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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雙關 沖突 煙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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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夜聲眼角噙著一抹冷笑,壓制性的氣場往舟雪柒身上傾軋,傲世的眼神不給對方一點輕松的餘地。

舟雪柒後退了一步:“美景誰都想占為己有。”

棱模兩可的答案,舟雪柒既沒有說想要放手,也沒有說要競爭。

蘇清眠茫然地看著聆夜聲,他聽得懂聆夜聲口中的風景並不是指舞劇,而是指的他,可是為什麽呢。

舟雪柒喜歡他,聆夜聲對他說出那樣的話,完完全全是對情敵說話的口吻,盛氣淩人,深沈危險,霸道得可怕,聆夜聲……怎麽會喜歡他呢?

也不會不可能吧……

怪不得,聆夜聲總是出現在他面前,總會做一些不合時宜的事情。

拉著一匹高大的天馬來學院門口等他,因為他的一句話整改遺跡圖書館……所有的一切都找到了答案。

蘇睦面色一寒,聆夜聲話語中的意思他豈聽不出來,拉著蘇清眠就走:“回家。”

有病嗎?當他不存在嗎?

在他面前直接競爭開了?

都別想了,他家清眠一個都不要!

都死一邊去。

“別急著走,畫展還沒有看。”聆夜聲出聲阻止了蘇睦。

塵埃流離失所,心恍然沒有定數,蘇清眠一味地看著聆夜聲,天真無辜卻也不知所措,懵懂的情緒在心間團成亂麻,順著四肢百骸胡亂沖撞。

忽然想起了很多時候聆夜聲看他的眼神,憂傷又深情,敢觸碰不敢明說的痛苦。

蘇清眠自詡情商高,但是在聆夜聲的事情上他遲鈍了,被一開始先入為主的厭惡蒙住了雙眼,看不清聆夜聲的模樣,看不清他的心。

等待雲開霧散,水落石出,猛然發現,原來所有的事由,不過是喜歡二字。

“哥,我也想看畫展。”蘇清眠拉了拉蘇睦的袖子,蘇清眠不想說這句話的,但是一想到要走了,嘴巴不由自主地說出了這句話,好像身體有自己的意識。

蘇睦果斷搖頭:“回家。”又對聆夜聲說,“失禮了,這裏太吵太鬧,清眠不適合這種場合,先行告辭。”

要是論一語雙關,誰不會呢。

聆夜聲:“蘇兒,你覺得你適合嗎?”

蘇清眠低頭斂眸,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他不過是一個穿越者,他連原主和聆夜聲之間的瓜葛都搞不清楚,誰知道聆夜聲之前就喜歡的,還是他來了之後才喜歡的。

要是之前喜歡的,那聆夜聲喜歡的人是原主,不是他。

愛情和親情不一樣,面對蘇睦的時候,蘇睦疼他,蘇清眠回以同樣的感情與關懷就好,但是愛情……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他終究不是原主。

怎麽面對聆夜聲對原主的感情呢。

這事情搞得,穿越真是一大堆事哦,能不能好好地讓人體驗一下穿越的生活啦,太沒有體驗感了,這整天糾結了,蘇清眠都要掉頭發了。

當然,如果聆夜聲是他來了之後喜歡他的,那啥事都沒有了。

蘇清眠:“我喜靜,不喜歡太吵太鬧,所以,不適合。”

感情上他就是喜靜的,太多紛擾,會讓他覺得很累。

聆夜聲眼神一下子黯淡了,毫無光彩可言,有那麽一瞬間,蘇清眠感覺他身體裏流動的靈力都滯固了。

哎哎哎,不會吧,不會吧,別啊兄弟,這樣搞,好像他做錯了什麽事一樣,他會愧疚的。

感情這事吧強求不來,兄弟你要及時調整好心態啊,畢竟你是世界的君王,天樞主哇,心理承受能力要強大,千萬別因為被甩了就一蹶不振。

音樂進入高潮階段,各種樂器交雜錯響,高音低音疊疊上升,舞者們旋轉,霓裳在空氣中劃起漣漪,一圈一圈蕩漾出去。

有個舞者忽然長嘯一聲,倒了下去,“死”了,眾舞女圍著她轉圈,向天祈禱。

蘇睦被長嘯吸引,表情有點麻。

舞劇演的是光海的歷史,時間線一直到第三次光暗聖戰結束,在第三次光暗聖戰中,創世者只犧牲了一個,那就是他的父親蘇戚畫。

母親悲痛欲絕,只身一人沖進敵軍,據說,萬千箭矢穿透了她的心臟。

清眠是在母親的萱堂樹上誕生的,他出生後,萱堂樹枯萎,化作粉末滲進了大地中。

清眠是父母愛的象征,他的到來,讓蘇家四子覺得父母猶在身邊,對他無微不至地關愛。

一般的小孩要是在哥哥們的溺愛中長大,恐怕要和唐家德一樣任性狂妄,但是蘇清眠卻長成了一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偶爾有小心眼,和哥哥們鬥智鬥勇。

蘇睦絕對不允許,別人再傷害蘇清眠一星半點。

“聽懂了嗎?”

聆夜聲,你聽懂清眠話語裏的拒絕了嗎?

蘇睦渾身上下充滿了敵意,如果眼神是刺,聆夜聲一定會變成刺猬,舟雪柒沒有傷害過蘇清眠,蘇睦對他敵意不多,但是也有,畢竟這個人對他家的清眠心懷鬼胎。

聆夜聲看向舟雪柒:“說你呢,聽懂了嗎?”

舟雪柒:“……”人家好像在說你吧……

聆夜聲捋了捋肩膀上的翎羽,優雅自然:“沒有試過,永遠不知道合不合適。”

他甩下這句話,意味深沈地看了蘇清眠一眼,轉身離去。

嗯,就很好,有人賊心不死,有人的恨得想要宰一只天樞主拿來下酒。

蘇清眠真的很擔心蘇睦會一個想不開,跑去中庭宮殿把天樞主宰了。

最後還是看了畫展,畫都是第一重臣奉原畫的,蘇清眠也想假裝自己很懂藝術,說上幾句假大空的話,但是他真的看不懂啊,搞不清楚畫布上只有一個點點,奉原為啥還要掛出來展示。

可能這就是藝術家的境界吧。

蘇清眠看到奉原拉著聆夜聲津津有味地對他講解那個點點:“點,代表我們的世界,空白代表世界之外的世界,大人,你有沒有在想,我們世界之外的世界是什麽樣的,那片可怖的虛無中,可否藏著人間至理,那些至理,是否適用於我們的世界。”

聆夜聲聽得一臉痛苦,偏偏還要裝出一副他很感興趣的樣子:“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奉原:“是吧,我也覺得,大人,你再看這幅只有一個撇的畫……”

蘇清眠看聆夜聲一言難盡的表情很想笑,聆夜聲也有這種時候啊。

畫展結束,一群人有秩序離開,剛到門口,聲音那叫一個鼎沸,黑壓壓的衣衫襤褸的流浪者跪在門口,士兵拿著劍趕都趕不走。

士兵和流浪者之前好像發生過沖突,地上有個流浪者躺在地上,有人抱著他嚎啕大哭:“給我們一條活路吧,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蘇睦在自己和蘇清眠身上畫了一個透明的盾,防止有意外發生,蘇清眠卻從裏面打破了盾,抿著唇跑下去,手按在受傷流浪者的傷口上,默念生命大觀,傷口愈合,及時收手。

生命大觀可以讓生物快速生長,只要控制得當,也可以治愈傷口,要是不得當……嗯,流浪者就提前進入老年期了。

用一個高階術法給人治療傷口太奢侈了,蘇清眠感覺身體裏抽空了五分之一的靈力。

可是,他心底有種感覺,他之前沒有這麽弱的,好像自己天生強大,無所畏懼。

流浪者一見是位大人救了他,先是驚訝後是受寵若驚,一個勁地道謝。

沐子揚默默地在他手裏塞了一顆寶石,流浪者訝然,沒有收。

他手上有寶石,也花不出去,因為別人會以為他是偷來的。

聆夜聲:“發生了什麽事?”

士兵:“執法者最近推行了一個洗滌政策,城內不留一個貧民。”

聆夜聲眼色一寒:“嗯。”

“大人們啊,我們也是浮光端的居民,我們也想活著啊。求求大人們,網開一面。”說話的流浪者,正是那天在路上問聆夜聲路的人。

身穿華衣的大人們,一個個在士兵的掩護下離開,對他們來說,流浪者就是浮光端洗不掉的汙漬,執法者搞了一個洗滌政策,其實也挺好的。

有個渾身上下都是補丁的流浪者認出了聆夜聲,沖了沖上去,士兵見他的目標是天樞主,那還了得,幾把劍呲呲呲地穿過了他的小腹,他躺在了血泊中,口中還在呢喃:“留條活路吧……”

蘇清眠瞳孔緊縮,當他過去的時候,補丁流浪者沒了生命的跡象,蘇清眠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點生命的活力。

蘇清眠抓住一個士兵的領子,他的劍上還在滴血:“你怎麽敢,你怎麽忍心,你踏馬的是畜牲嗎?”

蘇睦拉開蘇清眠,強行帶著他回家,到了山河別院,蘇清眠踢著一塊石頭踢了一路,浮光端的階級觀念,真叫人惡心,士兵殺個流浪者就跟砍個白菜一樣簡單。

生著悶氣,蘇睦知道他心裏不好受,陪著他,沒有說話。

走到大堂,蘇睦揉了揉他的頭:“去偏廂看看吧,你心情會好點。”

蘇清眠心中郁結,他吹起額前的劉海,想著排解一下也好,咚咚地邁著步子跑去偏廂。

打開偏廂,房間內煙霧飄渺,透過垂紗,看見塌上側躺著一個紅衣男人,他手上拿著長煙桿,滿室的煙霧就是他口中吐出來的。

迷迷蒙蒙的煙霧繚繞,隔著垂紗,男子的面容模糊,但是僅看著那紅衣,蘇清眠的呼吸不自覺地放慢放緩。

纖手撩開紗簾,蘇清眠終於看到了後面的人。

他長相偏冷,五官裏處處透著精致,清麗,卻又燦烈,像是雪地中的紅玫瑰,又寒又熾,兩級的反差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炫麗得不像話。

“大哥?”

蘇清眠幾乎是下意識地叫了出來,下一秒,身體不受控制地撲了上去:“大哥!”

蘇霧淮一驚,生怕手上的煙桿燙到他,慌忙中給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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