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灰敗

關燈
====================

叢茗向來懶散慣了,又知道季長青嗜睡,所以心安理得睡到天大亮,走進中廳時看見傅成白捧著書卷似乎已經坐了很久的樣子,立即驚訝得咬舌頭:“少爺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他倒是沒有一點做小廝比主人起的還晚的慚愧,反而在傅成白旁邊嘰嘰喳喳起來:“少爺跟青少爺感情真好,昨個兒青少爺醒了也是問您去哪了呢,你們比親兄弟還要好!”

傅成白被他吵的煩,支使他去廚房瞧瞧藥粥熬的怎麽樣,叢茗這才想起來自己是被派來照顧人的,吐了吐舌頭趕緊溜了。

傅成白放下書,進臥房去看季長青,季長青還在睡,即使在睡夢裏眉頭也是皺著的,傅成白伸手想撫平,一碰卻覺得不對勁,探了額頭果然是滾燙。這次可不再是情熱,怕是昨夜折騰的太狠了,發起高熱來。

傅成白趕忙沖出去叫叢茗找大夫來,自己擰了條濕毛巾回臥房去。季長青額上全是汗,嘴唇幹裂,傅成白給他穿上幹凈衣服,又往額上搭了濕毛巾,自己也忙出汗來。他倒了杯溫水想餵給季長青喝,水卻都流下來打濕了季長青前襟,根本餵不進去。

傅成白這才後知後覺的慌了,他幾時開始發熱的?他本來身子骨就弱,又受了這麽多天罪,我還對他做那種事,我……他連水都不肯喝,是不是……是不是要……他急得六神無主,只想著叢茗怎麽還沒回來,楞了許久才想起給季長青換條毛巾。

再說叢茗急急忙忙沖出小院,想起來這裏偏僻,再回城裏請程大夫怕是來不及,便就近去了旁邊小村鎮,村鎮裏老大夫走不開,叢茗只得請了那位看起來十分年輕的游方郎中。

游醫瞧了季長青舌苔,又給他把脈,瞧見手腕上傷痕皺起眉,季長青染了風熱需要辛涼藥物,他便問傅成白病人之前是否有傷,都吃些什麽藥,又給他寫了方子,囑托讓病人發汗,退了熱便大體無事了。

傅成白擔心季長青,送走游醫後又讓叢茗請程大夫有空來一趟,叢茗領了命又出門去,傅成白自己去廚房給季長青煎藥。

季長青不醒,怎麽也餵不進藥去,傅成白無法,便用嘴渡給他,兩人口中皆是苦澀。

……

季長青昏睡了一天一夜,傅成白便守著照顧了他一天一夜,整個人都憔悴起來。到第二日季長青醒了,傅成白便讓程大夫來瞧。

程大夫向來給達官貴人看病,大半輩子過去什麽齷齪事都見過,他聽說季長青發起高熱來便覺得蹊蹺,這會看了季長青裸露出來的肌膚上還未消的痕跡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只在心裏斥責起傅成白,面上也對他不好看起來。

他問季長青都有哪裏不舒服,又要他說說自己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麽來的,還問他之前是不是被用過什麽藥。季長青先是沈默,等傅成白想阻止程大夫問下去時,卻又開口一一回答了。

傅成白就站在那裏,整個人都是僵的,他看著季長青面無表情地講述過去半個月的事情,除了聲音有些嘶啞,講述的很是流暢,仿佛那些痛不是落在他身上、那些恥辱不是他遭受的一樣。他隨著季長青的話語進了何府,看見被吊綁著被鞭打的季長青,被家丁摁著跪在冰涼地面上的季長青,被汙言穢語辱罵的季長青,被縛著雙手塞藥的季長青。傅成白忽然一陣幹嘔,轉身沖了出去。

季長青始終沒有看他,卻在聽到聲音的時候眼中流露出悲意。我把自己全部攤開給你,你覺得惡心,那麽你就可以放了我了吧。

程大夫知道季長青的話是說給傅成白聽,並不做評價,只告訴季長青那藥藥效突然發作可能是因為他開的那種藥膏與其藥性相沖,否則藥的用量不夠也就應該達不到效果,既然不知道那藥的成分,最好還是不要往後面用藥了。季長青這才知道原來這幾天都是自己自作自受,面上現出苦笑。

程大夫給傅成白留了藥方便說要告辭,叢茗留他喝茶不成,只得放下茶壺重備馬車。

傅成白等小院安靜下來後才又重新踏入季長青臥房,季長青正靠坐在床頭望向窗外,聽見他來便轉頭看著他,他被那目光盯在原地,遲疑著斟酌詞句:“你,你要不要躺下歇著,傷病還沒好全……”

季長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自顧自躺下了。傅成白在原地站了許久,神色覆雜地出去了。

是夜,傅成白幫季長青往後背塗了藥,看著他背後重新結的痂發起呆來,季長青見他不動,便轉身神色莫名的沖他笑:“成白要留宿嗎,還是要肏我?”說著便作勢要脫衣服,傅成白臉色馬上黑了,把他衣領扯上去便一言不發摔門走了。

季長青無所謂的聳聳肩,牽動傷口又疼的呲牙,穿好了衣服便躺下睡了。

後穴聽程大夫的話沒有再塗抹藥膏,之前在何府被撐出來傷口其實早該好全,可惜又被傅成白弄得更淒慘了些,沒有了情熱,這會也只能感到痛罷了。忍痛他倒是在行,那就好好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