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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暧昧暧昧暧昧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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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探,我感受到自己內/部的肌肉在緊繃,退縮,為他讓路,他讓我流血,讓我疼痛,但我卻半點都不覺得難堪或者痛苦,我的心好像飛離了肉/體,因為能和萊斯結/合而雀躍。

與此同時,和萊斯相遇到在一起的一幕幕,也像鳥兒般從我腦海中掠過。我瞇起眼睛,汗水從萊斯的臉上落到我的脖子上,他不敢動得太快,因為我的身體對他而言還是太緊了。可是萊斯的眼睛是那麽美,比陽光下綠色的草地還要生機勃勃,乍看很冷,但底下埋葬的熱情叫我為止傾倒。

他撫摸我的肩背,讓我感到自己被珍惜。

萊斯緩緩抽/出來,把我翻了個個,這樣我會好受些,透過淩亂的發絲,我瞧見萊斯俯下的身子,就像一座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山,又好像是長而望不見頭的堤壩。現在這座高山願意為小草折腰,而堤壩願意對螞蟻說話了。

如果窗戶沒有那麽高,如果窗外的人能看到我們,他們將看到兩具年輕的肉/體,充滿力量和爆發力。我們不為性/愛感到羞恥,我們由愛而性,亦或因為性互相吸引,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

萊斯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我漸漸不再感到疼痛。當他再次抽出的時候,我的腳腕勾住了他。

他會意,堅/硬抵著我的柔/軟,我側過身,雙腿牢牢夾住他,壞心地讓他動憚不得,可很快我體內的空虛就叫我繳械投降。萊斯這次決定懲罰我,他腰下一沈,那個大塊頭順勢滑入我的身體。

無數火熱的酥/麻竄過我們的神經,萊斯捧住我的臉,我們因為這一結/合顫抖和呻/吟。

他動得越來越快,窄窄的臀部飛快地摩/擦著我,我屈起雙腿,好讓他更容易地進入。我覺得自己在被動地向前,向後,往席夢思更深處被擠/壓。他的喘/息近在咫尺,可我已經聽不清了,我的耳朵裏滿是自己汗水從臉頰上滑落的聲音。

然後在某一刻,萊斯碰到了一個地方,就是那裏,那個最敏感的部位,我的胳膊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徹底軟倒在床墊裏。萊斯捧住我的/臀部對著那一點猛力抽/送,我輕聲叫了起來,很快,那裏的肌肉因為快/感激烈地收/縮,我的手徒勞地向一旁伸去,想抓住床墊,這樣就不會感到暈了。

我沒有抓住自己想要抓住的東西,萊斯抓住了我。隨即,他告訴我快點走,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不由分說攬過我的腰,帶領我向天上飛去,那裏有最軟最白的雲朵,最藍最柔和的天空,這裏有紅尾巴的小鳥唱歌,從天空俯視,一望無際的綠色原野,別有生機的漫漫黃沙。

我的指甲深深嵌進他後背寬厚的肌肉裏,他臀/部的神經緊繃,胳膊上青筋乍現,他的嘴唇急切地找尋過來,我趕忙迎上,下一秒,他將自己最火熱的一部分獻給了我。

我閉上眼睛,此時此刻,我仿佛聽到了來自遠方的呼喚。我的家鄉,架構在大海上的一點明珠,海浪拍打著沙灘,有不輸於聖塔莫尼卡的鮮花和草地。我小時候赤腳在沙灘上奔跑,揮舞著一面彩色的披肩,仿佛那是勝利的旗幟。

“茱莉?”萊斯在叫我的名字。

我昏昏沈沈地睜開眼,這才反應過來是晚飯時間了。萊斯光著身子,矯健的棕色身軀上一絲不掛,只有腰部的那條短窄紅布圍裙,危險地被一條黑繩子系在腰上。他的那個可愛的大家夥就在後面若隱若現,如果此刻吹來一陣風,一定能全部暴/露。

我捂住臉。

他走過來拉開我的手,“快看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麽。”

我的鼻子比我的手先潰敗。

那是食物的香氣!

不是皮撻,不是三明治,不是可惡的熱狗海鮮醬,那些黃橙橙顆粒小小的食物,是香氣撲鼻的炒飯!

是萊斯特意為我做的嗎?

我的聲音帶著不敢相信,甜蜜順著脊背往上爬,幸福來得太輕易,我不敢相信是真的,“萊斯,這是……你做的?”

他把盤子端到我面前,笑著說,“現在終於輪到你當我的顧客了,小姐。”

“你可以陪我一起吃嗎?”我問。

他眨眨眼,“如果這是顧客的意思的話。”

他解下圍裙。

我的鼻子一熱,趕忙用手捂住。

他哈哈大笑,把圍裙又系上了。

我這才微顫顫地放下手。

吃晚餐的時候,萊斯一直在身邊笑吟吟地看著我,他經過一下午的運動非但沒像我一樣肌肉酸痛,竟然越發精神了。

我看著他專註的臉龐,心頭湧起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就好像有人倒了一大桶蜂蜜在我心頭,還澆了一大罐膩死人的巧克力醬。

眼前這個人,我想,終於真正屬於了我一次。

萊斯看到我臉上傻乎乎的笑容,問,“你怎麽了?”

我趕忙正色,“不,沒事。”

半夜他摟著我睡的時候,睡到一半也樂出了聲。

我被他吵醒了,還以為自己壓倒了他心口,趕忙往旁邊挪挪,“萊斯,你怎麽了?”

他攬住我的胳膊緊了緊,把我拖了回去,“不你剛才什麽都沒聽到,繼續睡你的。”

我這下什麽都明白了,萊斯這是和我一樣樂滋滋呢。轉了個身,面對他,皎潔的月光代替了我的手指,輕柔地拂過他迷人的臉部線條。銀色的光芒像螢火蟲的翅膀,在我們倆之間飛舞。我的鼻子裏充斥著夜色的清香。

“萊斯。”我輕聲問,“你高興嗎?”

他在黑暗中的眼睛灼灼發亮。

過了好半天,當我以為他不願意搭理我的時候,他突然說,“高興,你呢?”

萊斯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微微眨了眨眼。

這還用說?

“當然高興,萊斯。”我說。

他的吻落到我的額頭上,我的喉嚨裏翻湧出一聲咕嚕,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一夢到天明,早上我是被臉上毛毛的東西吵醒的,睜開眼一看,原來萊斯正在席夢思邊搔我的臉。他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溫暖得仿佛一團火。我撲了上去,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他接住我的腰,把我穩穩揣進自己懷裏。

“我們出去玩吧!”我提議說,今天是星期天,本來就不應該工作。而萊斯和我昨天才確定心意,今天當然更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他親親我的脖子,我立馬感到那兒竄起一股惱人的酥/麻。我瞪他,他沖我壞笑,“當然了,甜心。”

我們像兩個剛來洛杉磯的游客一樣,把所有最有名的景點都玩了一遍。萊斯帶我去了星光大道,說來好玩,都來洛杉磯這麽久了,竟然連這裏都沒來過。我們在購物街休息了會,別的情侶做什麽我們也做什麽,他們在大路邊接吻,萊斯便也在眾目睽睽下吻我。他們一邊拉著手一邊低聲喃喃地交談,萊斯和我也一樣。

我們路過一個地方,大概是博物館,前頭豎著無數根高高的路燈,整齊地排列成方陣,我沖到那群路燈裏,也拉著萊斯。

“能幫我們拍個照嗎?”我把手機塞到一個男孩手裏,那個男孩一口答應。

我選中了一根最粗的路燈,靠在上頭,這樣可以顯得我的腿細些。萊斯一眼看出了我的用意,嘲笑般的哼哼了兩聲,倒也沒說什麽,雙手插兜站在我的左邊,橫著眼瞪著手機。

閃光燈一閃。

我們有了自己第一張照片。

我小心翼翼地把這張照片覆制了兩遍,保存在不同的相冊裏,心中才安定。緊接著,這顆脆弱的心又因為雀躍而狂跳,就好像被綁上了一個輕飄飄的氣球,為這太過輕易的幸福感到滿足,但又止不住地惶恐。

不滿足,不滿足,不滿足。

我們光著腳在草地上奔跑不小心踢中了一位倒在地上的流浪漢,流浪漢微顫顫地起來似乎想教訓我,我尖叫著跳起來,萊斯趕忙過來把我拉到一邊,等離開了我就像瘋了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他瞧我這麽開心,也忍不住露出微笑來,“真的這麽開心?”

我盯著他在陽光下的臉,想到了流浪漢蜷縮的背影。一股覆雜的情愫滑上我的舌頭,像毒藥一樣麻痹了我臉頰上的肌肉。我漸漸笑不動了,喃喃地說,“恩,萊斯,真的有這麽開心。”

“開心怎麽哭喪著一張臉?”

背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知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光,起碼在我眼裏,他是現在世界上最閃亮的人,這一點讓我的心揪得更疼了。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趴在我身上喃喃的那一幕,他對我說我是唯一回頭找他的女人。他吻我,進/入我,和我成為一體。我撫/摸他,接納他,與他糾纏愛戀。

我的眼熱了,我想起那個白色的浴缸,那些諷刺的標價,那些白色粉色在垃圾桶裏躺著的藥片,黑洞洞的槍口,嘈雜的音樂,沈重的鼓點,警笛聲,草叢的濕氣,蟲子爬過皮膚的戰栗,鐵鉤子刮破皮膚鮮血噴濺出來的疼痛。

我的心猛的一抖,想到未來我們所要經歷的一切,想到萊斯曾經背負的一切。我深吸一口氣,忍不住走上前,握緊了他的手。

萊斯的手很溫暖,我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揚起眉毛,詢問地在我臉上搜尋答案。

“萊斯,你能答應我,以後再也不做那些事了麽?”

他笑著說,“哦,什麽事?”

“就是……就是危險的事,讓我擔心的事。”

他註視著我,胳膊從我的腋下穿過,他把我整個人抱了起來。

“茱莉,你看到今天星光大道上走的那些人沒?”

“看到了萊斯。”

“你不想和她們一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嗎?”

我咬住嘴唇,誰不想呢,可是可是……

“你看看西好萊塢那些人,你看到他們住的大房子了?”

“……看到了,萊斯。”

“你想不想以後就我們兩個人,養條狗,以後再多兩個孩子,一家四口,哦不,五口,每天在沙灘曬太陽,餓了就點份披薩。我們慢慢吃,不夠就再來幾份,想要多少就多少,最後沙灘上全是披薩盒子。”

我當然想!

在傍晚的夕陽下遛狗,萊斯握著我的手,我牽著孩子們的手,萊斯在牽著狗。

是的,我要和萊斯在一起,現在,今後,永遠!

“萊斯,我可以自己做披薩……”我喃喃著說。

“這不一樣,茱莉,剛才那些生活,你一點都不願意,一點都不想要?”

苦痛像炸彈般在我胸□裂開,“萊斯,我不想,我一點都不想。”

“可是我想,我想看你和她們一樣。”他說,把我放了下來。

“……萊斯。”眼淚終於止不住從我眼眶裏蹦了出來,“你能不能不讓我擔心了,昨天你不是說不會再做那些事了嗎?”

萊斯沈默,良久,慢慢道,“我什麽時候說過?”

我瞪著他不說話。

他最後也沒辦法,“好了茱莉,我們不要再說這個了好嗎?我們說點別的,我以後不做了,我都聽你的。我繼續去酒館當我的服務生。”

我破涕為笑,“這還差不多。”

“你說話算數?”我問他,幾乎要逼迫他立毒誓了。

他別過臉,盯著路燈的底座,那裏被人用刀子刮了無數刀,我看一眼就為路燈感到疼,但這疼比不上我心裏的疼。

“萊斯,你知道,我不在乎我們以後窮不窮。”我說,“錢可以賺,但是骨氣不能丟,你去做那種事,以後被抓住了想過我會怎麽樣嗎?”

萊斯緊緊閉著嘴唇。

我一點一點加重握住他的力道。

風吹拂在我臉上,我仰起頭,感受黃色的陽光如何親吻我的嘴唇。

“萊斯,你得保證。”我說。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我感到他的猶豫和不甘心。

我耐心地等待。

“我保證。”他最後說。

我控制不住地揚起嘴唇。

“你不用為我擔心。”他說。

我笑著閉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位公主,而身邊則是能替我遮擋風雨的騎士。

“好吧,看在你誠心誠意的份上,我允許你現在吻我。”我倨傲地說。

公路上的燥熱被涼爽的夜風吹散,天色一暗,那群路燈猛的亮了起來,照耀著黑夜,就好像洶湧的海面上驀地出現了一道光,這叫翻湧的海浪不再叫人恐懼,這叫沈沈的夜色也顯得可愛了起來。

他俯□,居高臨下地打量我。

“如果我不做了,你也不會離開我了?”他問。

我正想說是,電話卻響了。

我接完電話,白著臉看他。

“他們要你回去?”他平靜地問,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

亞力的父母想找我談談,他們願意支付我的飛機票,並且保證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教授也建議我考慮一下,很快連多日不聯系的傑弗瑞也給我發短信了,他說亞力的父母態度很好。但是我不願意離開萊斯,半步都不願意。

“管他們的。”我毫不在乎地說,蓋上手機蓋塞進屁/股的褲兜裏,雙手伸出抱住他的脖子。

☆、28最新更新

“小姐,一共兩百塊,請拿好。”

我吹了聲口哨,喜滋滋地把兩張綠色紙鈔塞進褲兜裏。萊斯幫我找的這個冰淇淋店兼職很不錯,雖然工資沒有正式員工多,但一個月多出八百也不錯。

“茱莉茱莉茱莉茱莉這裏是帥哥帥哥帥哥帥哥……”

傑弗瑞在我手機上設的他來電鈴聲響了,我趕忙在周圍人對我投來驚訝目光前按掉,五分鐘後拐進店鋪後面的小巷裏偷偷打過去。

“傑弗瑞,你想幹嘛?我剛才在工作!”

“小姐,我也不想打擾你啊。”他無奈,“可是你總得回來一趟吧?”

可我不願意和萊斯分離。

“你的JD還沒畢業,你的bar還沒考,以你現在的條件根本進不了律師事務所,除非你想去大學當個老師,或者索性去高中教那幫小屁孩數學算了。”

我深吸一口氣,默默按掉了電話,傑弗瑞激動的聲音就此消失。我提起手包,繞到冰淇淋店門口,向路邊等著我的男人走去。

洛杉磯燈紅酒綠,可這些和我們無關。一回到家,房東遞給我一張單子,那上面是這個月的電費和水費,我隨意掃了一眼,粗魯地塞進包包裏。

“怎麽了,茱莉?”萊斯問。

我盯著他在桌子邊忙碌準備晚飯的身影,強作歡快道,“不,沒什麽。”

他聳聳肩,沒有再問下去,把手上的盤子遞給了我。這頓晚飯我吃得食不知所味,晚上我的腦海中充斥著傑弗瑞的話,我花了兩年時間辛辛苦苦念完了本科,好不容易找到了個可以兩年畢業的JD,就指望著法學院後考個律師資格考試,取得優異的名次找一份不錯的工作,到時候買棟房子養條狗養只貓,可是現在……計劃都變了。

但我的生命中有了萊斯,這比住大房子重要多了!但是……

我的目光掠過萊斯閉上雙眼的臉,但是如果萊斯和我能一起住進大房子該多好,就像萊斯說的那樣,我們在海灘上曬太陽,孩子們圍繞在身邊,不需要起早貪黑地幹活,愜意安穩,不需要多有錢,但足夠舒服。

萊斯不能再去販毒,我們誰都不可以,可我們還是一樣能賺錢。

我的心中漸漸下了個決定。

我要回亞特蘭大去,正式從法學院畢業!然後我要去考律師資格考試,再去找一家律師事務所,或者索性去某個學校當個老師。生活有了保障,就不需要再過這種天天憂愁水電費的日子。

我不敢和萊斯說,但給教授和實習的公司回了封信,說我決定三天後回去。

第一天我如坐針氈,一方面羞愧自己的失信,一方面期待萊斯說點什麽,好緩解我的愧疚。第三天早上萊斯去了酒吧,我翻出來時的旅行箱,把所有資料都塞了進去。我把留言夾在在夜市買的冰箱貼上,不過很顯然我們沒有冰箱,所以我把它放在一進門就能看到的花毯子上。

我知道這樣很不對,我應該告訴萊斯我要走了,可是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最後,我還是決定給他打個電話。

“恩?”他的氣息微微有點喘,我知道這是服務生需要跑上跑下的緣故。

“萊斯,我想我還是……”

“你要走了?”他一下猜中。

我沒法否認。

“你在哪兒?”

我告訴他地址。

“你真是……”他大概還想說什麽,我聽到話筒裏傳來一陣雜音,緊接著是萊斯急促的聲音,“你在原地等我,乖乖的,知道嗎!”

我握住話筒的手有點抖,剛才那些難過和苦澀風一樣從我的心臟上抽離。

“恩,我知道。我等你!”我笑著說。

十五分鐘後他出現在我面前,頭發有些亂,但他顯然並不在意。他看了我一會,聳聳肩,笑得有點苦澀,“我就知道有這一天。”我沈默不語,他幫我把行李拖進房東的車裏,朝我伸出手,我把借來的車鑰匙遞給他。

坐進車裏,他系上安全帶,“什麽時候決定的?”

“三天前。”

“好啊。”他怒極反笑,“三天前決定了現在才通知我一聲?”

我老實地說,“因為我不敢和你講。”

他冷哼一聲,猛踩油門。現在我覺得屁股下有一百根鋼針在戳我。

快到機場的時候他出聲,“哪家航空公司?”

“達美。”

我揉揉眼睛,有點水,臨到分離,連我的嗓子都有些變了。

過了好一會,萊斯輕聲問,

“還會回來嗎,寶貝?”

“當然。”

“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不用了,我可以!”

“真的不用?”

“萊斯,我可以的。”

他不作聲,半晌,“好吧,那你給我一個臨別吻。”

我破涕為笑,狠狠在他殘留著胡渣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傑弗瑞在機場等我,看我一個人拖著行李走出來,不由挪揄地笑道,“哎喲,小姐,一個人?”

“是啊。”我笑著說,“一個人。”

但很快就不是了!

我坐進車裏,綁上安全帶,直截了當地問,“亞力父母想說什麽?”

傑弗瑞苦笑,“老朋友重逢,你就不問問我最近怎麽樣?”我瞪他,他馬上投降,“好吧,其實就是個醜聞,亞力鬧大了,事情根本壓不下來,他父母名聲又大,這件事被媒體知道了炒了很久,對亞力的前途……而且他父母又拉不下面子,所以想讓你澄清一切都是個誤會,就是你的那個畢業論文抄襲的事。”

一聽亞力這狗崽子我就火!

我冷笑一聲,“好處呢?”

“好處是……等你考完了bar,他們可以介紹你去一家不錯的律師事務所,那一家起薪就是三十萬,都是有很多年經驗的律師擠破頭想進去的地方,你想,別的事務所哪可能第一年給你這麽多?”

我沒說話。如果是從前的我,肯定會義正言辭地拒絕,然後大罵他們真惡心。可現在不一樣,我還有萊斯要考慮,何況我們的確缺錢。

“如果我不接受呢?”我問。

“亞力的父母倒沒什麽,不過亞力放話說讓你走著瞧。”

自己做了那麽惡心的事還想跟我走著瞧?狗還會咬人了!

我的胸腔裏猛的竄起一股火氣,攔也攔攔不住。傑弗瑞的車開進校園,我一眼就瞥見亞力停在法學院旁邊的紅色騷包法拉利,窗戶上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以我對他的了解,還會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靠邊。”我敲敲傑弗瑞的手臂,然後取出手機錄像。

亞力做事很小心,但他忘了劇烈運動的時候車子會搖晃,一搖晃擋住窗戶的簾子也會晃跟著動。而我的手機像素很好,放大也不會模糊,只要有點智商的人看到這段視頻,都知道他在幹什麽。

五分鐘後那個女人從車子裏走了出來。

“真快啊。”我嘲笑般地說。

“天哪茱莉,你可太狠了。”傑弗瑞長嘆,“也許人家半小時前開始了。”

我心滿意足地關上手機,指揮傑弗瑞從旁邊的小道抄過去。

第二天亞力的父母果然來找我,他們對我的底細摸得很透,甚至連我現在和一個男人同居的事都知道,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強烈要求在他們的別墅裏會面,但我選擇了熱鬧的星巴克。兩個人不好惹,我應付得很小心,但也不是全然沒辦法,因為我有最後一張底牌。

最後一刻,我把底牌攤了出來。

“你這個……”亞力的母親在看到那張光盤後立馬變了臉色,多年的經驗讓她立刻知道那代表著什麽,何況我還在上頭貼了個大標簽,寫著“亞力達斯車震激烈視頻”這種十分聳動的話。

“我已經讓我的朋友把光盤刻錄了好幾份了。”我誠懇地說,“如果他們在半小時後沒接到我的電話,就會立刻寄給各大報紙,以您的影響力,這一定是很讓人興奮的新聞。”

我的聲音很低,即使用錄音筆,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也根本刻錄不到什麽。他們不會有證據說我威脅過他們。

達斯先生不動聲色地望著我,良久,他交叉起雙手,彬彬有禮地問,“那麽小姐,您有什麽別的要求嗎?”

我揚起一抹笑。

“其實我的要求一點都不為難人。”我說,“我不需要被推薦去律師會計所,但我希望你們能幫我一個忙。”

達斯夫婦對視了一眼。

“和我們說說吧。”達斯先生說,“只要不是太出格的要求,我們可以考慮。”

“這絕對不出格。”我笑著說,達斯先生是有名的律師,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忙,萊斯的案件一定會有更大的幫忙。我把自己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起先是笑著的,可笑著笑著眼淚就不知不覺淌了下來。

“這不是威脅。”我哽咽地說,“這是一個請求,甚至,我願意給你們錢。”

他們瞪著我,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達斯先生咳嗽了一下,尷尬地望著他的夫人。

“達斯先生您這麽厲害,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我憧憬地說,“我知道我不應該拍亞力的視頻,但我也沒辦法,我只是很想幫幫萊斯,因為他……”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一會哭一會笑,他們開始問我問題,我也照實答了。達斯夫人本來準備好迎接一場惡戰,但沒料到會以這種情況收尾。面對一個二十多歲的學生,他們不好再說什麽。最後達斯先生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會聯系你的。”他說。

我收好名片走出星巴克,風一下子就吹幹了我臉上的淚水。我掏出手機,給傑弗瑞發了條短信:“搞定了。”

☆、29最新更新

當我把手機放進棕色的小皮包,正打算往食堂走的時候,從身後猛的竄出一輛紅色的跑車,橫沖直撞地抄到我前頭,緊接著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刺啦”一聲輪胎和水泥地摩擦發出的刺耳聲,硬是擋住我的去路,看到那標志性的車牌。

我扭頭就走。

我是個小心眼的人,實在沒辦法給亞力好臉色看。

可如果他想來硬的怎麽辦?我的心因為緊張加快了跳動,悄悄把皮包從左肩膀換到右肩膀,如果他想來硬的,我們就試試看。

餘光瞟到騷包的紅色車門被推開,先下來的是一雙修長的腿,緊接著是一雙握住車門的手,手上的寶石銀戒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關上車門,把鑰匙隨意地丟進褲兜裏,朝我走過來,沒幾步他就擋在了我面前。

“好久不見啊,茱莉。”他說,嘴唇含笑,但笑意卻沒滲透進冰冷的藍眼睛裏。

如果露出其他表情我就輸了,於是我朝他友好地點頭。

“好久不見。”

亞力笑吟吟地低頭盯著我。

“一起喝一杯?”他問。

我脊背上的寒毛都竄了出來,如果這時候有人撞我一下,準會被刺得痛叫。我臉上的笑容像被膠水死死糊住。可亞力敢邀請我喝咖啡,我也敢拒絕他。

“不了達斯先生。”我眨眨眼,退後一步,保持禮貌的距離,“我剛和您的父母喝過咖啡。”我笑得極有惡意,“喝飽了。”

亞力臉色一黑,他顯然知道自己父母聯系上我的事,卻無能為力,但他在商學院混得不錯,知道忍氣吞聲這個詞該怎麽寫。“可我現在在邀請你呀,茱莉。”他柔和地說,“你不會這麽狠心吧,拒絕一個深情的人,你忘了我們以前獲得的那些快樂了嗎?”

我的胃裏一陣翻湧,再也不想和他瞎扯,扭頭就往圖書館走去。

手臂猛然一痛。他從身後強硬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恨不得絞碎我的骨頭,我緩緩轉過頭。

“我願意給你錢,茱莉,很多錢,不考慮一下?”

亞力正在很慢地微笑,陽光照射在他閃耀的金發上,都被一一反射了出去。他渾身像被溫暖籠罩,但他臉上像被冰霜裹住,全是咯人的冰渣子。

軟的不行,他這是想來硬的了。我心中冷笑。

他還想再說什麽,但目光挪到我臉上,一楞。

我哭了。

眼淚從我的眼眶裏不要錢地滾了出來,砸在水泥地上碎成無數小塊。這一招真是說來就來,只要一想到萊斯和我在洛杉磯的生活,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現在旁人都會以為亞力在強迫欺負我,沒辦法,人們都同情弱者。

他在不知不覺中松開對我的鉗制,我趕忙抱緊包,沖周圍的人露出一個“可憐但卻堅強”的笑容,低頭離開,我去了就近的CVS。

“一共四十八塊,小姐。”

我把錢包打開,抽出信用卡,想了想,塞了回去,這個月的賬單即將破表。後面等待的一串人都在瞪著我,我尷尬地摸索著空空如也的錢包,最後只湊出三十塊四十五美分。

“那件T恤我不要了。”我小聲地說,眼睜睜地看著那件原本打算給萊斯買的新衣服被扔到一邊。

我回到畢業生的宿舍,正打算從皮包裏掏鑰匙,餘光卻瞥到停車場裏停著一輛熟悉的車,只有亞力這種人才會買紅色法拉利。

我的心狂跳起來,飛快地將鑰匙掏出皮包,插/進鑰匙孔,打開,再狠狠栓上門。為了以防萬一,我把鞋櫃推過來擋住了大門。

“傑弗瑞。”我打電話給我的好朋友,“亞力在我家樓下的停車場。”

傑弗瑞大吃一驚,他吐掉嘴裏的口香糖,含糊地問,“什麽,亞力在你樓下?”

“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我撩開窗簾,跑車還在那兒,可天已經黑了。“他在那兒兩個小時了。”

“你等我。”他飛快地掛斷電話,可等傑弗瑞趕到前,亞力像是心有靈犀般發動車子。

“他在哪兒?”傑弗瑞氣喘籲籲地問。

亞力已經走了。

我的心仿佛被名為不安的氣球吊到半空中。我將這件事告訴了達斯先生,他顯然對自己兒子出現在我樓下的事感到十分吃驚,並保證以後絕對不會發生類似的事件,我的心情才平靜了點。最怕亞力受到了打擊想要報覆我。

晚上我給萊斯打電話,他的手機一片忙音。我只好再打電話給房東,可他也不知道萊斯在哪兒。甚至連酒館老板都不曉得他在哪裏。

我焦急極了,亞力的事沒搞定,怎麽萊斯又出了事?半夜三點的時候我睡不著,在客廳裏團團轉。

第二天我一下樓,下意識地望了眼停車場,心中“咯噔”一下,沈到谷底。

亞力的車。

看來達斯先生沒有搞定自己的兒子。

我不敢一個人出去,如果他想敲暈我把我扔到荒郊野外,我的力氣根本比不過他。

我只好退回房間,撥通傑弗瑞的電話。感謝上帝,我還有傑弗瑞這個朋友!亞力看到傑弗瑞果然沒說什麽,開車徑自走了。

“他為什麽每天來我家樓下?”我緊張地問傑弗瑞,“他想做什麽?”

傍晚的時候傑弗瑞把我送到家,他要去實驗室做實驗,我道過謝,把門鎖上。如果亞力今天還來,我就只能在撥通達斯律師的電話的同時撥通911了。

從四點到八點,什麽事都沒有。我再次嘗試聯系萊斯,仍舊失敗。

我在客廳裏坐了一會,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只能撥通洛杉磯警署的電話,期望能問問有沒有新入獄的犯人。我還拜托酒館的老板幫我查一查,但結果叫人失望,沒有一個人知道萊斯去了哪。

“他甚至連這周的工資都沒拿就急急忙忙走了,”酒館老板說。

九點,我的肚子餓得直響,沒辦法,即使萊斯不見了我還得振作,也許他只是手機欠費了去充手機然後迷路了。

我走進廚房,從抽屜的一堆紙盒子裏摸出一個雞蛋,用衣服擦了擦,才掏出積滿灰塵的鍋,丟到水龍頭下猛沖。

就在這時,頭頂的電燈電壓不穩地閃了閃,這種事經常發生,尤其是在老式的宿舍裏。

我往鍋子裏倒油,把雞蛋磕破,雞蛋殼丟進垃圾桶,然後把裝著蛋黃的雞蛋駕到電磁爐上。

“啪”的一聲,電燈滅了。

我大吃一驚,趕忙扭頭往窗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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