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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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多看

中午, 兩人在裴大食堂簡單吃了點,蕭時光去附近的快捷酒店把相機包和筆記本取上,便坐上陶爾的車, 一起去往她在梧桐裏的家。

她說回去休息休息, 晚上要去參加裴外的聚會。

知道他參加她的聚會會尷尬,所以建議他:“你晚上可以跟李琛師兄去城墻和古巷逛逛,也可以在我家休息。”

蕭時光:“你們在哪兒聚,結束後我去接你。”

陶爾:“名人大酒店。晚上10點左右應該就能結束。”

裴也名人大酒店……

這不就是許珺瑛她兒子訂婚的酒店?

而且,她兒子的訂婚宴也在今晚。

蕭時光緩了緩後笑道:“教授可能會找我, 如果我臨時有程序要寫,就讓李琛替我去接你。”

“不用麻煩琛哥, 你還記得我孟殊學長嗎?去年在青蕭SCI酒吧見過的, ”等紅綠燈時, 陶爾往嘴裏填了一顆木糖醇, “他應該能送我回來。”

何止是記得。

想到去年國慶節, 他和姚星河開了一天車終於開到梧桐裏, 結果毫無準備看到那一幕,蕭時光就覺得胸悶氣短。

時隔8個月,蕭時光想到她大半夜捏著身份證跟著那男的往外跑的模樣, 忍了好幾遍還是沒忍住, 索性問出來:“你當時要跟他去哪兒?”

陶爾錯愕地看他一眼, 看著像是忘了:“什麽去哪兒?”

他噎了噎,咽下哽在喉間的郁悶, 盡量心平氣和:“去年國慶,你家門口, 你拿著身份證要跟他去哪兒?”

她微怔後, 眸色和臉色同時沈下去, 看上去比他忍得還辛苦,小聲嘟囔了句:“你還好意思來問我。”

確實,他當時說的話也很過分。怕追問下去影響她心情、更影響她開車,蕭時光就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把這件事翻篇:“對不起,我不該提。”

怕她憋屈,又補了句:“我對你信任,我只是不信任那男的。畢竟男的了解男的,那些花花腸子大家都清楚。”

車開出三條街。

陶爾才重新理他,聲音特輕地說了句:“去見你。”

蕭時光沒反應過來:“嗯?”

“是去見你,”她重覆著,嗓音執著又清澈,“帶著身份證去機場,想乘當晚的飛機,去景行見你。”

蕭時光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為什麽要見我?”

以為會聽到個前因後果、怎麽著也得十來句的鋪墊,沒想到女生想都沒想,直接來了句:“想你了。”

這句話把他幹懵了。

像是一顆糖毫無預兆地落下,砸在心窩最軟處,塌陷的小窩須癢癢的,甜絲絲的,還有點疼。

恍惚好半晌後,他驟然失笑:“這麽好聽的話,下次記得早點說。”

早點說我就不至於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氣得瞪眼到天亮。

蕭時光歪過腦袋靜靜打量身旁人。

看著空調風吹著她的睫毛輕飄飄地動,看著暗色的車玻璃在她臉上投落一圈靜謐的棕調暈影,看看她嫩白的鼻尖沾上跳動著的光線,看到她嚼木糖醇時,嫣色的唇瓣幅度很小地開合著。

好像是自去年重逢以來,第一次毫無顧慮、大膽妄為地把目光落在她臉上。

因為103工作室的工位挨得很近,所以他比誰都清楚:

這張臉不能多看。

多看一眼,都覺得是在瀆神。

是的。這個小姑娘在他心中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她不像喬唯一,有攻城略地、攝人心魄的明艷,也不像姜巖,有嬌養出來、精致優雅的漂亮。她的好看很難用詞匯精確地形容。如果非要說她漂亮到什麽程度,那大概是四周有清冷縹緲的雲,而她是站在雲巔的神。

你遙遠而模糊地把她望著就覺得此生圓滿了,等她毫無保留的降落並靠近你,你得以獨占這位神明的全貌,浩蕩的欣喜過後,就難免惴惴起來,生出“我不配”的恐慌。

她終於覺察到他的眼神,不禁納罕:“你看什麽呢?”

車停穩,蕭時光伸了個腰,笑道:“我看到神仙了,你信不信?”

陶爾也笑:“我建議你多看點書,學學怎麽誇人。”

昨晚到裴也太晚,今天又早早起床去陶爾的畢業典禮等著,蕭時光精疲力竭,倒在一樓客臥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醒來時天色已暗。

他想摸過手機看看時間,卻摸到手機上一個巴掌大的盒子。

坐起來,就著亮起的床頭智能感應燈亮看了看,發現小盒子上的花體燙金logo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打開之後,一枚打火機出現在視野裏。

捏起來認真端詳,除了熟悉的機身形狀外,夜幕藍的漆面裏像是存了一汪星光,隨著角度轉動,優雅靜謐的星芒在機身流淌。

忽然想起去年在SCI酒吧,他為了掩蓋自己的吸煙的事實,故意給孟殊下套:“剛才在衛生間看到你打火機挺好看的,從哪兒買的?多少錢啊?”

那時對面的小姑娘眉睫微動,特親昵地湊近孟殊:“能看看你的打火機嗎?”

操。

當時看到她跟孟殊挨得這麽近,還挺生氣。

誰能想到她是要給我買這個打火機。

蕭時光沿著頭皮擼了把頭發,平息內心的竊喜。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換了件幹凈衣裳,從相機包取出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卡地亞手鐲,出了門。

【還在名人酒店?我去找你。】

不得不承認,雖然已經畢業多年,但孟殊在裴也外國語中學的號召力和影響力依舊無人能及,這次聚會不但參加人數很多,而且聚會的場子是陶爾見過的有史以來最闊氣的。

場地是裴也名人酒店最豪華的宴會廳,裝潢和餐標規格高到離譜,把隔壁“望月廳”那對小年輕的訂婚宴襯得樸素寡淡得不行。

跟身旁同學問了下情況,才知道是低她一屆的小學妹定的場子——小學妹的伯父是這家酒店的大股東,且小學妹喜歡孟殊很久了,今天這場她來請。

同學:“小學妹應該是要趁此機會跟孟殊學長表白的,你看她這條鑲滿鉆石的蓬蓬裙,香家的高定,真閃哎,我那會兒路過隔壁,還聽到要訂婚的那位女士跟自己未婚夫委屈呢,說她今天收到的所有禮物、禮金加起來,還不如對面小姑娘一條裙子。”

但偏不湊巧,小學妹翹首以盼的心上人,卻遲遲沒到場。

大家都聯系不到孟殊的時候,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看了看手機,發現二十分鐘前孟殊給她發了條微信。

她看完後跟大家解釋:“孟殊學長的奶奶不小心摔骨折,現在他陪奶奶在醫院,所以過不來了。”

聽到這個,小學妹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雙手死死地按住裙邊,蓬蓬裙都不蓬蓬了。

雖然孟殊沒來,但還有其他開朗活潑、能說會道的裴外人在,氣氛還是很歡脫熱鬧的。大家愉快地交流著高中畢業後的生活學習、成就成績,互相敬佩、稱讚對方牛逼,又毫不掩飾裴外人的自信張揚,表達著對未來更遠闊、更輝煌的設想。

直到小學妹騰的站起來,非要跟陶爾喝一杯。

全場靜默,陶爾也懵了半晌,指尖敲了敲盛著牛奶山藥汁的酒杯,解釋道:“不好意思,我開車來的。”

也不知道小學妹哪根神經搭錯了,硬是讓服務員給陶爾換了杯子、倒滿酒,還把酒送到陶爾手裏。

雖然面上在笑,但語氣有點怪:“學姐可能不太認識我,但我很久前就知道你了,聽說你酒量不錯,不然不能經常出入酒吧,也不能搭著明星上了今天的熱搜。”

聽到“熱搜”,桌上幾個人已經火速掏出手機。

小學妹眼尾有點紅,叫人分不清是塗了眼影,還是單純喝高了:“看模樣就覺得像你,我就去找知情人問了問,他說那個女生姓陶,果然就是你。”

陶爾想著應該是那天跟薛速速喝酒被拍到,上了熱搜。微/博還真是挺滯後的,這都過去多少天了才上熱搜,她都快忘了。

沒多在意小學妹的陰陽怪氣,陶爾笑了笑,繼續道:“婉拒了哈。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

“是不是孟殊學長勸你,你才會喝啊?”小學妹語氣愈發不善,“我聽說你和孟殊學長在景行的時候也經常約酒啊,怎麽到我這裏就不願意喝了?還是說你這人就是只跟男生喝,不跟女生喝?你不覺得自己很茶嗎?”

……這是什麽品種的小智障?

陶爾不太想讓人知道她和薛速速的關系,索性不解釋,決定快刀斬亂麻,客客氣氣地道個別,再留下些餐費和餐位費。

誰知道摸銀行卡的時候,小學妹會錯了意,沒繃住情緒,手一揚直接把酒潑到她身上。

酒順著陶爾的脖子往下淌,靛藍色的裙子從領口到腰線,暈濕一大片。

陶爾還沒說什麽,就見小學妹鼻頭瑟縮兩下,眼淚嘩嘩地砸下來,被蓬蓬裙襟口的鉆石撞得稀碎:“你摸手機給孟殊打電話對吧?好啊,你去跟孟殊告狀啊!反正他喜歡你、向著你,你說什麽他都聽你的!可今天明明是我請客,他到不了卻不告訴我,只告訴你!你怎麽能這麽壞!”

同學們、師弟師妹們呼呼啦啦圍上來,一多半圍住小學妹,安慰她讓她別哭了;幾個同學則給陶爾遞來濕巾,讓她擦一下酒漬。

陶爾放下銀行卡,看著還在鬼哭狼嚎耍脾氣的小學妹。

有一刻,她都懷疑自己穿進了泰劇裏,第一集 就遇到活生生的女二。女二又蠢又笨又直接,在凡煙小說滅絕好多年了,碩果僅存的那幾只被泰劇保護起來,留作教學和長見識用。

陶爾五味雜陳,也不想掏錢了,起身就走。

任由小學妹在宴會廳聲嘶力竭地控訴:“陶爾今天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嗚嗚嗚!她就是來炫耀她得到了孟殊的喜歡嗚嗚嗚!她就是嫉妒我比她還有錢,所以才吊著孟殊!”

陶爾突然後悔出來。

還不如呆在家裏看蕭時光睡大覺呢,起碼床上那個人長得賞心悅目。

穿過橫廳走進洗手間,擦掉脖頸處粘膩的紅酒酒漬。往外走的時候,她想到小學妹提到的熱搜,點開微/博看了眼。

然後就看到此刻在熱搜第一上掛著的詞條:【夏成蹊深夜酒吧約會女生】。

有人壓低帽檐匆匆走進洗手間,路過她時朝她看了眼,突然停下腳步。

“陶爾?”

她擡頭看看眼前的臉和熟悉的小鹿眼,又低頭瞧瞧手機上那位男團成員、濃妝艷抹仍能瞧出幾分清純姿色的高清大圖,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巧合:“……夏成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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