你朋友?長得真帥!還會做菜!真是新世紀好男人呀~”那意思分明是求介紹。

“嗯哼……人家名草有主,你就別想了~”

“啊?真可惜……那他怎麽會到您這兒來做飯?難道他女朋友在這住院?我怎麽沒看到?!”

“多事!值你的班去!”柳青用文件夾輕打了那女生的腦袋一下,就向白玉堂住的病房走去。

柳青在門外敲了門,說一聲:“五弟,是我。”然後進了屋,坐到白玉堂床前。

“你跟他說了?”

白玉堂點頭:“他知道我是十五歲的時候弄傷的,所以先前說的也瞞不過去了。不過爺只跟他說那年出了事故,如今家裏只剩下我一個。”白玉堂輕輕一笑,“他還說要幫我管理白家的企業。”

“那不挺好的嘛!要是他能幫你把公司治理好,你就能一心一意去研究你那個什麽什麽……模擬系統了。”

“是啊……不過現在想得好,我倆的關系,他家裏人還不知道呢……要是他媽媽反對……”白玉堂知道展昭是個孝子,要是展母堅決反對兩人在一起,那現在想得再美好也是一堆沒用的。

“而且……”他又補充說,“大哥他們也還不知道。”

“沒事!一步步來吧!我就說嘛,說了也沒什麽呀,你看他不是都接受了還說要幫你?呵呵,怎麽謝我?”

“…………我只說到這裏,還沒告訴他究竟是什麽事故。我想他大概會猜是車禍事故吧。”白玉堂深吸一口氣,“我不想讓他也有那種可怕的記憶。”

“……”柳青沈默了。白玉堂的經歷,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即使是他這個知情人,也不敢想象那是怎樣一種感受。

良久,柳青得出他的結論:“看來你是真的很愛他。”

白玉堂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先前我還有些怨你對小顏太狠了點,現在想來也是為他好。既然你是用心的,大哥他們應該也能理解吧。”

“但願。”白玉堂將目光投向窗外,飛機穿過雲層,在機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痕跡。

白玉堂所說的事故,非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飛機失事。

白玉堂不喜歡經商。和許多現代小孩子一樣,他從小就接觸計算機,三歲開始玩游戲、五歲就能玩劇情曲折的RPG了,等到七歲,認識的人中沒人贏得了他。

且與一般的孩子不同,他在玩的同時也在研究游戲是怎麽來的。於是八歲那年父母就為他請了位老師,教他編程。

當時的小玉堂還不認得幾個英文單詞,但是小孩子嘛,看事物和大人是不一樣的,學東西不需要完全弄懂原理,有一套自己的思維模式,又不會被理論性的知識框死了想象力,總能冒出許多突發奇想,接觸地多了,自然也就會了。這編程和武術一起,可謂勞逸結合,事半功倍。

由於起步早,小白耗子十分聰明,順利地報考進了少年班,因此六歲就上了小學,五年後小學畢業,又四年後中學畢業,十五歲那年就因突出的計算機能力被Z大錄取,於是舉家慶祝,打算暑假去馬爾代夫度假。

也正是那次旅程……飛機在飛往馬爾代夫的途中發生了事故,墜落在人跡罕至的雪山。

白玉堂醒來時第一眼見到的是父親,他被白父護在身下,頭部正好埋在白父懷裏,居然幸存下來。然當他第二眼看清時,發現父親早已血肉模糊地死去多時了。周圍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遠遠地還能聽到機尾燃燒的劈啪聲。他驚嚇過度,再度暈死過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白玉堂又迷迷糊糊地醒來,傷口的疼痛、饑腸轆轆的肚子、揮之不去的血的味道讓他認清了現實。

白玉堂大聲地嘶叫起來,無法抑制地痛哭。這是他自小時候的綁架事件以來第一次哭。只有放聲痛哭,才能緩解心中強烈的恐懼。然後,生物自我保護的本能封閉了他身為人類正常思考的能力,全身每一個還活著的細胞都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雪山很冷,他首先不能凍死。他從父親的身下爬出來,看到的是更多面目全非的屍體和飛機殘骸。他卻像沒看到似地,從那堆廢墟裏挖出還能用的毯子、還能吃的食物,用毯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胡亂咽了點東西填飽肚子,其他的塞進一個不知是哪位遇難乘客的登山包中,又翻找了其他一些包裏一切可以用得上的東西。手電、電池、水壺、打火機等等,並將所有還能用的手機統統塞進了那個登山包裏。這個過程中他又因為那濃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嘔吐了好幾次,將剛吃下去的那些又都吐了出來,全身止不住發抖,但他還是靠著意志力堅持了下來。

這些都是他在求生類游戲上學到的基礎,也不管是否真的有用。反正,若是橫豎都要死,怎麽也得垂死掙紮一下。

然後他回到了自己親人的遺體前,將布蓋在了他們身上。

他又跪下來大哭了一場,就背起包,手腳並用地往下坡處走去。

他覺得膝蓋有些刺痛,但是除了一個大大的烏青和破皮外並不是很嚴重的樣子,這種時候顧不了那麽多了,所以他沒在意。如果不能在太陽下山前找到一個可以過夜的山洞,哪怕只是個擋風口,今晚他就得凍死在這裏。

很幸運地,他找到了一個不知什麽動物的窩,雖然小了點,但蜷縮著還是能鉆進去,並且那是從雪地裏向下挖掘的,進到裏面後能寬敞許多,且溫暖許多,動物挖的窩總歸有它特殊的地方,意外地能很好地阻擋冷風的入侵。

離太陽下山還有一段時間,天氣還沒冷到難以忍受的地步,他在洞穴口開始用手機往外撥電話,不管是什麽號碼,只要能撥通就行,可惜始終沒有信號。他一邊堅持撥打一邊繼續填肚子。盡管十分沒胃口,食同嚼蠟,但他仍強迫自己咽下去。手機只打開一臺,其餘的都關機節省電源。只要手機還有電,或許搜救人員就能根據GPRS找到自己。

太陽即將完全下山之際,他突然聽到洞外有動靜,有東西在刨著洞口的雪。他害怕極了……身邊沒有能防身的利器,飛機上什麽都有,就是不能帶刀,真是天殺的規定!他只得拿包護在胸前做戒備狀……

但是洞外的東西刨了一會兒,似乎又來回走動了半天,最後卻沒了動靜。

白玉堂驚魂不定,將自己縮成一團躲到洞的最裏邊,雖然已經累得全身無力,卻不敢睡覺。

夜晚顯得特別漫長,外面不時地傳來淒厲的狼嚎。真正的狼嚎遠比電視裏拍的那種可怕地多,那是比貓發情時嬰孩般的嘶叫還要可怕的、鬼一般的叫聲。鬼哭狼嚎這個詞果然不是假的。

黑暗進一步折磨著白玉堂的神經,他忍不住又嗚嗚地抽泣起來,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能撐多久呢?如果睡著了,是不是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專業的地方請不要糾結╮(╯▽╰)╭咱沒遇到過這種事故(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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