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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試探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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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走到半路,謝齡芮的婢女匆匆趕過來,道是想請林雲疏過去請教團圓餅的做法。

林雲疏黛眉一蹙,面露難色看向蘇暮莞。

知他不願與生人相處,蘇暮莞瞬清艷一笑,寬慰道:“芮姐姐是個頂溫柔的,她和你一樣喜歡做點心,說不定你們會有許多話說。”

林雲疏勉強答應,跟著婢女離開。

人剛走,謝齡音不由得道:“姝兒手藝是真的好,可性子未免孤僻了些。”

“她不慣與人相處,只和我一處時才多話。”

謝齡音撅嘴:“若非你總護著,我還真和她處不來。”

上回來得匆忙,她們二人未抽出空來敘舊,今日是有說不完的話。兩人說著話跨入游廊,走廊盡頭都回蕩著輕聲細語。

“芮姐姐還是一如既往嫻靜溫婉。”蘇暮莞感慨。

謝齡音自嘲起來:“論賢惠,我和阿姐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阿娘還擔心我嫁人後遭婆家嫌棄。”

蘇暮莞早按捺不住要問她何時與趙籍定了親,遂問:“這事兒不急,只是你和他如何又成了?”

趙統領是當朝皇帝的近身侍衛,生於簪纓世家,只因前面有四個姐姐,人稱趙五郎。

論家世和身份,嫁給此人算得上是謝家高攀。

兩年前,趙家主母曾到謝家探口風,聽聞是趙籍看上了謝齡音。但此事隨著謝齡音未做表態,趙籍出征北境不了了之。

去年趙籍立了大功,受皇上欽點回朝,當上了殿前司的統領後,趙家又派人來打聽謝齡音有無議親之事。由此,謝濯認為此人穩重可靠,對家妹又如此上心,大有撮合二人的意思。

趙籍一張臉尚能稱得上俊逸,可到底生得五大三粗,委實不是謝齡音會看中的人選。她向來喜歡溫潤有禮的讀書人,哪裏會看上一個武將?

她記得去年提起這個人,謝齡音還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說他沈默寡言,冷冰冰的,甫一近身就如同墜入寒冬臘月。訓斥下屬的時候,異常兇狠,一看就不是會疼人的。

可如今再提起這人的名字,她就眉眼彎彎,嘴邊勾起了一道梨渦,可見這樁婚事是她心甘情願。

謝齡音拉著她的手,邊走邊道:“他前途無量,若是和趙家聯姻,於我們家而言當然是好事。”

聽她如此說,蘇暮莞想起她以前說嫁人身不由己的話,不禁悲從心起,莫非真是一語成讖,她是為了家族而賭上一輩子的幸福?

“你別皺眉頭,我還沒說完呢。”謝齡音嬌羞道:“他其實並不是表面那般木訥寡言,雖是武將,卻心細如發。七夕那天——”

後面的話,她說得支支吾吾,聽得蘇暮莞都面紅耳赤。

也不知道是哪個姐姐給他出的主意,在七夕那天,他把謝齡音摁在墻角裏,親了一口。還發下重誓,這輩子都只疼她一人,絕不納妾,若有違背就萬箭穿心。

“他……他怎麽如此沒臉沒皮!”蘇暮莞紅著臉,又氣又笑。氣這個男人臉皮厚,笑謝齡音如此就屈服了。

謝齡音噗嗤一笑,“不瞞你說,我還真吃這一套。以前以為自己喜歡溫潤有禮的,其實都是想象罷了。你看我何時真正看上那個書生或者文官?說起來他和我哥還真有點像。”

想到謝濯突如其來的表白,蘇暮莞不由自主點頭讚同。

“只要你屬意他,我便為你高興。”蘇暮莞擡腳跨過,“何時成婚。?”

“走完六禮還要半年多。”

算著日子,約摸是明年開春,蘇暮莞笑道:“春暖花開好時節。

說著話,寧懿院已到,院裏的下人紛紛行禮。

謝齡音拉著她坐到花圃邊,吩咐貼身婢女從屋裏取了一個銀鎏妝盒來。她從盒子裏緩緩取出一支碧玉玲瓏簪。

蘇暮莞眸色微詫,被簪子驚艷到了。簪子雕琢精美,玉體通透,光照之下流淌著清輝幾許。

“好看嗎?”

蘇暮莞點頭,忍不住用指尖輕觸碧玉。

“給你的。”謝齡音看著她如此歡喜,臉上笑意更濃,道:“我哥送你的。”

蘇暮莞手指一頓,默默抽離。

再鐘情也不能收。

見她這般,謝齡音眼睫半垂,低低問:“菀菀,你對我哥半點意思也無,是嗎?”

聲音裏有些許的失落,亦有隱隱期待。

這時,下人魚貫而至,頃刻石桌上擺上點心和花茶。

蘇暮莞索性不再看那簪子,用瓷勺挖了一小塊棗糕,搖了搖頭,“我和你哥已說清楚了。”

男情女愛的事最不能勉強,謝齡音探過幾次兄長的口風,知曉已遭婉拒。心裏難免遺憾,可作為好姐妹,仍站在蘇暮莞這邊。

只是好生納悶,像他兄長這般數一數二的人,到底哪一點入不了她的眼,竟是不留餘地拒絕。

看謝齡音臉上一時皺眉,一時迷惑,變幻莫測的,蘇暮莞想按照她那刨根問底的性子,若不是給個合理的由頭,怕是夜裏都要輾轉難眠。

她隨口胡謅道:“謝大哥很好,只是我心裏有人了。”

此話一出,謝齡音被嚇到了。手一頓,整個棗糕都被她戳得稀碎。

“杜南……呸呸呸!當然不可能是那個混賬。以前也沒聽你提起過誰啊。”

她傾身湊到蘇暮莞面前,目光灼灼像是要看穿她一般,“究竟是誰?”

蘇暮莞拿著瓷勺的手微微一滯,面前浮現出晉王的面容,滿面笑容看著她。頓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這一廂情願的小心思當然不能讓謝齡音知曉。

她拿起杯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花茶,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不急,真有了眉目我第一個告訴你。”

“嘁!”謝齡音枕著頭趴在桌上,滿臉不甘心,“你要像冰雁才好。”

“冰雁?為何?”

“你去淮州這些日子我喊她來家裏玩,簡直變了個人似的。”謝齡音突然來了精神,再度湊過去,“我懷疑她看上我哥了。”

蘇暮莞望了望天,忍不住噗嗤一笑。

“不用懷疑,你猜對了。”她正了正身子道:“為這事,姨娘專程找了我,你哥來我家陪蔚兒玩的時候,冰雁一雙眼睛就沒離開過他。我今日來找你也是想拜托你,旁敲側擊試探下你哥的心思。”

謝齡音果斷地擺手,“他對冰雁沒心思。”

說完,她撐著頭長嘆一聲,“我哥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還不知他得多傷心呢。”

蘇暮莞淡淡一笑,懶得理她,低頭吃了一塊棗糕。

似乎是想到什麽,謝齡音突然道:“你看上的莫不是剛提到的秦二公子吧?”

話音剛落,就看到謝濯邁著步子大跨步穿過月門走過來。

他笑容滿面,大大方方走過來,撩袍坐下。

“菀菀看中了誰,可要讓我好好把關才行。”

蘇暮莞也不解釋,拿出秦方鈺的集子遞過去,莞爾一笑:“還請謝大哥把關,看看這位公子如何?”

謝濯接過集子,低頭翻閱。

本不過是漫不經心一瞥,不成想看著面容逐漸嚴肅起來,再看下去,臉上顯露出無法掩飾的讚嘆和欣賞。

“看這一篇,無一錯字病句也就罷了,文采如此出眾,引經據典,思路縝密,沒有一句空話廢話。”

言辭間,謝濯已有些按捺不住,揚了揚手中的冊子,“此人可在京城?”

謝齡音撅著嘴,“哥,你莫不是要去打一頓?”

“我確實想要見上一面。”謝濯拍了拍大腿,“菀菀若是看中此人,才學自是沒話說,還要再看看人品如何。”

能從兄長口中聽到這樣的話,謝齡音不由得為之一震,忍不住奪過冊子翻閱。

她倒要看看是何方人士僅憑幾篇辭章就能得到兄長這般肯定。

看著看著,她也不由得為之側目,自言自語道:“文章委實不錯,只是不曉得為人如何。”

見兄妹二人當了真,蘇暮莞差點笑岔氣。

“他人在淮州,想要來京城求學,參加三年後的會試。”

她將與秦方鈺有關的事,言簡意賅地講述給兩人聽,正欲提起昭陽書院,謝濯仿佛已料到似的,一口應下。

“如此文采,如此胸懷,掌院大人是愛才之人,此事無需阿爹出面就能成。菀菀盡管放心,要他快些來京城。”

不成想這事辦得如此順利,蘇暮莞舉起茶杯,“菀菀以茶代酒,敬謝大哥一杯。”

她想起秦雪雁的委托,遂采用春秋筆法,隱去二人的過往以及姑母的噩夢,道是秦老爺的故人,想要托他查一查。

“這不是難事,歷年科考名單皆在禮部,後續任職亦有所記載。”謝濯皺眉道:“只是有一點奇怪,若此人留在京城,我不該一點印象也無。”

回程路上,馬車搖搖晃晃,蘇暮莞捧著銀鎏妝盒,有些困頓。

從昨夜忙碌到眼下也沒睡一個安穩覺,她有些撐不住,拽著林雲疏的手臂,依偎著他。

“這盒子裏有什麽?”

蘇暮莞輕輕打開,玉簪靜靜躺在盒中。

“好生精美的玉搖簪。”林雲疏小心翼翼碰觸,聽聞是謝大哥送的時,驀地收回手,面容微微變色。

“齡音送的。”

無聲靜默片刻,林雲疏裝作若無其事笑了笑:“謝大人送的才好。”

蘇暮莞自然聽不出其話中深意,噙著笑道:“若是他送,我是萬萬不會要。”

林雲疏不禁失笑,驟然松了口氣。

如若蘇暮莞當真對謝濯一點心思也無,那麽他的愛慕也不算橫刀奪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起謝齡音的婚事,說完這些,林雲疏問她是否提起父親在淮州遇害一事。

她略有遺憾地搖頭。

這事她並不願太多人知曉,何況謝齡音好事將近,提到這些陳年舊案不過是徒增晦氣,不如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去大理寺一趟。

“姐姐為何不與晉王提這事?想必以他的能力,查這事不難。”

蘇暮莞睜眼,搖頭闔上。

這是他們家的家事,她與晉王的交情還沒到那份上,說起來豈不是貽笑大方?

“晉王既願意管杜南亭的事,說不定——”

蘇暮莞臉上飛起紅雲,低下頭道:“姝兒,王爺公務繁忙。”

“可在姝兒看來,殿下待姐姐不一般。”

林雲疏側過頭,有意試探她的態度,卻見美眸微闔,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

蘇暮莞委實是困了,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姝兒的聲音,不過是憑著慣性回了話。

就在這似夢非夢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啄了自己的臉。

像小貓,或是小狗,或者是夢裏的幻影。

她揚起手摸了摸臉頰,索性把頭埋到林雲疏頸窩睡覺,似乎聽到一陣輕笑,像低聲絮語,逐漸飄遠。

作者:

林雲疏:終於親到老婆的小臉蛋了

作者有話說:

林雲疏:終於親到老婆的小臉蛋了

蘇暮莞:好像被小狗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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