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菡白了容子奕一眼道：“沒想到容卿也是個貪戀美色之人，不如朕做主給你娶一方夏離的漢人女子，在娶一房胡人女子如何？”

容子奕擺擺手一副不需要的表情：“何必那麽麻煩呢，其實臣只要一個就足以。”

夜初菡聞言楞了一下，不由自主抿緊了唇，很快又玩笑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看來容卿註定要舍棄一個了。”

“也不需舍棄，臣倒覺得有個人悄悄融合了兩者的特質。”容子奕說的很是嘉定，似乎這人他見過似的。

夜初菡重新將目光投回歌舞上沒有再多說什麽，對於容子奕口中的女子，說不好奇是假的，可是兩個人近來相處十分親密，容子奕雖然在宮外有宅院，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宮裏的，且在皇宮時也不曾見過他與哪個女子舉止親密。

而夜初菡原本的心思，近來她與容子奕的相處，相信容子奕並非是沒有那樣的心思，若是等再安定下來一些，不出什麽意外，朝臣們必定開始著手參與她的終身大事，那麽容子奕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一來以容子奕的能力，必然是能堵住那麽老家夥的嘴巴，二來兩人相處融洽，夜初菡並不排斥與容子奕的接觸，在治理國家上容子奕也是一個不錯的幫手。

只是現在看來，似乎要另作打算，容子奕嘴裏所說的女子究竟是什，都還不清楚，若是現在捅破那層窗戶紙，夜初菡也擔心讓雙方都尷尬。

這次宮宴比從前別出心裁的多了許多新花樣，夜初菡聽蓮玉稟報回來的消息，萬青青沒少出主意，且從娘家支了不少銀子出來，不僅給宮裏節省了一大筆開銷，還籠絡了不少的人心，當真是一個有手腕的丫頭。

按照宮裏的規矩，皇上不走，其他人也都不需擅自離開，皇帝走了各位大臣才可以回家團圓的團圓，留下吃酒閑談的閑談。

夜初菡也不願意跟這幫上了年紀的老臣們一起坐著耗時間，舞蹈進行到一半，她便借口酒醉回去休息了，留下諸位大臣自行娛樂，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便也在夜初菡走後，陸陸續續的回家與家人團圓去了，只有一些年輕的官員還在，離開自己的作為互相探討交流起來。

因為夜初菡的提前離席，萬青青便不用再隨時伺候，她不是殿前女官，沒有這等隨侍的榮幸，將聖駕送到棣芝宮門前便轉身折了回去。

雖然只是在月合殿舉行宮宴，但畢竟是中秋，宮中各處自然也都被布置的煥然一新，後花園的菊花在月光下，像是鍍了一個銀色的沙，攏著花朵原本的顏色。

萬青青畢竟還是個少女，女子多愛美麗的東西，尤其是花，這會她便停了下來，正好停在那盆綠菊的前面。

“萬掌司也喜歡綠菊？”身側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萬青青擡頭，就發現夜晟正往她這邊來，便欠了欠身子行禮：“奴婢見過齊王殿下。”

“免禮，萬掌司不在皇妹身邊伺候，怎麽跑到這禦花園來了。”夜晟明知故問，方才夜初菡走的時候他是看見的，也知道夜初菡身邊有蓮玉和桑筠，根本不需要萬青青，他這麽問，只不過是隨口拎來的一個話題罷了。

萬青青不知道夜晟和夜初菡之間明爭暗鬥的關系，只是知道現在朝廷兩句分化的很嚴重，具體如何她畢竟是一個商人女子，有些事並不清楚，加上齊王夜晟的地位，如今這麽站著跟她說話，她自然是覺得自己是被看中的：“殿下身邊還有兩位姑姑伺候，青青畢竟是四司的人。”

夜晟身邊的小太監趴在夜晟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夜晟看萬青青的目光又變了變道：“本王記得那日皇妹替本王選妃時，你的名字也在名單裏是嗎？”

“家父早有讓小女嫁人的意思，恰聽聞齊王在選王妃，家父以為齊王無論從相貌還是能力，都乃是人中龍鳳，若是能將青青嫁與王爺，必然是青青的福分。”萬青青垂眸將夜晟好一頓吹捧。

夜晟被萬青青這話哄得的有些飄飄然，雖然說像他這樣的地位，打小便是聽者那些個阿諛奉承長大的，不過好話誰都愛聽，且是百聽不厭，所以夜晟這會自然是高興的，當下便支退了左右，問道：“那萬掌司可願意雖本王回王府，若是萬掌司願意本王明日便讓人去府上提親，到時再同皇妹說一聲，你便不用在這宮裏做這伺候人的女官了。”

萬青青不是個沒腦子的傻姑娘，她辛辛苦苦考來的女官，自然不是夜晟輕飄飄一句話說不做就不做的，加上萬青青本身對夜晟便沒有多少意思，這會自然是不會答應的，可直接拒絕未免駁了夜晟的面子，思慮再三萬青青道：“奴婢多謝王爺的擡愛，可惜青青志向狹隘，且聽聞王爺與丘家姐姐已有婚約，這……”

“怎麽，你還不願意做本王的側妃？”夜晟聽明白了萬青青的意思，可是丘家的勢力在朝堂上那也是說得上話的，萬家即便再有錢也終究是個商人，與丘家比不了，夜晟不可能為了一個萬家就放棄丘家的。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如今已是宮中女官，按照規矩二十五歲之前不可出宮嫁人，何況奴婢才到宮裏不久，便嫁入王府，傳出去旁人還以為奴婢是存了別的心思才要進宮的。”萬青青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拿丘雅萱做擋箭牌，畢竟一個王孫貴重，娶一個商女，對夜晟的將來毫無幫助。

萬青青不願意，夜晟自然不能明目張膽的逼迫，不過萬青青在宮裏，即便是有夜初菡護著，想要收拾一個宮女，夜晟還是做得到的。

不急於一時的夜晟決定，先借助萬青青這條線，讓他促成自己跟他老爹的合作：“既然萬掌司不願意，本王也不強求，只是可惜了，不過本王還有一件事，希望萬掌司能夠幫忙。”

“齊王殿下又是要奴婢幫忙？”萬青青有些好奇，她一個女官能幫一個王爺什麽忙。

“本王聽說萬家茶莊的茶都是上品，本王近來也想做些茶葉生意，只是本王對於做生意，實在是個門外漢，想請萬掌司引薦，萬老爺能夠指點指點。”夜晟難得謙虛，還是對著一個女子，也幸虧身邊沒有別的隨性，否則這面子還真的是掛不住。

王孫龔紅雖然都是吃皇糧的，不過難免也有口袋不富裕的時候，所以私底下做生意填補開銷的達官貴人不在少數，夜晟這麽說，萬青青自然不會多想，當即便點頭答應了。

而按照夜晟的身份地位，加上萬老爺子那麽想要攀附權貴的心態，即便沒有萬青青在中間撮合，這兩個人也能牽上線，只不過現在中間有了萬青青這一條，事情會更加順利一些，萬老爺子也是個聰明是，畢竟是做生意的，無利可圖的事他自然不會做。

夜晟借助萬青青牽線，讓萬老爺子以為萬青青與夜晟有好感，再加上夜晟在宮中若是能對萬青青多加招撫，一定會讓萬老爺子以為，萬青青加入王府有望，那麽必然會盡心竭力的幫助夜晟。

人家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難以捉摸，可男人的心思，也簡單不到哪裏去，在利益面前，每個人都是被逼的，耍手段的，陰險的，狡猾的。

夜初菡對於此事從始至終都毫不知情，她沒有在夜晟身邊安排任何一枚棋子，甚至根本不關心夜晟下一步的動向，似乎這一切都不那麽重要。

而事實是，這一切卻是不重要，因為夜初菡不用派人盯梢她也很清楚，夜晟的下場只會有一個，無論夜晟耍什麽花招，最後他都不可能稱心如此，再加上即便她不打聽，有些事也會傳進他的耳朵裏，就比如說，現在。

蘇郁因為身份特殊，沒有辦法去參加宮宴，只能留在棣芝宮裏看月亮，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現在上房揭瓦是不誠問題的，所以有好好的椅子他不做，偏偏躍上房頂去，不一會人又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夜初菡回來的時候便沒有見到他。

桑筠擔心蘇郁的傷勢，本想出去找找，但是被夜初菡攔住了，蘇郁這幾天呆的發悶她知道，這會趁著過節，人都在月合殿，他出去走走透透氣也好，省得每天悶在棣芝宮裏，回頭再悶出什麽毛病來。

讓人伺候過沐雨，夜初菡換了身素色的衣服，逼退左右，一個人進了書房，書房左側的墻壁上掛了一副菩薩像，下面的桌子上擺著香爐和貢品，夜初菡點了香差勁香爐，跪在地上的薄團上磕了三個頭，她不信神明，卻又希望申明保佑夏元帝和葉蕓，如此矛盾的心裏，夜初菡時常想，若是不靈，那必然是自己不夠心誠吧。

夜初菡以為神明這種事一向都是信則靈，不信則不靈，至於容子奕所說的什麽天道輪混，也不過是一種推算，未來事未來知，未蔔先知這種事，大約都是些糊弄人的手法，只不過容子奕的這種手法高明些也靠譜些，最主要的是，對夜初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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