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三章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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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野的氣候比夏離要更冷一些,風雪也更加猖狂,緊閉的房門被屋外的風雪吹得咯吱作響,好像隨時都可能被這呼嘯的狂風一腳踹開。

屋裏四角都架上碳,烘的屋子裏十分暖和,案上的花葉還是嫩綠嫩綠的,與屋外的天寒地凍成了鮮明對比,夜初菡捧著手爐裹著錦被縮在軟榻上看書,腿邊窩了只白絨絨的貓兒,不知從哪裏跑來的,蹲在窗下喵喵的叫了一上午,夜初菡看它還算幹凈,便順手抱了回來。

自從上次勤政殿外一別,過去三天夜初菡沒再出過驛站的門,也不曾像仆從打聽關於蘇郁的情況,有時候百裏繼跟桑筠來,當著她的面說起蘇郁,夜初菡便起身避開不聽,像是鐵了心要跟蘇郁斷絕來往。

午後的日頭撒下金芒,卻無法溫暖地上的寒冰,呼一口氣還是會冷的冒白煙,桑筠圍在火爐旁邊,手撐腦袋,皺著一雙柳眉:“怎麽辦,殿下這回恐怕是真不願意出手了。”

“不一定。”百裏繼坐在桑筠對面,手裏拿著匕首,削已經被劈成幾段的甘蔗,三下五除二便去了皮,擡手遞給桑筠:“跟著初菡這麽久,對這個女君,多少也該有些了解,她呀嘴硬心軟。”

桑筠接過甘蔗,張嘴咬下一塊,甘甜的汁液十分解渴,雖然有些涼,但吃起來很舒服,抹了一把嘴邊的甘蔗汁,口齒不清道:“話是這麽說,可是現在的局勢,萬一女君一直不肯出手幫忙,恐怕還沒等牧族打過來,陛下先……”

“你們二殿下,什麽打算?”知道桑筠有些話不方便說,百裏繼轉了話題,畢竟那天的情況,他就在場,蘇郁的行為,百裏繼確實覺得過分,只不過後來夜初菡沒什麽態度,百裏繼就幹脆懶得搭理蘇郁,窩在宮裏跟桑筠沒事了敘敘舊,講講江湖經歷。

咬甘蔗的動作頓了一下,桑筠嘆了口氣:“殿下準備親征,只是放心不下朝事與陛下,畢竟現在離開,對殿下十分不利。”

百裏繼點點頭道:“現在這個情況,二殿下親征,或許是個鼓舞士氣振奮人心的好機會,只是他這一走,恐怕老皇帝撐不到他凱旋了。”

“到時候殿下不在朝中,四殿下如果借機上位,殿下遠在邊關,別說阻止四殿下,還有沒有命回來,都不一定了,”桑筠是見識過蘇桓手段的,當初自己為什麽流落別國,二殿下為什麽失蹤,她回宮之後,暗中調查,這事才算是水落石出。

百裏繼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反正你家殿下也說了他無心皇位,那不如幹脆將淵野的江山拱手相讓,把手裏的權利全部交出來,做個有名無實的閑散王爺,或許他那個弟弟還能留他一條命。”

“那怎麽可以,殿下心中有大志,絕不會甘願如此碌碌一生的,況且若是真的將手中的權利全部交出去,恐怕依四殿下的作風,明面上留了殿下的性命,暗地裏也不會放過殿下的,這權利不能交。”一旦蘇郁將淵野拱手想讓,讓蘇桓繼位,恐怕她跟蘇郁連這淵野的京都走不出去。

其實這各種道理百裏繼不是不知道,只不過他畢竟是個局外人,有些事即便看透了也不便多言,即便是當初在夏離,有些事百裏繼對夜初菡也只是點到為止從不多加言論,帝王家的朋友可不是那麽好交的。

吐掉嘴裏的甘蔗渣,百裏繼仔細想了想,對桑筠道:“我給你出個主意,不過能不能成,那就不一定了。”

桑筠啃甘蔗的動作頓了頓,半信半疑的看著百裏繼:“說來聽聽?可別是什麽歪主意。”

“我們勸不動初菡,有一個人或許可以。”

“你都勸不動殿下,還有誰可以?”

如今在淵野內,能與夜初菡說得上話的,除了自己與殿下,就剩下百裏繼了,桑筠自己人微言輕,自然勸不動夜初菡,兩位殿下有鬧著脾氣,這個時候化解都難自然也說不動,剩下的,就只有百裏繼,可是他之前也試過,還是吃了閉門羹,難道還有高人?

百裏繼伸手指了一個方向,桑筠順著看過去,只有一扇窗子半開著,窗外是呼嘯的寒風和紛飛的雪花,桑筠有些摸不著頭腦:“你讓我看什麽?”

百裏繼沒有回答,反而問桑筠:“這個方向是哪?”

“城東方張,算是京都的繁華之地,朝中大多數官員的宅子都在城東。”桑筠不假思索的回答,也沒覺得有什麽。

“燕府的宅子也在城東。”

“是啊……你是說讓我去找燕丞相?他能勸說女君?”

“不是丞相,是丞相千金。”

“燕小姐?可是……”

“別可是了,行不行試試不就知道了。”

桑筠心裏打鼓,燕亨從小就喜歡蘇郁,她一直跟在蘇郁身邊,別人不清楚,她最清楚,燕亨曾經還托桑筠幫過一些小忙,讓她去找夜初菡,能行嗎?

雖然半信半疑,不過桑筠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了,不管燕亨同意不同意,百裏繼出了這個辦法,她總要為自己的主子去試一試。

讓桑筠沒想到的是,燕亨不僅答應了,還答應的十分爽快,這倒有些出乎桑筠的意料,原本桑筠以為想要勸說燕亨去說服夜初菡幫忙,需要花費一些功夫,畢竟對於燕亨來說,夜初菡是個很特殊的存在。

雖然明面上誰都沒有說穿,但是心裏都十分的清楚,桑筠知道自己家主子對夜初菡的心思,也知道燕亨對蘇郁的心思,其實桑筠有心想要多幾句嘴,可是她的身份不管多受主子看中,都是下人,有些話不該她說,她也不能說,擅自揣摩主子的心思,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次日一早燕亨便到了驛站,猶豫傷勢還沒有完全好,有思路來姿勢還是有些僵硬,不過百裏繼的藥果然比其他大夫見效快了許多,這才幾天的功夫,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已經可以下地,加上之前按照燕亨的請求,百裏繼在藥膏了加了幾味藥,讓傷口不會留下難看的疤痕。

燕亨來的有些早了,夜初菡還沒起,讓一個傷還未愈的女子在外面等著卻是不太妥當,考慮都是女子,夜初菡幹脆就讓人把燕亨請進了屋來,兩人之間隔了一扇屏風,這樣說話也方便許多。

燕亨進屋來便對夜初菡拜了拜:“女君,燕亨打擾了。”

“燕小姐一大早的來,不會是為了給朕請安的吧?”原本夜初菡是還想用夜靖璇的身份裝一裝的,不過燕亨執意認定了她特精選的身份是假的,夜初菡人懶,也就懶得裝了,雖然沒有親口承認,不過也算是默認了燕亨的猜測。

燕亨直起身,目光卻不敢往屏鳳後面瞧,那女有別,可兩人均為女子,沒有這樣的約束,不過燕亨是個大家閨秀,對於這種坦誠相見還是有些不能接受的,在家又下人服侍,那是奴婢與主子的關系,也只有親近之人才行,在外,夜初菡畢竟是君,按照禮數燕亨是臣子,沒有哪個做臣子的會去直視君主,除非得到君主的允許。

燕亨有桑筠的囑托,心裏還記掛著蘇郁的安危,更加沒有心情跟夜初菡在這裏開玩笑,但是想想之前百裏繼他們都說不動的事情,燕亨也不能保證她開口,夜初菡就會答應,何況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交集。

緊抿著唇,猶豫再三,燕亨 沈吟一聲,尚未開口,卻被裏屋梳妝的夜初菡打斷了:“燕小姐,是為了貴國二皇子的事情來得吧,如果是,那麽燕小姐應該知道,這件事與我無關,幫不上忙了,請回。”

“殿下都還沒有試試看,怎麽會知道就一定幫不上忙呢。”燕亨並非一般女子,一般女子這個時候,聽到夜初菡的話,大多都會選擇離開或者表現出十分的生氣,可是燕亨是個遇強則強的個性,夜初菡這麽一說,反而讓燕亨忐忑的心平靜了下來。

待夜初菡從內侍整理好儀容出來,手捧了婢女遞來的帕子擦臉,反問了燕亨一句:“徒勞無功的事情,朕為何要試?”

燕亨上前一步,已然沒有了剛進門時的緊張,從容道:“殿下在夏離的處境,相比也是內憂外患的,若是讓牧族攻打淵野,無論淵野是勝是敗,對夏離而言,都不是什麽好事。”

“是嗎?”對於燕亨的冷靜,夜初菡顯得有些吃驚:“你怎麽就確定對夏離是沒有好處的,若是朕坐等牧族與你淵野互相爭鬥,最後鬥的兩敗俱傷,很豈不是能不費吹灰之力,坐享其成?”

“殿下心中若真的是這麽想的,就不會來淵野跑這一趟了,對於夏離不能與淵野聯姻的事情,也不用派百裏先生專門跑一趟了,殿下若是真的想要坐享其成,大可以看著陛下仙去,之後二殿下與四殿下鬥的你死我做,這才是真正的坐享其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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