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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落淚 九尾 運河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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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眠在蘇霧淮身上蹭來蹭去,像是一只沒有長大的小奶狗,側躺的蘇霧淮稍稍坐起來了一點,抱住蘇清眠,寬大的衣袖水一樣流在蘇清眠的身上。

“你記得我?”蘇霧淮揉著弟弟毛茸茸的腦袋。

清眠當時給自己用的術法,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來具體是什麽,但是他在一些古書上找到了一點信息,雖然失憶,但是刻在骨子中的感情不會變,主要一點點觸發,感情便會洶湧出來。

“嗯?”

蘇清眠後知後覺,完了完了,在別人眼中他是個失憶的可憐小家夥,他醒來之後還是第一次見大哥蘇霧淮,應該不認識他才對。

說來也怪,這明明是他第一次見蘇霧淮,記憶中那次不算,記憶中的蘇霧淮面容很模糊,跟本看不清他的模樣。

可他就是知道眼前這個清麗的美人是他大哥。

蘇霧淮嘴角化開一個笑容,拿起蘇清眠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手指剛好落在眼尾處:“清眠,你看著我,熟悉嗎,會想起什麽嗎?”

蘇霧淮的皮膚如脂如膏,很是細膩,他笑起來,容顏中濃艷的部分大於清麗的部分,看上去有點慵懶的魅惑,紅衣凝香,煙霧迷離。

手下溫暖的觸感直達心尖,恍惚中,蘇清眠真的想起了什麽。

雲夢澤,水中沚,繁茂的榕樹下,一身紅衣盛梅的男子坐在太師椅上,活潑的少年從樹上跳下來,一臉嬉笑:“大哥這次回來就多呆幾天嘛,浮光端有什麽好的?”

“待不長,”蘇霧淮取下他發間的榕樹葉,“別難過,再過一年,你就要去聖亭學院上學了,到時候就住在山河別院怎麽樣?”

少年這才歡喜:“那二哥三哥四哥呢?”

“他們有自己的事啊。”

一家人永遠都湊不齊,那時候的蘇清眠,最期盼的就是四個哥哥都在身邊。

好像只要他們在身邊,就是擁有了全世界。

全世界都會保護他,將他捧在手心裏愛護。

真的好想要一家人在一起,永不分開。

可是每天睜開眼,看見的只有仆人,哥哥們天南海北各自忙碌,不斷地從遠方寄來東西,寄來信,夜裏蘇清眠把這些東西都抱上床,捂暖冰冷的玉石珍寶,幻想著哥哥就在身邊,然後沈沈睡去。

蘇睦倒是他身邊,畢竟都是住在水中沚,但是有什麽用呢,蘇睦天天在星軌大殿中,不是與下屬辦公事,就是考量各種事情。

就連吃飯都不在一塊。

在一起吃飯,是他醒來之後才有的事情。

為什麽他會想起這樣的事,好像他真的經過一樣。

瑣碎的小事,其中淡淡的無奈和悲傷卻像一把鈍劍直直地戳進心裏。

眼睛落下淚來,哀傷氤氳在喉間,癢癢的,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很是憋得慌。

“熟悉,很熟悉,”蘇清眠搖著頭,想把悲傷搖出腦海,那些孤身一人站在榕樹下,或坐在裸露在地面的榕樹根上等待哥哥們回家的畫面一幀一幀出現在眼前,無聊地揪著樹葉,他用術法將樹葉送向遠方,“我想起你們,你們一個個的都不在家,家裏就我一個人。”

蘇霧淮連忙放下蘇清眠的手,擦去他臉頰上的淚水,眉頭輕輕顰著,清眠之前從來沒有當著他的面抱怨過陪伴少的問題,原來很多時候,他還是在意的。

將人揉進懷裏,輕輕拍打著背:“是大哥不對。”

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鼻音,撒嬌意味十足,蘇清眠自己聽了都覺得惡心心,囔裏囔氣的,還鬼哼哼,完全不像是他能發出來的聲音:“就是大哥不對,難道還是我不對嗎,尤其是三哥,他明明什麽事都沒有,還是不在家陪我,非要去游山玩水!”

這句話說出來,蘇清眠自己都震驚了,他擡起頭來一臉詫然地看著蘇霧淮。

他怎麽會知道三哥的事?

沒有人告訴他關於三哥的事啊,對於他來說,三哥就是一個還沒有解鎖的新人物,已知條件只有日記上的那一句話而已。

可是他說起三哥的時候,話語竟然那麽順,再想仔細探究關於三哥的記憶的時候,又什麽都找不到了,就像是一扇門忽然打開又迅速關上,隔絕了現在與過去兩個世界。

“是他不對,”蘇霧淮擦去蘇清眠眼角流下來的淚水,“我馬上給他傳書,讓他回浮光端。”

蘇清眠撲進蘇霧淮的懷中:“嗯,讓他回來,讓二哥也回來。”

榻尾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動了動,和奶貓一般大小,身後長了九條尾巴。

它跳下床榻銜起煙鬥跳到榻上,將煙鬥放在蘇霧淮手邊。

蘇清眠好奇地看著它,它也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蘇清眠。

撒夠嬌了,蘇清眠手摸向毛茸茸,這是……九尾狐?

手在九尾狐的耳朵上摸了一把,很軟很軟,帶著毛發特有的溫暖。

九尾狐齜牙哼哼,兩個爪子放在前面,屁股翹起,犬類動物一貫的警戒姿勢。

蘇霧淮拿起煙鬥在狐貍腦袋上敲了一下,眼角含著冷:“摸你一下怎麽了?”

九尾狐眼神委屈巴巴地坐在榻上,兩只小短爪去摸頭,但是它爪子太短,壓根摸不到頭頂。

“稚梧,我的執事。”蘇霧淮給蘇清眠介紹九尾狐。

蘇清眠不可思議地揉了揉九尾狐稚梧的爪子,執事?

就這只小得可憐的小狐貍?

他能幫蘇霧淮解決什麽事啊?

有點不可思議了。

看出蘇清眠的驚訝,蘇霧淮又敲了敲稚梧的頭:“變給清眠看。”

稚梧一臉不樂意,但是迫於蘇霧淮的威脅,跳下榻子,落地的那一瞬間,九尾狐身形不斷變大,白色毛發羽毛一樣輕靈,道道金色的紋路從額間順著腰背蔓延到九條尾巴上,這是古老的妖族一代代傳承下來的妖紋,炫麗又玄妙。

身形足足有三米高,一座小山似的。

可是……這樣……好像……也沒個執事樣啊。

煙鬥高飛,砰地一下敲在稚梧的額頭上:“叫你變成人。”

稚梧嗷嗚一聲,變這麽大,爪子終於夠長摸腦袋了,很委屈地摸著腦袋,身形慢慢變小,化為了一個紅衣少年,他眉眼中帶魅,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蘇清眠心中感嘆,真不愧是狐貍精,就是不一樣。

好吧,這個世界,不僅是人能變成獸,獸也能變成人。

蘇霧淮收回了走之前放給下屬方便他們處理事情的所有權力,在東洲天命宮殿召集了一次朝會,他這次出去是到南洲,跟南洲天命商討接壤地界一個城市——晝長安城的歸屬權,晝長安本來就是東洲的,但是一半地界在南洲的分界裏面。

該城市是一處交通要道,誰都不想放手。

蘇霧淮此去就是為了讓晝長安徹底屬於東洲,南洲天命說,給,可以,但是要另一座城市換,那座城市是更大的交通關隘,蘇霧淮自然不給,兩邊人產生了爭執,這件事還被聆夜聲給知道了,聆夜聲最近一直忙著從中調節。

蘇清眠想去湊熱鬧,在蘇霧淮的允許下,躲在側門那邊看朝會的臣子,有幾人他是在畫展上見過的。

聆夜聲給出的解決辦法很簡單,既然他們都是在商業交通上給自己尋找利益,那就直接開一條運河好了,反正兩邊有水系來源,劃開一條運河從東洲到南洲,連接各個城市,以後的交通往來會更加方便。

蘇清眠覺得聆夜聲的辦法很妙,像他前世的古代,很多皇帝為了交通或者戰略,都會選擇開通一條人為運河,這是千秋萬載的好事情。

但是在開通運河的人力和財力上,兩天又出現了問題,那就是誰都不想多出錢。

聆夜聲無奈得要命,明裏說讓他們商量去,他不管這件事了,暗裏卻查了很多地理書籍,認真考慮開運河的可能性。

底下的大臣紛紛擾擾,都在想怎麽讓自己少花錢,讓對面多花錢。

蘇清眠扶額,這些人也太迂腐了吧。

他從側門出來,高聲:“我有一個辦法。”

蘇霧淮笑:“我聽聽。”

“收稅,對使用運河的大船收稅,根據出錢比例進行分紅,如果出錢比是六比五,那麽稅我們就收六,他們收五。”

開通運河是一件費時費人費錢的事情,使用運河的人自然不能讓他們白嫖啊,總得收點過路錢,就像現代的高速公路一樣。

蘇清眠話一出,大殿中所有人都靜了,蘇霧淮怔了怔:“使用運河的人,不止大商,還有小販,他們可能無法支付高昂的稅收。”

“這個簡單咯,制定不同的稅收標準啊,大船有大船的收法,小船有小船的收法。”

蘇清眠滿懷自信。

大殿中響起不同的聲音,有人支持,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見,有人補充著細節。

朝會結束,幾位老臣留了一下,他們對蘇霧淮做禮:“小蘇大人成長得很快,大人教得好啊。”

蘇霧淮搖頭:“這是他自己想的。”

大臣們面面相覷,他們本來以為,這是蘇霧淮想到的點子,但是蘇霧淮怕想法過於新穎,旁人不好接受,才迂回著讓他弟弟說出來。

說那句話不過是試探蘇霧淮,可是蘇霧淮卻毫不猶豫地說這是小蘇大人自己想的。

老臣們看蘇清眠的眼神多了幾分重視,商討了一些具體的事宜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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