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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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茗覺得有些奇怪。這些天他家少爺一直留在這裏,酒樓的賬目都是送過來看,青少爺沒有之前那樣嗜睡,日光好的時候就在外面看書吃茶曬太陽,沒那麽熱的時候便在小院裏散散步,心情好了便擺弄擺弄那塊地上種的花。

兩個人都足不出戶,居然不黏在一起。青少爺起的晚些,少爺吃完早飯他才起床,飯不一起吃,吃完飯一個在院子裏看書一個在書房瞧賬目,一上午都碰不上一次面。有時候他們會問問他對方在做什麽,可是明明自己去問不就好了麽?兩個人又不像吵了架的樣子,都很關心對方在哪在做些什麽,在一塊的時候也是……怎麽說來著,相敬如賓。那到底是怎麽了嘛,鬧什麽別扭。

唉,叢茗覺得自己真是為了兩位少爺操碎了心。

修養了半個多月,季長青已經基本好全,雖還是瘦,臉色倒不再蒼白了。他背上還有些疤痕沒消,但早已不痛也不癢了,自從他拒絕了傅成白幫他上藥後傅成白便不再在晚上進他臥房了,於是休息的也舒服了許多。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在這裏過無所事事的少爺的生活,還吩咐叢茗買些花種來,要在小院裏種花。倒是傅成白,老是心不在焉,在書房也總發起呆來。

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一晃便是三個月,到了九月十五。九月十五是傅家酒樓對賬目發年例的日子,傅成白要叢茗備了馬,囑咐他好好照顧季長青,急急的騎馬走了。

叢茗關了院門去幫季長青鋤草,季長青就笑說自己要去偷偷懶,讓叢茗憂心別鋤了他的花,叢茗拍著胸脯要他放心,季長青便進屋去歇息。卻又很快出來了,他皺著眉問叢茗傅成白是不是去核對賬目,怎麽連賬本也忘記拿,叢茗趕忙要接,被季長青一通教訓:“連手也不洗!別弄臟了賬本,你去洗洗,我給你包起來,你快點去給成白送去,別耽誤了時間。”叢茗趕緊應了,火燎地跑去牽馬,院門都來不及關便去追傅成白。

季長青目送著叢茗離開,立即轉身去臥房,換了身衣服,從櫥裏翻出早就備好的小包袱,鎮定自若地關上院門向相反方向走了。

季長青對這裏一點也不熟悉,只想著先去鎮子上找匹馬。到了鎮上,他正想詢問鎮民這裏有沒有驛站,卻被人認出來:“你是不是那家別院的少爺?我去給你行過醫。”

原是之前給他瞧病的游醫,他於是問詢在何處可租馬,游醫便說要領他去。卻七拐八拐到一個小巷子口,小聲問他:“你出了什麽事?這小鎮的馬不租給外人的,我過兩天便離開這裏,你先在我這裏躲一躲,到時候你要去哪裏我帶你去。”見他還是蹙著眉,又說:“我叫陸子衡,你且信我,我看人特準,你是偷跑出來的吧,我幫你。”季長青定定看著他,踏進巷子裏。

陸子衡帶他進了巷子,領他進了一處小院落,小院落很隱蔽,院裏曬了各色藥材,廂房隔開一間做臥房一間做藥室。季長青這才發現這裏是個後院,那間廂房想來應是在街上陸子衡用來問診。

陸子衡拉開藥櫃,露出一個暗門來,道:“裏面有張小床,也有涼茶,若是他們來尋你你便躲進去,只是裏面的東西不要亂動,有些藥物有毒性。”見季長青點頭應了便提了藥箱,還從後門出去,說自己診完便回。

季長青進了暗室,把藥櫃拉回來,無所事事地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外頭有人敲門,他沒動,聽見是個小孩子在喊,“……陸哥哥!有人找你瞧病哪,你在不在啦?”敲了會又說,“看吧,我就說陸哥哥不在,你們要瞧病,還不如快點去找李爺爺呢!”外面的人道了謝,立在門口等著,季長青從縫裏往外瞧,隱約看見個男人的身影——傅成白。

果然來了。季長青嘆氣,想來是陸子衡在外面叫住他時被人聽見,只是沒想到傅成白這麽快就尋來。傅成白在門口不知立了多久,他靜靜坐在暗室裏,不知不覺睡著了。

陸子衡回來的時候帶了吃食,從後門溜進來,把正門簾子也扯下來擋住才打開暗室叫季長青出來。季長青不跟他客氣,取了筷子吃起來。

陸子衡問他,“我瞧見你們家那小廝在街上轉悠,跟他打了聲招呼,說帶你去了驛站便分開,後來他轉了幾圈就離開了。你想好去何處沒有?我們這兩日便離開?”季長青想了想說了個地名,陸子衡點頭應了,隨口說些別的見聞八卦,季長青細細的聽,並不多言。

隔了一日,陸子衡便弄來馬車,帶了藥箱同季長青離開。

季長青說的那個小鎮不算遠,馬車行了半日便到了。季家之前有學徒往這裏開了酒肆,季長青找了那學徒幫忙安頓下來,陸子衡竟在這鎮上也有租房,提著藥箱入住,省去季長青幫忙。

再說傅成白。

他急匆匆出門,想著快些解決了事情便回去,卻剛到酒樓不久就被叢茗追來,他瞧見叢茗來就知道要發生什麽,當著叢茗的面把那所謂賬本從布包取出,叢茗立刻就楞住了:那哪裏是賬本,不過是一本閑話小說!

叢茗這才明白過來,忙要回去找季長青,傅成白卻搖搖頭,蒼白著臉道:“他病已養好,要走,那……那就由著他便是。”

過了一會,傅成白才想起來,季長青人生地不熟,身子骨又弱,要再碰上流氓流寇……他恍惚著急了,話也不說急匆匆就往外走,袖子帶翻了桌上茶水,在桌上留下蜿蜒痕跡。

叢茗跟著他策馬回到小院,果然已是人走茶涼,還不等喘口氣,就見傅成白又跨上馬,他趕緊跟上。傅成白茫然四顧了下,只見四野茫茫,除去來路便只有對面羊腸小道通往小鎮,叢茗斟酌著道:“青少爺要走那也得需要匹馬,許是去了鎮上,少爺既放心不下不妨追去看看?”傅成白六神無主似的點點頭,兩個人便一同趕往小鎮。

叢茗到了鎮口逢人便問可見了個素衣公子沒有,倒果真讓他尋到,那人說有個俊俏公子哥也不知打哪來,要找租馬的地方,被陸醫生帶走了。

叢茗見傅成白神色疑惑,便解釋道:“陸醫生應該就是那日青少爺發風熱請來的游醫,我方才問過了,今日並沒有外鄉人要租馬,咱們去找陸醫生問問?”傅成白魂不守舍地應下,叢茗便扯了街邊小兒請他帶路找陸醫生。

傅成白從見到叢茗到現在心裏一直翻湧著,不上不下的心思吊在那裏,堵得喘不過氣來。

長青哥哥走了。他想。應該不回來了吧。應該要走的,傷病已經養好,他也沒什麽牽掛,這樣挺好的。挺好的,長青哥哥不用再忍受他了。這樣正好,自己……以後也不會連累他。可他走了。不回來了。長青哥哥走了。

長青哥哥走了。傅成白像是才明白過來,一顆心像是突然重重落下,砸得他五臟六腑連帶著四肢都沒了力氣,險些摔下馬來。

叢茗焦急著把他扶下來,旁邊小兒在那裏教訓他:“他既病得這樣重你怎麽還讓他騎馬,若摔下來豈不是又病了去?”又心急火燎地繼續敲門喊,喊完又訓叢茗:“我就說陸哥哥不在,你們要瞧病,還不如快點去找李爺爺呢!”

傅成白眼前都是黑的,聽不清也看不清,好久才緩過勁來,叢茗已打發了那小孩,扶著他在門口等,他氣息不穩,顫著嗓音呢喃:“他……他若摔了豈不是又病了去……他……誰去照顧他……”

叢茗不忍心看少爺這副樣子,只怪自己怎麽就那麽傻讓青少爺偷跑了去,又暗暗怪青少爺怎麽一聲不吭就要走,不過鬧了別扭而已,說不定是誤會,解開不就行了,就算不是誤會,兩個人道個歉也就沒事了,那麽好的情誼,犯得著這樣嗎!少爺為了救他出來散了那麽多家財求了那麽多人,從京城回來得知了這事便整日為他奔波,還給他以後的日子謀劃,什麽都為他著想,他,他怎麽還不領情呀!他越想越替傅成白委屈,覺得青少爺太不懂事些。

傅成白站了會,吩咐叢茗再去客棧找找,自己倚著門口柱子神色怔怔地瞧著禁閉的門發呆。

過了許久叢茗回來了,說自己碰上了那游醫,游醫說送季長青去了驛站,他便去驛站問詢,可驛站的人說今日根本沒人來。他偷偷又尋到了游醫蹤跡,看見游醫買了兩人份的食物放食盒裏。

傅成白只是聽著,並不答話,叢茗急了,也不壓低著嗓音了:“肯定就是那郎中藏的!青少爺又不認識其他人,他還跟咱們扯謊,不是他藏的還能有誰!少爺你別發呆了,咱們快點去質問他,肯定……”

“別說了。”傅成白倏然打斷他,神色陰郁:“長青……他不是孤身一人,那我,我就放心了……咱們 咱們回去。”說著就牽馬走,叢茗張著嘴啞巴了,恨恨瞪了那閉著的門一眼,起身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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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帶球也要跑!雖然沒什麽意義但是能讓臭弟弟玩不了囚禁play吃癟耶耶耶

叢茗覺得自己真是為兩位少爺的婚事(?)操碎了心 工具人罷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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