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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睥睨 霓裳 四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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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伶牙俐齒,說出來的話得罪了兩個人。

又是一個不知道真相的吃瓜群眾……蘇清眠默默扶額,人家聆夜聲都親自辟謠了,總是有些人自作聰明,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萬物的尺度,他的想法是人間至理。

蘇清眠背起手,微微昂著頭:“常說心中有什麽,看見的東西就是什麽樣子。你心中骯臟齷齪,看到的東西也就是骯臟齷齪的,我和聆……天樞主大人不過是尋常的關系,但是你卻能說出其他的來,不得不說,你的內心臟到一定境界,小爺佩服了。”

少年冷眼:“你不用那這麽話來激我,你做了什麽事情心裏清楚,如果不是心虛, 你解釋什麽?”

蘇清眠笑,眼神越發冷漠:“不解釋,難道任憑你往我身上潑臟水?”

雖然還沒有完全看完日記,這件事情的真相蘇清眠也不清楚,但是他相信三年前就能做出孤身一人赴刑場救哥哥的舉動的小孩不會做出這樣自毀身價的事情。蘇清眠相信原主,也相信聆夜聲,聆夜聲說了不是,那就不是。

“這不是臟水吧,我只是在說事實,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和沐子揚真不愧是朋友。”少年似乎想要將一下子得罪兩人的想法貫徹到底。

蘇清眠剛想說什麽,沐子揚就揮著拳頭上去了:“我們用得著你說?小垃圾,哪裏冒出來的,從來沒有在這種場合裏見過你,哪個家族的?”

這一下打得不輕,少年的嘴角都腫了,沐子揚唯一的女執事觀風月拉住沐子揚,阻止了他打出第二拳。

“小天命,註意場合。”

沐子揚嘁了一聲,震袖甩開觀風月的手:“要不是註意場合,我早打他了。”

少年手指碰了碰嘴角的傷口,生疼。

蘇清眠眉頭一挑,沐子揚這麽剛的啊,出手還挺重,這倒和他挺像的,之前他也因為別人胡亂話說出過手。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挨打,少年不樂意了,撲了上去,毫無招式地左右勾拳,沐子揚專門學習過武功,都躲了過去,蘇清眠跟三個執事拉開兩人,沐子揚不解氣,還過去踹了一腳。

看戲的人心裏憋著笑,嘴上說著不要打,但是沒有一個人拉架。

場面混亂,人心更是亂。

“嗯?怎麽了?”聆夜聲一身清輝走出來,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一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不管何種場合,何種局面,只要聆夜聲願意,他就能在一瞬間控制全場。

旁邊最近的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麽,聆夜聲笑中帶冷,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來。

蘇清眠和三個執事松開打架的兩個人,少年不認為他做錯了,梗著脖子,手一指蘇清眠:“他就是一個以色侍君的混蛋,不配出現在第一重臣的畫展,請您讓他出去。”

“你,出去。”

聆夜聲確實說出了趕人的話,但是對少年說的。

少年一怔,滿臉不敢相信:“大人……”

聆夜聲擡手,上來幾個侍衛,拉走了少年,少年連話都沒有說完。

蘇清眠:“你……”

聆夜聲面容變得柔和:“等一下。”

他轉身坐在主位上,手撐著下巴,身體慵懶地歪斜,睥睨天下的高傲,蘇清眠一陣恍惚,好像看到了聆夜聲位居高位,殿下群臣位列,他指點江山,運籌帷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巔峰叱咤風雲。

“繼續啊,畫展嘛,大家輕松一點,不是還有開場舞會嗎?舞呢?”

大殿中死氣沈沈,聆夜聲說著調侃的話,但是大殿中的人卻越加惶恐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空氣緊張低沈。

“別整天一副我欺負你們的樣子,”聆夜聲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要是真的怕,就不會亂傳消息。我不否認我讓人扔過蘇清眠,年輕的小輩總會沖突上者,仔細想想,那不過是小孩子脾氣而已,倒是我氣量小了。”

沒有人敢接話。

蘇清眠怔怔地看著上位的聆夜聲,眼底湧動著覆雜的情緒,第二次了,聆夜聲再次給他解圍。

大殿上方飄著裝飾用的符文,仿徨不定,沈沈浮浮。

聆夜聲擡起手指,一道金光打進去,符文融合在一起,交纏相織,勾成偌大的陣法,不斷往下落著白羽和時間花。

身穿霓裳彩衣的舞女隨後降落,玄妙的音樂響起,窈窕的舞女舞動身姿,上演著史詩一樣宏大的舞劇。

蘇睦來的時候,被門口的人拉住說話,直到現在才進來,在人群中找到蘇清眠,蘇清眠茫然地看著蘇睦:“哥……你終於來了。”

蘇睦摸了摸他的頭:“嗯。看舞吧,以後不要和聆夜聲單獨相處。”

蘇睦其實是想好好地訓蘇清眠一頓,以振哥綱,當他看到蘇清眠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眼睛的時候,卻是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可是我……我覺得聆夜聲好像並沒有那麽讓人討厭。”

“……”蘇睦滿眼覆雜。

他的弟弟又要變得不乖了,就像當時一樣,天天往中庭宮殿跑,問他怎麽了,他只搖頭,一個字都不說。

以蘇清眠的身份,不管他做什麽,都會被有心之人註視,於是浮光端傳出了英雄蘇戚畫之子,東洲天命之弟,瘋狂追求天樞主的謠言,謠言中把蘇清眠刻畫成了一個不知道廉恥,想靠肉色巴結天樞主的混球。

到了最後,蘇清眠幾乎不回家了,整天在中庭宮殿門口呆著,聆夜聲直接命人將蘇清眠扔得遠遠的。

蘇清眠徹底心灰意冷,至今蘇睦都沒有查清楚蘇清眠對自己用了一個什麽術法,當他和三個哥哥找到蘇清眠的時候,蘇清眠渾身是傷。

就連蘇霧淮也只是在一些古老的書籍上查到一點信息:清眠僅僅是失憶了,但是對他們的情感不會變。

越是多麽在乎,就越是害怕失去。

牽起蘇清眠的手:“清眠,哥哥的命都是可以交給你的,算是哥求你,不要再接觸聆夜聲,哥哥們都經受不了再次失去你的打擊了。”

蘇睦眼神從所未有的悲傷,啊,不,蘇清眠見過蘇睦這種眼神,那是他剛剛來的時候,第一次見到蘇睦,蘇睦發現他不認識他了,眼睛裏就是這種悲傷。

很脆弱的悲傷。

蘇清眠用手擋住蘇睦的眼睛,不想看,心裏會痛。

“好……”半個音還沒有發出來,有人在旁邊哎呀了一聲。

“你怎麽沒有花球啊,是不是也拋出去了,”仆人將一個花球塞進蘇清眠的懷中,“可別再拋了,一會舞會結束了還要用的。”

蘇清眠抱著花球,顛了顛,聆夜聲說花球象征著祝福,他轉手把花球送給了蘇睦:“好啦好啦,哥,這個送給你,你放心,我不會再出事啦,就算為了哥哥們,我也會好好地活下去,倒是你,別以為我沒有註意,你最近飯量越來越少了,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

拉過蘇睦的手,穿過人群近距離地看舞劇,霓裳衣搖曳,神聖飄渺的音樂像是來自遙遠的過去,水霧濛濛,春與花與古老的靈魂低聲呢喃,史詩般震撼。

“這只舞跳的是創始者發現中庭之樹,並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中庭之樹成長的故事。”

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偏頭對上一雙清麗透徹的眼睛,舟雪柒頭上帶著白色花環,天使一樣聖潔溫柔。

“舟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說完這句話,蘇清眠立刻覺察到了不對,唉,都怪舟雪柒平時看起來太平易近人了,沒有一點天命的架子,又經常上他的課,習慣了以師生的關系相處,幾乎要忘了舟雪柒是天命大人。

“我收到了邀請,就來了。”舟雪柒淺笑,“要是知道你也來,當時就不會猶豫了,會答應得很痛快。”

舟雪柒對他的心思,蘇清眠早就知道了,這種充滿了暗示意味的暧昧語言,舟雪柒說過很多,蘇清眠每次接的話裏都帶著明顯的拒絕,以舟雪柒的情商,不可能聽不出來,但他依然是表達著愛意。

“我來是因為聽說有開場舞,純粹看熱鬧,現在看到了,也該回去了。”

蘇清眠把蘇睦往中間一拉,隔開自己和舟雪柒。

蘇睦作為哥哥的直覺發揮了該有的作用,敏銳地覺察到舟雪柒的意圖,眼神裏多了敵意。

“正好,我也要走了,要不然一塊?”

蘇清眠還沒有說話,蘇睦冷冰冰開口:“不用了,清眠和我坐一輛馬車回去。”

舟雪柒不放棄:“我回去路過山河別院,好久沒有去做客,蘇睦城主不會不招待我吧。”

“家裏大哥不在,怕招待不周,不招待。”蘇睦臉都黑了,還做客?還招待?想得挺多。

舟雪柒:“……”

“這邊人倒是多。”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聆夜聲走了過來,一語雙關,看了一眼舞臺,“怪不得都在這邊,原來是風景別有一番滋味,很想讓人占為己有啊。”

回頭看舟雪柒一眼,瞇眼微笑:“天命大人,你也是這樣覺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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