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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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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蘇郁一走,整個潮劇便陷入蘇桓手中,老皇帝病重,朝中沒有幾個可以倚重的皇子大臣,所以把擔子都壓在了丞相和蘇桓的身上,丞相對於國事依舊盡心盡責,除此之外,不參與任何的黨派之爭,也是由於燕家的觀望態度,許多大臣不敢輕易堵住,大多都是一種隔岸觀火的架勢。

而另外兩部分人,一半是蘇桓的,趁著現在二皇子蘇郁不在,便開始積極擴張勢力,仗著有蘇桓坐鎮,打壓蘇郁一派,而蘇郁一派的,多是一些老臣,位高權重,雖然並不太受威脅,可是面對蘇桓,面子上總要過得去,只是一直在暗中動作,最大的目標是拉攏丞相。

燕亨的傷勢漸漸好轉,每天的事情,就是向燕老打聽前線的情況,燕老嘴上說著女子不得幹政的話,可總會透露一些消息給燕亨知道,畢竟燕老曉得女兒的心思,也擔心自己不說女兒會有什麽大膽的舉動來。

對於蘇郁在前線的情況,自從蘇郁啟程的第二天燕亨就十分擔心,但是她身為一介女流,如何上陣殺敵?如何能與蘇郁並肩作戰,畢竟她不是夜初菡,沒有夏離的背景,沒有那樣淡然若水決不讓步的處事態度。

有時候燕亨心裏總是在亂想,若是夜初菡將來不做女君,或許,燕家成為歷朝歷代皇後的事情就會在她這裏終端,依燕亨對蘇郁的了解,他是對夜初菡動了真感情的,這樣的感情,如果夜初菡願意,那個位置上的人,一定是她。

燕亨心裏不服氣,但也只能不服氣,無論自己多優秀,她都沒有夜初菡的膽識,夜初菡能照在女君的位置上,接受眾人朝拜萬人質疑,還依舊能夠堅持,這一點燕亨做不到,或者說,她沒有信心自己能堅持多久。

燕老再回府的時候,是從四皇子府上回來的,燕亨聽說爹爹去了四皇子府上,心中焦急,一直守在門口,見燕老回來,連忙迎上前去:“爹爹,四殿下找您去了?”

“是啊。”燕老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遞給身邊的小廝,心裏清楚女兒想問什麽,可是燕老並不打算說。

燕亨一路跟在燕老身後,有些急切的追問起來:“爹爹跟殿下說了些什麽,可是有關前方戰事?”

走在前面的燕老停住腳步,略一思索,又邁開了步子,邊走邊對身後的燕亨道:“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以後就不要再問了。”

身後跟著的燕亨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燕老的意思,燕亨有些激動:“為什麽不能問,這件事怎麽就跟女兒沒有關系了呢。”

燕老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臉嚴肅的質問自己的女兒:“你說和你有關系,你說和你有什麽關系?你一不是前方的戰士,二不是朝廷官員,三不是皇親國戚,你說這件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別說你現在還沒有嫁給蘇郁,就是將來你真的嫁給他,那也是將來的事。”

燕老這一番話,燕亨別的沒聽清楚,倒是最後這一句,將來她若是真的嫁給了蘇郁,讓燕亨聽的心花怒放,這事她夢寐以求了多久的事啊,欣喜讓燕亨沒有註意到父親其他的話語和表情,只是一味的追問起來:“爹爹的意思是說,女兒會嫁給二皇子嗎,若是如此不知道陛下和姑母什麽時候會下旨賜婚,是殿下快選歸來的時候嗎?”

“你,你成天腦子裏在想什麽,一點女兒家的矜持都沒有,成何體統,我什麽時候說你要嫁給二殿下了。你的婚事豈能兒戲,你給我回屋待著去。”燕老被女兒氣的第一次對這個平時捧在手心裏的女兒說話語氣重了,說完有些後悔,可為了女兒好,燕老只能硬著頭皮假裝繼續生氣。

從小到大都沒受過什麽訓斥的燕亨,一直是個驕傲的人,因為她所有的表現,都是無可挑剔的,所以燕老對她的寵愛,可以說是溺愛了,所以沒有聽過重話的燕亨在得了燕老一句重話之後,燕亨腦子裏突然空了一下。

燕老見燕亨不說話了,搖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回書房去了,留下燕亨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燕老並不是不明白自家女兒對二殿下蘇郁的心思,只是現在的局勢誰也說不準,陛下心中到底誰是接班人還不能確定,燕家只有保持中立的態度,這個時候誰也不能沾上關系,燕家必須保持絕對的忠誠與皇帝。

天色漸漸暗沈下來,眼看又要下雪,燕亨緊了緊身上的鵝絨鬥篷, 腳步有些踉蹌,她這幾天一直擔心著蘇郁的情況,幾乎都忘了她是燕家的女兒,身上背負的不能只是自己的感情。

燕亨的身份,是燕家的小姐,而燕家人在陛下眼中,一直都是一個忌憚,如果燕家在新帝沒有正式登基之前,就有意無意的對哪位皇子示好,那別說陛下,即便之後新帝登基,對於燕家也不會像從前了。

深深明白,並且想的清楚,她不想為了愛的人,毀掉燕家,可是更不想就這樣什麽都做不了。整個鳳儀殿,都充斥著濃重的藥草味。

皇後寢宮內,煙霧繚繞四個角落都起了碳火,門窗禁閉,只在偏殿的角落久了一扇窗子通風。

燕氏手裏端著只通體碧綠的翡翠完,勺一下一下濾著碗中粘稠的黑色液體,整個鳳儀殿充斥著濃重的草藥味。

老皇帝伏在榻上,呼吸粗重滿頭大汗,他已經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翻個身都很吃力了,可是人啊,總是不願意服氣的,尤其處在他這個位置上的人,越老就越希望千秋萬代。

“陛下,喝藥了。”燕氏遞過去一勺濾溫了的湯藥,溫聲細語的勸。

老皇帝擡了擡褶皺的眼皮,就著勺喝了藥,任由燕氏用帕子給他拭了拭嘴角的殘汁,他拖著粗重的喘息開口,嗓子裏有些含糊不清,像卡了一口痰:“人,還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陛下說的哪裏話,您正是壯年呢。”燕氏溫柔的笑笑,十分會說話,又遞過去一勺湯藥,眉宇間浮上一絲愁容:“也不知道,郁兒如今情況如何,臣妾這心裏呀,怎麽總是慌慌的。”

“你呀。”老皇帝撐著床沿,喘著粗氣半做起來,長嘆一聲,對燕氏說:“替朕打理好後宮事,其他的還是少過問一些。”

老皇帝的意思燕氏明白,她低下頭又遞過去一勺湯藥:“陛下吃藥吧。”

燕氏的心思,都寫在臉上,她與陛下生活多年,一直沒有孩子,燕氏心裏清楚這是為什麽,所以當陛下把蘇郁帶到她身邊的時候,燕氏的心裏,又難過又歡喜,這麽多年下來,蘇郁對燕氏恭敬孝順,儼然把燕氏當做親生母親,而燕氏對蘇郁也是照顧有加,原本燕氏以為,自己只不過是在輔佐一個將來有望登上皇位的新君,可現在蘇郁去了前線,燕氏心裏擔憂,像個尋常母親一樣的擔憂。

“想要繼承我淵野的江山,不是靠庇護和鋪路就行的。”老皇帝突然這麽念了一句,隨後談著氣,推了燕氏遞來的湯藥,費力的轉過身去準備休息。

“陛下,娘娘,燕小姐求見。”門外傳來內侍的尖細嗓音。

燕氏看了一眼榻上的老皇帝,沈了沈眉目道:“陛下身子不適,讓她回去吧。”

“是。”門外應了一聲,便聽腳步聲離開了。

大殿的階梯下,內侍躬著身子對燕亨搖了搖頭:“燕小姐,陛下身體不適,娘娘正在照顧,恐怕不能見您了。”

“公公,我卻有事需要見皇後與陛下,若是陛下與皇後娘娘現在不方便,那燕亨站在這裏等就是了。”燕亨說罷,挪了步子往旁邊站了站,不敢擋在正殿門前。

那內侍見燕亨要等,也不阻攔,只是冬天涼,萬一凍出個好歹,他們開罪不起,便讓人給送了個手爐,好讓燕亨取暖。

燕亨來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她這一站,眼看就站到快要宮禁,按照規矩,沒有宮中妃嬪或者是陛下的允許,任何人是不能再宮中留宿的,燕亨也不行,所以天一黑他就必須出宮了。

沒有等到陛下和皇後的召見,燕亨心裏有些落寞,方才給燕亨送手爐的內侍看了看天色,過來勸她:“燕小姐,您還是回去吧,天兒涼,可別凍壞了身子,陛下今天恐怕是不會見您了。”

“不是還要一會才宮禁嗎,就讓我再等一會吧。”她望著大殿緊閉的門,還想再等一等,萬一裏面的姑母願意見一見自己呢。

內侍搖搖頭,轉身到門邊候著去了,燕亨手裏的手爐已經沒有了溫度,這會捧在手裏,冰涼冰涼的,她已經凍得沒有知覺,再凍一會,燕亨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走出去,她怕還沒邁開步子,人就倒在這裏了。

上邊傳來一聲厚重的聲響,燕亨擡頭,大殿的門從裏面開了,燕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見到還站在雪地裏的燕亨,燕氏的眉頭皺了皺,緩緩從階梯上走下來:“快要宮禁了,你早點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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