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晉王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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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莞抿唇不語,可對上謝濯一片凜然之色,不由得她不點頭。

老百姓總不能妨礙官府秉公辦事。

她將門虛掩著離開,留在院裏靜觀其變。

屋裏光線昏暗,照在謝濯臉上看不清表情。

林雲疏知道這人的臉色已冷了半分,遠不是蘇暮莞在時好相處模樣。

他自是不怕的,可礙著身份不得不裝出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吞吐著說話,“不知謝大人……找妾身有何事?”

謝濯兀自尋到一把四方椅歪坐著,示意林雲疏坐下。

“王姑娘不必害怕,我來之前已知曉你的身份,我們之間大可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與杜南亭在一起時可曾見過他與一位大人交好?”

這……

林雲疏耳邊想起系統音:

「加載外室經歷……」

「情節加載完畢」

有些內容實在不堪入目,他只好黑著臉默默接受。直到記憶中的幾幕如幻燈片閃過時,他意識到抓住了關鍵信息,立刻示意退出系統。

原來杜南亭在外室面前多次提起張侍郎,外室亦曾撞到過他們暗中會面,難怪杜南亭鐵了心要趕她走。

外室一直到將死那一刻都不知為何杜南亭如此狠心。

她什麽也沒聽到,並不知二人陰謀。奈何杜南亭做賊心虛,疑神疑鬼,最終決定殺了她以絕後患。

他思忖片刻,“妾身看到他與張大人深夜見面。只是看到妾身之後,那位大人便走了。之後杜公子總是旁敲側擊我聽到了什麽,其實妾身什麽也不知道。”

“你知道他們二人早已認識。”謝濯擰眉。

林雲疏將聲音壓得更低道:“前幾日我與姐姐在一品居吃飯,那一日姐姐才知曉杜公子在書院時就已被相中,氣得不輕。妾身先前並不知道杜公子在這一點上也騙了姐姐。”

一陣寒風從門縫灌進來,門也推開一指,謝濯的面色比先前更是冷了幾分,寒氣逼人。

他冷哼一聲,“混蛋!”

林雲疏揉搓著帕子,似是被他嚇到了。

謝濯眉角稍稍舒展,和顏悅色道:“這事就不要再與菀菀提,免她難過。不過,你當真那夜什麽也沒聽到?”

林雲疏自是知道杜南亭所作所為,眼下既然謝濯找上門來,他不妨順水推舟,透露一些,助他一臂之力。

“妾身聽得不真切,只聽到他們說什麽保中解元,還有什麽卷宗,戶籍之類的,還給了杜公子一卷物件。”

要查禮部的卷宗和戶部的戶籍,於謝濯而言還不是手到擒來。

謝濯淡笑,拍了拍下裾後撩袍起身,“謝王姑娘了。”

這時林雲疏耳邊傳來:

「宿主,嚴懲渣男任務完成65%,成功在望,再接再厲」

他低頭掩飾唇角的笑意,恭送謝濯。

謝濯只手推門,卻見蘇暮莞站在院中,並未離開。

見他出來,蘇暮莞頷首微笑,迎上前去:“大人可問到什麽?”

他面色稍稍一滯,臉上立刻多了幾分柔情,道:“王姑娘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那便好極了,因是公事菀菀也不便過問,只願大人辦事順利就好。”蘇暮莞臉上始終掛著笑。

謝濯本想問完話就回府,可看到她那如沐春風的笑,腳步有些遲疑。這幾乎是幾年來僅有的能夠單獨與她相處的機會,有些話若是今日不說,似乎很難找到良機了。

他低下頭,恰好見到她頭頂上的飄絮,下意識地撚起來。

蘇暮莞吃驚他的舉動,半晌無言,只是靜默地退後了一步。

“菀菀,你好像對我總有些避之不及,我很兇嗎?”他頗有些無奈。

“不,我敬重大人。”

謝濯一時語塞,尷尬一笑,“菀菀不必畏懼我,先前因著你有婚約,我和你需保持距離,或許讓你誤會了,其實我……”

蘇暮莞不解,擡眸看著,等他說後半句。

林雲疏見二人在門外攀談起來,他進退兩難,只好躲在門內聽墻角。

聽著聽著,發覺氣氛不對勁。

謝濯這廝怕是要表白。

只見蘇暮莞一雙眼睛映著月光,越發澄澈如水,別說是站在她跟前的謝濯,就是躲在縫隙背後的他都有些失了神。

這傻子,突如其來的表白也不怕嚇著人家。

他心裏陡然有些驚慌和矛盾,既期待謝濯說出內心的話,又怕他說完之後蘇暮莞會答應。

沈默良久,謝濯到底還是說了。

“我心悅你很久,只是不善表達,望你見諒。”

他說得四平八穩,一顆心撲通直跳。

冷不防聽到的是這樣一番話,蘇暮莞驚嚇多過於驚喜,直想找個洞鉆進去。

謝濯家世好,又是身為天子近臣,手握重權,潔身自好,身邊連一個妾都沒有。像這樣舉世無雙的男子傾慕於她,她應該高興才是。然而,她內心毫無波動。

她不喜歡他。

想要嫁給心儀之人從來都不是女子能夠左右的事。首要考慮的,是門不當戶不對,她嫁過去只能做妾。

可她不想受這種委屈。

“謝大人,您這番話真是折煞小女子了。”

謝濯目光微凜,似是知曉她心中所想,問道:“若是因著家世而有所顧忌,菀菀大可不必,我自有法子讓家裏接受這樁婚事,明媒正娶。”

他要她嫁過去做正室。

林雲疏心內越發難安,甚至有些悶氣。

他咬緊牙槽,內心驅使他出去打破二人對話。可理智提醒他不該如此。畢竟他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裏,蘇暮莞嫁給誰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不能給蘇暮莞幸福,就當是來到這裏夢一場,能看著她幸福地生活,也算是功成身退。

蘇暮莞遲疑地看著謝濯,從他萬分篤定的眸光裏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他竟是有心求娶他做正室。

這於她,於蘇家而言簡直再好不過的事,甚至可以說,今後她或許很難找到像謝濯這樣家世的郎君了。

然而,她猶豫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菀菀不識趣,恐怕要讓謝大哥失望了。”

謝濯很奇怪,他們之間相見甚少,亦不十分了解彼此,為何她如此堅決拒絕。

躲在門後的林雲疏也很驚訝她這般篤定。分明可以委婉推卻,斟酌些時日,甚至是吊著他不回應也算不了什麽大事。

蘇暮莞道:“謝大哥是高風亮節之人,我對謝大哥崇敬多於仰慕。”

“不急。”謝濯負手而立,“或許你還沒能放下杜南亭。來日方長,只是今後我會主動些。望你不要躲著。”

蘇暮莞抿唇,話已至此,再說拒絕的話就有些過分了,只好笑問:“大人喝杯茶再走?”

謝濯尷尬一笑,“不了,今日來得不是時候,下回吧。”

蘇暮莞徐徐跟上,送他離開。

人一走,她如臨大赦。

明明沒穿官服,可怎麽就如泰山壓頂一般讓她渾身都透不過氣呢?

回到大堂時,她頭疼得緊,落座後兀自揉了揉太陽穴。

見到姝兒遠遠走來,低聲問謝濯所為何事。

林雲疏遂將兩人交談的話托盤而出。言畢,他小心留意蘇暮莞得神色,“姐姐不怪我先前沒提公子與侍郎是舊識的事吧?”

“你也是為了我好,怕惹我傷心罷了。”蘇暮莞直起身子,“不妨事,都過去了,且看看謝大人會查出什麽。”

大理寺會查的定不是小事,且等著看戲。

幾日過去了,倒也沒見杜家傳出驚天動地的消息,反倒是聽聞他與侍郎之女已交換庚貼,只待走完六禮後擇個良辰吉日成婚。

這一日,蘇暮莞與林雲疏忙完回到蘇宅,沈薇和蘇宜風正坐在大堂議事,見她回來揚起手裏的帖子,朝她招手。

蘇暮莞問了安,才將帖子接過來。

竟是與他們家八竿子打不著的晉王府送來的帖子,邀請女眷去參加賞花宴。

“我和你賢叔估摸著這賞花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晉王趁此機會選妃。”

蘇暮莞坐下飲茶,垂眸沈思。去年胤王就是利用春日宴邀請京城女眷為兒子物色良配,最後看中泰安候府的三女兒,半年內行了六禮拜了堂。

不過,晉王怎麽派人送帖子到蘇家呢?他們不過是商賈之家,到底上不得臺面。

蘇宜風撫掌大笑道:“晉王是當今皇上的掌中寶,他想要星星皇上都會給,何況一個女子?他原本就行事怪異,若是想要娶個平頭百姓也不足為怪。”

蘇暮莞興致寥寥,將帖子遞給母親,“母親帶雁兒去吧,晉王妃有什麽稀罕。”

沈薇自是有私心,不願讓蘇冰雁一個人去摻合,卻不好說,只能沈默地看著她。

奈何蘇暮莞不接茬,臉上似蒙了一層灰霧。面對謝濯那樣的權臣她已是謹之慎之,萬分小心,何況是晉王?她想找一個相處起來平等舒適的伴侶,而非要她仰著頭望的男人。

沈薇心怒,面上柔和道:“雁兒尚小,恐她一人會鬧笑話,你一同前去我們才放心。”

蘇暮莞還想推辭,蘇冰雁抱住她手臂搖晃著,“姐姐去吧,不然阿娘和阿爹定是不準我去的。晉王哪裏會看上我,我就想去看看晉王府是個什麽樣子,定是有兩三個蘇宅大。”

禁不住蘇冰雁哀求,她只好應下此事。

她對晉王府和晉王妃都不感興趣,倒想去看看晉王究竟是個什麽三頭六臂的神通,惹得坊間各種傳聞,如此神秘莫測,令人好奇。

作者有話說:

林雲疏:這傻子,怎麽就表白了?

還好,老婆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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