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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同乘 壓衣 花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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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下是溫潤的觸感,蘇清眠懷疑手下的是有溫度的玉石,低頭一看,那只手面上的手紋都和玉石的紋路相似。

聆夜聲合攏手指,握住了蘇清眠的手,歪頭瞇眼笑:“今天的衣服不錯。”

手指被包裹,有點濕潤,不知道是蘇清眠的汗,還是聆夜聲的汗。

蘇清眠抽回手:“我還是坐我家的馬車吧。”

轉頭就想離開,聆夜聲拽著人的手腕拉回來:“你要騙我嗎,你剛才答應我了。”

誰答應你了,他只是搭了一下手!

好吧好吧,是他慫了,天,他只是搭了一下聆夜聲的手,居然就慫了,關鍵是他不知道自己在慫什麽。

就是突然有一瞬間,不好意思擡頭看聆夜聲,像是夢想著看到世間最美景象的旅人,當他看到了的時候,不敢去看一樣。

生怕這一切都是夢幻泡影,哪怕是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音,都會讓他破碎。

蘇睦拉住蘇清眠的另一只手腕,皺眉,目光卻是看向聆夜聲的:“天樞主大人應該要比我們早到畫展吧,而且這不是從中庭殿到重臣街的路,您繞路了。”

聆夜聲:“確實,我刻意算了算時間,故意從山河別院經過的,好久沒有見過蘇兒,想著哪怕是從高空遠遠地看一眼也好。”

蘇清眠心尖猛然一顫。

他叫他啥,蘇兒?

噫,惡心心。

蘇睦:“您看到了,請走吧。”

“我不。”聆夜聲的笑容裏多了幾分敵意,卻也越發禮貌疏離,手指在蘇清眠的手腕上輕敲,敲得蘇清眠心尖又是一顫。

啥意思啊餵!

別敲了,當敲鐘呢,每次指腹擡起,再落下,帶給皮膚的觸感很是奇怪,酥麻的感覺從那一點順著神經上傳,一直到肩膀才消散。

“沒事,哥,咱大方一點,他想見就見,要不,我看咱家馬車也挺小的,兩個人坐有點擠,我就和聆......天樞主大人擠一擠吧。”

被兩個人抓著手腕,搞得蘇清眠像是啥香餑餑一樣,兩邊都搶著要,蘇清眠本來想說要和四哥哥一塊去,但是不知道為啥,一開口,原本準備好的話樣貌全非了。

蘇睦沈默了看了看自家能坐下四五個人的華麗馬車:“清眠,別鬧,跟哥哥走。”

聆夜聲語氣中帶著自得:“你對弟弟的教育有點問題,蘇兒都大了,有權選擇,你要限制他多久?”

這根本是不是教育的問題啊,蘇清眠腦袋上垂下了幾條黑線,這明明是一個當哥的不想弟弟被奇怪的人拐走的問題而已。

聆夜聲張冠李戴的本事太絕了,把一個簡單的問題上升到了尖銳的教育矛盾。

論說話,蘇睦絕對不是聆夜聲的對手:“清眠,你忘記哥哥之前跟你說的話嗎?”

蘇睦說,要遠離聆夜聲,不要接近聆夜聲,他很危險,很危險。

蘇清眠抿嘴,朝蘇睦走去:“那我跟哥一塊。”

聆夜聲說話音調低了下去,肩膀也低了:“沒事,你有選擇的權力,你歡喜便好。”

委屈巴巴的語氣,還要裝作有大局觀,有格局的模樣,甚至站在蘇清眠這邊考慮,說出來的話,和蘇睦是截然相反的兩個話風,蘇睦是強制的,聆夜聲是寬容的。

蘇清眠頭腦一熱,用了小小的風術法纏在腳下,不能飛很高,但是飛進聆夜聲的馬車足夠了,撩開垂紗探出頭來:“哥,我有點話要和天樞主說,我回家的時候再和你一塊回來。聆夜聲,走了走了。”

蘇清眠揮手招呼著聆夜聲。

聆夜聲特別小人得志地看了蘇睦一眼,飛進馬車裏,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坐在了蘇清眠的衣擺上,衣服領口往下落了一點。

馬車起飛,蘇清眠好幾次想提醒他坐到衣服了,但是聆夜聲一上車就倚在靠背上閉眼假寐,好像很是疲倦。

聆夜聲身上還是有股虛弱感,像小傲嬌一樣,他倆兄弟是商量好了唄。

“我其實見過你哥哥,我好幾天沒有見他了,他還好嗎?”

想說出小傲嬌的真實姓名,但是蘇清眠發現他其實到現在都沒有問出小傲嬌的名字。

聆夜聲睜開了眼睛,韶光流轉,時間都變得脆弱,美,可以讓時間永恒,卻也是那種傲睨萬物,包容天下的美,有侵略性,並不讓人親近。

“嗯,還好,原來你們認識。”有點驚訝。

蘇清眠:“在雲夢澤的時候就認識了。”

“這樣啊,那段時間他確實陪我去了雲夢澤,怪不得經常看不見他,是和你一塊了。”面容溫柔繾綣,但是說出來的話有點暧昧,“很少見我哥會對誰上心,他願意花時間陪你,是動了情的,你覺得他怎麽樣?”

“???”蘇清眠幹笑,“沒這一回事,你想多了。”

小傲嬌有時候看他的眼神是不太對勁,說的話也不對勁,蘇清眠要不假裝沒有聽懂,要不然就回避,始終是沒有說透。

蘇清眠眼睛閃爍,一看就是在撒謊,聆夜聲端正了身體,眼神中的淩厲多過了婉約朦朧的溫柔:“嗯,和他在一起也是不錯的選擇。”

嘖嘖嘖,這語氣,這口吻,認定了他和小傲嬌之間有事。

“你可千萬別誤會,我甚至連他的真名都不知道,一直叫他小傲嬌,就這種關系,我們能有啥?”

蘇清眠語速都快了。

聆夜聲身體前傾,蘇清眠的衣擺在他下面,他一傾,擠拉著衣服,在領口變得更大之前,蘇清眠趕緊給拉住了。

“是嗎?”

“對,騙你沒有意思。”

如此近的距離,蘇清眠有點走神,他發現聆夜聲的眼睛不是單純的黑色,瞳孔深處帶著點紫金色,平時正常距離看不出來,非得是近距離的,仔細看,才能看出來。

像是藏在深淵中的紫金寶石。

“那我好,還是......”

馬車一陣顛簸,聆夜聲立刻給蘇清眠整理好衣服,仆人撩開紗幔:“大人,到了。”

聆夜聲漠然點頭:“嗯,好。”

蘇清眠:“......”

你也知道你tm坐到他衣服了啊,還給他整好,這才是最騷的。

聆夜聲先下了馬車,迎接他的人一簇地擁了上來,嘩啦啦地跪了一片:“天樞主大人,您的位置早已備好,奴帶您進去。”

聆夜聲沒有說話,轉身撩開紗幔,牽著蘇清眠的手,將人帶出來。

看到畫展的排場,蘇清眠無聲地哇了一聲。

聆夜聲有十階重臣,四洲天命大人便是其四,此次辦畫展的是十階重臣之首,奉原。

怎麽說,看這排場,就不愧是十階重臣之首,重彩濃墨得就像是辭藻華麗的幾句昆曲。

恨不得用鉆石把道路鋪一遍。

各個家族的馬車停在半空中,馬車時不時跑一下,畫出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彩色煙霧,交橫相錯,百回千轉。

人人穿著華服,高聲闊談。

輕狂的少年在人群中奔跑,大笑,他們揚起手上的花球,花球在空中炸開,撒下花瓣,清香彌漫。

蘇清眠接住一片花,緋紅的,是時間花。

有下人在蘇清眠手上也塞了一個花球,蘇清眠捧著花球有點不知所措。

聆夜聲:“沙藍回夢花球,意寓祝福,可以是任何祝福。”

時間花的真名是沙藍回夢,但是人們更喜歡稱為時間花。

蘇清眠高拋花球,洋洋灑灑的緋紅花瓣降落,落在兩人的身上。

仆人帶著兩人進去,兩邊的人自動給天樞主讓出路來,行禮。

大殿被人做成舞臺的樣子,最上面擺放著錦皮座椅,給身份高貴的人入座。聆夜聲一進去,原本低語的眾人頓時安靜了,尊尊敬敬地行禮。

沐子揚居然也在這裏,穿得那叫一個誇張,頭上還帶著花環,整一個行走的首飾盒。

奉原有一頭極具藝術家風格的長卷發,長相中帶苦,陰郁,但是眼睛很亮,他單手扶肩,行了一個下臣禮:“我等你很久了,以為你不來了。”

聆夜聲:“答應了要來,就會來。”

奉原隱晦地看了一眼蘇清眠:“能借一步說話嗎?”

聆夜聲在蘇清眠耳邊低語:“等我一會,馬上回來。”

蘇清眠呆呆地點頭。

大殿中的人很多,但是蘇清眠只認識沐子揚和他的三個執事,聆夜聲一走開,周圍瞬間陌生了。

沐子揚嘖了一聲:“別看了,天樞主走很遠了。”

蘇清眠這才收回目光,上下打量沐子揚:“嘿,哥們,這身不錯啊。”欠欠地吹了一個口哨。

沐子揚堵住他的嘴:“你開玩笑也要分下場合好嗎?太丟人了!”

這裏的人非官即貴,說話都是小聲的,蘇清眠這聲口哨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連帶沐子揚也看了進去。

蘇清眠無所謂地聳肩:“丟人怕啥?”

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沐子揚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你最好別在我面前提這句話。”

蘇清眠很想繼續追問,但是沐子揚的表情,大有一種要是問了,就跟他拼命的意思,只好投降答應。

“穿得人模狗樣的,倒是和當時被天樞主扔出中庭宮殿的時候不太一樣啊。”

有個少年故意撞了一下蘇清眠,然後回頭說。

周圍有很多看熱鬧的人,神情中都是不介意少年去招惹蘇清眠,成年人想的事情很多,不像少年心思單純,想說什麽就說了,但是他們明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少年,隔岸觀火,好大一個作壁上觀。

“沐子揚你怎麽還跟他在一塊玩啊?”少年恍然大悟,“哦,畢竟是為了平民毀害貴族利益的人,跟不知廉恥的蘇清眠倒是天生一對,要不然,蘇清眠,你也別對天樞主有啥幻想了,直接和沐子揚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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