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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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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半死不活

“夫人何必如此自責。”柳氏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傳了出來,那聲音極是輕柔,可是聽在了淩心媛的耳裏卻格外的刺耳。

“說起來,都是姑娘命薄,她因為思念死去的母親長年病臥在床很久了呢,我們淩家前些時候還常常請大夫前來,便是宮裏也讓禦醫來過幾次,可是每個大夫都瞧不透姑娘的病,此事可是人盡皆知的;總之,心病無藥可醫,我們那些大夫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救不轉長公主啊。”

說到這裏,柳氏也溫柔的說道:“再說了,一直以來夫人就沒有和姑娘紅過臉,對姑娘一直親厚,這府裏有什麽上好的東西,從來沒有短過姑娘一份,這可是全都城的人都知道的,姑娘這樣,只怕是想追隨她的母親而去,而我們解求及時,我想便是宮裏的大人們也會明白的。”

夫人聞言看向柳氏眼中閃過幾分詫異,她從來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候,會有人對自己伸出雙手。所以便順著她說道:“嗯,就是這麽個道理;當然,我們還是要小心在意些才成,便現在人言可畏,就怕有人說我們淩家的不是,那樣老爺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這樣吧,妾身願意自請下堂,這樣也可以堵了那些人的悠悠之口。”夫人說到這裏沈吟了一下:“唉,這種要命的時候老爺,您的心更不亂,您還是馬上去寫請罪的折子,不要忘了讓人去請常來府裏給姑娘請脈的大夫,由他們也具詞畫押——對了,把許府的大人也請來。出了這樣的事,也要與許府通個氣才是,如此便是宮裏有人說叨起來,你們也互為依靠。兩個人互相說話,才能有說服力,免得又被那些盯著我們的人捉到把柄。”

淩心媛聽到夫人好像只怕這事鬧的不夠大一樣的口氣。立時覺得,姜還是老的辣。淩淳風怎麽可能在這檔口讓人把事鬧大,且不說宮裏拿這事如何,只說這檔子事,怎麽樣也不能鬧的滿城風雨吧,那臉面還要不要了?

“皇上現在為了婉儀的事,心情極是不好。這樣的事,還是不要。”淩淳風的聲音緩緩的,然後說道:“行了,吩咐下去,今天晚上的事。誰要敢向外說出一個字,立時給我打死。”

夫人聽到這句,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想到這裏,夫人這才微微松一口氣,在心裏暗罵道“這個死丫頭,真是活著讓人不痛快,死了也一樣不……”想到這裏她瞧一眼床上已經穿戴整齊的淩心媛忽然停了念頭,怎麽樣今天淩心媛也沒有尋死的必要啊?

且不說。她母親去的時候,她還小,便是現在,自己也不算刻克她,她為什麽要尋死,想到這一點。夫人不由看向了這一屋子裏的奴才,彩荷,李媽媽,還有幾個做粗活的小丫頭,看著她們的臉,心裏一陣陣的,她是知道的,李媽媽是跟著長公主從宮裏出來的姑姑,所以最是忠心,便是過去,她想把彩荷放進來,也是很下了一番功夫,可是那時候,李媽媽也從不讓彩荷做些近身的功夫,只讓她做些粗活,一直過了兩年,才開始讓她近身伺候。

彩荷便更不可能了,自己從來沒給她遣過這樣的活,她的老子娘,兄弟都還在大楚,想來也沒有這個膽量和自己做對,那會是誰?可是一般的人也是近不了淩心媛的身啊,李媽媽看的那般緊。夫人想著這事,想到這府裏居然還有一個人,可以動用到連她都有些害怕的力量,心中早已經辯不清是什麽滋味兒,如果真的這麽厲害,以後要是那天自己在屋裏睡著,是不是也會有下毒。夫人不知道,這時候,淩心媛心裏也是萬般不是滋味,她出了這樣的事,爹也沒上前來慰問一句,其他人就更不要說了,這家人有心沒有?到現在,沒有一人傷心、沒有一人惋惜也就罷了,一家人所擔心的全是他們自己的名聲,自己的得失,好吧,她承認,人應該是自私,可是自私成這樣,她真的想不出來,她們對自己有什麽心思。

就在這時候,淩心由兄弟兩個也得信過來了,還沒進屋,便聽到淩心書說道:“妹妹怎麽樣了?”

淩心媛聽了這一句話,總算是心裏生出了幾分暖意,唉,這家裏還有一個人有點人味的。就在這時候,又聽淩心由也急切的說道:“妹妹。”說話間,淩心媛便感覺到,有人伸出手握住自己的手輕輕的搖動了一下。

到了這一刻,淩心媛才覺得,這家裏還有人情在。

淩淳風看了一眼淩心媛,然後說道:“好好,夫人你去叮囑一下院子裏的人。”說到這裏,淩淳風停了一下,又對另一人說道:“你去使人找個大夫。”

接著便聽夫人與柳氏應了一聲,接著呼啦啦的一陣風聲,想來是兩個人開門而去,接著淩淳風又說道:“你們也出去。”接著淩心由與淩心書的聲音說道:“爹,我們兩陪著妹妹吧。”

“胡說,你們妹妹都許人家了,你們兩個這麽大了,還留在她的閨房裏像什麽樣,趕緊走,別讓大夫來的時候遇上了,笑我們淩家沒有家教。”說到這裏,淩心書與淩心由只得應了。

等到屋裏又安靜了,只有淩心媛直直的躺在床上,這時候江氏說道:“我知道老爺心煩,人反正已經救過來了,大不了好好將養一陣也就是了,而且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她左不過只是老爺的女兒,母親已經死了,只要太後不知道,便也就過去了,何況太後在宮裏能什麽都管?現在大皇子與六皇子的太子之爭,正是熱鬧,宮裏的貴人也各有自己的心思,所以宮中也未必會有人為她出頭,只要給些銀子定能打發的,頂多就是要小心朝中和老爺敵對的人而已,但只要我們用點心,到時上上下下打點好,會有什麽人真正為她出頭?無利不起早的,風哥你真得不必太過煩惱的。”

這一句風哥叫的親昵婉轉,淩心媛還真從來沒想到江氏還能有這樣的溫柔。說到這裏,江氏停了停,便說道:“唉,這孩子的心思總是那樣重,前些時候,還聽李媽媽說叨起,姑娘不想嫁去許府,可是便有了這樣的心思,也不想想這樣會讓咱們家裏的有多為難,這婚事可是太後親自牽的線,唉……”

“萬一有點什麽事兒,惹的不好,就是滅門之禍啊,這孩子,她,她……”說著話江氏又停了停,接著說道:“只是出了這樣的事,以後她與許家的婚事,老爺怎麽想,若是再逼她,可是會不會再走這一趟,如果不逼她,可是這婚事,咱們也真做不到數啊。”

淩淳風聽了這樣的話,輕輕點頭,輕聲說道:“這孩子太不懂事了。”

淩心媛現在不曾動彈,當然不知道江氏的表情如何,她是那樣的溫柔婉媚,她從來都知道怎麽樣讓淩淳風最疼她,或者說,只疼她,便是這一府如此多的妾,又怎麽樣,真正在淩淳風心裏有的,從來只有她,便是長公主,也不曾有份毫的地位,便是現在的夫人鐘氏,又得到了什麽,不過只是個名份罷了,淩淳風已經六年沒有留在她那過夜了,柳氏又如何?自生了兩個孩子以後,淩淳風也再沒進過她的院子,只有自己這裏,這麽多年了,誰不知道,什麽時候,淩淳風都在自己的院子裏,便是那樂寧兒年輕美麗又如何,他也不過是一時貪鮮而已,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只怕那樂寧兒能不能在府裏安生下去也難說了。

想到這裏,江氏看了一眼還躺在床上的淩心媛,心嘆道:你沒死是命大,如果是死了,那也是最好的,誰敢搶我的男人,都該死,都該死,當初,我與風哥兩情相悅,你的娘親卻依憑自己是公主,硬生生的把我們兩個強拆了,可是又怎麽樣,她自嫁了進來,就沒有一天好日子,最後還死在了鐘氏的手裏。不錯,我早就發現了,鐘氏在她每天的飲食裏下了慢性的毒藥,可是我卻不說,什麽都不必做,只要保持沈默,便能看見自己的對手死去,那是多麽好的一件事。

只是,本來以為依憑著淩淳風對自己的心,長公主去後,必會扶自己為正室,卻沒想到還是讓鐘氏因一個郡主的身份成了正室,想到這裏,江氏的手不由慢慢握緊了,現在沒有人能幫她動手了,她只能靠自己了。

想到這裏,江氏註視淩心媛良久,其實,淩心媛生前的確讓他極為討厭,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她死,便是今天布這個局,她也只是想挑起夫人對付樂寧兒,她再從中得利,可是如今看著淩心媛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他心中談不上愧疚,可是卻還是有幾分不舒服,為什麽,或許是曾經看見這孩子在自己身邊玩鬧的樣子,也曾經幻想過,她是自己的孩子吧,可是她知道,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而那個沒機會出生的孩子,是誰幹的?她一直不知道,一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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