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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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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想

剛過去不久的6月1日兒童節, 陶爾在大伯和薛宴陪伴下,過完了20歲的生日。

年紀輕輕,雖然經歷了很多事情, 但似乎也不該產生像“一生一世”這樣的——盲目又樂觀的設定。

尤其是, 很久之前,陶迤還在世的時候就告訴她:“陶白,我知道你希望我的病能治好,能給你當一輩子的媽媽。但是這種想法是不現實的,即便我沒病沒災, 也不可能和你捆在一起不離不棄的,我呢, 也有自己的大好人生, 我不能永遠陪著你的, 所以你看啊, 你親媽都不願意陪你一輩子, 何況你將來的男友、丈夫呢。咱們永遠別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她曾不信, 覺得陶迤為了讓她獨立起來所以誇大其詞,發燒這種小病怎麽會治不好呢?親媽怎麽會拋下自己的孩子不管呢?

後來,陶迤就死了, 沒有遺言, 只有早在一年前就公證好的遺囑。

她又不信邪, 找到長沛去,想從一個陌生人身上找到陶迤的影子, 貪戀著他和陶迤的相似之處不願離去,仗著她有錢, 他缺錢, 天真地以為他會把自己當救世主, 一生一世把她捧在手心裏。

後來,她就被送回裴也,蕭時光甚至不願出站再看到她,從站內換乘,直接去了景行。

她也曾抱有期待,覺得薛望山會突然懺悔,從卑鄙貪婪的中年男人,變回她小時候那個斯斯文文的爸爸,那她也是願意和解,當他一輩子的女兒的。

後來,她就拋棄這個幻想,今年的生日願望裏,便有送他去坐牢這一項。

受過太多教訓。

吃了太多次虧。

按理說,她應該警覺起來,放下這些不切實際的,和長長久久相關的念頭。

但當她聽到蕭時光問“你想親我嗎”的時候,就是沖動、不可遏制,甚至奮不顧身地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我想。

不止過去想。

不止今天想。

是未來好長好長的日子。

到我白發蒼蒼,年老垂暮,你如果再問我這個問題,我還是會想親你。

我知道陶迤的話是對的,我也知道你可能對我就是一時興起,但沒關系,我就是這樣盲目又篤定地認為,我會喜歡你一輩子。

所以——

“我想。”

怕蕭時光真的只是一時興起,也害怕他出爾反爾,於是趁他楞怔著反應不及,伸出胳膊撈過他的脖頸,作勢就要親上去。

但蕭時光還是反應過來了。身後迅速後仰,臉頰也躲過去,極其靈敏地拒絕了這個親吻,還不合時宜地溢出聲輕笑。

這笑不算紮耳,但卻紮心。

陶爾知道這傻逼男的偶爾會開玩笑,但沒想到他真的會在這種事上也開玩笑。

寬大的學士服衣袖滑落下來,她兩條胳膊就這樣赤條條又孤零零地掛在他脖頸上,親密是真的親密,但傻缺也是真的傻缺。

“蕭時光你真的……”不是人。

話並沒說完,她也沒來得及收回胳膊,沒來得及發火,就覺得腰間一緊——

下一秒,男生撈住她的腰把她整個抱起來,放在了芭蕉葉下鏤空的花磚上,補齊她的身高。單手捧住她的腰讓她站穩,另一只則撈過寬闊的芭蕉葉擋在他的身後,把她罩在自己身前,也罩在這片安靜的清涼之中。

後腦勺處落下穩固又溫暖的手掌,帶著不輕不重的力道抑制著她帶著怨氣的後仰。

方才靈敏地拒絕了她的親吻的男生,此刻毫不猶豫地湊近。

事情就這樣有了轉機。

追到野草中的風箏又乘著春風扶搖攀升而上,跌到湖中央的心又被咕嚕咕嚕的氣泡頂到湖面上。唇上落下兩片柔軟,清爽幹燥,帶著水果的甜香。那柔軟克制又禮貌,像打草稿的畫刷落於宣紙,沒留下多少墨跡,只是淺淺地描繪,禮貌地勾勒著。

直到沈而抑制的氣息從他喉間溢出來。

兩片柔軟帶著微微潮意,離開她的唇角。

親吻猝不及防地結束,陶爾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甚至開始恍惚,方才的一切是不是錯覺。

腦後的手掌輕輕摩挲她的頭發,他也輕輕抱著她,於過往所見的所有模樣都不同,這一刻的他像個聖人君子一般,從頭到腳地端莊斯文著。

“在這種環境裏做這種事,對你好像有點不公平,”他搓著她的耳垂,輕聲細語,小意解釋,“盡管我也很想,但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應該要……找個更好的環境。”

陶爾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看得心臟開始狂跳,看得眼睛又開始發燙:“找個更好的環境……”

跟我表白?

然後看到這男的笑著,來了句:“找個更好的環境,滿足小富婆的各種要求。”

“……”

從城市運動中心前門出來,HPL女團夏季握手會的舞臺正在搭建。

李琛拍了幾十張照片,找了把空椅子坐下,把相機掛脖子上,打開手機思忖著該如何開口跟陶爾要票。

去年的票就是陶爾給的,再問人家要好像有點不要臉。但真的很想見薛速速,告訴她過去一年,自己發了4篇論文、準備轉博的消息。

雖然大明星可能根本不記得他是誰吧……兩人確實有微信,但從來沒說話,他更是克制著從不聊天,就怕打擾她的工作。

煩悶地攏了攏頭發,左看看又看看,盡管還沒要到票,但他又找了幾個拍照好的角度,打算再試試光線,明天好給薛速速拍得美一些。

然後就驚奇地看到他的救世主——身著學士服的陶爾從運動中心園林區走出來。

她旁邊還有一位——拉著他昨天坐夜車,淩晨到裴也,三點住酒店,早上什麽招呼都沒打,他睜開眼就不在了的——

蕭時光。

李琛面色滄桑地站起來,整理心情後沖兩位招了招手:“師妹!老蕭!”

兩人同時朝他看來。男的喜笑顏開,女生臉頰微紅。女生反應過來什麽,學士服衣袖往外抽了抽,但沒抽動,反而被男的攥得更緊了。

等他們湊近,李琛這才觀察到不只是衣袖,這男的把人小姑娘的手也攥得挺結實。

他繃不住了,目光從那緊攥著的手移開,看向蕭時光懷疑人生道:“不是,你這就追到手了?怎麽會這麽快?”

蕭時光挑眉:“你以為要多久?”

李琛佯裝瞧不上:“你這樣的追陶爾小師妹,怎麽著不得十年八年的——”

“琛哥,”陶爾乖巧又機靈地打斷他,看看他脖上掛的相機,又看看舞臺上剛剛掛起來的海報,菩薩般問了句,“你缺票嗎?我今晚去給你要一張吧?”

“臥槽,”聽到這個李琛差點跪下,“要的要的,多謝小師妹!”

“那我先回學校了。”

“你倆回哪個學校?”

“裴大……我包落在體育館了。”

蕭時光低頭看著身旁的小姑娘,忽然明白她為什麽希望在沒人的地方被表白——她害羞起來,從耳根到後頸,那片雪白被嫣紅盡數侵占,是完全藏不住的。

所以,等重新回到裴也體育館,他便松開她,好讓她自在一點:“我陪你進去?再給你補拍一些照片,畢竟是大學畢業,要多拍幾張,那會兒太倉促了。”

陶爾整理整理衣服,把學士帽重新戴上,想矜持些,抑制住內心盛放的喜悅,但看到男生穿白襯衣的美好樣子,還是笑出來。

索性也不遮著藏著了,往他相機上湊了湊:“給我看看你那會兒拍的我和校長?我先看看你水平行不行?”

蕭時光笑著調出來:“我水平還用說嗎?我的手藝可是景大原新聞中心的牌面。”

陶爾沒有取下他脖頸上的相機,就這麽湊在他胸膛前,一張張地過著原照片。

有種怪異的情緒浮上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原圖偏暖的色調有點熟悉,忍不住擡頭看了蕭時光一眼,趁他不註意,打開鏡頭參數。

身後卻突然有人叫她“陶爾”。

她放下相機回頭一瞧,發現舍友拎著她的包跑過來,在看到蕭時光的瞬間停住,捋了捋額前的空氣劉海,不可思議地看看男生,又看向陶爾。

蕭時光順手接過她的書包,沖舍友笑了笑:“謝謝。你是爾爾同學?”

舍友看向陶爾,臉上風雲變幻,嘴上語無倫次:“這不就是老娘上輩子的情人嗎?”

陶爾:“……”

蕭時光:“……”

舍友反應過來,迅速恢覆得體,轉換身份,沖蕭時光露出姨母笑:“啊抱歉,一個不成熟的小玩笑。你是陶爾的朋友?”

蕭時光百年難得一遇地聽話,低頭,特別正經地問她:“我倆的關系可以跟你同學說嗎?”

陶爾覺得臉又燙了下:“嗯。”

然後這男的立刻看向舍友,笑逐顏開道:“糾正一下,我是陶爾男朋友。”

舍友的眼神更加慈愛:“懂了懂了,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咱就說美女就應該找帥哥,你看你長得確實是不錯,近看也沒什麽死角,還有種熟悉感,像——”

說著說著,舍友眼皮驟然一跳,抓住陶爾的手腕:“我就說怎麽會這麽眼熟!這不是就你那他照片做了大半年屏保的人!那位景大的學長?!”

聽到這句陶爾就覺得血一涼。趕緊擡袖子捂住舍友的嘴,但為時已晚。

男的勾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裏帶了帶,悄悄控制住她的動作不讓她上前,對舍友擺出純良無害的笑容:“是哪張照片呀?”

“哎呀,你竟然不知道?”舍友看到陶爾這絕望模樣,叉腰笑了兩嗓子後,繼續跟蕭時光抖露:“就是那張,穿著禮服在你們景大開學典禮上升旗的那張啊。”

男生:“噢,想起來了。”

舍友:“那張照片腰帶一束,真是精神嘿。陶爾還跟我探討過,你肩怎麽這麽挺,腰怎麽這麽細!要放在白龍會所,決計是富婆爭著搶著想點的款。”

陶爾:“……”

男的低頭,勾唇一笑,眼波蕩漾:“白龍會所是什麽地方,嗯?”

舍友搶答:“原來在裴也是非常有名的富婆快樂屋。現在沒有這個地方了,上個月剛被查封了。”

陶爾:“……”

有沒有人來救救我。

這舍友要把我按斤賣了。

作者有話說:

大家好,把48-60章都修了一遍,情節沒什麽變化,改了一些錯字和語言。想看的朋友可清除緩存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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