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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半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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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第一次交鋒,在南宮逸獲勝,燕亨受傷的情況下結束,燕亨的傷並不太要緊,幸虧的是,兩邊距離較遠,胡和魯那一箭雖然厲害,但到跟前已經減弱了大半,所以燕亨雖然受傷,不過好在傷的不深,沒有傷到要害處。

而這幾天夜初菡一直沒有想明白,她明明在之前能夠感覺到燕亨對自己的敵意,為什麽會在關鍵時刻沖出來替自己擋那一下呢,如果說因為她是夏離的女君,那麽旁邊有很多人,都沒有沖上來,燕亨沖上來萬一她出了什麽事,燕家就沒有了後人,這一點燕亨自己不會考慮不到。

怎麽也想不明白的夜初菡幹脆就不想了,從隨身帶來的箱子裏,翻出臨走前百裏繼給她傷藥,帶去了燕亨的帳篷,一進大帳夜初菡就看見了在床邊照顧的蘇郁,而此時的燕亨已經醒了,正靠在床上,喝蘇郁送來的藥。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蘇郁轉過身來,看見夜初菡,並沒有起身迎她,只是將手裏的藥碗放在了桌上:“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順便這是出來時,百裏繼給配的傷藥,燕姑娘應該用的到。”夜初菡說著走過來,就要將藥瓶放下。

可是她的手還沒挨到桌邊,床上的燕亨卻虛弱開口:“多謝女君美意,這藥就不必了,軍醫已經給燕亨配了藥方,百裏公子的一番心意,還是留給女君吧。”

夜初菡有些疑惑的看向燕亨,而燕亨似乎是有意避開她的視線,沒有打算與夜初菡對視的意思,反而將目光看向蘇郁:“殿下,能幫燕亨拿下藥嗎?”

蘇郁也有些驚訝,燕亨為何不願意接受夜初菡的好意,端了碗遞給燕亨,這次蘇郁沒有餵她,只是遞到了燕亨手裏:“百裏繼的醫術天下聞名,這藥對你的傷勢有好處,為何不肯接受呢。”

燕亨看著手裏的碗,過啦好一會才弱弱的回答:“這是百裏公子給女君配的,是為了讓女君以防萬一的,燕亨自然是不能用了。”

“你這麽說,也在理。”蘇郁點點頭,算是認可了燕亨的說法,畢竟邊關兇險,誰也不能保證就一定不會出事,他轉對夜初菡時眼中多了一絲擔憂:“初菡,這藥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日後萬一碰上什麽事,也算是有備無患,燕亨這邊有軍醫就行了。”

自己的好意對方不願意領情,夜初菡也不打算強求,只是看蘇郁對燕亨的照顧,夜初菡心裏有一絲隱隱的難過,或許是因為從前被這樣溫柔照顧的人是自己吧。

夜初菡一直希望蘇郁和燕亨能夠修成正果,如此一來,燕家必然會偏袒蘇郁一方,那麽這對於淵野現在的局勢來說,蘇郁的地位就會非常有利,有燕老的支持,蘇郁就等同於掌握了半個朝堂的朝政大權,與蘇桓掙,那就是毫無懸念的。

為了讓蘇郁登上皇位,夜初菡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何況這個看似柔弱端莊的燕家小姐,是幫助蘇郁最大的一個捷徑,而且正好借助燕亨喜歡蘇郁的心理,她一定會選擇幫助蘇郁對抗蘇桓。

天下父母為兒愁,沒有哪個做爹娘的不疼愛自己的女兒,所以當他們知道燕亨心意已決的時候,即便是冒著被老皇帝滿門抄斬的風險,也一定會幫助自己的女兒得償所願的,那麽蘇郁要做淵野的王,燕亨想做母儀天下的皇後,這兩人之間並不沖突。

從燕亨的帳篷裏出來,夜初菡看了看手裏的傷藥,再回頭看看帳篷裏的蘇郁和燕亨,似乎明白了什麽,搖頭笑笑,正準備離開,卻聽有人問道:“殿下,方才有傷到嗎?”

“將軍看朕,像是有事的樣子嗎。”夜初菡的餘光瞥了一眼,聽聲音便知道是南宮逸了,她剛看看見了南宮逸擔憂的眼神,並沒有多留意,便轉移了視線,現在想想,那眼神夜初菡心裏有點怪怪的感覺。

“殿下。”南宮逸緊了緊拳,呼出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麽很大的決心:“你我就非要這麽說話嗎?”

夜初菡沒說話,邁開步子就往前走,南宮逸便跟在她身後:“為什麽不願意聽我說?為什麽不肯接受我對你的好?”

“朕想如何,還需要向你說嗎?”夜初菡腳步不停,甚至走的更快了。

跟在身後的南宮逸見情況有些不對勁,趕緊叫住夜初菡:“殿下想怎麽樣臣當然管不著,但是殿下能不能停下再說,再往前就要出了駐紮範圍十分危險。”

前面的夜初菡突然停下,南宮逸險些撞上她,見夜初菡肯停下太,南宮逸總算稍微安心,不出這個範圍,她怎麽走都是安全的。

夜初菡轉身:“將軍保護不了朕的安危嗎?”

“……”南宮逸對上夜初菡的一雙眼,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南宮逸沒有用敬語,反而是直呼你我,是想拉近與夜初菡之間的關系,只是夜初菡聽來這句話卻是格外的刺耳,她心中本就有一個疙瘩,這個疙瘩解不開,她對南宮逸就不可能有和顏悅色的時候。

“南宮逸,不要仗著自己的功績,做一些目無君王的事情,你記住你永遠都是臣,保護朕是你的職責。”

“那麽職責之外呢?”

“職責之外?”

“對,如果哪天我不再是你的臣子呢。”

南宮逸目光灼灼,看著夜初菡的時候,好像在期待著什麽,但是又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情緒,似乎很怕再一次觸及當初的事情。

夜初菡第一次正視南宮逸的那雙眸,明朗深邃的,裏面能看見她自己的影子,她對著影子裏的自己笑笑:“除非你離開夏離,不然,即便你不是朕的臣子,那也是朕的百姓。”

夜初菡的話讓南宮逸心口一揪,像是一雙手,在柔軟的心臟上恨恨扯了一把,疼的說不出話,透不過氣,看到南宮逸沒了反應,夜初菡轉身準備離開,剛轉身手卻被南宮逸再次捉住了。

手腕上溫熱的觸感讓夜初菡渾身一顫,下意識的想要去甩開那雙手,曾經夜晚的畫面闖進腦海裏,涼意從心底蔓延到全身,像是被註入了這邊塞冰寒的雪,冷的夜初菡渾身都在抖,手腕卻被抓的很緊,怎麽也掙脫不開。

察覺到夜初菡異樣的南宮逸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放松,可當夜初菡的手就要脫離時,他卻忍不住再次用力握緊了那纖細的手腕:“你就這麽怕我嗎?”

夜初菡的眼睛裏確實寫滿了恐懼,回憶像洪水猛獸,在腦海裏肆無忌憚的流竄,她想抹掉那樣屈辱的記憶,而現實是抹不掉,深刻的兩個人一接觸,就會想起來:“放手。”

從那件事之後,兩個人接觸的時候漸漸增加,可南宮逸捉住手腕的這個動作,讓夜初菡最不舒服的原因,除了肢體上的排斥以外,還有心裏的排斥,當初她要看要逃離的時候,不就是這麽一個動作,讓她對這個人的恨達到了不可磨滅的程度。

有些時候夜初菡總覺得,記憶深刻並不是什麽好的事情,至少回憶起太多不願意回憶的過去,是一件讓人多麽難過的事情,不僅要折磨別人,還要折磨著自己,到最後,整個人可能會被這種記憶折磨的崩潰甚至瘋掉。

她的手一直在發抖,握在手裏冰涼冰涼的,可他就是不願意放手,猛地一帶將夜初菡拉進懷抱裏,夜初菡不太高,腦袋正好撞在南宮逸胸前,碰撞的感覺,讓南宮逸原本揪疼的心稍稍緩和,這種將人摟在懷中的感覺,最為真切和踏實。

只是南宮逸不知道,這對於他來說是幸福的感覺,對夜初菡來說是折磨,她掙紮著想要逃脫,可惜力道小的連動一動都很難,臉貼著南宮逸胸口,夜初菡能聽見他砰砰的心跳聲,快的嚇人。

夜初菡站著不動了,只是渾身僵硬,任由南宮逸抱著,那雙清冷的眸,越發的冷,而南宮逸發覺夜初菡不再掙紮的時候,才放開她,稍微拉開一些兩人的距離,只是那雙手好在夜初菡的腰上,似乎就怕她跑了。

“抱夠了嗎?”她擡眸看向面前的男人,雙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指甲將皮肉掐的幾乎出血,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卻已經麻木的感覺不到手心的疼痛了。

他緩緩將雙手滑到她握成拳的雙手,將那雙小拳頭握在掌心,稍稍用力便將夜初菡緊握的拳頭分開來,翻過掌心,低頭看著手心裏的四個小月牙,眼中有心疼:“如果你還在為過去的事情介懷,我可以贖罪,只是希望我們的關系不要再像現在這麽生分,只要你對我有對別人一半的溫柔,我就很知足了。”

夜初菡緊咬著唇,那雙手的溫度很暖,觸碰著她冰涼的手心,她能看清南宮逸眼神裏的心疼,冰冷的心在一瞬間仿佛動搖。

還好,還好這風雪足夠的冷,將她的意識吹的清醒,還不至於陷入這樣的溫暖裏無法自拔;“你是南宮逸,不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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