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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月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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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舞源自於大漠以北,屬於牧族的地盤,因為大漠的資源匱乏,多半都是草原,靠牛羊馬匹衛生,根據季節的變遷進行遷徙,所以牧族人的生活一直比較粗糙,他們沒有精致的點心,多是靠牛羊馬和駱駝的奶制品,穿的用的也多半是獸皮骨器,但牧族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是能歌善舞的。

牧族人的舞蹈與夏離和淵野的十分不同,夏離以柔美聞名,淵野以氣勢聞名,而牧族人的舞姿卻將這兩者結合了,剛中帶柔,女子更擅長獨舞,伴舞的樂器也是十分特別,且節奏上帶著一股濃濃的草原風情。

雖然牧族與夏離,淵野等邊境經常發生戰爭,但是牧族的百姓,商隊,尤其是雜耍班子,不遠千裏來到夏離的頗多,也因此將草原的表演都帶到了兩國,只不過這些都只是一些民間藝人,多半都是靠街頭表演賣藝出名混些賞錢,真正能被請去達官貴人府上的少之又少,更別說進宮了。

所以萬青青請了個胡姬的歌舞表演進宮,又算是一件博人眼球的事情,在夏離的許多人眼中,還是不太能接受胡人舞蹈的,只是因為他們眼中的牧族女子有著一種特別的美,又或者說是魅,尤其是胡人女子,這種美在他們身上尤為突出,女人們多半覺得這樣的女人都是勾引男人魂魄的。

因此胡人女子在夏離有兩種稱呼一種是胡姬,一種胡妓,雖然聽起來相似,性質卻是完全的不同,胡妓多半是被販賣進花街柳巷的,人數極少,但也因為如此才會被恩客們所喜愛,也成了老鴇賺錢的搖錢樹,這種女子被夏離的婦女們稱之為胡魅子,又做狐媚子。

而另一種就是今天萬青青請來的,只賣藝的胡人女子,她們身上各有所長,將自己族人的文化通過歌舞傳遞,在夏離他們是收到尊準的,只不過不被誤認為第二種的,少之又少罷了。

臺上擺上了七面鼓,中間的最大,大約同時可以站二三十人,兩邊分別排著三面鼓,都比較小,只是尋常的鼓,大鼓的鼓環分出了三條紅綢,另一端都分別連在兩側三只小鼓的鼓環上。

七面鼓的後面分別坐著一個拉胡琴的,一個吹笛的,另外還有一個面前擺了一張桌子,桌上堆滿了沙土和小石子,還有兩個被從中間劈開的葫蘆瓢。

節目遲遲沒有開始,原本還在暢飲喧嘩的眾人聽不見舞樂的聲音,都慢慢安靜下來,投去疑惑好奇的目光。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急促的馬蹄聲,緊接響起悠揚的笛聲,從半空中落下七個人來,中間的女子一身橘色的衣裳,腰間圍了一圈閃閃發光的銀片,腕子上栽了鈴鐺,赤著腳,紗巾蒙面,隨著旋轉身上層層的裙擺像是湖水的波紋層層蕩開。

胡人的舞樂十分靈動歡快,七個胡姬分別占據各自的方位,赤著腳踩在鼓面上,猶如眾人擊鼓,步伐雖然淩亂無章,但若仔細聽來,卻是亂中有序的,配合著樂師的演奏,偶爾幾聲馬蹄飛馳,才真正組合成一首完整的曲子。

文武百官看的入神,眾人的註意力完全被吸引在胡姬那一雙雙皓白的玉足上,唯有三個人,他們的心思並不在胡姬的歌舞身上。

夜初菡雖然在看胡姬跳舞,可是那雙清冷的眸告訴了別人,她在出神,容子奕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夜初菡依舊沒有什麽反應,像個盲人似的看不見。

“殿下,這舞……不錯?”容子奕湊在夜初菡耳邊,故作欣賞的開口。

這回的夜初菡聽見了,只是沒聽清楚,隱約知道容子奕是在問她,這胡姬的舞跳得如何,夜初菡想都沒想,含糊作答道:“恩,不錯。”

“方才中間那舞姬似乎在看殿下。”容子奕嘴角上揚,笑著試探。

聽容子奕這麽一說,夜初菡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舞姬,發現這舞姬此刻分明是背對著他們這邊的,夜初菡這才意識在自己被容子奕愚弄,有些惱怒的回眸,眉頭緊蹙,剛要發作,容子奕立刻舉起酒杯制止了她:“殿下莫生氣,來臣敬殿下一杯。”

“容子奕,朕最近是不是太過縱容你了,讓你現在越來越膽大妄為,連朕都敢戲弄。”夜初菡接過酒杯,反手就將酒又倒進了容子奕剛剛喝完的酒杯裏。

看著酒杯裏又滿上的酒水,容子奕無奈,躲已經是來不及了,只能仰頭又喝了下去,好在他酒量不錯,沒人他人看上去那麽弱不禁風的,一連著幾杯下肚臉都不帶紅。

反手將酒杯倒過來,在夜初菡面前晃了幾下,示意杯中已無酒,容子奕這才又將目光落在胡姬的舞蹈上,嘴裏念叨著:“聽說,齊王選了丘家的女兒擇日成婚,就是因為那丘家小姐跳得一曲鼓上舞,這才得了齊王的歡心,可惜她還沒過門,殿下您就回來了。”

“容卿你的意思,是朕破壞了齊王與丘家小姐的姻緣?”夜初菡若有所思,這事她也聽說過了,夜晟在宮中宴請淵野使臣,夜凝碧便帶著丘雅萱合了一舞鼓上舞,次日夜晟便將聘禮送到了丘家,原本不出意外是打算等讓夜凝碧去和親之後,夜晟便要跟丘雅萱完婚的,可惜夜初菡提前回來了,打斷了他們的計劃,於是夜晟和丘雅萱的婚期一推再推,到現在還沒有定下一個具體的時限來。

“臣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殿下不覺得,這一舞之後,或許又會有什麽喜事發生嗎?”容子奕一副看好戲的心態,磚頭對夜初菡說道。

“國師可是又算到了什麽?”一直在身旁伺候的萬青青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問完之後才自覺身份不對,趕緊閉嘴,小心翼翼的看了容子奕和夜初菡一眼,低著頭默默往後退了半步,不再多言。

別人不知道容子奕說的是什麽意思,夜初菡卻是非常清楚的,從前父皇在的時候夜晟或許還知道為了在父皇面前表現,裝一裝樣子,最不濟也就是勾搭了她身邊的芙樂罷了,可是自從夏元帝死後,夜晟那副偽裝的皮囊便被他自己迫不及待的撕了下來。

用左相的話說這叫大逆不道,夏元帝還在喪期事,夜晟的齊王府上就填了好幾個侍妾,雖然都是偷偷送進王府裏去的,但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這事雖然大家表面上不說,心裏卻都清楚的很。

夜晟好色又偏愛會跳舞的女子,只因這些女子身姿婀娜體態輕盈柔軟,這嗜好雖然沒什麽不對,天下男人都愛美女,只是夜晟的身份特殊,加上又在跟夜初菡明裏暗裏的爭奪皇位,他的這種嗜好,自然不利於他拉攏朝臣,不過這缺點卻也成了夜晟拉攏朝臣的一種手段。

回想曾經夜初菡不禁握緊了拳頭,能和夜晟站一邊的必然不是什麽好人,要麽是貪財,要麽就是好色,要麽就是貪財又好色,都是一些居心叵測的人。

想想夜晟為什麽看上丘雅萱,不就是因為一場鼓上舞嗎,現在萬青青投其所好,突然給夜晟送來這麽多會鼓上跳舞的美女,夜初菡倒要看看,他們後面要怎麽發展,夜初菡換上一副笑臉問容子奕:“你猜,我夏離的女子,與牧族胡人女子,哪個更的男人的心思?”

夜初菡說話的聲音很小,又是湊在容子奕耳邊說的,加上容子奕有些沒聽清楚,便又湊近了一點,遠遠看過去,就像是兩個人在說悄悄話,跟咬耳朵似的。

兩個人的動作過於親密。自身卻毫不察覺,反而是另一雙眼睛,從始至終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兩個人,或者是說,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夜初菡。

察覺到另一道視線的人是容子奕,他感覺有人在看自己,且非常的不友善,或者說是,充滿了敵意,看的容子奕渾身很不舒服,尋著感覺看過去,正好對上南宮逸的眼睛,兩個人四目相對,空氣中莫名充斥著一種爭鋒相對的感覺。

“容卿?”見容子奕遲遲不回答,夜初菡疑惑的問了一句,發現容子奕的目光一直在殿下的位置,夜初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南宮逸黑著的臉,面無表情,看見夜初菡看過來,神情覆雜的移開了視線。

容子奕在夜初菡問話的時候就回過神來,正好看見夜初菡的目光看過去,之後南宮逸的表情讓他有些奇怪:“殿下和南宮將軍之間……”

“容卿還沒有回到朕的問題。”沒等容子奕說完,夜初菡便打斷了,她不喜歡容子奕總是會問起南宮逸,更不想告訴容子奕他們之間究竟怎麽了,夜初菡有些不高興的重申了一次剛才的問題:“夏離與湖人女子,誰更得男人的心思?”

容子奕自知惹了夜初菡的不高興,卻不知是為何,不過拋開南宮逸的這個話題,兩人之間是沒有什麽矛盾的,他笑了笑回答道:“別的男子臣不知道,不過臣既喜歡夏離女子的柔情婉約,又喜歡牧族胡人女子身上的嫵媚,實在是難以評論好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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