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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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香囊裏的毒藥清理幹凈，重新吊回風鈴下端，夜初菡踩著圓凳親手把風鈴掛回了原來的位置。
徐徐輕風扶過窗臺，貝殼碰撞擺動出聲，微風帶起夜初菡素白的衣角，青絲成瀑垂在身後，發尾微微被吹起，讓一旁的百裏繼挪不開眼。
察覺到有目光落在身上，夜初菡回過頭，一雙眸有些渙散，像是剛剛從回憶裏走出來，還帶著記憶中的迷茫，看見百裏繼時方回過神，對著他輕輕勾了勾唇，十分淺淡的一個笑，卻不經意的落進了百裏繼心裏去。
“為什麽不扔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夜初菡那一笑給迷了心魂，百裏繼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很沒腦子的問題。
如今是有人想害夜初菡，如果把風鈴或者香囊丟掉，那麽下毒的人勢必會發現夜初菡已然知道他的目的，那麽打不到目的，那人一定會再下手，下一次就不知道會耍出什麽手段。
與其花心思琢磨，不如保持現狀，讓害自己的人以為自身全然不知，如此一來既能保全自己，說不定還能找出幕後的黑手，也給夜初菡自己留了緩沖的時間。
低低的輕笑聲入耳，百裏繼擡頭，發現圓凳上的少女正看著自己:“看來是我高看你了，這一點都想不明白？”
“不是我想不明白，是看到你腦子裏就不能明白。”說的是玩笑話，也是真心話，有的時候看到那白衣的影，他腦子裏確實就像打翻了的簽桶，亂七八糟。
聽出了調侃的意思，夜初菡沈下臉，轉頭望著光華殿的方向，嚴肅起來:“我父皇的病，真的治不了了嗎？”
“嗯。”氣氛突然凝重，百裏繼隨著夜初菡的目光看過去:“陛下的病比想象中嚴重，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麽，那也是有人拿藥物維持著。”
沈默了一會，夜初菡突然拋出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的問題:“你覺得這病，是真是假。”
今日大殿上，百裏繼說禦醫的藥百害而無一利的時候，夜初菡心中就起了懷疑，雖然有些時候，宮裏的禦醫可能確實不如江湖郎中，但也都是萬裏挑一的醫才，即便是找不出病因或者不能完全治愈，也不會開一些有害無利的藥給父皇吃。
如此愚蠢的行徑，漏出的馬腳太明顯，可是居然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看來背後的人，在宮中的實際不可小瞧，這其中最顯眼的，也不過是夜晟而已。
“真的假的，不也成真的了，陛下現在的情況，即便喝了我的藥，也不過是緩解身體上的痛苦，暫時續命而已，能撐多久還是個未知數。”身為一個大夫，其實他完全可以騙騙夜初菡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百裏繼不想騙她，哪怕一個字。
或許知道疼愛自己的父親將不久於人世是個打擊，但夜初菡不會因此墮落。
窗邊的人握緊了拳，手心全是汗，她一直知道身在皇家，有很多事是在所難免的，列如後妃爭寵，皇子奪嫡，有多少人不是踩著別人的骷髏骨爬上來的，是她從小被父皇母後呵護的太好，所以很多事明明知道，也認為不會發生，現在有些人為了盡快繼承大統要害她的父皇，她又如何能忍。
上一世活的太窩囊，根本沒有想過父皇的死會有什麽蹊蹺，這一世她不會再這麽傻了。
夜初菡如今擔心的不是有人會害她，而是她的父皇，她突然想起什麽，問百裏繼:“如今我已中毒，那我的血可還能用？”
當時說要用血也只是一個借口，百裏繼為了給夜初菡證明的借口，但是話已說出，就必然要做做樣子，只是把毒血給父皇，夜初菡怕會讓父皇的身體更糟糕。
“放心，我說能用就能。”百裏繼突然伸手在夜初菡的發頂扶了一把。
兩人皆是一楞，夜初菡從圓凳上跳下來後退了幾步，氣氛有些尷尬。
百裏繼收回手，剛才發絲穿過指尖，柔柔軟軟的，像是扶在心上的一股春風。
氣氛尷尬，夜初菡自己也沒想到百裏繼會突然上手，她覺得雖然這個人隨性了一點，好歹還懂些規矩，沒成想如此膽大。
“沒什麽事我差人送你回去。”說罷夜初菡轉身去開門，門外的侍從走了進來。
芙樂一欠身道:“公主，有什麽吩咐。”
“備車，送百裏公子回去。”
“是。”
目送芙樂領著百裏繼離開，夜初菡幾天來的疲憊一下子湧上來，困得眼皮一眨一眨，好像一閉眼就要睡得醒不過來。
拉著簾帳夜初菡安靜的望著房梁，躺下了卻突然睡不著，白天的事夜晟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加上還有一個夜凝壁，以後的日子恐怕要更艱難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天色漸暗，一輪彎月上枝頭，夜初菡發著呆睡著了。
夢裏仿佛回到上一世，葉蕓皇後臨死前，夜初菡在冷宮外跪了好久，也求了夏元帝好久，可是光華殿的大門緊閉，夏元帝對於她的哀求無動於衷。
夜初菡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後被人從冷宮裏擡出來，身上裹著白色的布，已經沒了氣息。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葉蕓，夜初菡至今都有些後悔，如果重生能回到母後死前，她還能見到母後，說不定還能找出幕後的真兇。
猛的從夢中驚醒，夜初菡眼角的淚水濕了軟枕，擦掉淚水平覆心緒，夜初菡已無心睡眠。
睡不著的她幹脆做起來，呆呆的望著空蕩蕩的寢殿，芙樂已經是夜晟那邊的人，必然用不得，可若是突然把她換了，換來的人是敵是友也未必就能清楚明白，留下芙樂雖避免了一些麻煩，但終究要防著，如果身邊沒有個可以信任的人，諸多事都會不方便。
如果能暗中培養一個可信的人在身邊，又不會倒戈夜晟一黨的，或許還真有一個人可以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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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輕風扶過窗臺，貝殼碰撞擺動出聲，微風帶起夜初菡素白的衣角，青絲成瀑垂在身後，發尾微微被吹起，讓一旁的百裏繼挪不開眼。
察覺到有目光落在身上，夜初菡回過頭，一雙眸有些渙散，像是剛剛從回憶裏走出來，還帶著記憶中的迷茫，看見百裏繼時方回過神，對著他輕輕勾了勾唇，十分淺淡的一個笑，卻不經意的落進了百裏繼心裏去。
“為什麽不扔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夜初菡那一笑給迷了心魂，百裏繼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很沒腦子的問題。
如今是有人想害夜初菡，如果把風鈴或者香囊丟掉，那麽下毒的人勢必會發現夜初菡已然知道他的目的，那麽打不到目的，那人一定會再下手，下一次就不知道會耍出什麽手段。
與其花心思琢磨，不如保持現狀，讓害自己的人以為自身全然不知，如此一來既能保全自己，說不定還能找出幕後的黑手，也給夜初菡自己留了緩沖的時間。
低低的輕笑聲入耳，百裏繼擡頭，發現圓凳上的少女正看著自己:“看來是我高看你了，這一點都想不明白？”
“不是我想不明白，是看到你腦子裏就不能明白。”說的是玩笑話，也是真心話，有的時候看到那白衣的影，他腦子裏確實就像打翻了的簽桶，亂七八糟。
聽出了調侃的意思，夜初菡沈下臉，轉頭望著光華殿的方向，嚴肅起來:“我父皇的病，真的治不了了嗎？”
“嗯。”氣氛突然凝重，百裏繼隨著夜初菡的目光看過去:“陛下的病比想象中嚴重，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麽，那也是有人拿藥物維持著。”
沈默了一會，夜初菡突然拋出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的問題:“你覺得這病，是真是假。”
今日大殿上，百裏繼說禦醫的藥百害而無一利的時候，夜初菡心中就起了懷疑，雖然有些時候，宮裏的禦醫可能確實不如江湖郎中，但也都是萬裏挑一的醫才，即便是找不出病因或者不能完全治愈，也不會開一些有害無利的藥給父皇吃。
如此愚蠢的行徑，漏出的馬腳太明顯，可是居然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看來背後的人，在宮中的實際不可小瞧，這其中最顯眼的，也不過是夜晟而已。
“真的假的，不也成真的了，陛下現在的情況，即便喝了我的藥，也不過是緩解身體上的痛苦，暫時續命而已，能撐多久還是個未知數。”身為一個大夫，其實他完全可以騙騙夜初菡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百裏繼不想騙她，哪怕一個字。
或許知道疼愛自己的父親將不久於人世是個打擊，但夜初菡不會因此墮落。
窗邊的人握緊了拳，手心全是汗，她一直知道身在皇家，有很多事是在所難免的，列如後妃爭寵，皇子奪嫡，有多少人不是踩著別人的骷髏骨爬上來的，是她從小被父皇母後呵護的太好，所以很多事明明知道，也認為不會發生，現在有些人為了盡快繼承大統要害她的父皇，她又如何能忍。
上一世活的太窩囊，根本沒有想過父皇的死會有什麽蹊蹺，這一世她不會再這麽傻了。
夜初菡如今擔心的不是有人會害她，而是她的父皇，她突然想起什麽，問百裏繼:“如今我已中毒，那我的血可還能用？”
當時說要用血也只是一個借口，百裏繼為了給夜初菡證明的借口，但是話已說出，就必然要做做樣子，只是把毒血給父皇，夜初菡怕會讓父皇的身體更糟糕。
“放心，我說能用就能。”百裏繼突然伸手在夜初菡的發頂扶了一把。
兩人皆是一楞，夜初菡從圓凳上跳下來後退了幾步，氣氛有些尷尬。
百裏繼收回手，剛才發絲穿過指尖，柔柔軟軟的，像是扶在心上的一股春風。
氣氛尷尬，夜初菡自己也沒想到百裏繼會突然上手，她覺得雖然這個人隨性了一點，好歹還懂些規矩，沒成想如此膽大。
“沒什麽事我差人送你回去。”說罷夜初菡轉身去開門，門外的侍從走了進來。
芙樂一欠身道:“公主，有什麽吩咐。”
“備車，送百裏公子回去。”
“是。”
目送芙樂領著百裏繼離開，夜初菡幾天來的疲憊一下子湧上來，困得眼皮一眨一眨，好像一閉眼就要睡得醒不過來。
拉著簾帳夜初菡安靜的望著房梁，躺下了卻突然睡不著，白天的事夜晟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加上還有一個夜凝壁，以後的日子恐怕要更艱難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天色漸暗，一輪彎月上枝頭，夜初菡發著呆睡著了。
夢裏仿佛回到上一世，葉蕓皇後臨死前，夜初菡在冷宮外跪了好久，也求了夏元帝好久，可是光華殿的大門緊閉，夏元帝對於她的哀求無動於衷。
夜初菡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後被人從冷宮裏擡出來，身上裹著白色的布，已經沒了氣息。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葉蕓，夜初菡至今都有些後悔，如果重生能回到母後死前，她還能見到母後，說不定還能找出幕後的真兇。
猛的從夢中驚醒，夜初菡眼角的淚水濕了軟枕，擦掉淚水平覆心緒，夜初菡已無心睡眠。
睡不著的她幹脆做起來，呆呆的望著空蕩蕩的寢殿，芙樂已經是夜晟那邊的人，必然用不得，可若是突然把她換了，換來的人是敵是友也未必就能清楚明白，留下芙樂雖避免了一些麻煩，但終究要防著，如果身邊沒有個可以信任的人，諸多事都會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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