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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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膳,天清氣朗的,蘇暮菀散完步便去尋母親商量去端州的事。

敲門時,瑞月正替沈薇把發髻放下,約摸是要睡下。

蘇暮菀接過她手中的木梳,走到母親身後,開始梳著母親黑順的長發,詢問可否早些啟程去端州。等到小雪時再去,怕是遇到大雪,路上不安全。

聽她主動提起此事,沈薇心中甚喜,笑著看向銅鏡中的女兒。

“我正有此打算,你明日就檢點一下行李,後日就可啟程。”

蘇暮菀想起林雲疏說要等幾日的話,沈默片刻。

母親轉回問:“莫不是明日就要動身,這麽急?”

她搖頭,俯身替母親卸下耳鐺。

醞釀一下便想了個由頭,輕聲說:“菀菀想著,還是等李叔回來,如此馥郁堂有人看著,賢叔也不用天天兩處跑。”

沈薇點頭,還是女兒考慮周全。她抓住女兒的手,溫柔道:“理應如此,馥郁堂有李叔和姝兒守著,我們大可放心回去。”

“阿娘,姝兒會和我一同前去。”

“她去做什麽?”

沈薇臉色一垮,心裏開始打鼓。

她要女兒回去相親,可不能帶著王姝。她若是女兒因王姝不願搭理男子,那可就糟糕了。

京城裏家世好人品好樣貌端方的男子女兒都沒看上,其實她也沒期盼著去了端州能找到合適的。只是看不慣她們朝夕相處,如膠似漆罷了。

從銅鏡裏看到女兒疑惑不解的表情,她換上笑臉勸道:“菀菀,她是主心骨,馥郁堂離不開她。”

話雖合理,可母親的臉色沈入鍋底,一看便知是排斥林雲疏跟著。

蘇暮菀一時有些犯難。

見她欲言又止,沈薇目光轉到了一旁,幽幽的道:“菀菀,娘累了,你也早些去歇息。”

說完,松開了女兒的手,站了起來,走到床榻前就對著窗外躺了下來。背對著她,意思是這事兒沒必要討論了。

看著母親的背影,蘇暮菀微微蹙眉,頗為惶惑。

以往母親是很同情姝兒的,將他視作養女一般,能給的優待一分不少。怎麽這一次回來後,態度判若兩人?

她咬唇思索了一息,還是走過去蹲了下來,扯了個謊。

“阿娘,實不相瞞,姝兒這次是逃出來的,她養父又想把她賣了。”

沈薇深呼吸,壓著火氣,“那又如何?”

這話多少有些刻薄了,蘇暮菀繼續道:“女兒尋思著帶她一起去端州,說不定能遇到個好郎君呢?她以前日子過得苦,女兒總想她能嫁戶好人家。”

看到母親這般冷漠,她對這個借口不抱希望。

哪想話音剛落母親就轉過身子問:“你真是這麽想的?”

蘇暮菀將手放在了榻上,擡頭望向母親,一臉真誠點了點頭,“這是自然,她和冰雁一樣,都是女兒的妹妹呀。”

聽了這樣的話,沈薇一掃先前的擔憂和不悅,坐起來笑著看向女兒,慈愛地撫摸她的頭。

“這是對的,她是個可憐的孩子,我們能幫就多幫些。”

這臉變得……委實令人費解。

今年的冬天來得早,才入冬就已是滿目蕭瑟。

林雲疏呆呆地站定在馥郁堂的門口,寒風凜冽,並不覺得冷。

門前的樹光禿禿的,枝幹挺拔遒勁,讓他想起了一個人。然而任他再努力的回想,詩聖原本的模樣像煙霧一樣模糊,就像世上從未有過這麽一個人。

在一定程度上,詩聖和他的父親有相似之處,沈默的時候居多,偶爾會來兩句自以為有趣的打油詩。後來混熟了,漸漸話多起來。

蘇暮菀看他目光沈沈,並不知他在想什麽,也不去打擾詢問,默默坐在一旁看書。

前屋一陣喧嘩。

“李叔回來啦!”

“幾日不見,越發精神了。”

“……”

驀地擡頭,發現林雲疏比她還要激動,起身拔腿一瞬就到了門外,實在是奇怪,

她徐徐跟過去,朝李征頷首微笑。

“見過姑娘。”

李征和往常一樣笑呵呵的,從外頭提來兩袋包袱,看起來很沈。

林雲疏納罕又驚喜,甚至忘了自個兒是女兒身裝扮,挽起袖子就去幫他提。

李征楞了半晌,奪過他手裏的包袱,“姑娘折煞老奴了,你身嬌肉貴快些放著。”

按理說他已經知曉林雲疏身份,只能說他演戲演得比戲園子的戲子還真。

林雲疏笑著搭把手,又被蘇暮菀攔住。

“姝兒,放著吧。”她朝他使勁眨眼。

殿下,您忘了嗎?您現在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兒身。

看他悶聲松了手,才笑盈盈走向李征,“李叔,袋子裏是什麽呀?”

李征喘氣,“都是家裏頭的東西,一袋是種的瓜果,還有一袋是幹果子。”

林雲疏道:“幹果子好,做點心正好用得上。”

沒回應他的話,李征轉身又去檢點另一個包袱。

從進來到現在,他都沒有直視林雲疏。

林雲疏站在一邊,看他忙碌著,搭不上手,插不上話,像陌生人一樣,憋著一股子難受勁。

這人不是詩聖。

詩聖知曉他的身份,而李征並不知道,剛剛那些話還真不是裝的。而對他的冷淡也是因為兩人並不熟絡,才會客氣又保持著距離。

他怏怏不樂地走回後院,回頭看一眼,李征和蘇暮菀在說話,笑起來褶子都出來了。

還是熟悉的憨厚的笑。

以前這是詩聖的假面,如今卻是李征發自內心的快樂。

他心裏明白,詩聖回來就意味著李征消失。都是一條命,並無貴賤之分,不能因為想要詩聖活著,就期盼李征離開。

他不能那麽自私。

可心裏還是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無人可傾訴。

他默默坐回院子裏的石凳上,獨自消化。

過了晌午,蘇暮菀和林雲疏上街采買。

冬天晝短夜長,等二人買完東西已是日頭西沈,天色昏暗起來。

從鋪子裏走出來不遠,就看到前面的有幾個人在原地打著轉,竊竊私語,鬼祟得很。

等過了那些人,林雲疏察覺身後有人跟著,拉著她快步離開。

這本是經常走的路,可天色一暗,加上周圍各處看起來都差不多,兩人居然拐錯了一個彎,無知無覺中走到一處不熟悉的巷子裏。

隨著身後的腳步聲越漸臨近,蘇暮菀從頭上取下簪子。

林雲疏很清楚對方有三個人,靠兩根簪子是打不過的,可這個時候不能讓離影出來。若是一般地痞無賴倒還好,只管撂倒他們。若是章灝派的人來試探,現在就不是反擊的時機。

兩人越跑越快,後面的人也越追越猛。

再往前跑,就只有一堵墻。

林雲疏心頭一凜,轉身將蘇暮菀扯到身後。

為首的揮刀撲上來,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了對方的匕首。這幅身子雖不習武,但他好歹學過些防身之術,不至於坐以待斃。

趁著近距離他將那人反手往墻上撞,手上有厚厚的拳繭。可見他們穿著平頭百姓的衣服,實際上是練家子。

他低下頭,將那人外衣掀上去,裏面還有一層上衣,露出腰牌。看來他們是得到急令過來抓人,以至於連腰牌都沒藏好。

就在另兩人想撲上來的時候,一道黑影直接跳下來直將人按倒在地。

離影知曉時機到了。

蘇暮菀拿著簪子的手仍顫抖著。

林雲疏握住她的手,動作輕柔緩慢,“別怕,沒事了。”

看向地上的三人,眼裏殺氣騰騰,哪裏還有剛剛一星半點的溫柔。

蘇暮菀看一眼,就被他眼神裏從未見過的凜冽震懾住了。

地上的人不知死活地哼笑兩聲,“蘇家果然有問題。”

林雲疏掀起眼皮,嫌棄地看著他們,“既然知道了,就沒必要讓你們活著。”

“你以為我們死了,就沒人通風報信?”

這時,無影和璇影捉著一個人走來,那人好像被揍了一頓,嘴角淌著血,額頭淤青。

見狀,跪在地上的三人頓時面如死灰。

璇影按住那人的頭道:“殿下,他們是奉命來抓蘇姑娘的。”

“殿下?”那人吐了一口血,環顧離影三人,冷聲道:“你們是暗衛。”

先前為首的人面色煞白,看向林雲疏。

“難不成你……你是……”

原本面色冷沈的林雲疏,眉梢不著痕跡的挑了一下:“不必留活口。”

“就地解決?”離影問。

“你們且守著,謝濯會來處理。”林雲疏捏負手而立,冷聲:“大理寺會給你們大人一個合理的交代。”

說完,起身拉著起蘇暮菀的手,“菀菀,我們走。”

一臉錯愕的蘇暮菀任他牽著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走出巷子,走到一半才算緩過氣。側目看著他柔和的側臉,一時恍惚起來。

原來他也會有慍怒的時候,也會目光如刀,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威嚴。

“是我不好,讓你受驚嚇了。”林雲疏略帶歉意。

蘇暮菀搖搖頭,“有殿下在,我不怕。有幸看到殿下的另一面,真是不一般。”

林雲疏不好意思笑了笑。

“只是接下來如何是好,他來試探你,是不是知曉了什麽?”

“菀菀,他試探的人並不是我。”林雲疏悄悄抓緊她的手,壓低聲音道:“這些人會盯上你,是因為我前幾天偷偷放出一個假消息。”

“什麽消息?”

“德興三年科考失蹤的一份卷宗在蘇家。”

蘇暮菀大驚失色,堅定地搖頭,這事根本不可能。

“若我沒猜錯,你爹就是因為這個被殺的。”

作者有話說:

改啦改啦,改了一個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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