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四章女君的遺詔

關燈
有句話怎麽講?

不是冤家不聚頭,例如夜靖璇與風懷彧,例如夜初菡和南宮逸。

前者是歡喜冤家,打打鬧鬧日子紅火,後者是兵戈相見,明爭暗鬥不少,目前只能算郎有情妾無意,既不是情投意合,更不是一見如故,反增幾分相見如不見的意頭。

兩人並非第一次同處一個屋檐下,因為有從前的不愉快,夜初菡對於這個跟自己同處一室的男人,分外警惕,尤其在剛剛南宮逸那雙毫不掩飾的眼神註視下,她更是小心謹慎,以至於小心過了頭,睡不著了。

燈早早就熄了,整個大帳裏黑黝黝的,伸手不見五指,因為天涼,帳簾拉的嚴實,連絲絲月光都照不進來,除了角落炭盆裏偶爾閃現的幾下星火,四周什麽也看不清。

夜初菡伸手摸索,床邊沒有帳簾,她這才想起來,軍中不比皇宮,大多簡陋的一張床,哪裏有什麽床帳,夜初菡原本住的地方,還是蘇郁特地在出發前幫她準備的。

沒有床帳,雖然隔著屏風,可夜初菡還是感覺渾身不自在,她總覺得屏風另一邊,南宮逸那雙眸,就一直盯著自己似的。

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她本想起身點燈,才翻做起來,便聽見了屏風另一邊傳來的輕微均勻的呼吸聲,雖然有些重,但並不會影響到夜初菡的休息。

這是睡著了嗎?

她起身躡手躡腳的繞過屏風,摸索著往門邊的方向走去,睡不著的夜初菡想去門邊站一站。

手才碰到簾帳,耳邊就響起了南宮逸低沈的嗓音:“殿下此時出去,是想告訴眾人你沒有受傷,還是我們共處一室這麽久。”

“你……”轉過身夜初菡剛要問他是什麽時候醒的,腰上突然一緊,腳下踉蹌一步,在黑暗裏被帶進一個並不算溫暖的懷抱裏。

早在夜初菡躡手躡腳往門邊靠近的時候,南宮逸便坐起身了,一直到看見她想出去,他才出聲,而南宮逸一直知道夜初菡沒睡著。雖然她翻身的動作很輕,可南宮逸常年習武,耳力不同於一般人,加上身為將軍天生的敏銳警覺,夜初菡睡沒睡,其實只要聽呼吸便知道了。

而之所以夜初菡會以為南宮逸睡著,是因為他刻意加重了呼吸,制造出已經入睡的假象,目的是想讓夜初菡安心,他知道她的顧慮,也知道夜初菡在怕什麽,所以讓夜初菡以為他睡了,或許她能安心休息。

可惜,南宮逸想錯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夜初菡的手阻隔在兩人之間,掌心貼著南宮逸的胸口,通過單薄的裏衣,他胸膛的溫度由掌心蔓延,那穩健的心跳也感受的清楚。

溫熱的呼吸撲在額頭,夜初菡不敢擡眸去看,她知道南宮逸在低頭看自己,她怕撞進深夜裏那雙明亮的眼眸裏去,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推開南宮逸的束縛,夜初菡顯得有些不自在,冷聲質問道:“你打算這樣抱朕多久?還不松開。”

南宮逸的手攬住夜初菡的腰,只是很安分的攬住,並沒有借機吃夜初菡的豆腐,只是手臂的力道很大,並不想她從自己懷裏掙脫出去:“不想放手。”

這莫名其妙孩子般心性的話,居然是從一向沈穩冷靜南宮逸嘴裏說出來,讓夜初菡有些詫異,但詫異過後是羞憤:“放開,朕不想說第三次。”

腰上的手不但沒有松開她,黑暗中夜初菡什麽也看不到,只是覺得面前的人在動,還沒等她問出口,便被南宮逸打橫抱了起來,他邁開步子往裏間的方向走。

“南宮逸你幹什麽,朕讓你放下沒聽見嗎?”夜初菡猛的渾身一涼,原本好不容易壓下的對南宮逸的偏見,一下子又湧了上來。

她就不該覺得一個人能脫離什麽本質,在夜初菡心裏,認定了南宮逸是偽君子,不管他平日裏怎麽做,只要有一點點越界的行為,都會被夜初菡認為是本性難移。

南宮逸的動作突然停住了,黑暗中,他嗓音顯得有些沙啞:“殿下真的讓臣放手嗎。”

還在氣頭上的夜初菡回答的不假思索:“對,放朕……啊!”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整個人身子突然下墜,一屁股摔了下去,雖然距離不高,但還是摔的很疼,夜初菡伸手摸索,發現身下是床褥,可惜南宮逸的床只有薄薄一層褥子,睡著已經很硬,這摔一下跟直接摔在地上沒有什麽分別。

夜初菡摔的生疼,小屁股好像受到了嚴重創擊,動一動都疼,心中不禁怒罵南宮逸北鼻。

“往裏。”頭頂突然傳來南宮逸的聲音,緊接著她旁邊的褥子一沈,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落在了上面。

“你幹什麽?”夜初菡警覺的往旁邊挪了半寸,伸手去摸剛剛沈下去的位置。

房間太黑看不清楚,她只摸到了錦緞還是很大一塊:“你放了什麽在朕的榻上。”

猜不出來是什麽,夜初菡的手頓住了,那東西卻突然動了動,南宮逸低沈的嗓音傳來:“放了臣自己,殿下在臣的榻上,還是老實休息的好,外面有人聽著。”

“你!”聽到是南宮逸自己,夜初菡迅速將手縮了回來,毫不猶豫的一腳踹了過去,可惜沒踢動多少:“誰允許你跟朕同榻而眠,滾下去。”

黑暗裏突然沒了動靜,隨後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像是睡著了,呼吸均勻,而因為之前南宮逸裝睡騙她,夜初菡這回不上當了,用腳又踢了踢他,可惜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

南宮逸睡在外側,幾乎占了半個榻,夜初菡想要從榻上離開,就必須繞過南宮逸的身體,可是嘗試了好幾次,都險些踩到南宮逸身上將他弄醒,還有幾次差點因為踩空撲在南宮逸身上。

無可奈何的夜初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畢竟才是個十六七的女子,還沒到那般波瀾不驚毫無情緒的地步,至少面對南宮逸,她就會氣到控制不住情緒。

夜初菡亂了被子縮在床榻角落最裏面,背靠著床沿,腦袋伏在膝上,雙手環著自己,縮成一團休息,與南宮逸之間隔開很大距離。

不知不覺四周都安靜下來,只有賬外呼嘯的冷風,時不時吹的大營外旗幟啪啪作響,夜初菡模模糊糊睡著,身子慢慢軟下來蜷縮在一邊。

兩個人整整一夜相安無事,南宮逸整晚保持著一個動作不曾挪動過,身上也沒有蓋棉被,他怕自己一動,會驚醒好不容易入睡的夜初菡。

一夜無夢,天亮的太快,南宮逸覺得自己大約沒睡幾個時辰,而身邊的夜初菡睡著睡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腦袋枕在了自己身上,雖然依舊是蜷著的狀態。

夜初菡不醒南宮逸便不敢亂動,一直到桑筠跨入南宮逸的大帳給夜初菡準備了換洗的衣物。

看看旁邊鋪著的被褥,桑筠以為南宮逸早就醒了,已經不在大帳,這才繞去屏風後準備叫醒夜初菡:“殿下,該起來了,麟木他們……”

穿過屏風,桑筠的話卡在喉嚨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夜初菡腦袋枕在南宮逸小腹上,南宮逸整個人平躺著一動不動,面前的場景有些尷尬,她連忙轉過身去:“奴婢什麽也沒看見,先告退了。”

桑筠說著就要往外走,此時夜初菡聽見聲音,朦朦朧朧已經清醒,緩緩坐起身來,擡手揉揉蓬松的睡眼,她這一晚睡得十分不舒服:“什麽……”

剛準備問桑筠何事,餘光便瞥見了身邊的南宮逸,夜初菡猛的清醒,低頭仔細一看,發現自己就坐在南宮逸身邊,身上裹著被子,衣服還是完好的,這才讓她放心下來。

“殿下……將軍,要不你們先梳洗?”

“更衣。”

“是。”

桑筠替夜初菡拿來衣物,剛準備替她換上,就發現南宮逸還躺在原處。

夜初菡蹙眉,冷聲道:“朕要沐浴更衣,還不出去?”

南宮逸沒說話,緩慢起身,轉去了屏風外,隨後傳來細細碎碎的穿衣聲,之後帳中光線一明一暗,外頭便沒了動靜。

“去看看他出去了嗎?”夜晟閉著眼,感覺渾身酸疼,昨晚蜷縮太久,後背感覺都麻木的直不起來了。

桑筠繞過屏風看了一眼,轉回來點點頭:“已經走了,奴婢服侍女君梳洗吧,麟木他們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啟程了。”

就著桑筠的攙扶站起身,活動活動麻木的腿腳,用桑筠遞來沁了水的錦帕擦過臉,邊將身上的衣服換下來邊問:“昨夜行刺的人,可有什麽結果了?”

“抓回來一個,死都不肯說,嘴巴緊的很,另外的死了幾個,但昨晚交手的兩個跑了沒能抓住。”

“無妨,大約是回去討賞了。”

那些人雖然沒有看清楚桑筠的臉,但因為之前就設計好了,所以他們很可能誤以為桑筠就是夜初菡,加上幾個人回去討賞必然會有多兇險說多兇險,而夜晟要的只是夜初菡的死活,壓根不會細細追問過程。

雪原上難得有個艷陽天,還不算太冷,比起之前透骨的寒風要溫柔許多。

桑筠給夜初菡換了身男裝,穿戴上盔甲,與一般士卒打扮無二,只是夜初菡的面容實在出眾,即便如此打扮,也難以掩蓋。

跟著桑筠走進議事廳,廳上只有南宮逸蘇郁和麟木三人,見到夜初菡這身打扮,三人都忍不住想笑,蘇郁最不估計,南宮逸勉強能忍,麟木想笑卻又不敢笑,這裏他職位最低,萬一女君不高興拿他出氣可不好。

“很好笑嗎?”夜初菡有些別扭,自己也覺得哪裏怪怪的不舒服。

“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只是從沒見過如此奶白清秀的小將軍。”蘇郁笑著調侃,夜初菡這身打扮,普通人也能看出是女扮男裝了,更別說要跟麟木一起上路回京,很容易便會被人發現的。

眼下女扮男裝的法子怕是行不通,跟隨麟木來的兩個人不知底細,如果有夜晟的人很快就會暴露,如何讓夜初菡安全回到夏離是個問題。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南宮逸想了想道:“假死。”

聞言四個人齊齊回頭看向南宮逸,蘇郁想了想,有些明白南宮逸的用意,對麟木和桑筠道:“就按照南宮將軍說的,麟木帶著女君的屍首回夏離,一路上桑筠你負責照顧初菡,貼身保護。”

“你們打算讓朕辦成屍體擡回去?”

“眼下這法子最好,若是讓你女扮男裝太惹眼,不跟著麟木他們一起走,另外一隊人馬也不能完全保證安全,這個方法最合適。”

“可是公子,我走了您……”

“本王足以應付,何況南宮將軍還在,出不了什麽大事。”

“也罷,想必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這個法子,或許可以一試。”

幾個人決定了方案,夜初菡偷偷回到自己的營帳,換下一身鎧甲,用珠粉點唇,讓唇色看上去蒼白許多,又往臉上撲上一層粉,讓整個氣色看上去非常差。

隨後桑筠幫著她在昨天桑筠受傷的位置系了繃帶,又將軍醫請了一邊,在帳中做了許久才將人放出去,依舊是什麽都不允許說。

得知夜初菡又請了軍醫,似乎情況不太好,每個人出來都是一副滿頭大汗的樣子,大約是夜初菡這傷太辣手,軍醫也沒有辦法。

得到消息的燕亨再次來探望,這一回蘇郁並沒有將她攔在外面,只不過隔著簾帳,讓燕亨說話小聲些,稱女君需要靜養。

燕亨進屋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夜初菡躺在榻上,雙目緊閉,面容蒼白毫無血色,露在外的肩膀上還纏著繃帶,看樣子傷的確實不輕。

“女君傷的厲害,要不要將百裏公子請來看一看,他醫術超群,或許能醫。”燕亨在床邊坐下來,與蘇郁平視。

蘇郁卻有意避開燕亨的視線,將目光落在夜初菡身上:“百裏繼還需要照顧父皇,替父皇續命,這個時候他來,恐怕不合適。”

與蘇郁的視線錯開,燕亨只能看到他的側顏,眼中閃過失落,卻沒有表示:“那女君這傷……”

“南宮將軍已經派人在四處征集大夫,相信很快就有人能夠治好她。”蘇郁口中所說的征集,其實只不過是在附近周邊的城鎮裏貼了告示,做做樣子罷了,並沒有打算真的請回來一個什麽神醫,否則這場戲就要唱不下去了。

而燕亨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的計劃,看見蘇郁為了夜初菡的傷勢如此費心費神,雖然心裏很不舒服,但那天夜裏之後,聽到夜初菡遇刺的消息,燕亨的心中並沒有一絲絲的暢快,反而有些替夜初菡擔憂,一方面是從心裏上雖然嫉妒蘇郁對夜初菡的好,但已經明明白白的知道兩個人不可能在一起,雖然還是會不高興,但已經沒有了仇視的感覺。

而另一方面,如果夜初菡真的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這將會在蘇郁心中是一道抹不去的印記,蘇郁會撚著夜初菡一輩子,很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在心中裝下另外一個她,畢竟沒有人能跟一個死人爭什麽,也爭不過什麽。

所以燕亨不希望夜初菡有事,如果夜初菡平安,日後等於牧族的戰事結束,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國度,少了彼此之間的交際,慢慢的,時間長了,或許在蘇郁的心中會淡忘與夜初菡的情感,而在淵野能有資格陪伴在蘇郁身邊的人,只有燕亨,滴水可穿石,久伴必然也能生情。

從夜初菡的大帳離開之後,燕亨便寫信給了遠在都城的燕老,希望燕老能在宮中挑選得力的禦醫來替夜初菡診治,順便帶一批藥草入軍營,兩方開展必有傷亡,軍中除了糧草,最缺的就是藥材,現在糧草為題解決,那麽補進一些常用傷藥也是情有可原,蘇郁即便要說她善做主張請禦醫,也不會不為三軍將士們著想。

只不過事情並沒有按照燕亨所想的那樣發展,她派人送信的事情被南宮逸知道了,在信還沒被送出軍營前,便落到了南宮逸手中,看過信的內容之後,南宮逸將請禦醫替夜初菡診治的內容劃去,讓桑筠模仿著燕亨的筆記又寫了一封信,派人送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夜初菡都只能躺在床上度過,飯菜都是桑筠偷偷借著送藥帶進來,然而因為長久不活動,夜初菡的食量並不多,每次只能吃下一點很快就飽了,於是桑筠便每天光明正大的帶食物近來,反正夜初菡吃的也不多,很多時候,都是紋絲未動的再端出去,外人看了,都以為這位女君食不下咽,恐怕是命不久矣了。

大約過去五天左右,時機差不多時,桑筠一早照常給夜初菡送食物和換藥,隨著桑筠步入大帳,緊接著便是一生巨響,便聽裏面盤子碗筷碎了一地,伴隨著桑筠的喊聲:“快來人,傳軍醫!女君,女君……”

帳外的人被這響聲下了一跳,一個沖去找軍醫,一個趕緊進去查看,就發現桑筠端來的東西撒了一地,她整個人撲在床邊,而床上的夜初菡面色慘白,雙目緊閉,無論桑筠在一旁怎麽叫就是沒有反應,近來這人也嚇一跳,趕緊去找兩位主帥。

等到南宮逸和蘇郁趕到的時候,燕亨已經守在門外了,剛才她最先收到消息,立刻就趕過來,被桑筠堵在門外不讓進去,裏面軍醫已經先兩人一步到了,隨後三人一起跟了進去,就見到屋子裏軍醫正在給夜初菡檢查。

“怎麽樣?”南宮逸沈著臉問道。

那老軍醫顫顫巍巍的轉過身來,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朽無能,女君已經……已經……”

老軍醫顫顫巍巍的不敢往下說,南宮逸推開軍醫上前,探了探夜初菡的鼻息和脈搏,轉過身面上一片陰雲,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看著蘇郁,眼神森冷的仿佛要吃人。

“女君她……”一旁的燕亨看著眼前者一切,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似乎是得到了證實,有些害怕的後退了兩步,他從未見過死人,即便是到了前線這麽多天,也從沒見過死人,大多傷者即便見到也是害怕的避開,現在原本還活生生的人躺在面前,燕亨心裏發寒。

南宮逸把眾人都趕了出去,隨後給夏離寫信報告了夜初菡遇害的消息,又將麟木三人叫來,命令他們帶著夜初菡的肉身回夏離去,一路上必須保證安全護送夜初菡回到京都。另外又給她們派了一只小隊負責搬運。

“將軍是不是先暫時不要對外宣布女君……女君不在的事,咱們尚且在打仗,如果事情傳開,可能會動搖軍心和民心。”

“紙包不住火,這件事即便咱們不說,有心人必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公告天下,還有女君生前留有遺照,暫時擱在我這裏,待擊退淵野回京,再由我交於容大人和左相處理。”

“殿下留了遺照?”

眾人都有些吃驚,如今夏離皇室有資格集成皇位的人選不多,夜靖璇已經下嫁自然不可能是她,其他皇子公主只有夜晟已經成年,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齊王夜晟,可是遺照女君生前與齊王不睦的關系,這皇位會不會砸在齊王頭上,誰也誰不準。

“將軍,末將願意雖麟木一同護送女君回夏離。”桑筠從外面近來,手臂上系了白色的布條。

麟木有些驚訝,雖然桑筠跟在夜初菡身邊一段時間,但是她畢竟是淵野的人:“桑將軍不是我夏離的人,這樣的事情,還是我們自己來比較好。”

“麟大人,雖然我本是淵野子民,但是女君對我有恩,且我曾經也在女君身邊做事,如今送女君一程,有何不妥?”

“既然這樣你跟他們一起回去。”南宮逸說著從一旁的竹筒裏抽出一支用羊皮卷好的卷軸遞給桑筠:“把這個交給容大人,記住是你親手交給他,在這之前不能打開。”

“這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